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宛儿见着芽儿留下的一袋银子与字条时,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脚步踉跄地退了几步,跌至芽儿的小床榻上。
怎么办?芽儿进鬼城去当人奴才了,而她的相公又出城办货,这会儿没个人给她出主意,宛儿整个人像是失去重心,顿时惶然不知所措。
宛儿是担心芽儿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成天到晚知晓得玩,她怕芽儿真的调皮捣蛋过了头,惹恼了鬼城的人,那可怎么办?而且——听说那鬼王心残、冷绝,万一芽儿真犯了错,只怕小命不保。
不!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地想下去了。
在这紧要关头,没人可以依靠的当口,她一切得靠自己。
芽儿进鬼城当人奴才是吗?那她就进鬼城去当个老妈子,芽儿若真的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宛儿收拾简便的行囊,留书一封,告知相公她的去处之后,便只身前往鬼城。
她是——当赤兀扬看到芽儿时,竟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那精致的五官仿如缩小的鲁含菁,只不过这小丫头的双眼灵活,活蹦乱跳的俏模样一看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与鲁含菁的沉稳、内敛完全不像。
可是,她们的眼、鼻、口,又是如此该死的神似。
赤兀扬忘神地直盯着芽儿,思绪转回当时他抱着鲁含菁冲出火窟的那一幕。
那是五年前的事——而五年——芽儿又恰好是五岁!倘若真有轮回,她也该是这个年纪是吧?赤兀扬兀自低喃着。
而年总管却听到了。
他脸色一惊,没想到赤兀扬见到这小女娃儿竟会是这种反应!五年前,鲁姑娘刚过世时,赤兀扬犯了一阵子的疯病,成天抱着鲁含菁的尸首不愿意将其下葬。
那时,赤兀扬就是因为相信轮回,深怕她若是真去投了胎,他便寻她不着了。
而这会儿,他竟将这才五岁的小娃儿当成了鲁含菁的转世,这样的结果真是他始料未及的。
堡主——年总管怕赤兀扬又变回当年失去心魂时的疯模样。
我知道她不是。
赤兀扬打断年总管的话语,他懂年总管在担心什么,更明白纵使这小姑娘是鲁含菁投胎转世,她也不是他想要的模样。
瞧!这小姑娘活得这么好,笑得这么甜——若她真是鲁含菁转世投胎,想必也不愿再想起当年烈火焚身的痛苦。
罢了,她是鲁含菁也好,不是也罢,对他而言,全都无所谓了。
你叫什么名儿?赤兀扬居高临下,俯看着芽儿。
芽儿不畏生人,甜甜一笑,落落大方地答道:我叫芽儿。
霍青芽,霍是霍去病霍大将军的霍,青是青青河边草的青,芽是绿芽嫩叶的芽。
娘说芽儿的名是取青嫩细芽,欣欣向荣的意思。
芽儿利落地说了一串,她口齿伶俐,完全不似一般的小童。
芽儿爱说话的劲与赤兀扬记忆中鲁含菁的模样又更不像了,人若转世,是否真的会连脾性叶一起改了妈?唉,说好了不想的,怎么又想了呢。
赤兀扬闭起双眼,硬生生地将鲁含菁的记忆赶出脑门。
他霍地张开眼,又见芽儿睁着满是好奇的眼望着他。
她目光清澄,没有一般百姓对鬼王的惧意。
让芽儿来服侍我的饮食起居。
赤兀扬要将芽儿收纳进他的羽翼下,时时刻刻看着她。
堡主,这……不妥吧?芽儿才五岁,连自个儿都照料不好了,怎么能服侍堡主您?那就再多派两个婢女帮她。
反正,他就是要芽儿时时刻刻都在他面前,毕竟,她是他寻觅这么多年,头一回找到与鲁含菁如此相似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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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兀扬手握防身匕首,正想突击夜闯他睡房的刺客时,耳中却传来一句细细的呼唤,叔叔——是芽儿的声音!赤兀扬心口一软,松开防身匕首,翻身下床,正欲点燃烛火,这才想到自己毁去的半边脸犹如鬼魅,可能会吓着芽儿。
他打消点亮烛火的打算,沉声问芽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四处游荡,怎么不睡?赤兀扬坐在床榬上问。
芽儿也不怕他的人高马大,更不怕他时时刻刻都戴着鬼奴面具,她轻声轻脚地走近赤兀扬的身边,也没经过他的同意,便爬上赤兀扬的床。
黑暗中,她看不清赤兀扬脸上的表情,但芽儿就是知道这人称鬼王的叔叔不会是个坏人。
