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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25-03-28 15:43:35

招云溜到留春院的后头,看了看留春院的高度,不过是六尺高,她应该是爬得上去才 是。

招云将自己过长的裙摆系在腰间上,摩拳擦掌后,开始攀上树枝,像只猴似的爬上 了留春院二楼处。

望着留春院紧闭着的窗户,招云突然愣住了。

老天!这么多的窗户,她怎么找得到管天翼呢?!不管了,先登上二楼再说。

招云一个纵跳,便从树上跃到窗台上。

好危险哦,这窗台就只有一点点,她若不小心点,随时都有那个可能掉个死无全尸 。

招云的双手紧紧地攀着窗棂,附耳在窗前,听里面的动静,她想如果管天翼若是在 里面,那么她可以听得出他的声音。

但是,她听过一间又一间的声音,里面尽是呻吟的叫喊声。

干么啊!为什么大伙今天都这么痛苦?这儿不是寻欢、找乐子的地方吗?真是太奇 怪了!招云实在很想闯进去,解救那些正处于极端痛苦边缘的姑娘们,但,她随即又想— —她现在是小偷身分,她若是进去,现了身,那么她还找不找管天翼啊?!算了,还是先找管天翼要紧,等找到了管天翼,再叫他陪她来救这些人。

招云转眼又晃到了隔壁。

又是呻吟声!她又晃到另一间房,又一间房,这样晃了三、四间,她终于听到有人在说话了,而 那个人就叫做古啸风。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大声公的声音,因为第一次见面,他的大嗓门就吓掉她的三魂四 魄。

招云想古啸风既然在这一间房,那么管天翼应该就在不远处,所以招云当下决定以 下的每一间房,她都要在窗子戳个小洞,看看里头有没有管天翼。

很幸运地,招云在啸风的隔壁就找到了天翼的行踪。

招云她是很想爬进去找管天翼啦,不过这房里不只有管天翼在,还有另一个女人!她看到那个女的穿着极暴露,坐在管天翼的大腿上,她斟起酒来喂他饮下。

招云在外头是看得妒火中烧。

这个管天翼是十足的——坏胚子!他怎能让一个女人坐在他的大腿上,还,还——招云瞪大了眼,张大了口,望着那 女的将手放在天翼的胸膛前,上下其手地抚摸着他胸前那块肌肉。

她看到那个女的不知廉耻地笑开来,又看她像个八爪章鱼似的黏在管天翼的身上!她看着她帮管天翼解下他的束腰带,再轻手卸下他的长袍,而一张嘴直在管天翼的 身上亲来亲去的!而更不知羞耻的人是那个管天翼!眼看自己就快被人脱个精光了,他竟然还有那个 心情笑!管天翼的模样像是乐在其中,一点也不觉得难堪,而且她还看他攫住那女人的手, 狠狠地吻住她的唇!他的手游移在那名女子的身上,他为她解下罗衫,除去肚兜。

那女人的肚兜一卸,如雪似玉的乳房便大剌剌地展露在管天翼的眼前。

这样袒胸露肚的她,却一点也不害臊,相反的,她迳是用她的胸磨蹭着管天翼的胸 膛,挑逗着他。

管天翼的吻辗转而下,纷落于那名女子的颈间、肩上,还有——他吻上了她的胸, 含住她胸前的悸动——招云听到了娇喘呻吟声从那女人的口中逸出。

她现在终于清楚前头那些女人为何会呻吟,她们不是处在极端的痛苦,她们是—— 乐在其中!因为在那名女子的脸上她看不到该有的痛楚,她脸上的表情竟是如此的欢愉!她们在给男人乐子的同时,也享受着男人给她们的乐趣!她看到的是两副躯体的沉沦,两缕灵魂的堕落!而他们俩却乐在其中,享受彼此的 欢乐!这是招云不愿去正视的事情,而它欲如此大剌剌地展现在她面前,向她诉说不争的 事实。

