第十章

2025-03-28 14:09:34

今日的庄王府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府里的人都好像感觉到那股不安的气息,大家都是一副惶恐的模样。

就连一向开朗、乐观的小双也感染了那股烦闷,一整日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双——小双!不好了——我人很好,你可不要诅咒我。

望着眼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婢女,小双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我不是说你。

是你的老相好出事了!府里的人皆知小双和总侍卫程近打得火热;虽然不懂年纪轻轻的小双为何会看上可以做她爹的程近,不过大家还是祝福他们。

他怎么了?一听卫映尘出事,小双焦急地抓住对方的手臂。

痛呀!手臂上传来的痛楚,让她的眼泪都飙出来。

小双,你轻一点……你快说呀!府里来了一队官兵,说要抓私吞灾银的罪犯,结果就把你的老相好抓住了!想不到沉默寡言的程护卫居然会是强盗头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怎样会这样?小双担心卫映尘的安全,焦急的飞奔而去。

○ ● ○ ● ○ ● ○ ●大厅内——龙方接到庄王爷的密告,领着大批官兵来到庄王府,前来捉拿当年抢劫官银的江洋大盗。

最可怜的是卫映尘,莫名其妙的被人当做江洋大盗捉住了,一双杀气腾腾的利眸怒瞪着龙方。

龙方明明清楚他的身分,居然还要人捉拿他?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龙大人,要你领人前来,真是不好意思。

庄王爷不敢得罪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说话自是客气三分。

都是本王不小心,居然让个江洋大盗藏在本王的府里。

哪里!龙方抱拳作揖,王爷能处处为百姓社稷着想,实在是苍生之福。

真是胡说!下官想就地在王府里审案,也可让王爷省下奔波之苦。

龙方的提议正合庄王爷的心思,他马上眉飞色舞的附和。

一切就有劳御史大人了!哪里,哪里。

哼,老狐狸!龙方在心里偷骂,对他的打算知之甚详——还不是怕事情闹大,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来人!把人犯押上来。

他袍袖一挥,命官兵们将卫映尘押上前。

慢着!小双人如飞燕窜人大厅里。

他犯了什么罪?为何你们要抓他?他明明就是受托来查案,怎么会变成罪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敢动她夫君的人,她绝不会和他们善罢甘休!姑娘是——龙方燃着趣味的瞳眸,好奇地瞅着小双纤丽的身影不放。

原来她就是映尘的小情人呀!长得还真不赖。

看她方才施展的轻功身法,该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剪云步。

莫非这位姑娘和天机老人有关系?我是谁不重要,你们最好赶快放了他!小双指着卫映尘,随即拔出随身软剑,目露凶光,杀气腾腾,要不然本姑娘就大开杀戒!就算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也要把我家相公救出去!龙方闻言,蓦然大笑。

好有趣的小姑娘,映尘真是捡到宝了。

卫映尘听到小双为了他,不但威胁朝廷的御史大人,还恐吓要杀光所有人,心里涨满了浓浓的幸福感。

她还称呼他相公耶!她终于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你笑什么?再笑本姑娘就先拿你开刀!小双剑指着龙方,气呼呼地想砍他十段八段。

她不出言威胁还好,这一出口,更令龙方笑不可抑。

小姑娘,你何不坐下来观看本府审案,若真冤枉你家相公,再砍本府也不迟。

好!本姑娘就看你如何审案。

若真冤了我相公,我管你是什么人,本姑娘都照砍不误!○ ● ○ ● ○ ● ○ ●龙方转头询问坐在身边的庄王爷,王爷,你说此人乃是当年劫走灾银的江洋大盗,不知有何证据?龙大人,当年灾银是在安化被劫,同一天尚有由楼兰、月氏等国运来的贡品。

不知大人可知此事?不错,确有此事。

这批贡品连同灾银是同一天被劫。

本王府的总管在此人的房中发现当年失窃的贡品,是以斗胆猜测此人必和当年灾银被劫一案有关。

放你的狗臭屁!听庄王爷污蔑之言,卫映尘气得快吐血。

那些东西明明是你这老贼自个儿送我的!他就说嘛!礼多人必怪。

原来那老贼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眼。

居然敢污蔑我,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哎,他真不该收下那些奇珍异宝的,现在惹得一身腥。