芽儿小小声地告诉赤兀扬,叔叔,芽儿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她小小的脸昂望着他。
赤兀扬仿佛看到天上的两颗星子绽放在他伸手不见五指的睡房中,那两颗如星子般明亮的眼顿时柔软了他的心。
一向不多话的赤兀扬头一回对人表示他的善意,他点头说了一声嗯,表示他愿意听芽儿口中的小秘密。
芽儿怕黑。
芽儿说出她所谓的秘密。
她怕黑,所以迟迟未睡。
赤兀扬懂了。
你可以点着烛火睡。
可亮亮的,芽儿会睡不着。
那怎么办?芽儿跟叔叔一起睡好不好?芽儿说出她心里真正盘算的如意算盘。
芽儿保证会乖乖的不吵叔叔,好不好?芽儿伸出手去扯赤兀扬的衣裾,那模样就像是个在跟爹爹撒娇的小女儿;赤兀扬在鲁含菁死后,便不曾让人这么亲近过。
鲁含菁一死,他的心整个冷封,而这一刻,他竟让一个小女娃左右了他的情绪。
赤兀扬将这样的心情转变归咎于芽儿与鲁含竟太相像,所以,他才会对她狠不下心肠拒绝这个小女孩的撒娇。
芽儿昂着脸望着赤兀扬,她脸上盈满着企盼的神情。
那表情甚至可称得上是执拗。
赤兀扬输了。
他掀开被褥中的一角。
芽儿懂他的意思,兴高采烈地窝进那暖暖的被窝里。
赤兀扬跟着睡下,芽儿的小手还像只小猴似的攀上赤兀扬的手臂,抱着那粗壮的臂膀睡。
芽儿总觉得鬼王有爹的味道,他甚至比她爹还像爹。
而赤兀扬让芽而儿抱住手臂的那一刹那,胸口竟涌出一股怪怪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倘若鲁含菁没死,那么他俩的儿女也该像芽而这般大小了是吗?夜已深,赤兀扬又陷入了回忆里,这一夜,想必又是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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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啊!堡主他该不会是因思念鲁姑娘思念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就连一个才五岁的小姑娘,堡主他都——年总管的眼阴晴不定地望着赤兀扬,又望一望睡在床榻上的小人儿,脸上的表情写满惊疑。
年总管虽没说什么,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堆话。
你当我赤兀扬是什么人?赤兀扬斥责年总管的胡思乱想。
芽儿才五岁,还是个生嫩的孩子,他赤兀扬却已届而立之年,再怎么样都不该、也不会去动芽儿的主意。
可是芽儿却睡在堡主的床榻上?年总管又瞄了床上的小人儿一眼。
她说她怕黑,不愿意一个人睡。
赤兀扬淡淡地解释。
而这会儿年总管则是更讶异了。
芽儿这小丫头只说了一句怕黑,赤兀扬便打开了他多年的心结,让芽儿主动亲近!哇,这消息要是让府里头的那些姑娘们知道了,只怕一个个都要咬舌自尽了。
这些年,那些姑娘们各个使尽媚态,但却无法让赤兀扬对她们动一丝一毫的邪念,而芽儿却以一句怕黑,这会儿不只是上了他的床榻,还能抱着他一起睡呢!年总管偷偷觑着芽儿那张睡脸,想看一下这小人儿到底有何魅力之际,芽儿却霍地睁开眼,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她一睁眼,便急急地转头,看着赤兀扬,灵动的眼波流转在他的身上。
霍地,芽儿咧齿一笑,极尽她讨好之能事地笑着。
起床吧!别在那里傻笑了。
赤兀扬并没让她那甜美的笑意给勾去心魄,因为,他十分明白芽儿为什么笑得那么谄媚与心虚。
偷尿床的人还敢嬉皮笑脸的。
赤兀扬训了芽儿一下下,便起身换下身上那件被芽儿尿湿的单衣。
从赤兀扬脸上平静的表情看来,他一点也不像是在生气,但年总管看到这个光景,却觉得头顶飞来一丝乌云。
那是尿床、尿床耶!你都几岁了?还尿床啊!我的老天爷啊!这小姑娘还需要人把屎把尿的,怎么能来服侍堡主?你这丫头,莫非屎存心坑我那袋银子的?年总管立刻小家子气地跟芽儿计较起来。
芽儿皱着脸,吐出舌头,扮个鬼脸,顺便把她那尿湿的裤子脱下来丢在年总管的脸上。
活该!谁教他咬笑话她。
人家尿床又不是故意的。
芽儿倏地又窝回被褥里生起闷气来。
堡主,您瞧瞧,这丫头的脾气还挺大的耶!做错事的人还敢摆脸谱?堡主,这丫头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让小的来教训、教训她。
年总管马上挽起衣袖,打算好好地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番。
赤兀扬却扯回年总管,要他别动怒。
她还只是个孩子,你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她计较?赤兀扬没气芽儿不懂分寸,反倒是帮着她说话。
