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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5-03-28 15:43:35

今儿个是苏老太君去世的第七天,与苏家有点亲戚关系的人全都回来了,他们无非是想分到苏家那偌大的产业中的一杯羹。

这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着——苏老太君在她的孩子及冠时便将每个孩子遣离苏州,为 的也就是要让她的孩子各自在外头打拚,不要他们蒙祖荫来得到一切的荣华富贵;所以 在苏老太君死后,她应该不会将她的产业分给她那些事业有成的孙子辈。

剔除了苏老太君的直系血亲,那么与苏门沾点亲、带点故的一些旁系血亲,甚至姻 亲都很有希望分到苏门的产业。

可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远从各地奔回苏家的结果竟是一场空,因为苏老太君生前已 留下一封信交给苏州最有名望的仕绅,她要那名仕绅在她死后公布她生前的心愿。

信上是这么写着——孩子们,读这信时,表示我已离开人世了……你们或许哀伤自 个儿未能在我生前多尽一份孝心、多陪陪我;你们或许会以为在我死去时,身边没一个 亲人会感到遗憾……但是,我并不哀伤,也不遗憾;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将你们遣离苏 州,要你们独自奋门的决定;而你们的成就,也证明了当时的决定不是个错误;我真的 很欣慰你们是如此的争气。

在我这一生中,除了你们是我的骄傲之外,我亦得意我身边的那三个贴身小丫头— —青衣、红袖,还有招云。

倘若我在死前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那便是这三个丫头的未来了。

玉庭配青衣、云栖配红袖,我想你们都得到自个儿最想要的幸福了,现在我最担心 的莫过于招云那丫头。

招云,在老太君生前未能帮你许一门亲事,让你有个好归宿,是老太君最大的遗憾 ,为了补偿这个遗憾,所以我将苏家所有的产业交给你去打理,我想苏门所有的子孙都 会很同意我这么做的……当大伙听完苏老太君的遗言后,那些苏家的远亲们各个脸上皆 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苏老太君为什么要将苏家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一个毫无血亲关系 的黄毛丫头去继承?!大伙当着招云的面窃窃私语,直说招云不配去继承这一切。

对于众人的批判,招云没有任何的反驳,她迳是沉着脸看着对面的两位姊姊。

她希望她们俩之中能有一个人提出抗议,不要让她单独一个人承担起苏家兴败的重 责大任。

但青衣和红袖两人只有沉默,没人出声反对。

招云从椅子中弹跳起来,气冲冲地冲到青衣、红袖面前。

她瞅着她们俩问:你们两个难道没有话要说?青衣抬眼。

这是老太君的决定,更何况——身为苏门嫡长孙的玉庭对老太君这个 决定都没任何异议,我这个为人孙媳的又有什么立场来反对呢?青衣一语止住了在场 的闲言闲语。

是啊,苏家最有立场来抗议这个遗嘱的人都对老太君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他们这 些旁系血亲、姻亲又在旁边喳呼个什么劲?就算是老太君的这个决定是个错误,你们也没有一句怨言?!招云急得在大厅 内直踱步。

你们明明知道我无法掌管这么大的家业,明明知道老太君的这个决定只会让我败 坏苏家的一切,而你们却选择袖手旁观,不愿插手阻止这错误!红袖摇摇头否绝招云的指责。

想当初我和青衣也是什么都不懂,但今天我们都能独当一面,所以我相信你也能 。

才怪!招云忍不住大叫。

我要真有那个能力,那么当初苏家的染布坊就不会 被我给搞垮。

从染布坊那件事后,招云便了解到自己不像红袖有生意头脑可在商场上立足。

招云拉住红袖的手,哀求道:红袖,你得帮我,我不要接收苏家的一切,我生来 就是当丫鬟的命,我只想好好当一个丫鬟,才不要当什么苏门的当家主子。

红袖缓缓地牵过招云的手轻抚,很无奈地说:招云,我不能。

为什么?!招云激动地问。

为什么你不能?当初苏家对外的产业都是你在打 理,你怎么可以推说不能!招云——红袖试着跟招云解释她的难处。

老太君在她的遗言里面交代的清清 楚楚,她要你扛起苏家的一切责任;她要的是你,不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招云颓着两肩,极为沮丧。

老太君她难 道不明白我没那个能力?或许老太君比你还清楚你自己,她了解真正的你可以担起苏家的这一切重责大任 。

青衣安抚招云,试着让她好过一些。

招云摇摇头。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她知道老太君的这个决定是个错误,这下子苏家真要败在 她手中了,她仿佛可以见到苏家门匾在她眼前摇摇欲坠的景象……※※※半年后——大小姐,上个月咱们钱庄有一万两呆帐要不回来,你看是不是要请一 些打手去要帐?钱庄的王掌柜十分尽责地报告钱庄的营运状况,未了,还十分踰矩地提供一个办法 供招云参考。

