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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5-03-28 15:42:43

照顾不管其他只想好好的守住你的身影不论何事只是将你收藏到心底这样我就心满意足兔子走的隔天,回头草来找窝边草。

她走了。

邯中业对同病相怜的男人这么说。

他不用问,光看那男人失意的模样也知道这男人就是昨天晚上三姑六婆口中的奸夫。

邯中业对他没有恶意,只是怕自己在一个月后也会跟他一样,沦落到为了四处寻找于知燕芳踪,而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知道她去哪吗?那男人问他。

她走的时候,可曾跟你交代过她的去处?邯中业反问。

那男人摇摇头。

没有。

那你何必多此一举,问我这个问题?他明知道于知燕没心没肝、没血没泪,要抛弃一个男人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不可能交代去处。

那男人知道,只是,他不想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我想跟她复合。

那是你家的事。

他不是他俩的谁呀谁的,所以,那男人要跟谁重修旧好是不需要跟他报备的。

你觉得可能性大不大?那男人看不见邯中业眼中的不耐,一味楔而不舍的缠着邯中业问。

邯中业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人有这样的交情,能够谈论这种问题,所以他双手胸环,低头不语。

那男人径自推敲他闷不吭声的含义。

你也觉得我没希望。

他自艾自怜的说,根本就不像是个大男人。

他是真的爱于知燕爱到这般地步,竟然连男人最引以为傲的自尊都能践踏!邯中业皱起眉,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几乎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个很爱很爱于知燕的影子。

如此一想,邯中业的心口陡地一紧。

不行!他要引以为戒,绝不能让自己再沦落到跟这个男人一样落魄;他不想一辈子都被于知燕牵着鼻子走。

你走吧!她是不会再回来我这里了。

他这么告诉那个失意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三年前,他们离婚时,她曾头也不回的走人,没有半点的眷恋。

我想,今天要不是你把她逼到走投无路,她不会什么都没带的逃到我这里来。

邯中业不甚客气的指责他。

要不是那男人,于知燕是不会回头的。

而要是于知燕不回头,那他的生活就不会又起波澜,再陷入这一团乱里。

你为什么就不能学着放弃她?你明知道她不是个会心软的女人,而且,你这样苦苦的纠缠,非但不能赢得她的好感,还只会让她更心烦、更讨厌你。

我知道。

他说的,那男人真的全都知道。

知道你还不放弃?相信我,我放弃过。

只是放弃后,他对她的思念仍是浓烈。

爱既是抛不开,我只好试着改变自己变得缠人。

你以为烈女怕缠郎这句话适用于知燕的身上吗?那个女人的裤头比男人还松,她根本就称不上烈女两字。

你用错法子了。

邯中业告诉那男人。

那男人只是笑,只是那个笑笑得有些苦、有些无奈。

邯中业叹了一口气,知道那男人依旧看不开。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他希望自己伸出的援手能扶那男人一把。

那男人没多求,只要求他帮忙一件事。

她若是回来,请通知我一声。

他递上名片,邯中业看了一眼,才知道那男人不只是有抢眼的外表,还有显赫的职衔,这也说明了为何那男人一天到晚不用工作,净找于知燕,却仍旧能开着跑车,穿着名牌衣服到处晃。

原来,他也是个公子哥!邯中业收下名片,点头允诺。

那你现在呢?你上哪去找她?我手中有一些资料。

邯中业扬起眉。

那男人继续说:……是她以前男朋友的资料。

你打算一个个的找?嗯!那男人点头。

邯中业无话可说,只能祝他好运。

说实在话,他其实不怎么看好那男人,不觉得他能找到于知燕。

但他不想劝那男人,因为,他知道那男人对于知燕的感情陷得一塌糊涂,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别像那男人,那就阿弥陀佛了。

