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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5-03-28 15:41:49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落灯花、棋未收,叹新风孤馆人留。

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水仙子徐再思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莫提?当红叶一脸兴奋地在跟恩人大老爷莫提叙旧时,言子虚突然打断了两人热络的 闲话家常,问起关键性的问题。

王横一愣!对啊!他怎么证明?他能有什么法子证明?完了!怎么办?他除了马老爷给他的故事外,他根本没办法提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 它是莫提。

王横的脸上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红叶看着恩人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挡在他的前头,护卫他,不许言子虚欺 侮他。

我相信他是恩人大老爷。

为什么?言子虚皱着眉,不为别的人假冒他,而是为了红叶的态度。

红叶不曾与他怒目相视,而现在──她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跟他对峙!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哑子,所以,你就认定他是你恩人,这也未免太随便了一点。

我当然不只凭借这一点来证明他的身分,我与恩人以笔墨对质过,他知道我们如 何相识,知道我们的约定,而且──我相信他。

因为,他有一双与恩人一样温柔的双眼。

红叶如此坚信着那双恍如温泉水般的眼睛是不会骗她的。

倏地,红叶回神,又以捍 卫之姿护在恩人的面前。

爷,你为什么要找我恩人的麻烦?我没有找他的麻烦,我只是怕你被骗。

言子虚告诉她他的担心。

我有什么好骗的?这就是红叶一直不愿相信有人会冒充她的恩人的原因。

当她红叶的恩人有什么好?她一没钱财、二没权势,冒充她的恩人来讹骗她,这能 有什么好处?她不懂。

但红叶的问题也正是言子虚所疑惑的。

他也弄不懂这人假扮莫提所为何来?再来──这人怎么会如此清楚他与红叶之间的 秘密?言子虚看向单季元。

单季元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其实,单季元的脑中刚刚闪过一个可疑人物,那就是连着几次让他发现跟踪红叶的 马家长工。

几次,他都因为那长工不具威胁性而放他一马,现在想起来──那长工极有可能是 这人,所以,才会知道言子虚与红叶之间的秘密。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言子虚,因为,他非常不喜欢红叶这么野的姑娘家来当他的 主母。

如果这人的出现会破坏言予虚与红叶之间的感情,那他乐见其成,所以,他选择知 而不言,永远守住他所知道的真相。

言子虚找不到答案,满脸懊恼的看向红叶。

红叶则双手摊开,依旧护着那个假莫提。

她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决意与他对抗到底?言子虚目光复杂地望着红叶,那里头有着红叶看不懂的情绪。

红叶不懂言子虚为什么要以那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想相信恩人,只是不希 望别人因为他是哑巴就看轻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言子虚为什么要对她失望?爷──她叫他。

言子虚倏地寒了睑。

随你吧!你愿意相信他,那就相信他吧!他不再枉做小人,让她误以为他言子虚只是个恃强凌弱的恶人。

言子虚拂袖离开,单季元则双眼含笑地跟着走出去。

他心忖,言子虚跟红叶闹翻了最好。

言子虚主从两人走后,常春、银子一干人全都愣在原地看着红叶。

红叶,舅老爷好像生气了。

常春再怎么白目,也看得懂言子虚脸上的冷寒,以 及写着不悦的神情。

自从言子虚进入马家之后,对红叶一向是疼爱有如,爱她如自个儿的亲妹子一样, 从来没有对红叶说过一句重话。

这会儿,言子虚却冷寒了脸,拂袖离去,足以见得他心里的不快。

红叶,你要不要去跟舅老爷赔个不是?我为什么要去跟他赔不是?红叶觉得她并没有错。

是爷自个儿不对在先,他 不该怀疑我的恩人大老爷。

可是──舅老爷的猜疑也不是全无道理啊!你想想看,如果你的恩人大老爷真的 是个假的,那你怎么办?常春小心翼翼的提出她的看法。

毕竟,你从末见过你的恩人大老爷的面,难道不 是吗?红叶倏地把头转向常春。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红叶气大伙全欺负她的恩人是个 哑巴,不擅与人争论,就这么随便诬赖他!不与你们说了。

