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2025-03-22 07:30:54

事情已经圆过去(陈彦青自己脑补的),锦绣坦坦荡荡打开衣橱,整理她的嫁妆。

对,就是那个小包袱,里面最值钱就是藏在包袱底层的六张一元纸币——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她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全部家当。

锦绣先把洗得脱形的胸衣放在一边,又嫌弃的捏起肥大的短裤,最后把洗得发白的衬衫重新叠好,才皱着眉头直叹气。

就这些,还是原身最拿得出手的。

随即她又振作起来,把包袱系好,放回原处,打量起衣柜的其他几个隔层。

衣柜中间一层放着几套男式衣物,看来这间屋子原先应该是陈彦青住的。

衣服虽然不多,但不管是材质还是数量,都远胜自己。

衣柜最下面一层放着不少好东西,有鸡蛋糕,麦乳精,还有散发着浓郁的中药味的药材。

锦绣喜出望外,她解开药材,挑选自己需要药材。

陈彦青推门而入,看到书桌上散乱的药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锦绣,你看这个绣绷可以么?锦绣接过绣绷,这应该是新做的,被人精心打磨过的,光滑细亮,还散发着竹子的清香。

说实话,这是她见过的最粗糙的绣绷,没有之一。

眼角瞥到男人手指上新添的几道伤,嫌弃的话憋到了肚子里,违心的夸赞一声,很不错。

对了,锦绣快速把挑出来的药材打包,理直气壮的塞到陈彦青怀里,把这些药碾成粉末……好你个苏锦绣,又差使我哥干东干西,被我抓现行了吧。

我哥什么人,怎么能干粗活?陈彦海趴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你哥什么人?我不知道呀。

锦绣把玩着绣绷,对这个性子跳脱的小叔子并不反感。

……读书人!陈彦海眨着眼睛,好半天憋出一句。

读书人么……不论哪个时代读书人都是宝贝疙瘩,怎么没考上大学?大学生,相当于大庆朝的进士?……那是我哥谦虚。

陈彦海开始急眼了,嫂子这话有点扎心。

呵。

……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陈彦海快被气哭了,凭我哥的水平,考个大学还不是手到擒来。

哦~锦绣乜了眼便宜夫君,眼波流转,似秋水盈盈。

咳咳,陈彦青握着拳头遮到嘴边,掩饰自己的异样。

我身体不好……陈彦青看向娇妻,突然生出从未有过的雄心壮志,锦绣,你希望我参加高考吗?好的呀,锦绣抿唇而笑,醉人的笑靥再次出现,你想啊,你身体不好干不了农活。

要是考上大学就能分配工作,多好的出路。

锦绣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

陈彦青大着胆子直视锦绣,也跟着笑起来。

笑过后心里更加难受,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要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他七七年就可以考上大学了,怎么会蹉跎至今。

陈彦海趴着门框傻眼,总觉得此刻自己像电灯泡,一百瓦的那种。

哥,你真参加高考?陈彦海一嗓子把气氛破坏,锦绣把夫君怀里的药材丢向小叔子,不能差使你哥是吧,那差使你可以吧。

记得,磨得越细越好。

陈彦海手忙脚乱接过药材,骂骂咧咧走远。

他没有坏心……就是觉得我抢了你。

锦绣抢过话头。

陈彦青脸皮薄,一下子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锦绣逼前一步,伸出手指挑起夫君的下巴。

可因为身高问题,这个动作特别滑稽。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身高顶多一米六,身量娇小婀娜,陈彦青却身材颀长,总有一米八。

于是,挑下巴变成了摸下巴。

锦绣干笑两声,娇喝,低头。

反正丈夫不能人道,这一年里她怎么撩都没关系,吧。

陈彦青面飞红霞,目光呆滞,但还是乖乖听话,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锦绣要做什么,也许知道,但又不想反抗…锦绣手指摩挲着夫君的下巴,那处精雕细琢,光滑如玉,她忍不住细细把玩。

玩够了,她又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陈彦青鼻尖淌下一滴汗,猛的推开锦绣,我,我,我去看书。

