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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25-03-28 15:43:30

六年前娘,我不要穿这件衣裳啦!管千雪照着镜子,赚恶地看着身上穿的罗衫锦裙,极不满意的皱起眉头,好半晌,她终于决定了。

换下、换下,我不要穿这一件。

管千雪坏脾气地招招手,让在一旁伺候的婢女连忙赶来,伸手要将她不满意的衣服换下来。

管夫人伸手制止婢女们,她上前拉着管千雪的小手,劝道:雪儿,你别再闹脾气了,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知府大人的长公子要举行弱冠礼的时辰了,你再这么瞥扭下去,只怕我们会赶不上那百花宴。

赶不上就赶不上嘛!我就是不要穿这件旧衣裳。

管千雪依旧使着小姐的性子,双手环胸,神情净是不耐烦。

管夫人实在拿她没办法,却只能好言相劝着。

雪儿,这件衣裳是你的几天才买下的,买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这是你这辈子所见过最美的一件衣裳吗?怎么才不过过了几天的工夫,你就开始嫌弃它了?管夫人试着提醒女儿这件衣裳的优点。

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好讲嘛?管千雪使性子时,也不管那人是谁,反正,她就是没有好脸色。

而管夫人劝了半天,也终于不耐烦起来。

那你是不去参加知府大人家所办的百花宴罗?管夫人问道。

不去。

管千雪一口拒绝。

纵使那知府大人的长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你也不去?管夫人诱之以美男色。

不去。

管千雪却不为所动。

他们家可是家财万贯,又是个官府中人,你嫁过去之后,可是会比娘在管家还威风喔!怎么?这会儿,你去还是不去?管夫人继续鼓起三寸不烂之舌,诱之以利。

管千雪的脸色变了变。

管夫人又再加重猛药。

今天的百花宴虽说是打着知府大人长分子行弱冠礼的名义,但是,在咱们苏州城内,谁不知道,其实这百花宴根本就是给徐公子安排选妻用的。

雪儿,如果能嫁进尚书府,你以后就是个官夫人了,你自己想想看,那是一件多么风光的事啊!管夫人说的天花乱坠。

管千雪似乎看到她如锦绣般的前程就在眼前。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件衣裳耶!爱美的管千雪不管母亲如何的劝说,她都执意要换下这件衣裳。

你到底不喜欢它哪里呀?管夫人没好气的问。

都不喜欢。

不管是它的花色,还是式样,她没一样看中意的。

那,好吧!柜子里的衣裳,你想挑哪一件,就哪一件吧!管夫人有点不想再管这个任性的女儿了。

娘――管千雪不依地拉着母亲的手臂,不断的撒娇道:人家的柜子里,要是有漂亮的衣裳,哪还用得着在这里伤脑筋吗?那你这丫头到底是想怎么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自己说出个法子来,别再折腾你娘了啦!管夫人非常不高兴的说道。

我要买新衣裳。

买新衣裳?管夫人皱起眉。

管千雪却开心地直点头。

对,我要买新衣裳,而且举凡身上穿的、脚上踩的,我全都要买新的。

当然啦!如果娘真的宠我,要再给雪儿买些头饰之类的,雪儿也不反对。

管千雪终于逮到机会,将她心中所想的事说出口。

不反对!不是花她自个儿的银子,管千雪她当然不会反对啦!可是,管夫人却只想看紧自己的荷包,不准女儿凯觎。

管千雪看懂了母亲的心思。

娘啊!你就别再小气了,你想想看,我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在知府大人的长公子面前,那我胜出的机会,我坐上徐家长媳的机率不就比别人大了许多?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有多大的势力就有多大的势力,要有多少的金钱就有多少的金钱;娘,你就当现在是在投资、是在做生意,将所有的宝全都押在女儿身上,等女儿哪一天飞黄腾达了,还少得了娘的那一份吗?管千雪对症下药,一下子就说到管夫人的心坎里。

管夫人算计着,这个投资计画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雪儿,你说的头饰那些还好办,可是,你想买新衣裳,为娘的可不认为这事可以轻易摆平。

