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一回到宿舍,穆穆飞出两张优惠卷,走,请你吃饺子去!挽着小圆就出门了。
就是附近的一家东北饺子馆,穆穆的相亲周唯一收获,和一个相亲对象就约在这里,赶上店家优惠,吃一百送三十。
穆穆留着优惠卷和小圆两人吃得饱饱的出来,感叹了一下相亲有时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小圆重逢了发小,她捡到优惠券。
穆穆上班走了以后,小圆一人呆在宿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似的,心心挂挂的,最后叹了口气,拎上鸡汤和包子上路了。
一路上,小圆还是有几分担心汤曦翰的,没想到一敲开门,没说上三句话,朱小圆同志就几乎被化身为喷火龙的汤曦翰给消灭了。
这三句话是这样的。
汤曦翰一开门见到小圆本能地呆了一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点数她会来,原因是这个时间按某人的说法那是要准备去上班的点了,所以汤曦翰第一反应就问:有空过来吗?现在不上班?要不要一会儿我送你?朱小圆脑袋打结,直接就说:啊?不上班,我上早班,早下班了。
等到话像灿烂的烟花飞向夜空,啾~嘣~炸开,燃烧,几秒的绚烂过后,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汤曦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像张飞的弟弟,那叫一个黑啊!小圆这才想到自己和人家说过上夜班的,现在一下子改口说上早班不是摆明自己撒谎骗人了吗?后悔啊,本来是来探病做好人的,连门都没进,就被自己的一句话弄僵了。
她跟在汤曦翰后面想了想又补充:那个,我和别人换班了。
特意换班来看你。
汤曦翰看了她一眼:我是猪吗?看不出来你在撒谎。
小圆挺直了腰板,撒谎就撒谎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摆明就不想理你,怎么样。
她也黑下脸,递过鸡汤和包子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吃的,听你哥们说你病得连门口都爬不出去了,家里又只剩你自己,我才好心来看看你。
我看你好的很,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汤曦翰接过爱心鸡汤和包子,立马感觉自己进了微波炉转了一圈才出来,从头到脚,都叮了一下,热乎了。
刚转身的小圆被他一把拽住。
小圆看了看他,心想不待见我,我就走呗,又干啥啊?就盯着他等他下文。
汤曦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酝酿了一下说:其实,我病得挺重的,要不,你帮我热热汤吧。
挺重,我陪你上医院。
吃完汤再去,一天没正经吃东西,饿了。
小圆想到她妈说的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听到他说一天没吃东西,同情心开始泛滥,善良地拎起汤就进了厨房。
蒸上包子热上汤,小圆在厨房转来转去,因为不熟悉东西的摆放,汤曦翰就站在一旁随时帮忙。
小圆一边忙一边问他: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啊?牙疼。
牙疼?!这也能病得很重吗?身为护士的小圆想了一下,认为不应该歧视任何一种疾病,点点头说:哦,牙疼啊,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吧。
还是上医院看看,如果是龋齿的话,一定要上医院的,不处理就会一直发炎,一直疼的。
汤曦翰默不出声,听小圆唠唠叨叨,看她围着灶台忙忙碌碌。
心尖尖上满是异样的满足和踏实。
这种莫名的情绪好像已经很久违了。
小圆见他不答话,以为是牙又疼的厉害了,安慰着:等会儿吃完了就上医院,一处理就好了。
汤已经好了,你先吃吧,这可是陕西的老母鸡,绝对土鸡,很滋补的。
一回眸看见汤曦翰怔怔地看着他,小圆忽然也怔怔了,想问他怎么了?脸却好像在他的注视下热了起来,话在嘴边上被热浪给生生蒸发了。
时空冻结了几秒之后,汤曦翰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想起来似的说:陕西来的母鸡?真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它是陕西来的,它和你说的?小圆扬眉:我妈和我说的。
