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小圆去过的地方,基本上一只手伸出来就可以数完了,主要她也随她妈有晕车的毛病,不过她比她妈强点,她妈是一坐车就晕得东倒西歪,小圆最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小时候和她妈回姥姥家,那阵仗不亚于江姐就义。
她妈会在前一天准备好话梅,生姜和晕车药,可是即使如此,一般坐到她姥姥家时,她妈还是会吐的昏天黑地。
这也是拆迁到城郊后小圆妈一般不出来的主要原因。
而小圆基本看发挥,八面来风的公交一般不晕,四平八稳的的士半小时以内也保证没事。
晕车这件事,小圆要说也没有她妈这么厉害,不过总有些心理阴影,碰上状态不佳时,她也会随随她妈,偶尔晕晕。
坐飞机,小圆不是没坐过,上一年她们院的先进组织上新马泰,她一路都欢歌笑语,比导游的精神头还好,那是国际航线。
现在不过是S市到B市,还是国内航线,她朱小圆压根就没儊过。
自从她顺风顺水的游完新马泰以后就和她妈说,我现在连飞机都不晕了,估计这毛病已经好了,以后啥车应该都没问题。
可是上了飞机才知道,这晕不晕跟国际还是国内航线是无关的,飞得平稳自然感觉一般,遇上气流的时候,颠簸起来可就不一般的。
小圆这才知道原来这飞机颠起来那可不是汽车能比的,几个小时她跑了几趟卫生间,以平均半个小时一吐的成绩刷新着自己的记录。
下班前,穆穆特意帮她这个化妆白痴,仔细描了一个据说今年粉流行的烟熏妆。
她当时照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还挺美的,还感叹自己咋就不会这一手呢,又被穆穆鄙视了一通说:你是个矮吧,不会穿高跟鞋,大众脸吧,还不会化妆,你说你都会啥?她嘻嘻一乐说:我是女的,我会生孩子就行。
穆穆被她气急,看你说的这是咱和谐社会新妇女说的话吗?你呀!敢情你就这点用处啊,得,你赶紧的,省得自己整天随身携带那么值钱的物件,你赶紧移交给你家大龟,他安心,你放心,我省心。
你也可以踏踏实实用棉条了。
你再损我,我不给你买礼物了!对付穆穆,威胁总比妥协强。
穆穆嘴一抿,比了个上拉链的动作,等到小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低声说:某育龄妇女请注意,此次受精成功的话,应该大力感谢姐的烟熏妆哦。
快下飞机的时候,小圆强打精神准备去卫生间整理一下,一照镜子把自己吓得都打嗝了,她吐一次,自己就用水胡乱抹巴脸,两次三番下来,这哪还有烟熏妆的效果啊,整个变成倩女幽魂了。
从不化妆的小圆也没有卸妆乳,将就的用洗面奶洗了洗,还是隐隐泛着青色。
结果精心策划的华丽登场,最后还是演变成了汤曦翰的一声叹息。
远远看到他站在出口朝她暖暖一笑时,她全身都酸了起来,一路小跑的奔过去,扑在他怀里,也不管脸上要流出的温热液体,靠在他胸口,狠狠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他带着几分不满的说:一个礼拜不到,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上了计程车,她靠在他身上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又委屈又气愤,从穆穆的烟熏妆到今天的飞机师技术不行,统统埋怨了一边。
汤曦翰这才了然的笑道:原来不是脸色不好,是穆穆的技术不好外加飞机师的技术不好啊。
我说呢,远远看到我们家小土豆咕噜咕噜的滚过来,份量没少多少啊,怎么精神差了呢,原来是乌龙。
她是小土豆?这是什么比喻,她虽然不高,也不是很瘦,今天也碰巧穿了个黄不拉吉的衣服,但是,她是土豆?你还牛肉嘞!她微微努嘴,不高兴的样子显露无疑。
他笑着转移她的注意力,指着窗外说:你看,那辆车就是迈巴赫,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嘛。
她果然一咕噜附在他身上,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呃?在哪呢?是哪一辆啊?她急急问:没看见啊,是哪一辆?计程车开得快,这么会功夫早过了,汤曦翰说:好像过了。
计程车的师傅听到他们的对话,乐着说:姑娘,别急,那辆迈巴赫啊,永远都停在那的,你啥时候来都能看到哦,那是我们这儿一土老肥的,见天停在自己酒店门口招揽生意的。
汤曦翰将她扶好,低声说:你看,只有土老肥有吧,现实里谁这么得瑟啊,亏你这么喜欢迈巴赫。
这迈巴赫和土老肥一牵扯上,的确立马掉价不少,小圆有点不自在。
幸好他已经将话题转到了别处,我姥姥家也在这里,我找一天带你去吧。
你姥姥?哪一个呢?小圆试探的问:嗯,嗯,是你姥姥家?汤曦翰怔了一下,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我只有一个妈妈,也只有一个姥姥,知道了吗?想什么呢,除了我爸的老婆是我妈,这个世界上我叫的第二个妈就是你妈。
记住了。
哦。
小圆应道。
其实在她心里,一直有着这样的疑惑,就是他这样的身世,这样回到他父亲的家庭中去,会不会吃苦,会不会很难过,而这些设想,只要轻轻的滑过她的思绪,就像钢叉滑过奶油的表面,会留下清晰的沟壑。
所以,她从来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就是他自己一谈到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她就仿佛被针刺到一样,插科打诨的将话题扯远,不让他回忆伤心的过往而更加感伤。
