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云站在西岸码头边,目瞪口呆地昂首望着眼前这艘高二十余尺的大船。
我的妈呀!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艘的船只,它足足比苏家的大船大上两倍都不止耶 !这样的船里头到底有什么设备啊?!招云一时好奇心太盛,也顾不得她的身分,连忙将她过长的裙摆提起,系在腰间上 ,左右张望了一下——好,没人,她双手攀上绳索,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探一 探这艘船到底有多壮观。
从来就只爬过树,没攀过船的招云,此时此际真庆幸自己生就丫头命,以至于她从 小就不用裹小脚,不然,这会儿只怕她爬不了一个绳结,便要掉到海里面去喂鱼了。
招云边爬还边得意自己的命好。
她一步一绳结,约莫爬了一刻钟,她终于爬上船,到了甲板上。
她依在船栏边往下看。
哇!好高哦!她实在好厉害,竟然可以爬到这么高的地方,一点都不怕,真是佩服 自己的胆识过人,不怕死。
招云崇拜完了自己后,开始穿梭于天翼号的每个角落。
起先,她以为上船后可以看到一、两个人,让她问个问题,了解一下这船的主子是 否有那个能力来买下苏家所有的船只。
不过,这船她前前后后跑了不下十回,竟然连一只蟑螂、蚂蚁都没瞧见耶!没见着半只苍蝇,招云决定自求独立,下去船舱里找人。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甲板上的门,继而又蹑手蹑脚地踮起脚尖,无声无息地潜入天 翼号的船舱里。
一进到船舱里,招云整个人就傻眼了。
她以为她看到的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宅院!真的,这艘船真的是比照一般豪华大宅那样,有大厅、有厨房、有起居室,还有一 座池子!老天呐!这里头是应有尽有耶。
招云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手随便推开一间起居室的门。
她蹑手蹑脚地进入,从内厅一直进到里头的内房,每看一个地方,她就惊叹一声。
这船的主人奢侈得太过分了。
他竟然可以把船当成家在布置。
招云随后又看了五、六间房,她后来发现如此奢华的房间在天翼号里共有三间 ,分别是天翼居、天行房、啸风楼。
这三间房看起来就像是大宅里面的个人起居室一样,有书房、有独立的内厅、内室 ,还有一间卧房,看来这三间房该是这艘船的主子所拥有。
而船上其余的房虽是通铺,但里头却一点都不拥挤。
招云算了算,七间通铺,而每 一间都有四个船员住,那么他们共有二十八个船员!招云因为太过兴奋而忍不住惊呼了声。
我的妈呀!二十八个船员耶!那么可以预知的是这艘船的主人不是大富便是大贵,而不管他是大富还是大贵,他 绝对有那个能力买下苏家的船。
只要他愿意买下苏家的船,那么苏家便有救了,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苏家大宅会落入 乐王爷手中。
太好了!招云忍不住窃窃地笑开来。
而始终躲在一旁、偷偷跟在招云后头的天翼却蹙紧了眉峰。
打从这小姑娘蹑手蹑脚地潜入天翼号后,他就偷偷地跟在她后头,看她到底是 打天翼号什么主意。
他瞧她一会儿尖叫、一会儿惊呼,一会儿又像个小孩子似的窃笑,似乎她对天翼 号只有好奇,并无不良企图,便不出声制止她。
天翼正想离开,不再理会招云时,突然,她纤小的身影让他眼光打住——他看到她 此时正攀着绳索打算下船上岸去。
这个白痴!难道她不会利用船上的木梯下去,而非得如此愚蠢,老是用攀绳索的方 法上船、下船是吗?天翼要自己别理她,瞧她的身手如此俐落模样,她既能安全无虞地攀爬上船,她就 能平安地下船去,他根本就不用替她的安危操心。
更何况她摔死了也是她家的事,他干么替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瞎操心?!天翼正打算转身离开,蓦然惊见招云一个脚滑,便生生地从十尺高的地方坠落,他 的身子下意识地奔了出去,攫住了她。
招云的尖叫声还没落歇,她就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再继续往下掉,反而安安稳 稳地被抱在怀里。
招云缓缓抬眼,一抬眼就遇上一对凌厉的目光闪着怒火。
哇!这个陌生的男人看来好像不太亲切!招云冲着天翼咧嘴一笑。
谢谢你救了我。
天翼沉着脸不说话,抱着招云突然往下纵跳,吓得招云赶紧将手死命地缠着天翼的 腰,不敢放开。
须臾,天翼抱着招云已安全地降落在地面上。
他看招云依旧用力地闭着双眼,使劲抱着他,似乎以为自己就快没命的样子让他感 到好笑,见她方才不惧高地爬上爬下,他还以为这丫头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天翼轻轻拨开招云的手说道:你可以睁开眼了。