大人,你听听!庄王爷恶人先告状,指着被押的卫映尘说道:这大盗胆大包天,居然当堂恐吓本王,分明就是穷凶恶极,应该处以极刑!听那老贼的话,分明欲置他于死地。

卫映尘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正准备继续开骂,却在龙方的眼神示意下闭上嘴。

好,他就看龙方怎么办这只老狐狸。

若是结果不能让他满意,他就找龙方出气。

王爷,你们两人各执一词,本府实不知该听何人之言……龙方摇头叹息,一副为难的样子。

倒不如请贵府总管出来作证,也好让本府了解事情的经过。

王爷意下如何?此意甚好!庄王爷一口应允。

李总管是他最相信之人,有李总管出面,他完全放心。

望着庄王爷笃定的神色,龙方的唇角扬起不怀好意的冷笑。

最信任的人阵前倒戈,不知庄王爷会有何感想?大概是后悔莫及吧!去请李总管到前厅来!庄王爷打发一名仆人去唤李靳。

不到半刻,李靳匆匆赶到。

不知王爷招来属下有何要事?李总管,这位乃是当朝御史龙大人,你告诉御史大人,你是如何发现程近房中贡品的?这——李靳吞吞吐吐。

李总管,你尽管实话实说,有天大的事,本王替你担。

李靳一双眼看着龙方,好似要取得御史大人的保证。

你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府一定秉公处理。

李靳这才道:回大人,程护卫房中的贡品全是王爷所赠。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庄王爷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本王未曾亏待过你,你竟敢诬陷本王?!李靳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他也一向把他当成自家人,今日他却背叛了自己……这教他情何以堪!小人句句实言。

李靳低下头。

龙大人,李总管分明是诬陷本王!庄王爷急急申辩。

这是怎么回事?卫映尘愕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怎么变成狗咬狗了呢?再看看龙方,见他成竹在胸、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就气得牙痒痒,很想打掉他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神气。

好个龙方!原来一切早在他的掌握之中……居然还把他五花大绑,真是太过分了!李总管,你说程护卫房中的贡品全是王爷所赠,有何证据?回大人,当年灾银和贡品是一起被劫,小人有帐簿为证,还有由王府库房取出的官银一枚,证明是王爷劫走灾银和贡品。

呈上来!龙方吩咐道。

庄王爷频频拭着冷汗。

要是李总管把帐簿和官银拿出来,他还有什么戏好唱?龙方翻翻帐簿,再详细检查那枚刻有印记的官银,带着森森寒意的利眸射向庄王爷。

王爷,对于这件事,你有何解释?被他犀利的眼神直射,庄王爷如同丧家之犬,昔日的豪迈大气荡然无存。

这……没有话可以解释,是吗?那本府可要依法判刑了!大人,本王是冤枉的!都是这个李靳……庄王爷指着李靳,眼中尽是恨意。

都是这个人坏了他的大事!是他污蔑本王,将自己所犯之罪推到本王的身上!哼,既然他无情在先,就休怪他无义!王爷此言差矣!李靳作个揖。

小人只是区区贱民,如何有能力诬陷王爷?不错!龙方点头附和。

王爷,你有何话说?大人,李靳乃本王的得力助手,在府内可谓只手遮天,若他瞒着本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本王不知亦是情有可原。

大人,小人所做的一切皆是出自王爷授意啊!大胆李靳!你死到临头,竟然妄想拉本王为你垫背?!枉费本王如此信赖你,你竟然——竟然做出如此泯灭天良之事!庄王爷怒气冲天,声嘶力竭地斥责。

龙方和卫映尘静静地看着好戏,就看他们两人互揭疮疤。

李靳不理会庄王爷的叫嚣,迳自对龙方言道:大人若觉得证据稍嫌薄弱,小人可请出当年负责劫掠灾银的杀手出面作证!哦?龙方挑眉,故作讶异,那快快有请!李靳!庄王爷大声喝阻李靳的脚步,深知那人若出面,自己就更难脱罪了。

事到如今,他只有先动之以情了。

李总管,你真要辜负本王对你的信任吗?王爷,你还不伏首认罪吗?龙方适时打击他的心志,本府早已掌握所有的证据,今日特地前来,就是想给王爷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只要王爷认罪,本府自会向皇上说情,请皇上从轻量刑。

