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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25-03-28 15:42:43

窝边草别怪我真的只是想和你真心相依偎可你却坚持将我的心摊在阳光下一回到邯中业的住处,于知燕在桃园老宅的凶悍模样便全数退去,回到他家,她又变成那只慵懒的小猫咪了。

她每天睡到十点才起床,起床后打扫屋子、洗衣服,然后一时兴起,突然想起在中午之前把便当送去给邯中业,省得他中午还得跑回来,于是她难得细心、体贴地去了一趟他的公司,只是她去早了,他们公司的总机小姐把她挡在外头,说是邯中业有事。

都十一点半了,他还在忙啊?好吧!那她就等等吧!于知燕坐在大厅里,瞄见那个总机小姐不断的用眼角余光偷瞄她,而且目光还带着敌意。

她是不怎么在意啦!毕竟,那样的目光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于知燕一向知道自己没什么同性缘,举凡女人看到她,总是喜欢用眼睛白的地方瞄她。

她也知道自己太招人忌了一点,但是有一句不是这么说的吗?狗改不了吃屎,而她偏偏就是不懂得要避掉锋头太健这个缺点。

她长得野也就罢了,偏偏她的穿着更引人诽议,有时候她心情HICH,她就穿得辣;她心情若是沮丧,她就穿得颓废、邋遢,而不管她怎么穿,就是有不同的美,只不过这种美在一些卫道人士的眼里却成了道德批判。

而现在,邯中业公司请的总机小姐正是她心里所想的那种卫道人士,正在替她的行为不检点打着分数。

别人要怎么看她,于知燕是不怎么在乎啦!只是,她等邯中业真的等得有点无聊了。

于知燕先是无聊的玩着便当,把便当盒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如此周而复始,直到她的肚子都饿坏了,她便开始吃起邯中业的午餐。

花了二十分钟吃光它,于知燕看了看时钟,都快十二点半了,她就懒得再等他了,于是她拎着空荡荡的便当盒徒步走回家,顺便逛逛街。

她边走边逛,直到邯中业追了上来。

他气喘吁吁的拉住她的手臂。

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好些时候,她竟一点汗都不流。

她这是什么体质啊?他不禁皱起脸。

你干嘛啊?怎么一看到我就皱脸?她问他。

他没告诉她,只是问:听说你找我?嗯哼!她点头。

找我有事?没有啊!只是送便当来给你。

便当呢?在这里。

她把装便当的袋子拿起来晃一晃。

他接过去称了称重量。

是空的?嗯哼!她又点点头。

等你等得无聊,便当里的饭菜便被我吃光光了。

她老实招了。

换言之,他的午餐是没有着落了。

邯中业真不晓得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世上就有她这种人,明明是专程来替他送便当的,却自己又把它给吃掉了!罢了,吃光就算了,走,我请你喝咖啡。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他点了简餐,她则是点了冰咖啡,上头还有冰激淋的那种。