要知道,管千雪只穿苏州城内第一绣庄――云绣坊的衣裳,而想要买到云绣坊的衣裳,至少得排上一个月的时间。

娘,你忘了,咱们家就有个现成的女工。

管千雪不留口德的说。

你是说千寻那个残丫头?管夫人向来看不起管千寻母女两人,所以,口气也变得不逊起来。

嗯!管千雪点点头。

她在云绣坊织布、绣衣,咱们要云绣坊的几件衣裳,这还不简单吗?管千雪那张艳冠群芳的脸蛋上,漾出了一朵狰狞的笑,与她身上的那股娇美产生了极端地格格不入。

管夫人听了管千雪的话之后,沉吟了半晌,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千寻那个贱丫头是不会给咱们的。

我们又不一定得她答应。

管千雪坏心的说出她心中的想法。

你是说偷?娘,这里是管府,是我们家耶!哪有自家人拿自己家中的东西叫偷的嘛?管千雪立刻纠正母亲的语病,这叫做拿。

对对对!这叫拿,不叫偷,那我们现在就趁那个贱丫头不在府里,去她房间拿几件衣裳吧!管千寻是管府的二小姐,但却不是管夫人嫡出的女儿,管千寻的母亲叫楚怜,是管夫人娘家那边陪嫁过来的丫头。

十五年前,管老爷趁着酒醉,迷奸了管干寻她娘,而怀了管千寻。

在事情曝光之后,管夫人开始敌视她的贴身丫环,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让怀着身孕的楚怜住到柴房去。

管千寻出世之后,管府内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作是主子看,尤其是管夫人跟管千雪,更是有事没事就拿楚怜、管千寻母女俩当作下人般使唤。

管千寻十岁那年,就去云绣坊学女红,四年下来,她如今已是云绣坊内第一把交椅,别说苏州城内的官夫人、买夫人们抢着订做她亲手缝制的衣服,就连皇城内的后宫,几位娘娘的衣袍,也都是千里迢迢,远从苏州云绣坊这边献上京的。

这是因为要穿云绣坊绣制的衣裳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管千寻常常得把一些订单拿回家里,日夜兼程地赶工。

而管千雪这会儿几乎是翻出管千寻所有正在赶制的衣裳,最后她看中了一袭月牙白色的罗衫,它就像是天边的月儿那般的沉静,那般的美――娘,我要这一件。

管千雪把衣裳拿在身上比对。

管夫人看了直点头说:好,穿在你身上,感觉就是不一样,你的美把这件衣裳的感觉全都烘托出来了。

快!去把你身上那件衣服换下来,换上这一件,穿出来给娘看看。

管夫人怂恿女儿把不属于她的新衣裳换上。

管千雪喜孜孜的跑到屏风后,将管千寻才赶工完成的新衣穿上身,她跑出来,花枝招展的在母亲面前转圈圈。

怎么样,娘?很好、很好,真不愧是我一手养大的女儿,美得不可方物,徐家的长公子要是没有选你当他的媳妇,那铁定是他的眼光有问题。

管夫人努力的赞美自己的女儿。

管千雪则骄傲得不可一世。

此时,管千寻回来,不期然地撞见了管夫人跟管千雪。

你们在我房里做什么?管千寻看着屋里的两母女。

没事。

管千雪穿了衣服,就想走了。

管千寻一把抓住管千雪的手腕。

管千雪吓得花容失色地惊声尖叫。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干嘛抓我的手?恶心死了。

管千雪十分唾弃管千寻碰她,她就像怕传染到瘟疫似的甩开管千寻的手,眉宇间写满嫌弃的神色。

管夫人跟管千雪对她的态度,管千寻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仵,只是――你不该拿走我的衣棠。

呸!什么叫做‘你的衣裳’?你搞清楚点,这里是管府,在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你管千寻的。

管千雪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是我从绣庄里带回来的布,是我一针一线绣上的。

管千寻试着跟她们母女两人讲道理。

哦!是吗?管千雪挑眉,对于管千寻的指证历历,一点都不以为然,她反问管千寻,你说这布是你的就是你的吗?这世间的事哪有这么单纯的道理?你说这衣裳是你的,可以啊!你拿出证明来啊!管千雪一副不可理喻、指鹿为马、颠倒是非黑白的态度,却让管千寻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语。