为了不使自已沦落到跟那个男人一样落魄,所以,邯中业打算改变他的处世态度。

他开始交女朋友,更快刀斩乱麻的跟家人宣布他和于知燕离婚的消息。

他母亲听了,连忙差遣下人去买一大串鞭炮来放,邯家上下弥漫在一股摆脱妖孽的欢乐气氛中,全家上下听到他跟于知燕离婚的消息,而觉得不怎么愉快的人就只有他爷爷。

不过,邯中业才不打算听他爷爷的劝去把于知燕追回来,因为,他爷爷不也不曾听他的劝,依旧执意要娶那个小看护吗?如此一来,他们爷孙俩算是一来一往,打平,谁也不欠谁。

我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所以,你也别来干涉我的。

邯中业是这么告诉他爷爷的,他的这句话险些把邯爷爷气得当场脑中风。

不过,把话摊开来说明白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他爷爷不再三天两头的在他耳边叨念,要他和于知燕赶快生个曾孙给他抱。

然而,邯中业如果以为他的耳根子就此清静,那可未必;因为,少了个催他生儿子的人,却多了个催他结婚的。

他母亲一知道他恢复单身生活后,马上紧锣密鼓的安排起相亲活动,活像是怕他人老珠黄后会没人要一样。

为了相亲,自从于知燕离开他后,他一连三个月没事都得回到桃园老家,跟同乡好友的妹妹,或是世伯的女儿吃顿饭。

那些女孩不是名门之后,就是世交之女,邯中业虽不喜欢她们,但碍于情面,只能常常跟她们出去。

他爷爷骂他花心,不忠心;但他母亲却说这样好,多点选择,好过痴心。

而他才不管家里的大人是怎么想的,邯中业之所以流连于多个女人之间,其实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他要多看、多选择,他甚至想用这种法子来麻痹于知燕所带给他的恐女后遗症。

这个恐女后遗症并不是指他真的害怕女人,而是自从有了于知燕后,很奇怪的,好像这世上再没有女人能入他的眼、他的心,他就是莫名其妙的谁都不想爱。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症状,邯中业打定主意要克服它,所以,不只他母亲安排相亲安排得很用力,他也赴宴赴得很用力,直到这一天,他跟一个远亲的世侄女见面,他们选在一家西餐厅用餐时,他们才落坐——邯中业!一个餐厅女待跑过来打他的肩,活像他们两个有多熟似的。

他瞪着眼看她。

那女的瘦得像根竹竿似的,他要看得很用力、很用力,才认出她来。

知燕!对啊!瘦竹竿用力的点头。

邯中业险些晕倒。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气得直念她。

她却笑得像阳光那样的灿烂,而且还像是很骄傲的问他,我变瘦了对不对?何止是变瘦了。

她简直都快像非洲难民一样营养不良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看着她的穿着打扮,不禁皱起眉。

她却开朗依旧地告诉他,打工啊!打工!他皱眉再问:在餐厅?对啊!于知燕又点头,丝毫不以为忤。

但邯中业却难以接受,毕竟,她曾是那么的厌恶厨房,就连洗碗都不愿意,甚至还说了一套理论,说什么厨房的油烟会残害女人的肌肤跟寿命,活像男人是不死金刚,就不会被油烟给摧残一样。

邯中业看着她,想问她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田地?会做她最不愿意做的工作?他甚至想问她,那个痴情男友有没有找到她?总之,邯中业心里有一大堆的问题,但现在时机不对,人也不对。

他在相亲,她在工作,他的对面甚至坐了一个邯家长辈都很满意的女孩,她极有可能是他的下一任妻子,如果他够聪明,他就该打发于知燕走,但他却一点也不想。

我……他才开口。

于知燕便忙着问他,她是你女朋友啊?她用笔偷偷地比了邯中业对面的女伴。

嗯!邯中业用鼻子哼了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就当他的那声哼是是的意思,很漂亮。

于知燕大方的称赞他好眼光。

谢谢。

他替女伴谢了。

想吃什么?你推荐吧!邯中业对吃不怎么挑的,这是当初跟她交往时养成不挑食的好习惯,原因在于她真的很讨厌做菜。

我们店里的糖醋鱼不错,凤梨虾球甜而不腻,满多客人赞赏有加。

怎样?想不想试一试?她手里拿着点餐单,一副职业女侍的模样。

邯中业真的很不习惯看她穿制服。

这一身中规中短的制服根本就不适合她。

邯中业草草点了两样她推荐的餐点,另外又选了三杯墨鱼跟几样海产。

他是想尽早结束这顿饭,然后跟于知燕一起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然而,他相亲的对象极不合作,吃顿餐像蜗牛在爬。