因此,就连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她都没有问过,不是那次看新闻看到,她怕是到现在也不清楚。
他见她低头不语,轻轻牵起她的手说:圆圆,我的姥姥姥爷人很好,,他们有三个儿子却只有妈妈一个女儿,而妈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他们也只有我这一个外孙子,他们对我很好,很疼爱我,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亲人,所以,你来了,我很想让他们见见你。
小圆猛一抬头,他没有受苦,还好还好,只要他不是吃毒苹果的王子,让她见谁就见谁呗,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他,爽快的答应:行,没问题。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舌头有点麻,什么嘛,把她骗来见家长?嗷嗷,她还没有减肥和改名成功好不好!到时候要穿什么了?她根本没有带什么衣服,他今天不是说见到她像是滚过来一个小土豆吗,他打算带着一颗土豆回家介绍给他姥姥姥爷?还有,她这几天不吃饭的话,会不会瘦点,最主要的是,会不会让她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圆。
她郁闷的靠在车窗前想着心事,他倒不觉,好兴致的介绍说: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这里城市也很大,和S市很像,这头到那头也要几个钟。
不过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啊,对了,这里有家百年老店的包子超好吃,我小时候很喜欢的,这次来忙到现在都没有去过,你来我一定带你去。
小圆犹在为没有的两件衣服和多出来的二两肉纠结,敷衍地应着,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安抚道:我姥姥姥爷很和善的,你不用紧张。
哦,那你现在是不是住在那里啊。
小圆想到这个问题吓得一身冷汗,你不会现在就是带我回去你姥姥家住吧?不是的,他们在市郊,到市中心也要1,2个小时,不方便,我带你去宾馆。
还好还好,有缓冲。
小圆估摸着还能打电话问问穆穆临时恶补一下见家长要点。
几分忧心中她不由紧紧靠在他肩头,他在身边一路随意地和她说着话,又听她絮絮叨叨,但两个人的心都好像安了下来。
她也不去问汤曦翰的公务是什么,就算他仔细解释给她听,估计她也没耐心听,而且也不一定听得懂,这个接下来的什么会议,她就更没兴趣了,只是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会尽快回去的,她就埋在他肩头抿着嘴偷乐。
在房间放好行李,他就要带她下去吃东西,她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可以印出人影来,小圆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服角,都怪穆穆,非提她不高的那一茬,害她为了配合烟熏妆,还踩了一双高跟鞋,她平时很少穿,当班时是不允许,下班后她又宅,穿高跟鞋的机会少之又少。
现在倒好,步履维艰的跟在他身后,就怕一不小心摔个大跟头,感叹啊,为毛酒店的地要打磨的如此光滑呢?千辛万苦的挪到房间,刚松一口气,他又说要下去吃东西,小圆苦着一张脸说:我带了泡面,吃泡面行不?说这话时的小圆默默思考今天最好找个机会在他忙的时候出去买双鞋,要不然,还不等见他姥姥,她的这双脚就要交代在这酒店里了。
吃泡面的提议立刻就被否决了,她只能被某人成功的给领出来。
楼层的地面还好,有软软的地毯,地毯上印着花团锦簇,大朵大朵的花在脚底绽放,就像她的心意,她笑着就将手悄悄伸进他的手里,暖暖的,他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静默地牢牢抓着她的手。
进电梯的时候,里面有个年轻的外国小伙,对着他俩点头笑笑,还特别侧身让小圆进来,谁知道那双高危的高跟鞋还是不争气,小圆一迈脚,脚底一滑,一个大劈叉,整个人就向后倒去,结结实实的倒在了汤曦翰的怀里,还好汤曦翰已经对她的突发状况小有心得,接的动作是又帅又快。
进了电梯的小圆懊恼地往汤曦翰身后缩了缩。
红着脸小声嗫嚅:鞋,鞋不好……汤曦翰微微倾斜身体靠近小圆,附在她耳边说:我知道,鞋不好地也不好。
没事的。
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忧郁地看了一眼闷着头微笑的老外,胸闷地说:谁说没有,他还在笑我呢。
看她纠结的样子楚楚可怜,小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在和她一样纠结的眉头上,他轻轻地印了一吻。
电梯门开时,那个年轻的外国小伙对着小圆笑笑着说:You are so Q.小圆呆呆望着走远的外国人,呐呐问道:他在和我说话吗?汤曦翰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恩,应该是吧。
他说我什么?声音小的根本就没有底气了嘛。
看她特无辜的注视着他,泛着水汽的眼睛可怜巴巴的,他心情大好的说:他说你像阿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