说罢,头也不回冲出新房。

锦绣跺跺脚,暗恨。

如此,便绣花吧。

师傅说过,没见过比她更笨的徒弟,也没比她更认真的徒弟。

她觉得,师傅的评价很中肯。

她跟着小姐才认的师,天分不够,努力来凑。

手一挥,一块白绸凭空出现,她熟练的用绣绷绷紧。

手再挥,一套绣针到了她手里。

这套绣针大有来头,是师傅天下第一针珍藏的至宝,现在落到了她手里。

竹子的清香在鼻尖萦绕,锦绣决定绣一簇青竹。

她趴在桌子上,心念一动,就出现在绣韵。

端坐在常坐的位置,锦绣一针一线绣了起来。

好久没绣花,锦绣一下子收不住手。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绣好大半。

她把绣花针扎在绸布边缘,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嫂子,我磨好啦。

突然,外头响起陈彦海的大呼小叫,锦绣心念一动,人便出现在新房,懒洋洋的直起身,进来。

陈彦海风风火火把牛皮纸包放到书桌,风风火火转身就走。

锦绣懒得理他,按着记忆,开始调制药膏。

锦绣把制成的婵月的成品装在用过的雪花膏瓶里,挖一坨在掌心抹开,干涸的肌肤瞬间得到滋润。

更难得的是没有丝毫药味,只余一种如兰似蕙的幽香在鼻端萦绕。

锦绣很满意,她又挖了些抹在脸上。

虽然这款是护手膏,她目前没有更好的护肤品,凑合着用吧。

总而言之,这婵月比原先调制的好太多。

就在此刻,一个刻薄的声音响起:苏锦绣,你居然逃避劳动。

这个声音,她不熟。

锦绣淡定的伸个懒腰才直起身来,打开房门,趴久了在脸上压出的红印子都分外可爱,你谁啊?然后双手一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为什么要劳动,陈彦青可舍不得我辛苦。

这话太过扎心,把陈芸气得直翻白眼。

她双手叉腰,眼睛不时瞟过隔壁那扇紧闭的窗户。

对,她就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要当着堂哥的面揭穿锦绣的真面目。

哼,堂哥神仙中人,不能被乱七八糟的人玷污。

是啊,新郎倌结婚了,新娘不是未婚妻,锦月太惨了。

她一个旁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当事人?偏偏锦月好性子,哭得死去活来也不肯说姐姐一句坏话。

换她,早打上门去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到地里后找了个借口抄小路来到二叔家。

哈哈,她看到了什么——锦绣在睡!大!觉!陈芸得意洋洋,扳倒锦绣,妥了。

我看锦绣你脸皮就是厚,爹不亲娘不爱,还死皮赖脸抢妹妹的亲事。

我要是你啊,赶紧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陈芸面相刻薄,连吵架的样子都跟陈老太学了个十成十。

锦绣不觉难过只觉有趣,小姐哪怕丫鬟之间明争暗斗都是耍心眼,直接骂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挺新奇的。

她撸起袖子,不就是骂街,她也可以的。

砰!窗户打开,露出陈彦青含霜的俊颜,我们二房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大房的一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锦绣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用干活,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你要上吊,回你们大房去。

虽然亲自跟人吵架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辱骂锦绣。

哇,堂哥露面了。

呸,堂哥居然维护锦绣。

嘤嘤嘤,堂哥骂她了………陈芸委委屈屈把手垂到身侧,嘴巴开开合合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她坚信,堂哥是被苏锦绣这个狐狸精给蒙蔽的。

锦绣默默的把袖子放下来,夫君太给力,都用不着她亲自下场。

她低眉垂眸,掩去眼里的笑意。

至于这个陈芸,锦绣查看记忆发现,她是陈彦青的舔狗。

额,所谓舔狗,锦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侯府里的某些丫鬟,她们对世子爷崇拜、仰慕、甚至奉若神明。

如果可以,她们甚至愿意跪在地上亲吻世子爷的衣袍。

锦绣忍着不适抬头,果然看到陈芸绞着辫子露出受伤的表情,眼角的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隔壁。

我家不欢迎你,赶紧离开。

陈彦青冷着脸关上窗户,隔绝了堂妹直白的目光。

锦绣呆呆看他,陈彦青心生局促,但陈芸呆呆看他,他只觉得被冒犯到。

陈彦青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话令两位姑娘心思各异,陈芸是如丧考妣,锦绣则是心花怒放。

锦绣做了个请的手势,夫君干得漂亮,她也不能拖后腿,陈芸是吧,赶紧回家,别再凑到我们家来自讨没趣了。

你们……陈芸委屈的眼眶发红,跺着脚转身离开。

似乎觉得这样灰溜溜离开很没面子,她边走边叫嚣:哼,锦绣你不要得意,我现在就回家告诉奶奶,让老人家来教训你!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