招云挥挥手,要他别说了。

我——等我理出个头绪来后,再想办法处理,你别乱 来。

说完,她朝下一位点点头。

经营客栈的李掌柜连忙上前,对招云报告:咱们客栈的大厨被隔壁的迎宾客栈给 挖角了,所以——招云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被挖了一个,你不会再请一个回来吗?连这种小事 都要拿来烦她!可是——招云十分不耐地打断李掌柜的话。

没有可是。

下一个。

绣坊的康大婶向招云叙说着:云姑娘,上次京城里要的那一千匹布,咱们可能来 不及给。

来不及?!招云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为什么会来不及?最近绣工难找,再加上秀丫头这几天就要生产了,萍丫头她娘家又有事,所以… …招云挥挥手,阻止康大婶再往下说。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总而言之就是 老天爷真要亡她,让她来不及赶上京城的那批货也就是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那批货若是来不及给,那咱们得赔对方多少钱?康大婶用手比了个一。

一千两?!那小事一件,你不用太内疚,以后小心一点也就好了。

下一个。

招云已朝下一个管事点头,要康大婶退回去,没想到康大婶不退反进,她嗫嗫嚅嚅 地杵在招云的面前,说:不是一千两,而是十万两。

什么?!招云跌回椅子上。

十万两!这么大一笔钱就这么毁在她手里!是的,是十万两。

康大婶很不怕死的又继续开口。

这批货是京城的乐王爷预 订的,所以——所以他就可以这样仗势欺人,胡乱压榨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招云气呼呼地骂那 个远在天边的乐王爷。

别理那个仗势欺人的臭王爷。

当初她要不是被那个仗势欺人 的乐王爷给激怒,以致丧失了理智,那么她根本就不可能接下这个差事。

可是,双方有订合同,咱们不能不理。

康大婶说出事情的严重性。

招云的脸又垮下来了。

合同上言明了,倘若我们不能如期交货,又毁约不履行合约中的赔偿,那么我们 苏家所有的产业都会变成他乐王爷的。

招云用手支着头,好懊恼。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朝康大婶说:你先退下去,让我想一想。

毕竟十万两不 是一个小数目,她得想想是要重金聘请绣工,还是要赔那十万两。

大伙看当家主子都已面如死灰一般,每个人都很识趣地退了下去,独留下莫总管。

招云的眼瞄了瞄莫总管,见莫总管是满脸的愁云惨雾,她也知道他所要禀告的事不 会是件好消息。

莫总管,倘若你要说的事是件小灾难,那么我授权给你,让你全权处理,你说如 何?是的,大小姐。

莫总管毕恭毕敬地回答招云。

但,小的要禀告的事并非一件 小灾难。

听到这,招云直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是乌云密布,恍如天降横祸般。

不是小灾难!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赔了十万两的事更悲惨的吗?老天!她似乎又看见苏家牌匾已经晃呀晃的,垮了半边的景象。

说吧,咱们铺子里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月中旬,柳州一带下了场豪雨,咱们上个月投资的木材全泡了水。

招云单手支着头,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又赔了多少?木业是咱们苏家的经济大脉,咱们所有的船只全抵押在上头。

莫总管尽量回答 的委婉含蓄。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苏家是虚有其表的空壳子了?!是的。

莫总管不得不据实以告。

我想大小姐若是不想想办法,那么乐王爷那 十万两,咱们恐怕付不出来。

也就是不管怎么样,苏家都得败;差只差在她是要保住苏家这个空壳子,还是要让 那个仗势欺人的乐王爷接受她们苏家。

老实说,对于这两个结果,招云都不是很满意。

苏家是老太君生前交给她的,她没办法创业就已经很对不起老太君了,此时,她怎 能连守成都做不到!大小姐,小的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以?莫总管欺向前向招云献计。

说来听听。

大小姐不妨去跟孙家或是季家商量一下,我想基于小姐你与孙夫人、季夫人的交 情,季、孙两家应该会帮咱们度过这个难关。

招云摇摇头否绝了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青衣和玉庭少爷为了尹红的事到现在夫妻俩还在闹脾气,我不能拿这件事去烦扰 青衣姊姊。

那,季夫人那边呢?红袖和楼二爷打从三月就上京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更何况,招云知道纵使 今天青衣与红袖能帮得了她,那么下次发生事情时,是不是又要她们俩再来帮她解决这 一切呢?不!不行。

既然她当初接手了苏家的一切产业,那么她就该独立承担这一切,她相 信她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招云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她思索着这乐王爷的十万两必须还,而她们苏家却因为木 头全泡了水的关系而没有那个经济能力来偿还那笔庞大的费用……木头……船只……抵 押的船只。

招云突然转身,好兴奋地拉着莫总管的手,说:莫总管,你想倘若有人买咱们的 船只,那么咱们这次的危难是否可以度过?咱们的船有百来艘,如果全卖掉的话,差不多可以获得……莫总管在心中小小 盘算了一下。