  有时候,邯中业觉得于知燕很复杂;好比说,她明明精明干练,可现在她却像个小女生一样点了个冰咖啡外加一颗冰淇淋,那分明是小女生才会点的冰品。

他真是愈来愈不懂她了。

邯中业摇着头,于知燕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你笑什么?没有。

她先是摇头,后来见他没追问,又神秘兮兮地补问一句。

给你猜,我敢不敢像电影里的莎朝史东一样,在餐厅里当众脱内裤?她无厘头的说了这一句。

邯中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想不理她。

可她却一直催他,怎样?你猜我到底敢不敢嘛?敢,但是请你不要。

他终于说出答案。

为什么?因为我绝对不会像莎朗史东的男伴那样变态,还拿起来闻。

邯中业一脸正经的吃饭,像是不曾因她的问题而觉得震撼。

好无趣。

于知燕觉得他的答案太无聊,于是又颓着两肩,像小孩子似的把玩着冰品上的吸管。

无聊就去逛街、看电影打发时间。

邯中业三两下解决完中餐,拿出钱结帐时,顺便抽了几张千元大钞给于知燕。

这是干嘛的?让你去逛街、买东西。

哇!有没有搞错啊?对我这么好!无缘无故给她钱,还让她去逛街、买东西耶!你干嘛对我这么凯?她巴着他问。

邯中业轻瞥一眼,假笑一声。

让你别那么无聊,整天到晚胡思乱想。

要知道她刚刚问他那个问题,害他的心扑通猛然撞了一下心口,真怕她惊世骇俗,当场把内裤脱下来拿给他。

拿去吧!他硬将钞票塞给她。

于知燕将一叠钞票捏在手里,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你干嘛?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金主跟情妇?情妇!你?他一副很怀疑的瞅着她。

嗯哼!于知燕猛点头。

怎样?像不像?他给钱,她陪他上床睡觉、吃饭。

你别乱想了你,要你当别人的情妇,乖乖地去伺候一个男人,你才不肯。

邯中业太了解于知燕的个性了。

她这辈子只肯让男人伺候她,绝不可能像只猫似的陪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我上班了。

他拿起帐单就往走外。

于知燕还陷在他的答案里,觉得有点气恼,他竟然觉得她不像情妇的料耶!怪了,她哪里不像?她前看后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得不得了,而且不说他们社区的三姑六婆全认定她是他包养的女人,就连他们公司的总机小姐看她的目光,也让她觉得她是邯中业的地下夫人。

于知燕嘟着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不满什么。

邯中业突然折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怪里怪气的站在她面前好半晌都不说话,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干嘛?口气凶巴巴的。

她这样哪像个情妇来着?!你别乱想。

嗯?她听不懂。

我说你别乱想。

他又吩咐一次后才离开。

见鬼了,他到底想说什么啊?!为什么她听得丈二金刚,全都摸不着头绪?然而,管他的,反正她有钱去血拼就好了,管别人怎么看待她跟邯中业究竟是什么关系。

于知燕不在乎了。

于知燕一向就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女人,虽然几个月没工作,让她荷包里连半毛钱都没有,但是,当有一笔可观收入进帐时,她花起钱来可是绝不心软,但是提得有些手软就是了。

于知燕花光了邯中业给她的新台币,总算是心甘情愿地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了。

她已经没钱了,但她还是海派地坐计程车归来,绝不肯虐待自己的脚。

她原是想回来后,自然有人帮她付计程车费,却没想到邯中业比她更晚回家,这下可好了,她没钱付该怎么办?你等等、等一等喔!于知燕提着大包小包下车,翻了翻口袋,又翻了翻所有的购物袋,想从里头找出一些零钱来。

小姐,你好了没?就快了啦!你催什么催?于知燕的口气有点不耐烦。

嘿!你坐霸王车我都还没说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啊!司机恶形恶状的,简直比歹人还凶。

什么恶人先告状?什么坐霸王车?我有说我坐车不给钱吗?于知燕向来见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纵使她理亏也是一样。

你给钱,那你就快拿出来啊!别耽误我做生意。

计程车司机一只手抖呀抖的,直摊在于知燕的面前。

抖抖抖,他是中风了还是脑溢血啊?于知燕满是不屑,把找到的几块零钱塞到那只一直在科的手掌心里。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司机用手拨一拨,数一数,才二十三块,有没有搞错啊?小姐,你打发乞丐啊?我拿你这二十三块钱做什么?司机气得把钱给扔在地上。

你没有钱就别充当凯子啊!没钱还坐计程车。

司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于知燕气得直想跟他把命拼。

谁说我没钱?你有钱就付我计程车费啊!别啰哩叭唆的。

计程车司机也不是好惹的性子,把袖子一撩,手臂上刺龙刺虎的,像是在道上混的一样。

我的妈呀!她怎么会坐上这种车子的?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凶,她比他更凶。

不然,你载我去敦化南路,我去拿钱给你。

小姐,你以为我是白痴喔?这一趟我都收不到钱了,还载你去别的地方?不然你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我只是要钱。