红叶气恼大伙对她的恩人的质疑态度,于是拉着恩人大老爷的 手就往屋子里头走。

如果大伙全不相信恩人,那……那就算了,她一个人信他就够了。

红叶──常春想叫回她。

红叶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红叶太固执了,所以,当别人的意见与她相左时,她便变得既敏感又尖锐,殊不知 大家这么猜疑着她恩人的身分,其实都是为了她好呀!我也希望那个莫提真的是你的恩人。

常春喃喃低语地说着她的想法。

她之所以 这么猜忌一个生人,还不是怕红叶被骗,而受到伤害。

主子为什么不跟红叶姑娘说明你才是她的恩人?为什么要让一个生人冒充你? 这是单季元一直想不透的。

言子虚搁下笔墨,回想他与红叶的相处。

他为什么迟迟不肯表明他的身分?那是因为他太清楚红叶对言子虚的态度,不管他对她怎么好,她总是把他当成一个 尊贵的爷看,她严格的字着主子与奴婢的身分,虽然时有逾越,但红叶却从来不曾乱了 该有的本分。

对莫提,她有不同于对他的亲近,就如同她能接受莫提的帮助,却不能接受他 言子虚的援手资助。

以莫提为形象则容易打入红叶的生活圈,这是他当初的想法,所以,他才迟迟不肯 表明他就是莫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冒充他!算了,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反正,他原本也为自己无法一分为二而苦恼,现在 有人出来冒充他的另一个身分,这也算是解决了他的麻烦。

就由着他去吧!言子虚说。

可是,主子不怕红叶姑娘受骗吃亏吗?她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姑娘,不再是个小孩儿了,她该明自这世间有很多事不只 要用眼睛看,还要用心瞧。

她如果真的有用心去瞧,早晚会发现那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什 么救命恩人。

言子虚想过了,他的确可以护着红叶一辈子,但他没有办法替红叶过生活,她若要 活得坚强,就必须亲自去体验人生。

他不想帮她过滤生命,他能做的只有在她遇到挫折时,给予适当的援助。

他──会等地成长的。

别说这个了,你手边的事进行到哪儿?据属下几次探查的结果,县衙里的确有以无辜之人顶替死囚的情事发生,主子, 这海棠县的县太爷是国舅爷的门生,若这事与国舅爷有关,那么,这事就会变得十分棘 手、不好办。

因为,这次的差事是太子监国所派下的,而太子与国舅爷又是舅甥关系,这──办 对办错很难拿捏。

我知道这事的难办,但却不在于太子与国舅的关系,而是──季元,你想想看, 为什么小小的一个海棠县会对皇上的行踪了如指掌?这才是言子虚一直猜不透的。

除非是──主子怀疑大内之中有内奸!单季元猜测道。

我怕的就是这个情况。

如果事情真如主子所料,皇上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他人的掌握之中?这样还得了!嗯!也唯有如此,所以这么些年来,一个小小的海棠县才能如此胆大妄为地贪 赃枉法,而无事至今。

今晚,咱们再探县衙。

他要尽早结束此案,速速回报朝廷。

恩人,这是咱们店里今儿个的盈收,你点点看。

红叶将今儿个茶铺里所赚的银子全都捧到假莫提的眼前。

王横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全摊在他面前,心里顿时起了邪念。

他知道红叶对他好,为了他不惜跟她亲近的人闹翻,他想过了,听从马老爷的指示 ,得到的赏金再怎么多,也多不过一间现成的铺子跟红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他不想一辈子当个乞丐,他也想当茶铺现成的老板。

──或许,他就当一辈子的假莫提也是不错的主意。

王横在纸上写着。

︹红叶,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妻子?︶红叶看着纸上的字迹,心口一阵混乱。

她跟恩人大老爷|不!她没有想过不!严格说来,应该是她曾经这么想过。

她曾像个怀春少女那般,对恩人大老爷怀有倾慕之心,一来是因为他的眼,二来是 为了他曾救过她的清白。

那一日,他从马老爷的手中救下她时,曾坐怀不乱地避开她衣不蔽体的身子,从那 个时候起,她就认定他是个正人君子。

后来,她有幸再与恩人相见,她对他的好感便与日俱增──她不否认当恩人提出开 铺子的提议时,她心中曾悄悄的幻想过她与恩人就这么结伴过日子,度过一生。

但──这会儿当她的恩人大老爷提起了成亲之事,她却莫名的想到了言子虚!不:我不能……红叶猛摇头,为了一个连她都不懂的理由。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吗?︶王横对自己的长相还有几分自信,今儿个要不是 他长得还算体面,马老爷也不会花钱请他来诱拐红叶的感情了。