邯中业趁女伴上洗手间的空档,把于知燕叫过来。

干嘛,你还想加点什么吗?没有。

邯中业不耐烦的打断她,他实在不怎么习惯她服侍他。

我有话跟你说。

好啊!你说啊!她听着呢!我现在不方便,你待会儿有空吗?我们店十一点打烊休息。

那我十一点以前来接你。

好啊!于知燕爽快地答应。

邯中业则是好不容易等女伴用完餐后,火速地送她回去,再折回去找于知燕。

对不起,我要找于知燕。

他有礼的开口询问另一名女侍。

于知燕不在。

那名女侍脾气坏得像是母夜叉,拿了块抹布边收抬着桌上的杯盘狼藉边回答他,而她的动作之粗鲁,活像那张桌子跟她有仇一样。

 邯中业捺着性子又问:她是回家了,还是先出去一下,待会就回来?他弯着身子,好脾气的低声下气问。

没想到那个母夜叉似的女孩却猛地抬头,一张脸绷得像是他欠她两百万似的。

邯中业吓了一跳,身子猛然退了两步,这才站稳了。

不在,不在就是她不做了、不干了,她回家吃自己了,这样你听懂了吗?女孩坏脾气地甩了抹布,双手叉腰成茶壶状,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式。

邯中业没想到这种高级西餐厅里的服务人员的素质这么差,问两句话就凶人的。

不过,他不怕她。

我能要她的住址吗?不行。

小姐,你别那么凶好不好?那先生,我也请你别烦了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占着我的时间,让我做不了事,我们经理看到,我们会被扣钱的耶!他扣你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

女孩哼了一声,表示她的不屑。

邯中业没辙,只好另寻法子去找于知燕。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她都失踪了三个月,他压根不心急,怎么今晚才见到她的人,除了瘦了点、黑了些之外,又没多大的改变,他却急成这样。

从外观看来,她还是不改她率性、乐观的个性,那他干嘛急着要问她过得好不好?以她那个性,纵使她过得不好,只怕也不会跟他说。

他的心虽然如是想,但邯中业最后还是利用他爷爷在地方上的关系要到了于知燕的地址。

他只是没想到,她住的竟是这种地方——一个简陋又狭小的屋子。

他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来应门,于是他站在门外足足等了两个钟头她才回来。

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显然很惊讶。

我来找你。

我这个地方很难找吧?她越过他,上前去开锁。

门开了,是她的一片小天地。

邯中业跟着她的身后走进屋里,没走三步路,就来到屋子的正中央,这屋子他大概估算一下,恐怕不到五坪大。

而这样的空间除了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你就住这样的地方?邯中业很难想像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一向让人捧在手掌心呵护惯了的她,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这里别说电视、冷气了,她连照明设备都是根小小的蜡烛,她生活刻苦得简直比民初时期还要惨。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没办法呀!我没钱,只能租得起这样的房子了。

她大热天的只穿着细肩背心,外加短裤,随性的个性一如从前。

她果真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邯中业的口气忍不住急了。

你这样也叫做房子!拜托,这样只能算是鸟窝了好不好,他忍不住瞪她。

她却不知打哪变出一杯水来请他。

他接过来却不喝,瞪着两个大大的眼问她,你为了躲他,需要躲得这么狼狈吗?他问。

她不答。

于是他又问:或者,你躲的人是我?她一听,愣了一下,不怎么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发什么神经,我干嘛躲你?我怎么知道,这就要问你了啊!怎么我昨天晚上才见到你,你当天晚上就急着辞职?我不是辞职,我是不干。

辞职跟不干说的是同一件事,总之作就是消失、不见了,这不是躲我是什么?他气急败坏的问她,而连日来对她的担心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我是跟同事不合才离职的,不是为了你。

她试着跟他解释。

跟同事不合?嗯哼!她点点头,坐在床上与他齐肩,嘴里嚼着口香糖,说起那天的争执。

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女孩子缘,所到之处,只要是母的都排斥我 ——就连狗都不例外。