我没有钱啦!怎样?原本她还不想这么大声的,但是,眼看计程车司机这么得理不饶人,于知燕就莫名的火大起来。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突然,有一个人介人其间。

那人抽出一张一千元给司机。

她的计程车费我付。

他付!他是谁啊?于知燕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她想像中的邯中业,是另一个男的。

于知燕一看到他,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很显然的,她并不怎么喜欢见到他。

你来做什么?我来找你回去。

鬼才跟你回去,别忘了,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分手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一刀两断的意思。

于知燕才不领他的情,伸出手要把那一千元大钞给抢回来还他,可司机才不让她得逞。

小姐,你要跟他回家,还是要跟他一刀两断都是你家的事,但是我的计程车费你还是要付。

我说过我会付,你是聋了啊?气死她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要不——我东西抵给你。

她随手赏给他一个购物袋,里面的东西她则是看都不看一眼,她怕她看了就会舍不得。

于知燕将购物袋丢给他。

她是忍痛割爱,可计程车司机只看了里头的货色一眼就又生起气来。

吓!小姐,你有没有搞错,你拿女装给我干嘛?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有神经病,他懒得跟她鲁了,做生意要紧,于是他开了车就走。

喂喂喂!你一千块拿了,不用找钱喔?于知燕追着计程车跑。

男人将她追回来。

别追了。

那是一千块耶!我的计程车费才四百二。

不要紧。

不要紧是你说的哟!到时候别说我只还你四百二。

你一毛都不还我也可以。

你可以,我可不行。

她才不想欠他一毛钱。

于知燕拎着大包小包要走进屋里,那男人习惯性地伸过手想替她服务,她也很大方,整整四大袋的东西就让别人替她效劳了。

她翻出钥匙,正要走进屋内,这时才想到一件事,不对,你东西还我。

她又把男人手里的东西全揽回来。

不请我过去坐?这里又不是我家,我没权利请你进去坐,如果你有事的话,就请在这条线外说清楚、讲明白。

于知燕站在玄关处,以此为界,像是楚河汉界,不准那男人欺近一小步。

那男人妥协了。

跟我回去。

他老调重弹,于知燕听都听烦了。

我都说过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你听不懂是不是?知燕,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要。

你让我改。

你改了我也不会再爱你,你走吧!别婆婆妈妈的,像个男人一点行不行?她目光不怎么耐烦地扫了他一眼,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小心扫到别处。

我哩咧——那些三姑六婆怎么全跑出来看戏了?要死了!你跟我进来。

于知燕一把将那男人给拖进屋里,她可不想当那些三姑六婆茶余饭后闲嗑牙的对象。

只是,于知燕不知道她把前任男友拖进别人的屋里,这样闲话会传得更难听。

邯中业一回家,他的邻居就全围了过来。

王太太首先拉着他说:邯先生,你的女人‘讨客兄’了。

我们今天傍晚的时候看到她跟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行为很不检点。

就是说咩!最后,那个女人还把男人带回你屋子里。

邯先生,不是我们爱说,而是你条件那么好,怎么什么女人不好找,偏偏找了这么一个女人来交往?隔壁的林太太是把话说得很婉转,她本来还想说包养哩!那女人一看就是不怎么检点的样子,衣服穿得那么露,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对啊!你一不在,她就把男人带上门了。

而且,一进去就是半个小时。

瞧,她们还有帮他计时呢!三姑六婆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无非就是想赶走于知燕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他们这个社区民风淳朴,不屑与鸡为伍。