她不懂,为什么她已经尽量安分守己的过自己的日子,管千雪依旧要来找她的麻烦,让她觉得难堪?以前,她对于管千雪的挑衅行为,全都隐忍了下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啊!那衣裳可是别人订下的,她若是赶不出来,不只会砸了绣坊的招牌,就连带她成长的师傅都可能会被老板责骂。

那是我的衣裳,你还给我。

管千寻不跟管千雪辩那些歪理,她只要她的衣裳。

我懒得理你!管千雪才不理管千寻的急切,她拉着管夫人,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管千寻急急的想去堵住管千雪的路。

管千雪只要一看到管千寻,就觉得她碍眼。

滚开!她一个巴掌打下去,打红了管千寻的脸。

贱人,你凭什么挡我的路?在这府里,我管千雪是什么人物?我要拿什么东西,难道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不成!管千雪鄙视的目光不屑的扫了管千寻一眼。

你这么巴着我,不让我走,无非是想要点银子是吧?管千雪从腰间上的绣荷包内掏出一小锭纹银,丢在地上。

拿去吧!算我打赏你的。

管千雪骄傲得不可一世,拉当管夫人的手,快步的离开了。

她们还要赶去鞋庄那里买绣鞋呢!去晚了,她恐怕真会赶不上徐公子的百花宴呢!管千寻无意再去阻挡管千雪穿着她缝制好的新衣,她呆愣愣的望着在地上打滚的那锭纹银,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她的人生吗?难道她就只能不断的被人污辱、不断的被人践踏,却连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吗?咳――咳――咳――屋内传来一阵骤咳声,管千寻赶紧捡起地上的那锭纹银,悄悄的收进衣袖内,不愿母亲见到她受人欺凌的事实。

管千寻的母亲走了出来,她连忙上前去搀扶病弱的母亲。

娘,你怎么出来了?我刚刚在屋里,听到你房里吵吵闹闹的,怎么了?寻儿,是不是大娘那边的人,又来找你麻烦了?管千寻的母亲最怕别人来欺负她苦命的女儿。

没有。

管千寻晃了晃脑袋,说着善意的谎言,不打算母亲替她操心。

只是我打翻了茶壶,没事的,你快进屋去歇着,别出来,小心吹风又着凉了。

管千寻将母亲扶回内室,让母亲躺下。

但她的表情黯然,像是正在为什么事而烦心似的。

寻儿,你有烦恼,是不是?楚怜枯槁的手抚上女儿清瘦的脸蛋,十分心疼女儿在管家的处境。

她知道女儿在这个家中,一直过得很不快乐。

管千寻单手握起母亲骨瘦如柴的手,摇头说:没有,只是有一件衣裳赶不出来,不晓得该怎么跟买主交代。

怕你师傅骂你?楚怜关心的问。

不是。

管千寻摇摇头。

我是怕师傅会替我顶罪,怕老板因此而为难了师傅。

管千寻知道她纵使犯了再大的错,她的师傅也不会为难她,只会管她将一切罪过给顶下来。

或许――你去找买主,让她再宽限个几天?楚怜替女儿想法子。

可以吗?管千寻十分怀疑那些富贵人家会懂她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为难之处。

千寻,不要对人性抱着太悲观的看法,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楚怜拍着女儿的手背,要管千寻明白,天底下的人并非都像管家这么坏,处处与人过不去。

基本上,她鼓励管千寻去找买主再商量一下交货日。

管千寻认为那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为了不让师傅为难,着来,她也只好私下跟买主见面了。

管千寻翻阅了订单,找出订下那袭月牙白色罗衫的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徐月弦,于是,她拿起了订单,便往尚书府官邸走去。

一到徐家,门外一顶接一顶的轿子看得管千寻眼花撩乱。

看样子,今天徐府必是有场宴会,所以,那月弦姑娘才会赶着要新衣裳,只是――管千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谅那月弦姑娘就算有再大的雅量,她无法原谅她临时退她的订单。

