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2025-03-22 07:39:30

那已经是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没准儿是巧合呢。

他是在偷拍李文英的时候发现的师尊,比张水的事情早了半个月呢。

席鸣说道。

卫骋就没再多言,谢轻非眼下也没空管这桩横生的枝节。

路上席鸣仔细观察着道路结构, 纳闷道:你们是提前商量过路线还是怎么, 以前我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近道啊。

斑马线延伸到的对面, 谢轻非指指红灯,道:一个小时前这个信号灯被发现有故障, 红灯跳转不及时, 所以修理人员来之前暂时由交警维护秩序。

他不能从这里走,只有那一条路。

你知道市一高就在附近吧?我和你哥当然清楚周围的路线。

席鸣不信道:你们上下学都逮着那种小弄子钻?想什么呢!谢轻非轻咳两声,矜傲道, 之所以发现这条路,是因为高二的时候附近出现过一个变态露阴癖,神出鬼没, 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我花了一个礼拜根据遇到过他的人的描述归纳出了他的出现时间,找到他的工作单位确定了他的身份,这条路也是通过他发现的。

为了得到确切的证据,我放学抽空跟踪了那个变态——她话音一顿,看了卫骋一眼,半路遇见卫骋, 他在和我查同一件事,做的路线规划也和我相同,所以我们就暂时合作,完成了最后一步取证。

说起来, 这才是我人生中办过的第一个案子。

卫骋呵呵笑着, 对席鸣道:看吧, 你师父从小就有只身闯龙潭虎穴的胆子, 真是孤胆英雄的真实写照。

谢轻非道:寒碜我?哪儿能呢,我带了保镖,随时可以求救,不像你一个人不计后果地莽进去。

那是个成年男性,再变态也是有攻击性的,我反正不指望和他讲道理,我怕得很。

谢轻非不满地看着他:你也可以不管这闲事,那样百分百没危险。

我从来不管闲事。

卫骋含糊地说了句,又道,行了,我是不想和你平分功劳。

谢轻非一脸的果然如此,卫骋你好小气!尸体解剖室。

按照人体骨骼解剖学结构摆放到位之后,可以看到整具骨骼的全貌。

法医助理帮谢轻非系防护服系带,她伸手:手套。

席鸣方才被江照林叫走了,卫骋左看右看没别人,我不是你的助理。

谢轻非还没适应他成了自己的新同事,愣了一下,我知道。

手套。

卫骋失笑,把东西递给她。

他自己也穿戴整齐。

推开门,程不渝直接说结果:死者是名亚洲女性,年龄18到20岁之间,根据下肢长度推断死者身高在158至164厘米以内,尸体全面白骨化,无软组织附着,白骨表面无挫伤,颅骨光滑完整,上下颔骨均无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其余的骨关节处均无骨折,呈自然脱落状。

谢轻非俯身观察过骨折处状态后,问道:死亡时间呢?程不渝皱眉道:半年以上,暂时没法具体估算,这具尸骨有些特殊。

怎么说?尸体腐败过程受到埋葬条件和周边环境影响①,浸泡水中,常见的尸体状况就是巨人观。

这具尸骨在水底淤泥中被发现,封闭无光,湿度高温度高,不是容易腐烂的环境,也就不会有这么彻底的白骨化。

谢轻非哦一声,就跟泡在棺液里的千年不腐尸一个道理。

程不渝笑笑,稍后我会进一步查看骨骼表面细节,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新的线索。

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卫骋忽然问了一句:打捞上来的所有骨骼都在这里了吗?对,程不渝道,但这些不是死者的全部骨骼,可能有陷在深处没有被搜查到的,也或者……或者水底并不是第一抛尸点。

程不渝抬了下眉毛,温声道:卫医生说得不错。

根据白骨颜色等多方面因素来看,死者在死亡及至白骨化这段过程间所处环境应该干燥无氧,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后期又被转移了。