招云用手捂着口,避免自己惊呼出声。

她瞠着圆大的双眼,瞪向里头的一男一女, 不愿相信管天翼的行为竟是如此的——下流!天翼听到些微的抽气声,起初他不愿相信,但随着抽气声愈来愈大,他不禁怀疑了 。

他在亲吻红伶之时,眼睛不期然地飘向窗棂处,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晃来晃去。

起初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再定神一瞧!该死的,是那个小丫头!她竟然躲在外头偷看他!天翼的眼狠狠地瞪往窗外,招云被他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他知道她在偷看他,是吗?招云一时心慌,一个不留神,脚底踩了空,身子倏然往下掉。

我的妈啊!她就快摔死了招云慌乱地拉住身旁的树枝,防止自己的身子再往下掉, 但她才松口气,树枝却因承受不了她的重量而呀地断裂,她的身子又继续往下坠落 ——完了,完了,这下子就是连老天爷也救不了她了!当天翼听到招云的惊呼声时,立即奔了出去,他伸出手想去救她,但却迟了一步。

他冲到窗棂旁,看着她娇小的身子直直地往下掉,他急急地翩飞而下,想攫住她; 而她却像陨落的星子一般,快速地坠落,他一颗心被揪得死紧——招云的身子跌在泥地 上,弄了一身的污秽,还好这里是后园,多的是泥地,不是石板,不然此时此刻她还能 活命吗?招云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倏地发现有一双脚站在她跟前。

她的眼缓缓地往上移。

是管天翼!他衣不蔽体地跑出来!不要脸。

招云别过头,不愿瞧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更不愿想起刚刚他在房内与另一个女人相 好的情形。

这个小丫头——怎么老是做这些令人担心的事!而更可恶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的安全?!这种担心惊惧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因为从未有过,所以此时便更加显得不能 适应。

一想到方才,她可能就此香消玉殒……天翼抡起拳头,气得想揍人,他大手一张, 迳是粗鲁地拉起招云,很不温柔地要她起来。

啊!很痛耶!她的脚扭伤了!招云赖在地上,痛得不想起来。

天翼将她拉近,贲张着两怒眼,气呼呼地追问她: 你来这里干什么?要你管,本姑娘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干你何事。

现在的她气他如此自甘堕落, 根本就不愿说明她是来找他的。

哼!她将头别了过去,不愿盯着他赤裸的胸膛看。

她才不会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呢,那个三八女人竟然不只看,还又摸又亲的!不要脸,不要脸!他怎么可以让那个女人摸他亲他!天翼不理会她的小脾气,他强将招云的脸给扳正,要她正视他的怒气。

你爱上哪 去,便上哪去,根本不干我的事,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来偷窥我。

招云的眼睛瞪向他,冷不防又啐了他一句。

偷窥你同别的女人媾合是吗?哼!既 然敢做,还怕人家知道呀?伪君子,真小人。

天翼捏紧了招云的下颔,怒气冲冲地开口。

不是敢做不敢当,而是我个人的私事 不必你来过问,知道吗?他的口气里有明显的要胁,他要让她知道她若是再不听话,敢再偷窥他一次,那么 他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招云的脸倔强地昂起,忍住下巴被他捏疼的痛,也不愿开口向他求饶。

天翼被她眼中的倔强给软化了,他放松手中的力道,以僵硬的口吻说:回去吧。

招云硬是忽视自己的脚痛,倔强地想站起来,却疼得她踉跄了下。

天翼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她。

招云却一个闪身,不愿他碰她。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她想到他也是用那双手 去碰那个女人,她就觉得不舒服。

天冀强悍得不许人家反抗他,他单手挑起她的柳腰,将她横抱在胸,昂首阔步地走 出去。

招云使命地想推开他的怀抱,而他的手却是那么孔武有力,他将她紧紧圈住,怎样 也不肯放松。

管天冀,我叫你放开我!招云冲着天翼的耳朵直叫嚣。

你的脚受伤了。

天翼只是淡淡地回答她。

不干你的事。

我看到了,就干我的事!你——真是霸道的可以!招云将她的手恨恨地放下。

她知道她再怎么使力也敌不过他的力道,对于这种恶霸似的男人,你得学会妥协。

招云不再做无谓的反抗,她大气吭也不吭地任天翼将她抱在怀里。

你家在哪?他得送她回去。

直走莫约百尺处右转,再走上半里路再左转,直走看到个土地公庙再向后转,再 走个半里路,见到一座大宅院,写著『苏府便是我家。

招云故意将路给绕远了,想累死天翼。

一想到他抱着她得多走这么多的冤枉路,招云就禁不住心中的得意,好想笑。

她一想笑,眉与眼便连着一同开心,而眯成两直线。

天翼瞧她乐的,也知道这小丫头故意将路给说远了,存心想整他。

姑娘脚受伤了,却还想走这么远的路!不怕自己的脚会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我 本来是打算搭轿的,难道不成吗?招云反唇相稽。