管千寻硬着头皮,从后门进入徐家。

后头,几位徐府的嬷嬷们正在赶针带的活,听见有人敲门,连忙去开门。

这位姑娘是?云绣坊的管千寻。

管千寻报上自己的名讳。

徐府的嬷嬷们一听来人是鼎鼎有名的管千寻小姐,连忙请她进来说话。

二小姐来徐府是?我找嬷嬷家的二姑娘。

月弦小姐?嗯!管千寻点点头。

劳烦嬷嬷你引见。

千寻姑娘,麻烦你在这儿等着,让老身先进去跟二姑娘说一声,我去去就来,姑娘你请坐。

老嬷嬷搬了个凳子让管千寻坐下。

自己则急急忙忙地进宅院去寻徐月弦。

管千寻安安静静的等着。

亭下还有几位嬷嬷在,她们一个个拿着针线活,要求管千寻能替她们指教一二。

管千寻也不嫌烦,嬷嬷们提出的问题,她一个个捺着性子回答,直到稍早那位老嬷嬷回来。

千寻小姐,咱们家二姑娘请你到屋里谈。

麻烦嬷嬷带路。

管千寻站起身,尾随在那位嬷嬷的身后。

徐月弦的闺房在二进东厢房的二楼,踏上旋梯,转过几个回廊,徐月弦的贴身丫头正在房门外等着管千寻。

老嬷嬷将管千寻交给那名贴身丫环,自已就下楼去了。

管千寻跟着那名丫环一起进屋。

那是一间极阔气的闺房,只摆了一些女孩子家常用的胭脂水粉,其余的,便是书籍与兵器了。

管千寻还没见到徐月弦的人便已经喜欢上她,因为,她的房间既能这么豪爽,不拘姑娘家在意的一些枝节,这就足以见得她绝对是个性情中人。

徐月弦换了一套衣裳出来,看到管千寻,连忙笑口盈盈的走上前。

早听人家说起云绣坊的千寻姑娘除了有一双巧手,更难得的是,有一张倾城倾国的花容月貌,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来,坐。

她热情的招呼着管千寻。

你今天找我有事?本来该是给二姑娘送衣裳来的,可是――你来不及赶制出来?徐月弦体谅的问。

月弦姑娘怎么――怎么知道的?徐月弦朗朗的一笑,指着管千寻空空的两手说:看你空手而来,早知道你是谢罪来的。

我不怪你,毕竟,我订单下得迟,你赶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徐月弦真的很善体人意。

月弦姑娘,你快别这么说,订单云绣坊若是接下了这桩生意,便是有那个自信可以赶制出来,实在是――管千寻感到有口难言,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徐月弦说她的衣裳被管千雪穿走的事。

徐月弦见管千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为难她。

真的不要紧,我柜子里多的是衣裳,只是多到不知道要穿哪一件――徐月弦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就请千寻姑娘帮我挑一件如何?徐月弦也不管管千寻要不要,便拉着她进到内屋,打开柜子。

立刻,一柜子满满的衣裳,看得管千寻简直是眼花撩乱,其中还有几件是堆在一旁的。

管千寻指着那一堆还算半新的衣裳,好奇的问:这些罗衫锦裙是?要丢的。

要丢!为什么?管千寻不解的问。

因为那是前几年流行的样式,今年再穿这些衣裳,只怕外头那些千金小姐们要嘲笑我的土气了。

徐月弦解释道。

管千寻一边听着徐月弦的理由,一边拿起那些上好的衣料仔细审看。

她发现这些的确是几年前流行过的样式,但是,这些布料的质感极好,绣工也细,除了式样老旧之外,管千寻实在看不出这些好衣裳为什么要丢掉?月弦姑娘,你这些衣裳既然是要丢弃的,不如赏给我,让我将它们改制一番,变出新的衣裳,就算是弥补我今天交不出货的憾事,你说如何?管千寻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弥补错误。