还有,你待会儿差两个丫头来服侍芽儿洗脸、漱口,顺便将她尿湿的裤子、尿湿的衣裳拿出去洗。
另外,这堡里没有孩子穿的衣裳,你出城时。
顺便买几套回来。
赤兀扬一一交代道。
年总管听得目瞪口呆。
这丫头他是买来当奴才还是买来当小姐的啊?怎么这会儿不只另外得拨出两个丫头来服侍这个小鬼头,就连他都得出城帮她买新衣裳?这事荒谬到简直没有天理了。
年总管不悦地瞪了芽儿一眼。
芽儿正在对着他悄悄地吐舌头,扮鬼脸。
正当他们在大眼瞪小眼之际,门外急急传来堡里弟兄找年总管的声音。
年总管、年总管——弟兄们着急地大声嚷嚷。
年总管忙出去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只见那小兄弟用食指比不大厅的位置,说了一句,这事很急,还请年总管亲自走一趟。
什么事很急啊?年总管跟着那位弟兄走出去,顺口问道。
那名弟兄回到道:咱们堡里来了一个人。
才来了一个人,你就这么大惊小怪的?年总管嘴里直嘟嚷着数落那名弟兄没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那名小兄弟却颇不以为然,领着年总管走进大厅。
他心想,等年总管看了那人之后,包管他的反应会跟他一模一样。
年总光踏进大厅门槛,背对他们的人儿缓缓转过身。
年总管看到她的脸了。
我的老天爷!是鲁含菁!年总管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记得该去通知最重要的人。
堡主!堡主!——这会儿换年总管一路急嚷了。
而宛儿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懂鬼城中的人为何一个个看到她,全都是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而更令人吃惊的是鬼城的门禁。
外传鬼城门禁森严,要进鬼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在她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她一路经过五个关卡,没一处关卡盘问她的来意,更没人调查她的身家背景,每一个人看到她,反应全是同一个样,先是一惊,再是一喜,之后便急急忙忙地跑开,叫另一个人来看她。
宛儿这会儿心理早有准备,等着另一个人看到她时的大惊小怪。
心伤当赤兀扬见到宛儿的那一刹那,一股莫大的狂喜向他的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那是他的含菁。
是他拼凑了五年,急欲再见到的容颜,而今,她却是如此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赤五扬激动地步下台阶,急着要与鲁含菁相认之际,蓦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身后蹿出,冲到鲁含菁面前,喊道:娘——芽儿倏地扑进宛儿的怀里,磨蹭着宛儿,就像是小女儿在跟娘亲撒娇似的。
赤五扬当场愣在原处,不再往前。
他听到鲁含菁闻到女儿身上的尿骚味时,忍不住又念了芽儿两句,还在尿床,你连自个儿都照料不好,怎么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进鬼城来,卖身为奴?他还听到芽儿天真地回答鲁含菁说:是叔叔准许人家进城的。
芽儿边说还边伸手往他的方向比了比。
鲁含菁昂起脸,对上了他的眼。
她朝着他一笑,继而又去看芽儿。
芽儿笑咧了一张嘴,对着宛儿说:叔叔说让我管他的衣食住行呢!是吗?宛儿跪坐在地上,顺手打理女儿的发。
她仅用单手便利落地将芽儿的头发梳齐。
而一向好动的芽儿一反以往坐不住的习惯,乖乖地挨在鲁含菁的身边让娘亲帮她梳头,她一边让娘梳头,一边叨叨絮絮地说了一些有关鬼城的事。
说到有趣处,她们母女俩便笑成一团,那景象犹如一幅画,而这一幅画却是他赤兀扬从没机会享受过的天伦之乐。
原来五年前,他逞一时的怒气,所丧失的便是这些吗?赤兀扬的目光如火炬般地直盯着宛儿瞧。
宛儿被他的视线灼得面颊生热。
这人怎么这般无礼,就这么大刺刺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的脸烧出个两个窟窿似的,宛儿避开赤兀扬无礼的目光,带着芽儿去找当初买她的人。
宛儿将芽儿当初留下的那袋银子还给年总管,说了一句对不住。
芽儿还小,贪玩又不懂事,这些天来给各位惹麻烦了。
她鞠了个躬,向他们聊表抱歉。
她从头到尾都避开赤兀扬的目光,像是此一生,她从不认得他这号人物似的。