王横往红叶的面前一站。

红叶看着恩人好看的肩鼻眼,说心中没有任何情愫,那是骗人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 么,要她答应恩人的婚事,却是万般地难。

红叶。

王横忘了要佯装成哑子的事,看着红叶明媚的脸蛋,他忘情地托起她的 下颔,低头吻住红叶的唇。

红叶发颤的唇迎上恩人温湿的舌。

王横的手悄悄地在红叶的身上游移,他解开了她的布衣──衣裳滑落,红叶大片的 肌肤展露于昏暗的灯光之下,那是一片欺霜赛云的白皙,王横啃咬着红叶不曾示人的香 肩,单手往后一挪,要解开抹胸的系带──不!不要。

红叶的脑中不曾遗忘过言子 虚。

她不能自欺欺人,她明明不爱恩人大老爷的──红叶伸手亟欲推开恩人的身子,王 横却不让她逃走。

到口的天鹅肉,他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它就这么飞了的。

今夜,他就要占去红叶的身子,让她成为他王横的人。

王横将红叶逼到墙角,狂乱的吻住她的嘴,双手笨拙地探索红叶的曲线。

不要,不要这样……红叶不敢相信她那么相信的恩人竟会对地做出这样的事来!他明明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他明明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可是,为什么恩人也像马 老爷那样,想用强硬的方式占去她的清白之身!不!红叶又哭又叫,却不能撼动王横半分。

红叶乱了心神,一心只想挣开这可怕的记忆,她要去找言子虚,只有他才能安抚她 害怕的情绪,她……她要去找言子虚啦!放开她、放开她……红叶双手乱抓,抓到什么 就全往王横的头上砸。

你!王横被砸痛得失去了理性,两眼一横,瞪向红叶,只见红叶手中此刻拿着 一个大花瓶,正往他脸上飞来──眶唧的一声,那大花瓶就往他的脑门罩下──王 横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倒头便往地上栽下去。

红叶看见恩人倒下去,心中所有的恐惧全化为泪水。

爷──红叶哭哭啼啼的奔了出去,她要去告诉言子虚,说恩人其实是个大坏人啦!言子虚远远的就听到红叶的哭声。

主子!单季元看着言子虚。

你先退下去吧!言子虚命令单季元先离开。

可是,主子您的伤!不碍事的。

言子虚罩上外袍,他相信以他的体力,他绝对能瞒过红叶,不让她 发现他受伤之事,倒是单季元──你还穿着夜行衣,如果让红叶撞见就不好了,你速 速离去吧!别担心我了。

是的,主子。

单季元从窗口离开,避开与红叶正面对上。

他才离开,红叶便撞门造来。

一进来,看见了言子虚,红叶红着眼眶就往言子虚的怀里奔去──她这一投怀送抱 可真不是时候,言子虚闷声叫痛,却便不出气力去推开红叶的身子,要她别压在他的伤 口上。

红叶忙着大哭。

舅老爷,你还真是说对了耶!我那个恩人根本就是个大坏蛋、是个采花贼,他有 狼子野心,他……他竟然想玷污我的清白,呜呜呜……红叶哭得好不凄惨,人把大把 的眼泪、鼻水全往言子虚的身上抹。

爷,红叶以后全听你的,你说一就是一,红叶再也不敢跟你顶嘴,说你的不是了 ,爷,爷──红叶不断的唤着他。

言子虚得花好大的气力才能说出个:嗯!红叶发现爷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像是有哪里不对──爷,你怎么了?红叶抹 抹眼泪,昂起睑来,这才发现言子虚的脸色发白,就连双唇都不沾一点血色。