你要变出新衣裳来给我?徐月弦瞪大眼,惊讶的问。

我只是试试看,说不定月弦姑娘看了后并不喜欢呢!管千寻并没有什么把握。

你开什么玩笑,你缝的衣裳,我怎么会不喜欢?谁不知道在苏州城,哦!不,不是只有苏州城喔!就连京城的衣着打扮都是跟着云绣坊的流行风在走。

而管千寻又是云绣坊内首屈一指的绣工师傅,那她这些不流行的旧衣裳,经过管千寻的巧手一改――哇!可是替她省了不少治装的银两耶!你需要什么?徐月弦问。

一般的针线就行了。

徐月弦上刻差婢女将针线取来。

管千寻花了三刻钟的时间,就将四件旧衣裳重新组合,变成另外四件流行的新衣。

在一旁站着的徐月弦跟丫环两人看得是膛目结舌,啧啧称奇。

好漂亮喔!徐月弦开心的拿起来,在身上比对。

小姐今天一定是百花宴上最抢眼的美人。

丫环看得眼睛也亮了,她不知道她自己的那些旧衣衫如果拿出来给管千寻改一改,会不会也变成新衣衫呢?徐月弦急忙躲进屏风后面更衣。

一会儿的工夫后,徐月弦出来,整个人站在铜镜前显得英气勃发,这衣裳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订做的嘛!千寻,你好厉害喔!徐月弦不生分地拉说管千寻的手,真心的称赞她。

管千寻不习惯有人待她这么好,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悄悄的收回手,讪笑着告诉徐月弦,既然月弦姑娘不见怪千寻无法如期交出衣服的事,那――千寻先行告退了。

等等。

徐月弦留住管千寻,不让她走。

今天我大哥举行弱冠礼,在府中摆下了百花宴,千寻,你也一起来。

不!管千寻慌乱的直摇头,拒绝参加那么正式的宴会。

因为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她不习惯在公众场合上露面。

来嘛、来嘛!徐日弦央求管千寻一定要参加,她相信有管千寻在,今天的百花宴一定会更热闹。

小姐,或许千寻姑娘是考虑到衣着的问题。

丫环善解人意地想替管千寻解围。

徐月弦看了看管千寻的服装,她穿得的确不适合今天的盛会。

要不,我的衣裳里随你挑一件你喜欢、你合穿的,就当是我送你的谢礼,你说怎么样?徐月弦提出建议。

不!月弦小姐,这事万万不可。

管千寻吓得赶快拒绝接受这份大礼。

什么万万不可?吓!莫非你不把我当作朋友看待?徐月弦板下了脸,佯装生气的模样。

管千寻知道徐月弦的怒气是装出来的,但是,如此的盛情,教她如何再说一个不字呢?好吧!我参加。

☆        ☆        ☆管千寻打扮过后,随着徐月弦一起去参加百花宴。

知府大人长公子行弱冠礼,几乎是全苏州所有的权贵人士都到场祝贺了,其中只要家中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全都携家带眷的前来,为的就是攀上知府这门亲事。

徐中展年方二十,一张方正的脸上写着刚毅的神情,眉宇间净是豪迈、爽朗的气度,让人看了便联想到徐月弦。

他们两兄妹,眉宇间神似,看得出来同是性情中人。

涂月弦替管千寻引荐道:徐中展,我哥;大哥大,她是管千寻。

徐月弦骄傲的昂着下巴,一副说了管千寻三个字,她大哥若是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儿是谁,那她大哥就太不长见识了。

除中展当然知道谁是管千寻。

久仰大名了,管二姑娘。

徐中展抱掌打招呼。

管千寻颔首轻笑,算是回应。

而徐中展却一头栽进了管千寻的笑脸里,一整个晚上,他都缠着妹妹跟管千寻话家常,从织布说到染布,再从染布说到绣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徐中展想转行,开起布行生意了呢!他对管千寻的好感是那么的明显,徐月弦得意的笑了开来,她心忖,如果管千寻当了她的嫂子,那她一点都不反对,毕竟她也好喜欢、好喜欢她呢!二爷,老爷请你去花厅一趟。

长工来请徐中展。

除中展应道:我随后就去。

便回头盯着管千寻,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走?我?管千寻闻言,一时慌了手脚。

她不是不懂徐中展对她的好感,只是,他的好感来得太急、太快,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不!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怎么好意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我大哥邀你去,我阿爹铁定不会说什么的。

徐月弦也跟着起闹道。

走啦、走啦!听说今儿个我阿爹请来了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来演戏呢!咱们再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铁定会赶不及看戏了。

徐月弦拉着管千寻的手就往花厅里去,不由得她要不要。

徐中展感念妹妹的善解人意,便跟在两个姑娘的后头充当护花使者。

一走进花厅,徐中展坐在他爹的侧边,而管千寻就坐在他的左手边,她的另一边则是徐二小姐月弦姑娘。

管千寻一个外人坐在主桌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当她正想抬起头跟徐月弦说,以她一个外人,实在不便坐在主桌时,她的视线却不期然地撞见四道阴狠的目光。