既然没有挫伤,死因无外乎窒息死亡。

她肩胛骨处的骨折不会致命,正说明是在尸体被二次转移的过程中因拉扯脱落的。

余下的骨骼不在水里,运气好点的话可以在第一案发现场找到。

卫骋也若有所思道。

他们交流时,谢轻非在卫骋找到的那团纺织品残余中发现了两枚一角钱菊花硬币,依稀可辨年份是1991年。

二位,现在死亡时间的判断能更新了吗?卫骋和程不渝都有些讶然,依照硬币的年份,这具白骨死亡时间竟拉扯至五年以上三十年以下,是相当大的跨度。

而91年还是这版硬币的发行初年,死者随身携带是因为市场正流通,时间又可进一步压缩。

越推越早,死者死了起码二十年了。

氛围随着这一线索的出现顿时凝重起来。

程不渝道:尸体股骨和肱骨保存完好,DNA含量相对较多,可以提高检出率②。

只要得到STR分型,就可以完成比对,确定死者身份。

卫骋不以为然,可我认为尸骨在水中浸泡这么久,股骨和肱骨自带的DNA分子早就遭到破坏了,提取未必容易。

而牙齿对于水流环境却有更强的抵抗力 ,死者牙齿保存完整,有利于检测结果的准确性③。

程不渝还是一脸平和,但语速加快,照这么说,那死者的头发岂不是更有利于检测?卫骋应答如流:当然,有就该利用起来,但骨骼化验结果也必不可少。

诸位,谢轻非道,我倒有不同的理解,我认为母猪产后护理,首先要从产前做起④,而老干妈的口味确实大不如前,豆豉油辣椒的口感和香醇度都没有风味鸡油好吃,饺子如果单纯蘸醋,会比加上蒜瓣少些味蕾体验,由此可知迪迦之所以人气最高,身材管理好占了很大优势。

……卫骋和程不渝都看着她,一时忘了讨论重心是什么。

谢轻非叹了口气:知道你们有共同话题,但是我们现在对死者的身份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讨论用哪种方法检测DNA会不会太早了?先不说20年前还没有完整的数据库,每年失踪人口那么多,我们去哪儿找可以作比对的疑似家属?程不渝静默片刻,淡淡睨了眼卫骋,说:抱歉谢队,是我心急。

谢轻非摆摆手,说:不必抱歉,希望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你们俩也能这么妙语连珠。

卫骋:……谢轻非打算继续从衣物上找线索,小心翼翼将布料摊开,发现衣服形状还很完整。

一件棉衣,一条单薄的裤子,仅此季节不相匹配的二者。

衣物走线都是手工缝制,棉花已经泡坏了,从断裂的线头处冒出,刚才的硬币就是从上衣口袋中掉落出来的。

她顺着可能藏物品的地方轻按,忽然摸索到一处不寻常的硬质。

来搭把手。

湿漉漉的棉质布料被剥离,内侧靠近左腋下的部分居然缝着个暗袋。

谢轻非隐隐觉得这里面会是能够确定死者身份的关键物品,将镊子和剪刀塞给一旁的卫骋:你来。

卫骋不是很情愿,只是看到程不渝一副你不行就让我来的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皱着眉握住了剪刀。

谢轻非暗暗打量他的神情,又去看他手上的动作,拆解过程果然不出意料的娴熟。

口袋里夹出了手掌大小的绢布袋,里面的东西被层层叠叠严实包裹着,除尽最后一层布料,一张折叠起来的早就被浸湿了的纸张浮现在众人眼前,渗透的纸背依稀可见红色的印章。

贴身存放的秘密口袋里面放的不是钱,对于死者,金钱尚不及这张纸珍贵。

她费这么大力气将其保存好,不仅说明这张纸意义重大,很可能还因为她猜到自己将遭遇不测,这是唯一能够用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想要在不破坏纸上文字的情况下还原这一物证并不容易,谢轻非自然放手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专业人士,程不渝叫来助理人员,端着器皿进了实验室。

卫骋没立刻离开,他仔细查看了尸骨几个关键部位,在性征最明显处停了下来,思考片刻,他伸手摸过去。

谢轻非转身看到后惊讶道:你干嘛呢?卫骋没理会,查看完毕,他拇指和食指比出道五厘米的间隔,思索道:谢轻非,她好像生过孩子。

谢轻非只惊诧了一瞬,当即正色道:说说看。

你看这里,卫骋将自己刚才发觉不对的地方指给她看,骨盆前方有两块由韧带和纤维软骨联结的骨头,也就是耻骨,这块区域叫作耻骨联合。

正常人的两块耻骨间是看不出明显间隔的,而在孕产妇间有个症状叫耻骨联合分离症,体征表现在耻骨联合间距增宽,上下边缘不对齐等⑤。

这个其实是可以随着时间复位的,所以死者是在生产后不久——严格来说四周之内就遇害了,或者也可能是生产过程中死亡。

谢轻非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又问道:每个孕妇都会得这种病吗?当然不是,卫骋道,假如怀孕期间滑倒或者耻骨周围遭受了什么暴力冲击,就会导致症状的发生,人为因素占多数。

谢轻非:那就不是巧合了。

骨骼间没有挫伤,毒理检验也没发现中毒迹象,除了无法证实的窒息死亡,我们现在至少还能知道她可能死于难产。

死后被抛尸,则证明她是被动难产,凶手极有可能是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注:1.程钢,王成毅.绍兴市无名尸体法医学检验127例分析[J].法医学杂志,2012,28(2):120-122.2.黄纯英、蔡华生、陈亮如,等.人体各类骨骼DNA检出情形之研究[J].台湾法医学志,2020(6):43-54.3.张自雄,胡丽梅,向峰,邹军根.水中白骨化尸体的DNA检验[J].法医学杂志,20154.开头来自网络。

5.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