庄王爷冷哼一声,本王手握重兵,若要突围而去,御史大人你还拦不住!你的重兵早被本府调来的御林军制伏了。

王爷,你还要做困兽之斗吗?什么?!一听到自己的兵士全被制伏,庄王爷知道大势已去。

唉!无奈一声叹,庄王爷顷刻间像老了十几岁。

汲汲营营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不错!当年劫灾银和贡品皆是本王主谋。

本王愿将灾银和贡品悉数归还,还望大人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这是一定的。

总算了结这件案子了!喂!案情已经厘清,还不赶快放了我夫君!小双一见真凶认罪,马上向押解卫映尘的官差叫嚷放人。

在龙方的示意下,卫映尘终于得回自由,两人高兴地抱在一块儿。

见小俩口亲亲热热,龙方也为他们高兴,就等着喝好友的喜酒。

庄王爷的愁眉苦脸和小俩口的满脸喜气形成强烈对比。

王爷,你心里一定有很深的疑问,为何对你忠心耿耿的李总管会在最后的时刻背叛你吧!案子结束了,也该为庄王爷解开迷津。

没错!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其实李总管对你确实忠心耿耿。

他朝两名站在厅外的官兵招手,把人带上来!一名憔悴的男子被押上前来。

王爷——真正的李靳有气无力的唤道:属下对不起你!李总管?庄王爷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两名李总管?原来你早设计了这一切。

卫映尘见到两名李靳出现,便知一切都是龙方搞鬼。

还是好友了解我。

站在龙方身边的李靳撕下人皮面具,庄王爷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设计了。

你——他指着龙方,纵有满肚子怨气,可是又无可奈何。

唉,大势已去!他只有认罪了——○ ● ○ ● ○ ● ○ ●案子结束后,卫映尘带着小双暂时在龙方的府第住下来。

今晚,月明星亮,夜风徐缓,凉意沁心。

两名生死之交在凉亭里把酒言欢。

你实在太过分了!卫映尘轻捶龙方肩膀一下,明知是陷阱,还把我推入火坑。

还好他命大,逃过了牢狱之灾。

佛祖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是为那些无辜妄死的百姓伸冤,怎能说是我算计你?我才没那么伟大。

我完全是看在我们的交情才出手相助。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

这时一名护院匆匆奔入亭中,打断两人的闲谈。

何事?龙方脸不抬、眉不皱,早已习惯任何的突发状况。

回大人,和卫公子一道来的小姑娘,已经由后门离开了!哦?奇怪了,三更半夜不睡觉,她干啥去?望向卫映尘所坐的位置,椅上早无人影。

看来有好玩的事发生了!○ ● ○ ● ○ ● ○ ●小双离开龙府不到半里路,就让卫映尘给拦了下来。

小双,你为何要走?他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要回绿柳山庄成亲,为何她还要半夜离去?我没有要走,我只是要去找人。

三更半夜去找人?她当他是三岁孩童好骗吗?更何况她一个孤女,唯一的亲人在荒山野岭之中,京城里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可找。

她到底是怎么了?你要去找什么人?他捺着性子问。

找男人。

她的回答无疑是送给他一个炸弹,炸毁了他今晚的好心情。

你都已经要嫁给我了,还想着去找外面的男人?他冷飕飕的嗓音,犹如腊月飞雪,冻人心扉。

谁说嫁给你,我就不能去找男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省得她日后独守空闺。

燕——小——双!你都放我独守空闺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到外面另寻慰藉?她的理由可是光明正大。

我何时让你独守空闺了?这真是冤枉呀!今晚!她理直气壮说道。

我只是和好友把酒言欢而已。

他才离开她不到两个时辰。

这种醋她也吃?真是服了她!这我不管!反正用完晚膳过一个时辰不见你回房,我就当你出去风流了,放我一人独守空闺,那我——她指着自己,得意洋洋的说道:就出去另寻新欢啰!这样一来,大家都不吃亏。

听听,这是什么话呀!卫映尘快要被她的话气得一命归阴了,可是偏偏又拿她没辙。

咱们现在就回房!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再把‘独守空闺’这四个字挂在嘴上!他会让她再没有力气下床,然后马上回绿柳山庄成亲,这样他才能安心。