差不多可以卖个千万两黄金的价钱。

黄金!太好了。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有了这千万两的金子,我还怕还不了乐 王爷那混小子的十万两银子吗?哼。

招云迳是得意着自己的聪明睿智。

莫总管不得不泼醒主子的美梦了。

大小姐,在这一代,没有人有那个能力一口气 可以买下百来艘的船只;再者,倘若真有人有那个能力,那么——他买下百来艘的船只 又有什么用处呢?招云挥挥手,要莫总管别操心。

找主买货的事由我来操心,您还是帮我打听看看,咱们的船只当初抵押给别的钱 庄时,共抵押了多少钱?我要知道正确的数字,这样才好跟买主商议。

招云昂首阔步地走出大厅,她的嘴角漾着一抹满意的笑容,突然之间,她觉得她与 苏家的前景是一片光明,无限美好,当然门匾是稳稳当当地挂在大厅上。

从明天起,她就要到各个码头去寻找买主。

嗯!加油!一切都没问题的。

招云为自己打气着。

而跟在招云后头的莫总管不停地摇头晃脑。

他觉得大小姐实在是太乐观了。

她怎么会以为在苏州一带会有人有那个能力买下苏家所有的船只呢?※※※一艘巨大的大船停泊在有着天然屏障的海湾里。

大船的帆已收拢,海栏边,聚集了一群光裸着上身的男人,他们古铜色的结实肌肤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透显著一股阳刚之气。

海湾内十分的静,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几声海鸟的鸣叫外,就再也没别的声 响了。

管天翼站在天翼号的船舷上头,半眯起锐利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海浪。

浪波轻摇着帆船,沉静地引诱着船及船员们进入一种虚假的安定中。

在船的远处漂浮着一团诡异且带着不祥预兆的海草,透出海域的神秘面纱。

船员们看着前方那股潜伏在宁静中的不安。

好半晌,终于有一个人打破宁寂。

天翼,看这天色,‘天冀号’不适合再启航。

船上的大副指着天空中的那抹红 光说。

那样的红光意味着麻烦。

天冀眯着眼抬头望向天空的那抹夕照。

夕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浸入燃烧的地平线上,并在船的风帆上投射出白热的光亮。

红光意味着麻烦!而天冀号在经历了昨夜的那一场风暴后,现在是连一场小风灾也承受不了了。

看来他们势必得先靠岸,修补好天冀号后再启航,不然,海上的风暴会将他们 吞噬在这辽阔的海域里。

天行,咱们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天冀头也不回地望着海面上那抹沉静,心里 正估量着这场暴风雨会来得多狂烈。

舵手范天行知道他的好友在担心什么;一向喜好云游四海的天翼此时只怕临近的城 镇没有一个铺子可以供给他所需要的零件,让他修复天翼号。

天行拍拍天翼的肩头。

你别担心,据我所知,苏州城中有一家很大的造船厂,我 想那里会有‘天翼号’所需的零件。

大副古啸风听到天行的建议后,开始摩拳擦掌,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太好了, 在海上漂流了三个月,现在终于可以下船走在结实的陆地上,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兴奋万 分的事。

天行转头戏谑好友。

不是吧,你开心的该是你终于可以下船喝喝花酒,狎狎妓吧 !二十几年的朋友了,啸风的风流性,他还能不清楚吗?嘿!你别净是说我,难道你就不怀念那种香醇美酒的味道,难道你就不想念软玉 温香抱在怀里的感觉吗?想是想,可是就没你来得想。

他们三个人当中就属啸风最好色,又最爱喝酒。

人家天翼风流归风流,可没像你一样饥不择食,看到女人就上,你还真不挑啊! 不是我不挑,而是女人们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那挑与不挑又有什么差别呢?啸风还是觉得他的不挑不是饥不择食,而是他对女人一视同仁的公平。

天行、啸风的对话终于引起天翼的注意力,他缓缓地回过头,望着两位至交。

你 们两个在大白天就谈这些,不嫌太早了吗?不早,不早,现在虽然才日过三竿,但我们待会儿还得步行入苏州城,找到那一 家造船场,之后,我们还得进城内的市集寻访一下他们苏州城是哪家的酒最醇,哪家的 姑娘较美,这事情还不少呢!所以现在讨论晚上的事,是一点都不早。

啸风嬉皮笑脸 地同天翼打哈哈。

你刚刚不是才在说你对女人一视同仁的公平,既不挑也不选的,怎么现在却打算 挑选名妓了呢?啸风搔搔头,直讪笑。

我是说在没得挑、没得选的情况下,那我当然不挑也不选 ,随兴一点;但是在有得挑、有得选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有鱼肉不吃,而吃虾呢?! 有鱼就不吃虾,有西施就不要东施!啧!这样子的挑法叫做不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