年总管被鲁含菁行此大礼,整个人一时变得很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鲁含菁的态度虽然与以前一般的清冷,但在这清冷中又带着距离、客气与生分,活像她是另一个人一样。
堡主——年总管转过头询问赤兀扬的意思。
赤兀扬步下台阶,接近这个折腾得他几近发狂的人儿。
她看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的陌生——她当真不认得他了吗?他攫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
你是谁?他打颤的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问出,多情得让人感伤。
宛儿那清澄的眼无畏无惧地与他深邃的眼眸对上,她回答他道:我是芽儿的娘。
名讳?霍氏。
我问的是你的闺名?他无意知道她嫁的人姓什么叫什么。
赤兀扬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宛儿感到吃惊。
这人喜怒无常,如果芽儿留在他身边,只怕会有脑袋不保的一天。
顿时,宛儿的恐惧一扫而空,她就像只母鸡似的护着芽儿迎面对上赤兀扬灼灼逼人的目光。
宛儿。
她说出他的闺名。
是宛儿,不是含菁。
赤兀扬失望地叹息一声,原本攫住宛儿下颌的手像是失去力量,陡地放开。
他的表情仿如遭人重击,显得既落魄又失魂。
宛儿清澄的目光对上他的失魂落魄,心口竟紧紧地一揪,有了不舍的痛意。
她穷其一生,从没见过有人的表情竟失如此的凄惶哀绝,宛儿放软了口吻,请求赤兀扬,让我们母女俩离开,芽儿还小,不适合服侍堡主。
宛儿将手里拿着的一袋银子原封不动地奉还。
赤兀扬没有伸手去接,他愣愣地望着宛儿,不懂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为何会有这么相似的面孔?她真的不是鲁含菁吗?赤兀扬的眼直勾勾地望着宛儿。
如果她不是,那她断臂、她的相貌却又与鲁含菁如此雷同,这又作何解释?但倘若她是,那么当年死在他怀里的人儿又是谁?赤兀扬盯着宛儿瞧,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些端倪。
她的眼无畏无惧,落落大方地迎向他的审视。
她的表情、眼神都不像是在作假,难道她真的不是他牵挂的人?他该放她们母女俩离开,毕竟,鬼城从不强人所难。
但——赤兀扬的视线移往芽儿,望向她那小巧可爱的面庞,他发现对于她们母女俩,他竟有一分难舍的情感——像是与生俱来似的。
他向来就独来独往惯了,从没有归属的感觉,而这对母女竟让他有了家的眷恋——这又是怎样的天意?赤兀扬不明白。
他望着宛儿母女俩,而眼中的眷意更深了。
我允许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他说:但芽儿颇得我的缘,如果霍夫人不嫌弃,可否让令媛留下来小住几天?他开口留下芽儿,却没留宛儿!鬼城内的众弟兄们听到赤兀扬的话,莫不大吃一惊。
堡主——年总管以为赤兀扬就这样要让宛儿离开。
赤兀扬却扬起手,打断年总管的话,静待宛儿的答案。
人家都好意相留了,宛儿能拒绝吗?好、好吧!芽儿就留在城内住个几天。
宛儿答应了。
那霍夫人呢?赤兀扬又问。
我、我当然是先走一步。
她预备先回家。
霍夫人是嫌弃鬼城是个小地方,所以不愿留下来照顾亲生女儿?赤兀扬故意曲解宛儿的意思。
害宛儿只能急匆匆地解释说:不,不是这样的。
宛儿实在不懂这鬼王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他明明没有留她,她怎么好意思说她要留下来照顾芽儿?这会儿他倒好,光明正大地指责她抛下稚女,放着不惯,打算自个儿先打道回府。
唉!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倘若堡主不嫌我们母女俩住在这里麻烦,那么,我与芽儿就在这叨扰堡主几日。
宛儿碍于局势,只好自己开口要求留在鬼城。
赤兀扬这才扬唇而笑。
只是,他那笑隐藏着一抹令人心惊的吊诡,宛儿乍然撞见那抹笑,心里竟黑压压地聚合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像是她待在鬼城是非常不智之举,好像近日之内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突然间,宛儿有点后悔提出暂住鬼城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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