管千寻循着视线对望过去――那是她大娘跟管千雪!她们也来了?管千寻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贱人!你打哪儿来的新衣裳?一回到家,管千雪一个巴掌打过去,甩在管千寻细嫩的面颊上。

管千雪像是疯了似的,扑上前,拉住管千寻的衣襟,用力撕扯,像是想把她漂亮的衣裳给毁了似的。

你搞清楚你的身分,你不过是个下人生的孩子,你连替我端洗脚水的资格都不够,凭什么去参加徐公子的百花宴?而且,还不要脸地坐在徐公子的旁边?怎么?你想向我示威,说你够骚、够不要脸,本事够淫、够贱,手腕、能耐比我强,是不是?告诉你,你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这辈子还有得等的呢!管千雪连甩了管千寻几个巴掌,打得她鬓落发散,嘴角含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管千寻一点也不懂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管千雪下这么重的力道来打她?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踏出管家一步,听到没有?管千雪下了禁令。

管千寻惶恐地张大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管千雪。

不准踏出管家一步!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只能跟你娘关在管家的后院,哪儿都不能去,我不要你像一只骚狐狸似的,成天跑出去勾引男人,破坏我们管家的名誉。

管千雪恨恨的说。

我没有。

管千寻不满自己的名誉遭人破坏。

你没有?今天的事就是证据,你还敢说你没有?管千雪指证历历的说。

我今天只是去徐家,请求徐二小姐让我的交货日期能再延宕个几日。

如此罢了,她并没有要去勾引谁啊!管千寻拼命的为自己脱罪,而管千雪却一点也不肯相信她的信誓旦旦,相反的,管千寻的说词更加激发了管千雪的高张怒气。

她一想到,那个她拚了小命想高攀上的徐家,却始终徒劳无功,没想到意让管千寻在无心之下,与徐家的长公子、二小姐结为莫逆之交,这口气、这脸面,她是怎么也吞不下、丢不起的。

阿发,把这个贱人给我带下去,从今天起,限你们严加看管,不许她踏出那间破屋子一小步,听到了没有?管千雪绝美的容颜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长工阿发默默的点头,不敢忤逆管千雪的命令。

而管千寻对自己的命运竟然乖舛到这种地步,心中真的感到很没力,她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只能默默的接受,因为――她不能走,她走了,她娘在管家只会更加的孤立无援,为此,她只能沉默地接受管千雪毫无理由的暴怒,只是,没有了绣坊的工作,她要如何挣钱养活她们自己呢?她爹对她们母女俩向来都是摸不关心的,日常生活所需的开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更何况她娘正病着,需要银子请大夫来看病,她哪有钱支付这些花费?管千寻蹙紧眉,默默的跟着长工离开了花厅。

见她不反抗,管千雪反而更加生气。

娘,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骚蹄子给撵出去,省得她老是在我眼前晃,让人看了就觉得碍眼。

管千雪生气的说。

你想把她给撵出去,不!你爹不会肯的。

管夫人摇着头,劝管千雪打消这个主意。

你爹虽然对她们母女俩不闻不问的,但他却有最起码的良心,他总从为那两个贱人是他的责任,只要你爹活着的一天,他就不会把她们母女俩赶出去,让外边的人在背后说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管夫人可是深知管老爷行事处世的准则。

不能光明正大的赶,难道我们就不能暗地里来吗?管千雪坏心的说。

怎么个暗地里来呢?管夫人没弄懂管千雪话中的含义。

让管千寻嫁人啊!嫁谁?有谁会要管千寻那个赔钱货呢?管夫人不禁嗤之以鼻。

管千雪也不以为以管千寻这等卑贱的身分能找到什么好婆家,但是,替管千寻这样的贱婢找婆家,应该不需要好到哪里去,她其实只想把管千寻这个碍眼的讨厌鬼赶出这个家门就好了。

娘,你忘了去年底,东村的李员外登门来求亲的这件事吗?管千雪提及过去的往事。

你说的是那个已经娶了六个妾的李员外吗?管夫人疑惑的问。

没错,就是那个娶了六个妾的李员外。

他是个糟老头耶!除了有几个臭钱,全身上下没有几个优点;再说,管千寻那个贱丫头的眼睛精得很,早在去年李员外来提亲的时候,她便抵死不从,而你也知道你爹的性子,他是不会强迫那个贱丫头嫁给李员外那个糟老头的。