行,行,只要姑娘高兴,姑娘爱做什么都行,只是管某想告诉姑娘你,到苏府 不需走那么多的冤枉路,你只消从柳扬胡同走个百尺,便可到达苏家大门。

天翼咧 齿一笑,对招云点头示意。

招云最最最最讨厌看到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他明明知道欲往苏家该如何走,可他却偏偏来问她,让她编个谎言后,又将它戳破 ,看她出糗。

小人!她啐骂他。

天翼摇摇头,一脸的不苟同。

在下只是指点姑娘走捷径,姑娘为何骂在下为小 人呢?!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你我心知肚明,我为何会骂你小人。

你要嘛就快快送我回家 ,要嘛就放我下来,我不想跟你讲话。

她用手推开他的身子,不让他的胸膛离她太近。

这个男人真不要脸,赤裸着身子走在大街上,他羞不羞脸啊!还好现在夜已深,街头上没多少人,而天黑夜暗的,应该不会有人认出被抱在怀里 的人是她,不然的话,明天她拿什么去见人。

虽说如此,但招云还是将脸撇向内侧,不愿瞧外头,不让人瞧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

可恶的是,她头一转,她的眼睛就必须正视他敞开的胸膛。

望着管天翼褐色的胸肌,招云的脑中就自然浮现先前在留春院中,那名女子是如何 地将手放在他的胸膛前,如何地讨他欢心——招云的呼吸愈来愈沉浊,愈来愈沉浊—— 天翼低下头望着招云脸上的那抹红彩,问:姑娘,你身子不舒服?招云猛然抬头,一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瞳里,她的心又乱了!没有!你快送我回家。

她慌乱地别过头,急急地说。

不绕远路?他存心取笑她。

不了。

她只想快点回家,快点离开他的怀抱,其余的是非,她不想多惹。

天翼施展了轻功,轻轻地跃上屋顶,纵跳在每个屋宇间,须臾,他们俩已落在苏家 大宅前。

小姑娘,苏家到了。

你放我在这就可以了,你快走吧!她不想让家人看到她被个赤裸的男人抱回家 里来。

姑娘要叫人来开门吗?他伸手就想敲门。

不不不,我自个儿来就行了,你快走啦!不然这门一开,她还有清誉吗?她的顾虑,天翼都懂,只是——在他还没见到她安全无虞之时,他竟放心不下她的 安危!他竟然在为一个小女孩操心!他都已仁至义尽地送她回府,她只需叫门进去,她便安全了,而他竟还傻呼呼地瞎 操心!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不干脆,不懂得潇洒。

天翼的眼光颇为复杂地望了招云一眼。

她是那么迫不及待地要他走。

这认知让他心情有些低落。

他顺从她的意愿,纵身离去,不过,他却没走远,踅了回来,见她敲门,让她家人 扶着进苏家大宅后,他才离开。

※※※小姐,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燕儿大声惊呼着。

招云一手捂上她的嘴。

你别净是喳呼,待会儿吵醒了莫总管、康大婶,让他们俩 看到我的脚伤,难保他们俩不会再训我一顿。

想想,她这个当主子的也真没尊严,有时候她还真是怕了莫总管夫妇俩的唠唠叨叨 。

燕儿一双小手揉上招云的脚踝,她看着主子的脚踝处又红又肿的模样,就知道小主 子这次是真的伤到了筋骨。

我看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好了。

明天吧,现在都这么晚了。

小姐也知道现在时辰已晚了啊!燕儿忍不住多嘴,叨念了几句。

这么晚还没 回府,燕儿等门都等得快急死了……人家害怕你出了什么意外,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 ,还真给我料准一回来便是带着伤回家!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的妈呀!招云现在才知道原来唠叨这码子事也会传染的哟。