卫映尘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回房。

小双见龙方站在一旁隐忍着笑意,得意地对他眨眨眼。

直到卫映尘的身影远去,龙方才抱着肚子放肆大笑。

想不到风流浪子居然栽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吧!尾声数年之后——绿柳山庄的无尘居今日传出熟悉的哭闹声,所有经过的仆人全当没听见,继续日常的工作。

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而是早见怪不怪了。

这阵惊天动地的哭闹声正是出自他们的庄主夫人——燕小双之口,而动手之人正是他们的庄主——卫映尘。

这是主子的家务事,他们就算是向天皇老子借胆,也不敢管闲事呀!绿柳山庄的庄主有殴打妻子的癖好,早已是街知巷闻的事了。

说!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溜出去找男人?卫映尘大掌打在小双雪白浑圆的臀部。

好痛呀!你不疼我了!我不要活了……你干脆让我死了算了……小双用力蹬着双脚,大声哭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卫映尘有殴妻的坏习惯。

卫映尘无力地翻着白眼。

他根本没用上两成力,就怕打疼她,她却哭得好像他要杀她一样。

他殴妻的恶名都是被她哭出来的!好了,别哭了。

见她哭得声嘶力竭,小脸都红通通的,他不舍又难受的哄着她。

只要你乖乖的,不出去招蜂引蝶,我以后都不打你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还是照打不误!她大发娇嗔。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看男人,看到忘了自己的相公!想到她那饥渴的眼神,他就一肚子不爽。

好像他从没喂饱她,让她夜夜独守空闺。

可是事实上——他每天晚上都努力的尽一个丈夫的责任,而且他们在床笫之间一向配合得完美无缺。

他就是不懂,她怎么能用那么露骨的眼神去看他以外的男人。

哪一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妻子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野男人身上?!人家只不过看看嘛!小双窝进他怀里撒娇道。

她虽然看着别的男人,可脑子里想的全是他。

总不能老实告诉他,她是故意要引起他的注意力,让他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外面的野花们。

你不会看我呀?!自从娶了她,他几乎天天泡在醋桶里。

真是风水轮流转呀!以前是姑娘家争相为他吃醋,今日换他吃天下所有男人的醋。

真是报应!人家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你一个男人,想多增加一些经验也没办法——这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连看男人都不可以……我真是后悔嫁给你!而且天天看同一个男人,日子久了也会腻的。

卫映尘根本没有听进她的后悔,因为一听到她说只有过他一个男人,他的心就如被棍棒捶打的大鼓,急遽地跳动。

,○ ● ○ ● ○ ● ○ ●也就是说——当年他和小双分开的那一个多月,她并没有跟其他男人上床喽?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因为他的过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是——说不在乎这种事,那绝对是骗人的。

小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怕自己听错了,追着她问。

我说了什么?她一头雾水。

她说了什么?让他高兴得好像拥有全天下似的。

你说从以前到现在只有我一个男人。

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么多年来不就白吃醋了?小双红着脸,心虚地转过头,不敢看向他刺探的利眸。

谁说的?这么丢脸的事,她才不会承认。

你说的。

他好笑地睨着她心虚发红的双腮。

她的神情已经说出事实了!他的双宝贝呀!这种不守妇道的事别人否认都来不及,就只有她喜欢抢着承认——偏偏他就爱极了她这可爱的性子。

我才不承认。

打死她都不承认!你不承认没关系。

他轻点她秀气的鼻梁,我心里知道就够了。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吃陈年老醋,往后绝对会加倍爱她!我绝对不做从一而终的女人!那是女人的耻辱!傻丫头!他将亲亲娘子压倒在床上,亲呢的碎吻洒在她脸上。

做个从一而终的女人有啥不好?那太丢脸,也太吃亏了。

这是什么解释呀?他永远都弄不懂她脑袋里的想法o但——这却会让我心情愉悦,这样我才会更爱你,也更疼你。

禄山之爪伸入她的衣襟,抚慰她浑圆的玉乳。

真的?不会跑去找别的女人?她微喘地问。

她绝不和其他女人分享她的男人!卫映尘闻言放声大笑。

他们真是天下最宝的一对夫妻;他防着她找男人,她防着他找女人……在他们互相防堵对方的行动中,早说明了他们对对方的在乎。

有了你,我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找女人!他有她就心满意足了!真是这样?这还差不多!当然是真的。

小双瞅着他的眼神变得火热,妩媚的笑靥勾引着他共赴巫山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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