招云听到天翼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畔,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半的眼眸,看到结实 的陆地后,她才兴奋地将眼睛全都睁开。
她开心地昂起头,咧着一张嘴笑。
你好厉害哦!你会武功吗?天翼没打算理她。
他只要确保她不会摔死在他的船上就够了,其余的事,他懒得多 理。
他毫不留情面地走开,连半句话都不对招云说。
招云不轻言放弃,迳是跟前跟后地兜绕在天翼的身边,跟他又上了船,一张嘴还直 喳呼地追问着:你是这船上的人吗?天翼进到工具房里,拿出修船的工具,再走上甲板,蹲下身子开始修补因昨夜的那 一场大风暴所引致的伤害。
招云也蹲在天翼身旁,看着他专注地修船,这才发现这个男的真的很好看呐!刘佬说的没错,这船上的男人不只长得俊、长得俏,还长得很有型。
他的肌肤黝黑,身体十分强壮,跟他们南方男子的温文儒雅不大相像。
天翼不想搭理招云,但是她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就像是在挑什么似的直 点头,搞得他怪不舒服。
他终于抬头望向招云。
小姑娘,现在天色都已经这么暗了,你难道不怕待在这龙 蛇混杂处会有危险吗?不怕。
招云摇了摇头,依旧对着他笑。
在苏州一带,谁不知道她是苏家的大姑娘,那些不肖之徒岂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招惹了她,就等于跟孙、季、苏三家结怨,这么大的梁子,只怕是当今的万岁爷都不 大敢招惹。
你家人不担心?招云继续摇头。
不会!出门时,我已经跟家里面的人交代过会来这找人。
招云的话引起了天翼的兴趣。
想他与天行、啸风三人远从大理而来,这几年中,他们的行迹在各国各角落飘忽不 定,除了老家之外,便没什么朋友,而小姑娘却说她来天翼号找人!小姑娘想找的人是谁?招云指着天翼,笑开了眼眸,说:找你的主子啊!我的主子?!招云点点头,又指著「天翼号。
就是这艘船的主人嘛!天翼真不晓得该如何接口。
她竟然以为——天翼号的主人是另有其人,而他,只是一名小船员!天翼还从来没被人贬得如此之低过!姑娘何以认为这船的主人不是我?招云起初愣了一下,继而又展颜而笑。
她侧着头问:你是吗?天翼摇摇头,否认掉自己是天翼号的主人。
招云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想也是。
她眨眨眼,小小声地告诉天翼道:我告诉 你哟,我刚刚潜入这艘船偷看了一下下。
她半眯着眼,比着小指头的一小节,向天翼 暗示她的一下下是真的只有一下下。
结果我发现——你们的主子相当的有钱。
何以见得?因为他的大船比我家的还富丽堂皇。
你家?天翼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招云。
见她此时的衣角虽沾了几块污渍,但这 衣衫瞧得出来是上等绸缎所裁成的。
看来,她的家世颇为显赫。
敢问姑娘是?招云抬头挺胸,极力地想展现出她大家闺秀的一面。
苏家的招云姑娘。
苏家?!苏门造船就是你家的?招云重重地点头,继而又偏着头问着:你认识咱们苏家?听过。
他随口敷衍了招云。
这船的主子既然有钱,就不可能是你这个模样。
她天真地说道,随即又打量了 他一眼。
天翼修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他愣了愣。
他的模样?他这模样有什么不对吗?招云看天翼的脸一沉,她连忙地摇手说:你别误会了,我不是说你不好,相反的 ,你长得相当好看,但是——但是什么?天翼蹙着眉,十分好奇是什么理由让人认为他配不上天翼号主 人的头衔。
招云比比天翼身上的衣裳,以及他那一双因修船而污黑的手。
这船的主人既然将 这船装潢的如此奢华,那想必他是个浮华、好享乐之人,而你的衣着与举止都很朴实, 所以,我想你不会是这艘船的主子才是。
更何况,他还修船耶,这船的主子修船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吗?当然是不可能,所以,不管他的气势是如何的凌厉,她还是不相信他就是这艘船的 主人。
小姑娘一向都是用这外在条件来评断人的吗?不是。
只是——招云耸着肩,又看了天翼号一眼。
只是这船给我的震撼 实在是太大了,苏家造船十余年,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大船,所以我只能猜测拥 有这船的主人该是怎样一个德性。
招云说到这突然想到这人是天翼号上的人,她猛然抬头询问天翼:难道我猜 错了?天翼笑而不语,他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找天翼号的主人有事?他反问招云。
我想跟他商量买船的事。
招云重重地点头。
买船?对啊,以他的富有他应该买得起苏家所有的船。