管夫人可是对这桩婚事压根不抱任何希望。

如果她非嫁不可呢?管千雪的眼底都透露出一抹不轻易示人的阴险眸光。

管夫人小小声的问:为什么那个贱丫头非嫁不可?比如说――她已经被李员外破身,已非完壁。

管千雪露出浅浅的笑意,云淡风轻地说出阴险的话语。

你是说――管夫人被女儿歹毒的提议给震骇得说不出话来。

管千雪这会儿可是在提议让李员外强行占去管千寻的清白之身呢?管夫人的眼底盛着满满的惊惶。

不过管千雪却一点也不以为意。

没错,她就是想找个机会让李员外强行夺去管千寻的清白之身,那又怎样?反正她就是看管千寻不顺眼,她就是要除去管千寻那个眼中钉、肉中刺,怎么样,不行吗?娘,等明儿个爹出门后,你便差人上李员外家请他速速过来,这事得尽早解决,省得我心烦。

李员外几乎是一看到管千寻的人,马上就扑了过去,将她压倒在身下,凑上嘴,猛往她的脸上亲。

管千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愣了好一会儿,等她回过神来,却看到李员外正要解开她的盘扣,褪去她的衣裳。

不要!管千寻惊惶失措地用手推着李员外拥肿的身材。

而李员外却犹如泰山般,动也不动,一双肥厚的手掌在管千寻的曲线上游移,那种感觉让人作呕。

管千寻受不了那种感觉,抓着李员外不安分的手臂,便狠狠的咬了一口。

李员外吃痛,甩开管千寻的人,他看了一眼伤口,那一轮齿痕的上头正微微的沁着血滴呢!该死的!你这个贱丫头,给你脸你不要脸,怎么?都这个当口了,你还想故作清高不成?李员外伸手便给了管千寻一个巴掌,打歪了她的脸。

管千寻的鬓落发散,嘴角沁着血丝,狼狈的模样活像个厉鬼似的,她狠狠的瞪着李员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竟敢闯进民宅,奸人妻女,你就不怕我爹回来找你算帐吗?算帐!李员外嗤冷的笑了开来。

算什么帐?你知道我李某人今天是怎么进你们管家的大门吗?我是让你爹给请进来的,你大娘还吩咐我好好的伺候你,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别一天到晚欲求不满,成天出外去勾引男人,丢你们管家的颜面。

怎么?小骚货,听到这样的真相,你会感到很震撼吗?李员外哈哈的笑开,将这件阴谋说个明白。

那笑声仿如从地狱里窜出来似的,管千寻还以为她听到了鬼魅的声音。

她不敢相信,她的亲爹、她的家人竟然会找外人来强占她的清白!在意识到家人的冷情对待,管千寻一度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爹的脸、大娘的脸以及管千雪的脸不断的在她的眼前交错。

他们的脸孔密密麻麻的织成一片网,围住了她的呼吸、她的人生――她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待她?为什么――管千寻无言的在内心嘶吼着,两眼迸出泪海来。

见美人垂泪,李员外益发感到兴奋。

哭?哭得好,你哭得愈大声,我就愈开心。

李员外单手撕开了管千寻的外衫,看到她洁白的亵衣敞开大片的衣襟,翠绿的抹胸也露了出来。

这景象犹如一帖催情药,李员外兴奋不已,连他的男性欲望都高昂起来,他单手急切的解开裤头,露出他那令人作呕的男性象徵。

他就像一头野兽般,亟欲征服身下的人儿。

管千寻仿佛可以着见自己的未来。

如果,她的一生终将毁在这个臭男人的手里,那她倒不如先自我了断算了。

李员外陷在激情中,他看不见管千寻眼中的凄楚神情转为浓浓的恨意,他只是急切的想尽快占有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儿。

他想她已经想了好久,现在终于可以一偿宿愿了。

李员外已扯去了管千寻的抹胸,现在正要褪去她的亵裤。

禽兽、禽兽、禽兽――管千寻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愤怒,狂啸出她心底的愤怒与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