邯先生,你要是真的缺女朋友,我有个侄女刚大学毕业,五官端正,长得还不错,要不,我回家拿张相片给你看。

三姑六婆们开始推销亲朋好友给邯中业。

邯中业是不清楚他的邻居们为什么对他印象这么好,三不五时的想介绍女人给他认识,但他尽量、努力的陪着笑脸说他会考虑。

那你女人带男人回家的事呢?我会查清楚的。

为了赶快摆脱麻烦,邯中业还佯装生气的奔回家,一路不回头、不喘气,深怕自己跑慢了,就会被那群女人给生吞活剥、拆吃人腹。

他丝毫不敢松懈,直到奔入家门。

怎么了?干嘛跑得这么急?后面有人追杀你啊?于知燕闲闲的端着一盘水果晃出来,嘴里还塞了一片哈密瓜,那副悠闲模样看了真教人吐血。

也不想想他现在之所以这么狼狈是拜谁所赐!要不是她四处招摇兼拈花惹草,那些三姑六婆会急着在他耳根子旁嚼一些有的没有的舌根,外加帮他做媒吗?今天有人来过?他拆掉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像是不经心地提起。

于知燕哇的一声,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竟然有特异功能,人不在家,还可以清楚的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是在家里安了电眼或是针孔摄影机什么的吧?她仰着头东张西望地四处找。

他没好气的回她一句,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屋里来了外人?于知燕问。

邯中业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跑去窗户边,掀开窗帘让她看。

于知燕走过去,探头一瞧。

忽地,外面人影晃动,人群顿做鸟兽散,窜往各家门口。

原来是那些三姑六婆跟他打小报告!她们都跟你说了什么?说你带回来一个男人,那男人长得獐头鼠目、小鼻子、小眼睛,一派流里流气,一眼望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模样。

他随口胡说,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厉害,损人功夫不用打草稿,就能这么流利、顺口。

他是谁?他问她。

我的前任男朋友。

她没打算瞒他,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能不提就不提,无奈的是邯中业并不想就此打住。

他接着问:他来做什么?重修旧好。

你的答案呢?他问她。

她没给他一个正面的答案,只是说:你没听过好马不吃回头草吗?换言之,她若要当好马,就得顺从古人之意,不管回头草多香、多甜,她也得忍住欲望,不动邪念。

只是他不懂,那我算什么?你?她愕然地抬起头。

她眉是皱的,五官是拧的。

你什么意思?她的口气变得凝重。

她不喜欢她已分手的男人用这种口气问她话,那会让她有一种纠缠不清的感觉。

你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却又跟我上了床,你当我是什么?坏草、烂草、不好吃的草?他几乎是用吃味的口吻问她。

他明知道她一向随性不羁,更讨厌别人牵绊住她。

更何况,他算是她的下堂夫,她要跟那个男人胡搞瞎搞都不关他的事。

他们两个早在三年前就一刀两断,情况虽不至于像恩断义绝那么糟,但他曾告诉过自己,这辈子绝对不再沾染像她这样的女人。

她不难搞、不烦人,对待爱情的随性比男人还看得开。

这样的女人乍看之下很好吧,但……天知道事情绝不是那么一回事,尤其是当你投入真感情时,她还一副想玩遍天下男人的随性个性时,男人才会知道,原来她是上天派来惩罚男人天性花心、不忠的恶果。

他算什么?他几乎是气怒的问她。

于知燕看着他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关了,于是她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莫约想了五分钟,她给他一个答案。

窝边草。

她想了想,觉得就这个答案最恰当。

窝边草!这是什么答案?他紧张兮兮的追着她问,他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是窝边草?但于知燕已关上耳朵,把他青番的问题置之脑后,充耳不闻。

隔天,于知燕连人都不见了。

邯中业这才懂得他为什么是窝边草了,兔子是不吃窝边草的,除非那只兔子打算出远门——这是谁说的?他忘了,但很显然的,于知燕那个恶女正打算这么做,因为她一失踪就是三个月。

这一次,她连她的笔电跟查册都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