瞧瞧这燕儿,她才说了一句晚归,这丫头便唠叨了好几十句,说着说着,还掉泪耶 !招云知道大伙是担心她,但是——唉!她拍拍燕儿的肩膀。

你别净是哭啊,我这 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可你的脚——不碍事的嘛,我明儿个就去看大夫,这种小伤,死不了人的啦。

招云随口安慰 燕儿几句,让她心安。

燕儿又瞧瞧主子的伤。

我还是拿冷水来冷敷一下好了,不然小姐你明天准会痛得 下不了床。

说完后,小丫头燕儿是飞也似地跑出去盛水,招云是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

招云有些无奈,却也满幸福的看着苏家上上下下这么呵护着她……只是她不晓得这 样的幸福能维持到何时?倘若在这几天内,她找不到一个有钱人嫁掉,那么这苏家大宅及所有的仆佣都得转 让给乐王爷。

一想到乐王爷的人品,招云就满是不悦地皱着小脸,她知道苏家若是落进乐王爷手 中,那么苏府里的每个人都会不快乐的。

但,离交货的日期只剩下几天了,她们苏家赶得及出那批货吗?不出货,便得赔钱……唉!她们的船还卖不出去,上哪去找那十万两呢?招云真是很烦恼。

烦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连一个苏家她都保不住。

烦自己保不佳苏家,却又连图个嫁人以救苏家都做不到。

燕儿看招云又愁眉不展了。

她轻手轻脚地挨进招云,用冷毛巾覆上小主子的脚踝。

小姐,今天管公子又惹你 生气了啊?!招云瞪了燕儿一眼。

我的心情好坏干那个管天翼什么屁事?!说到天翼,招云便忍不住开口说粗话。

燕儿嗫嚅地回答:是不干管公子的事,但是,小姐这几次心情不好,都是因为— —因为管公子的原因,所以……所以你就多嘴了!招云没好气地又瞪了燕儿一眼,因为很不争气的,还真让燕儿给说对了,她真的是 在生管天翼的气。

你可知道咱们苏州城里有什么好人家没有?招云的肩膀颓了下来,满脸忧愁地 问燕儿。

小姐问这个想干么?嫁人,救苏家啊!嫁人!可是,小姐不是打定主意要嫁给管公子的吗?现在不了。

招云气呼呼地说。

那个管天翼十分的——下流,所以,我决定不 嫁给他了。

她骄傲地抬起下颔。

我要找个比他好十倍的男人嫁。

可是在咱们苏州城里没有这样的人啊!在邻近的城镇里,攀得上苏家名望的就 只有孙、季两家。

但孙少爷、楼二爷已分别娶了青衣与红袖姑娘,这哪还有招云小姐的份啊!小姐,其实管公子他的家世,还有人品都不错——燕儿并不真的知道管天翼的 身世背景,只是猜测能救苏家的应该是不坏。

错!大错特错。

招云打断燕儿为管天翼说好话。

你晓不晓得他今天晚上—— 对于今晚她所看到的那一幕,招云实在是说不出口。

今天晚上,管公子如何?他——招云皱着小脸,支吾其词了老半天,才说:他不是说过当他的妻子就 要光着身子在床上服侍他吗?我想过了,这种事,我做不来,所以,我不要当他的妻子 了。

那当别人的妻子不用做那回事吗?不用。

招云点头点的十分笃定。

我问过康大婶了,她一直摇头,所以喽—— 夫妻之间才不做那种事呢。

哦。

燕儿了解地直点头,而后,她又摇头了。

那为何当管公子的妻子便得脱 衣服?因为他特别下流!提到天翼,招云又没什么好脾气了。

他——不只是他的妻子得脱衣服,就连不是他的妻子的女人,他都——都是那么无 耻地对人家上下其手,由此可见,这个管天翼是十足的坏胚子,臭小人、下流鬼。

我就是嫁给一个王二麻子,也不愿再见到那个管天翼一次。

招云扁着嘴,恨恨 地发着誓。

此一生,她最最最最讨厌的人就是管天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