而你昨天也看到了,我们那家店里除了三个厨师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女的。

唉!要不是为了过生活,我实在不想去看那些人的脸色。

她将事情云淡风轻的带过,邯中业相信了她的说词。

因为在学生时代,她就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

她的个性既好强又孤僻,加上男人看到她,没一个不像蜜蜂看到蜜一样死巴看她不放;不少女学生被男朋友抛弃,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她,所以,于知燕没有同性缘是想像中的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那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落魄?还不是为了你刚刚说的那个理由。

你当真为了躲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先生,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好吗?我于知燕也有认栽的时候,好不好?她不是一直都过得意气风发的,有时候她也是会有很倒霉的时候,比如说,遇到齐应文那个橡皮糖,就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你不爱他?我说了,但他不信。

于知燕叹了一口气。

真的,有时候她都要怀疑她身边的男人是不是智商都不高,不然,怎么她都已经说了她不爱他们,他们就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偏偏齐应文的缠人功夫一流,她斗不过他,只好落跑;只是没想到她跑,他就追。

齐应文缠人的劲,邯中业是见识过的。

那你怎么不去投靠朋友?不想。

为什么?因为我怕他们一个个的跑来问我,他们是不是回头草?于知燕不怕伤人,直截了当地说了。

听到答案,邯中业愣了一下。

原来,你躲的还是我。

不是你,而是怕他们都跟你有同样的心态,以为我回去了就是想复合。

我没那么想过。

既然没有想过,那就别问我那样的问题。

他知不知道他问那种问题会吓跑她。

邯中业的确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竟是那么惹人厌,顿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知道他想歪、想岔了。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她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是我唯一的丈夫,我这辈子就只跟你结过婚,共组过家庭,所以,中业,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来得了解我、明白我。

我真的不适合家庭生活,所以不吃回头草,不是我执意要当一匹好马,而是我知道我不能伤同样一个男人两次。

一个男人若是被同一个女人抛弃两次,只怕这个男的这辈子都要一蹶不振了。

她就是不忍心见她爱过的男人被她搞得惨兮兮,所以才坚绝不吃回头草的。

可是,于知燕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就正在伤害邯中业,而且是第三次。

当年她离婚时是一次,当她说他是窝边草时又是一次,而现在则是第三次。

邯中业笑不出来了,如果他够理智、够聪明的话,在听到她的这席话,他就该走了,不要再待在这里,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待在这五坪不到的屋子过生活。

但遇到于知燕,他似乎一辈子都不懂得什么叫做学乖、变聪明。

她总是让他放心不下,于是他邀她回去。

我的地方可以让你住。

他提议道。

她直觉地想说不,他却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我发誓我不会再问你那个问题,而且,我问那个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在,是你多想了。

她听到他的话,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的眼。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想从他脸上看到答案。

他的眼神没有闪烁,目光也够坦然,她……姑且相信他。

而且我有未婚妻了。

他又加了一道保证书。

为了让她有个安乐窝,他不惜牺牲,说谎骗她。

于知燕听了,两眼一亮。

是你前两天看到的那个女孩。

我家人都很喜欢她,当然也包括爷爷。

你家人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了?嗯!他点头,却没告诉她,他之所以把事情公布,是基于他不想再跟她不清不楚的搅和下去。

你跟她会结婚吗?或许吧!毕竟,我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妈急着抱孙子。

那……我住在你那里,不是很不方便吗?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怕她吃醋?我收留一个朋友,她有什么好吃醋的?不管于知燕问什么,邯中业总是能以正当的理由回应回去,而他说的话,都该死的有理,让于知燕找不到理由反驳。

可是,要是她真的不愿意,邯中业也没法子强迫她去他家住,但问题是,她是个吃不了苦的性子。

这三个月来,她为了躲齐应文,把自己搞得凄惨、落魄;现在邯中业肯伸出援手帮她,而且是不求回报,也没半点非分之想于知燕便想都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她就是这种个性,可以死赖活赖的赖着兄弟,而现在,邯中业在她心中的地位跟手足根本没什么两样。

她当他是她的哥儿们。

邯中业早就知道,只要不论及男女感情,对她就只说他俩是兄弟之义,这一招对她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