是买得起,不过他有他自己的造船厂,他干么再跟这个小姑娘买船?!姑娘何以认为这船的主人会买下苏家所有的船只?因为我给他的条件很优厚。
可是我们不需要,不需要的东西,不管它条件是如何的优渥,我们都不会买的。
天翼将话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
招云气得直跺脚。
你又不是你家主子,你怎能知道他不会买我的船!我们苏家造的船虽不及你们的 船大,但是我们的口碑一向很好,买我们苏家的船绝对不会吃亏的。
招云急切反驳他,顺便还向他推销着,但天翼只是摇头不理。
他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何会如此急切地想把她家的船销出去,但,他们不需要别的船 只是不争的事实,他绝对不会因为她急得都要落泪就软化了心房。
天翼想撇下招云,让她自己去忧愁她自家的事。
但,他才一转身,就听到啸风那大 声公在百尺外直嚷嚷着。
天行,天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不是左搂右抱着留春楼的名妓十余人,乐 不思蜀的吗?为什么他会比他们俩早回来?上了船后,天行坏坏地瞄了天翼一眼,扯着嘴角邪邪地开口。
看来你的办事能力 稍有退步哟,三个月没下船喝花酒、狎妓的结果,竟然是让你床上功夫——天翼一个箭步捂上了天行的口。
你说话也不看看场合,有小姑娘在这,别净说些 胡话!听天翼这么一提醒,天行和啸风两人这才看到码头边除了天翼之外,还有一个可爱 的小姑娘!啸风打量着招里,估计她的年纪尚且不到十五,他猛然回神,瞪大了眼,指责天翼 说:你——连这么小的姑娘,都不放过!我没有。
天翼急急地为自己的清白辩驳。
你没有!那么她这么晚了为何还在我们船上?我是来找这船的主人的。
招云帮天翼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上前一大步,同天行 打个招呼——我想你就是天翼号的主人是吧?招云因为等到了正主,显得非常 兴奋。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天行满是错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我是天翼号的主人!他看看招云又 看看沉着一张脸的天翼,他完全摸不着头绪。
不,小姑娘,你猜错了,我不是天翼 号的主人。
啊?!猜错了!她倏然将头转向啸风。
不,我也不是。
啸风对她摇摇头,他指着站在她后头的天翼。
他才是天翼 号的主人。
招云倏然回身,一脸惊愕地望着天翼。
你……你是这船的主人!她突然想起方 才和他的对话。
那你刚刚为何不说?!招云恼羞成怒地问。
我说过我不买你的船,是你质疑我的话、我的身分。
但,我曾问过你你是不是这船的主人?你却不承认——招云咬着唇。
你为什 么要骗我?!她冲着天翼转身离去的身影叫嚣,而眸子里淌着泪水。
招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大白痴,兜绕了一圈,竟连连得罪天翼号的主子好几回 。
※※※小姐,你别老是苦着一张脸嘛!你若是有心事,可以跟燕儿说,说不定燕儿可以 替你拿个主意的,是不是?一直跟在招云身边的小丫头看不惯招云一反往常地沉着脸,极力地想为招云分忧解 劳。
招云背过身子不理燕儿。
燕儿又兜到招云前头,杵在她面前。
小姐——你别来烦我行不行?招云气呼呼地站起来。
我若找不到买主来买咱们家的船 ,那么这苏家大宅及苏家所有的产业都得归乐王爷所有,而你——她一根手指头点上燕儿的前额。
而你就极有可能被乐王爷看上,当上他的第七个 姨太太。
她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好让燕儿不再来烦她。
燕儿知道主子是故意吓唬她,她扁着一张嘴说道:人家只是想替你分担些忧愁,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干么说这话来吓唬人家呢?分担忧愁?!你能有什么办法来替我分担?招云在房内直绕圈。
一想起那可恶的管天翼,她就一肚子火。
我花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管天翼有那个能力来买咱们苏家的船,但 怎么知道他偏偏甩都不甩我,说什么他不需要的东西,不管条件再怎么优渥,他都不会 买!愈想愈生气,招云恨恨地踢了石椅子一脚,以发泄她的怒气。
小姐,你别这样嘛,其实除了找买主买咱们的船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来解决 咱们苏家的危机才是。
燕儿大发厥词,高谈阔论。
招云眯着眼对她笑。
其他的办法?她倏地又寒着脸,无望地说道:都到这个 节骨眼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你,你——燕儿的眼眸流转了一圈又一圈。