爷,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红叶急了,直用手去探言子虚的额头。

没发烧。

那是哪里不对?红叶急急的找,却在她刚刚哭过的地方,在那一片湿意水气中看到一大片的血渍。

爷,你流血了?怎么会流血?是我撞得太大力了吗?所以言子虚才会流血!红叶想着想着,又哭了,此时她只认为自己真是一枝大扫把,随随便便一撞,就可 以把青子虚撞出重伤。

呜呜呜……爷,你让红叶瞧瞧,看看那伤口严不严重?红叶哭得漫天价不用 了,没事的。

言子虚不想让她看。

红叶却偏偏要看。

她一个揭手,掀开言子虚的袍子,却在外袍一脱、纱布一解之后,看傻了那伤不是 她撞的,因为,那是一道刀伤──是一道很深很深的刀口子!为什么会这样?是谁伤你的?红叶满眼惊诧地望着言子虚。

言子虚知道这会儿地想瞒也瞒不住了。

是谁伤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把放在桌上的金创药拿来。

他要敷顺着言 子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叶拿来金创药。

言子虚想要接过去,红叶却不给。

这事我来就好,爷你好好的躺着。

红叶轻手轻脚的帮言子虚敷药,其间怕他伤口疼,还直往伤口上头吹气。

她的举动孩子气十足,可却温暖了言子虚的心。

他的一个伤便让她忘了恩人欺侮她的痛──红叶。

言子虚看着她。

嗯?红叶抬起脸来。

去柜子那里拿件袍子披上。

她衣不蔽体的,他再怎么正直,也承受不了这样的 诱惑。

红叶不懂言子虚所说的话中的意思,但欲知道他从刚刚就一直在避着她,不敢正眼 瞧她一眼。

为什么?她有什么不对吗?红叶低下头看看自己。

这一瞧,可不得了了!她才从恩人大老爷那里逃来,急慌慌的想跟言子虚诉苦,却忘了自己的衣衫已被恩 人大老爷脱了大半,全身上下只剩一件抹胸与亵裤。

啊!红叶吓得惊声尖叫,连忙反过身子,不敢与言子虚面对面。

我……我去拿袍子。

红叶跑去左边的柜子那里要随便找一件袍子罩上。

不!别去那里!言子虚开口叫停,因为那里藏着他刚褪下来的夜行衣。

但──来不及了,红叶拉开担子的门,看到那一聋黑衣,黑衣上头还开了一道刀口 子,上头还沾着血。

爷他──为什么会有夜行衣?!红叶将那套行头拿出来,转身望着言子虚。

她迎眼对上言子虚的双眸──那是她所熟悉的两潭温泉水。

不!她不信。

红叶走上前,将夜行衣里的黑色面罩往言子虚的头上一罩,只许剩下那一对温柔的 目光。

就是他!他才是恩人大老爷,他才是莫提!红叶的双手在颤抖,眼眶之中的水光流动。

红叶──他轻轻唤她。

哇的一声,红叶便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就是恩人大老爷,你就是莫提?红叶扑进了他的怀里哭。

这是言子虚的伤口第二次遭受到重创,而且,这一次他们肌肤相亲,中间只隔着薄 薄的一件抹胸。

天哪!这是在考验他的耐力吗?言子虚感到无语问苍天哪!红叶。

他叫她。

干嘛?她还没哭够,别叫她。

红叶擤擤鼻水,还是觉得自己很难过。

她那么难过,言子虚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跟红叶提醒他俩的处境?他与她孤男寡女同虚一室已是了不得的事,更何况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件单薄的贴身 衣物,这──她知不知道他俩到了这般田地,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还有──她可不可以别哭了?她的泪水渗进他的伤口里,很痛耶!可恶!那个该死的恶人,竟敢欺骗她的感情。

单季元!单季元!红叶跑去单季元的睡房找他,在他的门外很用力、很用力地敲门。

单季元打开房门,以怪异的目光看着红叶。

红叶看他门开了,不请自入,人剌剌的坐在内室,伸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来干嘛的?单季元不禁皱着眉。

红叶喝了口水,才站起来,又气呼呼的问单李元道:你知不知道那个莫提是假的 ?可恶!他竟然是假的!害我这几天把他伺候得像个老太爷似的,我待我爹都没那么殷 勤过,可──可他竟然是个假的!红叶气呼呼的一直重复着她的不满。