于是,母鸡约=小圆妈?咳…咳…汤曦翰大大地呛了一口,半天没顺过来我以后还是不要吃东西的时候和你说话。
小圆陪着他一道上医院,晚上没有牙科,就只是开了好些消炎药。
亏得小圆认识值班的医生,她找到值班的医生说就吃消炎药不行啊,还是会疼,走走后门呗。
人家就把汤曦翰给带进治疗室往他那牙里塞了些药,挺管用了,刚出医院大门,汤曦翰就和她说感觉好多了。
面对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病人,小圆已经习以为常。
本能地就端上了资深护士的份儿,很职业习惯地就严肃说道:现在好多了,明天也得上医院重新处理。
不然还得疼。
汤曦翰完全把这话当成了关心,爱护和疼人。
笑笑着点了点头。
小圆满意地摸了摸他脑袋,就像小时候马军军听话地帮她掰包子馅时一样。
两人走到公车站,小圆看了看时间还能坐上末班车,就说:我陪你一起等吧,等送你上了车,我再走。
明天你看牙吧,不一定来我们院,去专科的口腔医院也行,我明天上早班,就不陪你了。
哦,还有,我妈还说,她晕车不爱上城里来,这次是来喝喜酒就给你带了包子和鸡汤来,下回你要有空,上家去吃,她什么时候都有空。
汤曦翰顿时像二月里的茄子遭霜打,全蔫了。
一琢磨,我陶醉了一晚上,敢情全是会错了意啊。
爱心外送是她妈做好送来的,明儿还指望来碰碰她,她是一口回绝要上班,不陪了。
想到她明明上早班却说上夜班,再想想那个打着打着变不在服务区的电话,怎么想怎么觉得她有快闪的意思。
蛇打七寸,他哑着嗓子带着几分试探就问道:那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小圆一呆,哇哇的叹词就涌出来了,想这人怎么这么厉害啊,一晚上没提,原来他都知道啊。
几分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在忙,在忙。
她一答,立刻就等于默认了。
汤曦翰那个火啊,厉声说道:朱小圆!你躲我是不是?啊?小圆傻了,怎么又火了,每次汤曦翰一吼她就发憷。
这次也不例外,啊了半天也没想到应该说什么。
汤曦翰强忍怒火和她讲道理:那天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往交往的路上发展,你不许再去相亲,你不是都答应了吗?你现在居然躲我,我们怎么交往?小圆觉得他的道理也挺有道理,说不过他,心里又觉得和她想的不是一回事,纠结的很。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汤曦翰看她扭来扭去不开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大声道:你说啊你?本来小圆头低低地只是用脚在地上来回蹭,边蹭边组织语言呢,被他一声吼吓得一哆嗦。
她朱小圆是怕汤曦翰,可她不怕马军军啊,不看他,他就是马军军。
于是小圆闭着眼,也吼上了:你凶什么啊?和头驴似的嗷嗷,嘴痒找个墙蹲来回蹭去!小圆骂完,他就没有声音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声音。
好奇害死猫!小圆抬头望向汤曦翰,两人的视线静默无语的在寒风中纠缠了一分钟。
小圆就发现她错了,他的眸光里面满含失落,静静看着她,似乎都能让小圆感到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梁朝伟的眼神啊!朱小圆早该知道,当年五岁的他站在她家门口时就已经能将这种眼神运用自如了。
半晌之后的半晌,车来了,又走了。
汤曦翰就这么看着她,不再说话,也不离去。
小圆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在他如谴责四人帮一般正义的注视下,小圆的嘴角越来越塌,慢慢地已经弯成了下玄月。
眼瞅着眼泪就要被嘴角沟出来的时候。
汤曦翰发出声音了:朱小圆!不许扁嘴!小圆的嘴角往上略提了提。
朱小圆,不许扁嘴,听到了没有?小圆的嘴角终于归位。
汤曦翰也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和她说:我不大声了,不凶你了,你慢慢想,想好再回答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