啊!有了!她开心地拉着招云的衣袖说。
小姐,你可以嫁人啊!叩的一声,招云赏了个大响头给燕儿。
说什么鬼话,我今年才十五岁,你就 巴不得我赶快嫁出去呀!叩的一声,又赏个燕儿一个大响头,以发泄她的怒气,严惩燕儿的胡言乱语。
可是——别的姑娘家还不是十五岁就嫁人了。
燕儿委屈地揉揉头。
叩的一声,招云又敲了燕儿一下。
别人是别人,我陆招云跟别的姑娘家不一样。
她才不想那么早就嫁人呢!可是你若是嫁个有钱又有能力的老公,那么你就不用担心苏家被乐王爷接收,也 不用担心自己没有生意头脑,生意上的事就可以交给他去打理,这多棒啊!只要嫁个人 就能享有这么多好处,你为什么不嫁?燕儿就是想不透,别的姑娘若是及笄还乏人问津,那铁定是急得跳脚,而她主子怎 么反倒是不想出嫁。
招云思索这话,觉得燕儿说的话不无道理——倘若她嫁对了老公,那她便不用再打 理苏家的生意,而且还可以保住苏家大宅及苏家所有的产业……既然嫁人可以带给她这 么多好处,那么她为什么不呢?招云坐回椅子上,单手支腮,认真地思考自己嫁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倒真是个好 法子,那她首先就必须有个人选——人选!燕儿!招云突然大声召唤燕儿。
啊?!小姐干么突然叫她的名字,害她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你去拿纸笔来。
拿纸笔?!燕儿狐疑的眼扫了招云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有闲情逸致练字啊!燕儿咕哝着。
我要你拿纸笔来是要列出有那个能力娶我的人选啦!招云不耐烦地赏了两个白 眼给燕儿。
小姐想嫁人了啊!燕儿有些得意自己的意见竟然可以被采用。
是啦,是啦,你好聪明。
招云敷衍地恭维燕儿,好打发地快点去拿纸笔来,省 得她老是在她跟前猛傻笑、讨赞赏。
燕儿见主子称赞了自己后,便心花怒放地跑出去拿纸笔。
回来后,不需招云的叫唤 ,她便主动地立在招云跟前,为她磨墨。
招云的笔沾了墨后,思绪便陷入严重的胶着状态了,因为她发现——她身边的男人 真的是少的可悲。
她首先想的男人竟然是——刘佬!噢!不行,刘佬虽是个有能力的男人,但他只会造船,不懂得如何做生意,况且他 也太老了,这么大的年纪,是不适合当她的老公的。
那么——莫总管!不行!他年纪也很大,她不能老是想那些年纪已经很有一点儿的人,她应该想 一些年轻的小伙子。
比如说:扫马房的小厮、长工阿义、阿德,还有很会做点心的阿鸿,他很会做菜, 那么他应该可以供给她无虞的三餐——噢!她想到哪里去了,她现在要找的夫婿是必须 给她一大笔钱来拯救苏家的危机,而不是只能顾及她的肚皮的。
啧!真是的,她上哪去找合适的人选以符合有钱又有能力的人呢?招云的手托着腮,蹙着眉头想个久久。
要有好人品,要有好相貌,还要有钱,更要有能力、有做生意的头脑——招云随手 鬼画符了两下。
这时燕儿尖叫了。
叩的一声,招云又赏了个响头给燕儿。
你在这时候鬼叫个什么劲呐?!燕儿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纸绢上头的人名。
小姐你——你为什么把孙少爷及楼二爷 的名字列在上头!他们一个是青衣姑娘的丈夫,一个是红袖小姐的良人,小姐你不应该 对他们两个有什么非分之想才是!招云知道啊,问题是——她身边的男人就只有这两个符合她刚刚所列的种种条件啊 !她能怎么办呢?唉!招云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她才悔恨自己以前怎么不多留意一些男人呢?现在 可好了吧,想找个老公人选都这么难。
招云的思绪飘啊飘的,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有着完美的侧脸,削尖的鼻子,凌厉的双目,还有一抿薄情的唇,那个男的渐渐 在招云的脑中成形,渐渐地,招云看到了他整个面貌。
嗄!她惊跳了起来。
她竟然想到了管天翼!那个天翼号的主人!她怎么会想到他呢?光看他那副冷冷傲傲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很好掌握的男人,他很有可能视女 人为玩物,很有可能是那种花花公子。
他游走五湖四海,他的心极可能不甘于安定,这样的男人不适合成家。
这刘佬曾对 她说过。
她知道这些不争的事实,但他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想人选,他有钱、有能力来接管 船厂的一切,相貌更为人中之龙,完全符合了她种种条件,但是——她不确定这个男人 会不会再次地拒绝她。
算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她决定了,她要努力地让管天翼成为她的裙下拜臣。
这样她与苏家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