单季元才觉得冤枉呢!她被欺骗感情是她家的事,她干嘛来找他诉苦啊?更何况,如果她觉得有委屈,那──那也该去找言子虚谈啊!为什么要来找单季 元!红叶突然叫他。

干嘛?单季元立刻全神戒备,进入防备状态,今天他的眼皮直跳,他就知道一 定会有衰事降临。

我们去找那个假恩人算帐。

红叶拉着单季元的手就要往外走。

单季元看着她,又看看自己被她揣着的手,突然间,心中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窜进 他脆弱的心灵。

他是招谁惹谁了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找那个假恩人算帐?何时他与她是站在 同一阵线的人,他怎么不知道?红叶突然停下脚步,转脸问单季元。

我问你,在爷的身边,谁是他最重要的得力 助手?当然是我。

他粉得意的说。

我想也是。

红叶点点头。

那你觉得现在爷除了你之外,最关心谁?当然是你。

单季元回答得有点勉强。

那我们两个算不算是爷的心腹?红叶再问。

算是吧!虽然单季元很不愿意自己跟红叶的名字扯在一块,但──可恶!这却 是不争的事实。

那,既然我俩同是爷的心腹,那我们就该摒除成见,别老是一见面就看彼此不顺 眼,爷若是见我们常常斗嘴,他会难过的。

所以,为了爷好,我俩应该多多相处,试着找出对方的优点。

红叶说出她心中 的想法。

所以从今以后,他俩就是同一阵线的人了,是不是这样?单季元有点害怕去猜测红 叶的言下之意。

哦!不要,他才不要与她齐名并列。

走吧!我们去找那个恶人算帐。

红叶又要拉着单季元跑。

单季元在心里哀嚎着:不要、不要,他不要啦──哦!那你跟爷来海棠镇真的是 为了办案来的啰?红叶听完单季元所讲的一切之后,眼中发出那种万分崇拜的眸光。

废话!单季元不屑的啐了一声。

不然,你以为我们来海棠镇做啥来着?不知道啊!我就觉得你跟爷两人成天吃饱没事做,在马家晃来晃去,活像吃白食 似的,也不知你们有什么正事要干?现在想想,当时她真的是错得离谱,原来,言子 虚他不另在做事,而且是在做大事。

可是,你跟爷为什么要蒙面啊?爷不是二品官吗?他干嘛这么见不得人啊?这 红叶叉不懂了。

她拉着单季元直问。

单季元苦着脸,在心里哀嚎着,他招谁惹谁来着?为什么他要跟她同为言子虚的心 腹?你──你怎么不去问主子,净来烦我做什么?从找那个假恩人算帐起,他都已 经被她烦了一整天了,她怎么还不肯放过他啊!对于他的白眼,红叶看不见,只知道自己一想到什么问题,就会急忙忙的拉着单季 元问。

还有、还有,爷的伤是怎么来的?你们昨儿个晚上去哪了?办案、办案!他都说了几百遍,她聋了呀?可是,办案冯什么要蒙面呢?这就是红叶不懂的地方。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爷的身分,爷现在要抓的是贪官,他若是人剌剌的走进县衙 ,摆明了不是要那些人收起他们的狐狸尾巴吗?为此,爷不摆官架子,改来暗的?红叶如此推敲着。

算你长智慧了。

那,你们办完案?抓到坏人了吗?红叶好好奇。

抓到了,等爷伤好点,爷就升堂审案。

这样啊!听到这里,红叶突然觉得很不快乐。

那……那你们是不是就快回京 城了?废话!爷可是皇上钦点的巡抚,办完事,当然得回京城覆旨。

单李元没好气地 回答。

她究竟有完没完啊?他快烦死了。

那,单大哥──别,叫我单季元就好。

她叫他单大哥,一来他可承担不起,因为,她极有可能 是他末来的主母;二来嘛──嘿!他不想有她这么个妹子。

你别这样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让人看了好心寒。

红叶赶紧给他斟了一碗茶 。

单大哥,我再问你哟!那爷──红叶还没问,单季元正巧看到言子虚来了。

来了!言子虚可来了!单季元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起身恭迎,只差没有痛哭流涕。

主子!怎么?你们两个全在这里呀!这倒是稀奇啊!言子虚呵呵直笑,因为,在他的 印象里,单季元与红叶向来不大合呀!你们在聊些什么?言子虚问。

单季元苦着睑正要告状,红叶便抢了先,拉着言子虚的手,左晃右晃的,昂起小脸 蛋,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说说话,活络活络感情。

活络感情?你们两个?言子虚满是惊讶与不信。

红叶连忙跑去缠着单季元的手臂,装作他俩相亲相爱。

单季元受不了,直想挥开她的双手,奈何的是,红叶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紧攀着他不 放,还告诉言子虚说:爷,我们现在感情可好了,直比兄妹呢!是不是?是不是? 红叶直用手去拐单季元的腰肚子,要他回答。

单季元才不说抿灭良心的话呢!他用力甩开红叶的禁锢,拱手朝着言子虚一揖。

爷,若是没事,那属下下去了。

去吧!他还有话要单独跟红叶谈呢!单季元退了下去。

红叶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直讪笑。

其实,他平时不会这样的,可能是见着爷, 不好意思。

嘻嘻!爷,喝茶。

红叶斟了碗三清茶递给言子虚。

言子虚看得出来红叶很努力的想改善她与单季元问的关系,为的是不想让他担心, 他知道;可是,单季元是个冷性子的人,与任何人都不亲,红叶她可能是白费心机了。

红叶。

是的,爷,红叶听着呢!她虽然笑容可掏,但态度却不若以往那般的随便。

自从红叶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莫提之后,她终究还是无法跨越身分的鸿沟,与他平超 平坐。

言子虚看着红叶。

红叶回以一记甜美的笑。

也罢,反正她年纪还小,他有的是时间去等地。

红叶,走吧!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子虚不避讳地牵起红叶的手。

去哪?去就知道了。

言子虚卖了一个关子。

言子虚带红叶去看她爹。

那是──红叶看着前头不远处的老人,心里一阵凄凉的感受荡过。

是你爹。

言子虚点点头。

那一日,你给他的钱,他一部分拿丢还赌债,一部分便买了一个摊子做买卖,现 在这个馒头摊子的生意可好的哩!嗯!红叶抿着嘴角,又哭又笑的回忆起过往。

以前,我小时候,我爹便做得一手好鳗头,我那时人虽小,可一天也可以吃上三 个呢!她还记得每天早上她爹起来揉面团,她起床撒尿,见着了,总吵着跟他要生面团吃 呢!爹总是骂她,说吃生面粗容易坏肚子,可她说什么也不听,就是吵着要吃,她爹拗 不过她,扳下一小块塞进她的嘴里,她拉着裤子,睡眼迷蒙的,才甘心又上床去睡。

想起小时候,红叶禁不住的哭了。

红叶。

言子虚递上衣袖给她擦眼泪,告诉她说:你爹为了戒赌,曾斩断两根 手指头。

红叶一听,人全傻了。

你爹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不想拖累你,他以为他的女儿还在马家做牛做马,生活在 人间地狱里,所以,你爹他每天天还没亮,就起来揉面粉、做鳗头,他为的就是你这个 女儿。

或许红老爹不懂得怎么当一个仔爹爹,但他疼爱红叶的心却是昭然若揭。

红叶听到言子虚的话,撒了一脸的浪花,她懂他的意思,他是要她原谅她爹是吗?红叶看着不远处那个拚命吆喝的老人,他的两鬓双白、驼着个罗锅,可──他是它 的亲爹。

红叶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泪,昂着笑脸说:我──去帮我爹卖馋头。

红叶小跑步地走开。

言子虚看到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景象,心知是到了与红叶道别离的时候了。

主子,行里打理好了,咱们可以上路了。

单季元按着昨儿个晚上言子虚给他的 指示,牵着两匹马赶来。

言子虚强压下心中莫名的冲动,跃身上马,策马就走。

单季元跟了上去。

只是──爷,不跟红叶道别了吗?单季元不解的望着言子虚,心中思忖,怎么 可能,他应该会舍不得才对。

不了。

当面道别,徒增不舍,他不喜欢见到红叶哭哭啼啼的。

走吧!言子虚策着马,扬尘而去,单季元则尾随在后。

红叶听到达达的马蹄声远去,她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似的,倏地转过头,往刚才言 子虚站的方向望过去。

那儿竟没人!一种莫名的心惊拉住红叶所有的知觉,她──就是觉得事情不对。

红叶不顾一切的撇下鳗头摊子,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爷──她叫着喊人,身子不停的往前奔跑。

拨开市集中来来往往的人群,红叶没有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爷,您在哪?红叶红了眼眶的大喊:爷──您在哪?您回答我啊!爷她慌乱 的脚步纷沓,她的思绪也在瞬间全都乱了,她只知道言子虚走了!他不要她了!她再也 见不到他──再也见不着了──红叶被这样的恐惧给包围到几乎不能呼吸的地步。

她不能思考,只知道自己要努力的跑,因为,这样才能追回她的舅老爷。

然而,市集里人多、摊贩也多,他们一个个挡去她的去路,让她见不着她的爷,让 她看不见他──蓦地,红叶被一个东西给绊着,她的整个身子全往前扑倒在地,那身体 上的痛楚加深了红叶的恐慌。

言子虚他──不要她了,是不是──意识到这个层面,红叶终于再也忍不住悲伤, 整个身子就伏在路中央,放声恸哭。

言子虚却去而覆返。

刚刚,他就是听到红叶哭着叫他别走,而那哭声听在他的耳里简直今他惊惶到动人 心魄的地步,言子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就此走开,于是,他只好折回来看她。

他看到红叶就趴伏在路中央,正哭得不能自己──你不怕人家笑话你吗?言子 虚翻身下马,卓然站立在红叶的跟前。

红叶听到他的声音,不敢置信地止住了哭声,又惊又喜地抬起脸,。

在阳光下,一张刚正不阿的脸闪进她眼瞳,那正是她的舅老爷啊──爷──红 叶从地上火速爬起来,一把扑进言子虚的怀里,在他的身上留下她的眼泪鼻涕。

她的伤心欲绝让言子虚情不自禁的动心。

这丫头,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的啊!言子虚在心中暗忖,但──这样的舍不得.:能 超越她心中所设的鸿沟吗?红叶能跨越他们身分上的差异,接受它的感情吗?言子虚没有一点的把握。

他推开红叶的身子,用衣袖擦去她的泪痕。

别哭了,再哭下去,左右邻居都要笑 你是个爱哭鬼了。

我才不是一个爱哭鬼咧!红叶抽抽答答的反驳。

不是爱哭鬼,那怎么曾有这么多泪水?那是因为红叶舍不得爷啊!红叶把头埋进言子虚的怀里,闷着嗓音求他道: 爷可不可以不要走?她不要他离开她,她要他陪在她的身边一辈子啊!言子虚很想回答可以,但是,他有任务在身,必须回京覆命,还有──他甚至得给 言家的大老们一个交代。

言家在京城是一个大户人家,倘若他要娶红叶,势必得跟族内的大老起争执,那是 一场艰辛的抗争。

红叶是个开朗的女孩,他不想让她卷入大户人家的明争暗斗,不想让她见识到所谓 人情的冷酷。

红叶,你听爷说。

言子虚心疼的托着红叶的下颔,要她正视他的眼。

爷答应你,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在心中立下誓言。

有一天他要回来娶她,他要她真心的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他要她爱他。

总有一天是哪时候?红叶急着想要言子虚的归期,她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她 只知道她要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等你长大了,爷就回来。

言子虚意有所指的说,他的长大是指心智上的长大。

长大?红叶皱起眉,她不懂什么叫长大?人家她现在都已经十七岁了,难道这 样还不够大吗?红叶的眼中闪着明显的疑惑。

言子虚明白红叶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当你有一天,真正的懂得爷今天所说的话, 那就是你长大的时候。

而那一天也就是他的归期。

言子虚宠溺的伸手将红叶一搅,紧紧的抱住她,享受她在他怀中的温暖感受后,便 飞快的放开,跃身上马,头回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对她说出一句道别的话语。

红叶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头只觉得沉甸甸的,不知有一股什么东 西便在她的心口,她不禁怔忡的心忖,她大概隐约能懂言子虚所说的长大是什么意 思了,只是,她要如何让他知道她已经长大了?他会与她有心电感应,自动回到她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