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暴雨夜一案尘埃落定, 手续交接完成,队里人终于能闲下来好好吃顿晚饭。
地点还定在上次的音乐餐厅,落座时席鸣眼疾手快, 抢在卫骋屁股沾上凳子之前, 占据了谢轻非左手边的位置, 而她右边又已经坐了戴琳。
卫骋:……谢轻非发现席鸣是真不知道后,不仅不直接解释, 还总忍不住逗他。
尤其席鸣这种不知情还会经常让卫骋吃瘪, 她就觉得更有意思了,索性一直瞒着。
缺德有缺德的乐趣。
在卫骋幽怨的眼神投来时,谢轻非乐不可支, 假意不关注他,偏头去和戴琳他们说话。
于是用餐的半个多小时内,卫骋借口去洗手间, 从她身后来来回回路过了十多次,不是偷偷摸一下她的头发,就是扶上椅子背的同时悄悄碰一下她的肩膀。
导致席鸣一脸担忧地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老去厕所毕竟是很严重的问题。
卫骋和天宁分局的合约即将到期,最近的日子因为忙着工作交接,来报到的时间也少了, 便不能整天和谢轻非黏在一起。
谢轻非又是个大忙人,工作之余能分出来给他的关注本来就少得可怜,他不跟着她出外勤后更加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微信消息不是说在抓人就是说在开会, 搞得卫骋幻觉自己被打入冷宫了。
好不容易能一块儿聚个餐, 隔了个电灯泡手都牵不上。
席鸣没感受到左边不对劲的气压, 加入了谢轻非和戴琳的话题里,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卫骋这边正接受江照林关于听老婆话做幸福男人的经验分享,江警官此前作为队里唯一一个成家立业的男人,跟一群单身狗很没有共同语言,现在有了卫骋做同道中人,顿时有种找到了亲传大弟子的自豪感。
卫骋口头上应付着他,目光一直往谢轻非身上看,他看得肆无忌惮,然后发现谢轻非耳朵红了。
卫骋冁然一笑,江照林话音顿了顿,问道:我刚才讲笑话了?没有,卫骋故意抬高了音量,我就是想到些好笑的事情。
谢轻非脸颊也泛起红晕,抬手往脸侧挡了挡,故意回避他的视线。
想了想,卫骋给她发了条微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一亮,谢轻非看清消息内容后愣怔了整整五秒,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面红耳赤地瞪了过去。
席鸣被她吓了一跳,疑惑道:怎么了师尊?没什么,谢轻非道,推销广告。
几分钟后,谢轻非腾地起身,拉开门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卫骋随即跟过去,拍拍席鸣的肩膀,让让,我去洗手。
你怎么老去啊?这都第几回了?席鸣不满地挪开椅子,上下扫了他几眼,低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得到的回应是卫骋赏给他脑门的一个毛栗子。
餐厅今晚客人不多,洗手间位置偏僻,也几乎没人来往。
谢轻非抱肘站在放置绿植的角落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转过身来无奈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卫骋人一挡在她面前,本就昏暗的灯光更加黯淡了,他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包裹,理直气壮道:我想亲你啊。
谢轻非:……卫骋一本正经地就他的观点展开论述,道:首先,咱俩上次单独相处已经是48小时之前的事了,就那几分钟你还忙着核对案件信息,没顾得上和我说话。
还有啊,你今晚都不主动要求和我坐在一起,还不让我看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的心理健康。
现在我想亲你,你居然连这点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卫骋可怜巴巴道:谢轻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谢轻非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好笑道:你幼不幼稚啊?好啊,还嫌我幼稚。
卫骋别开头,只留给她一个高贵冷艳的侧脸,我生气了。
谢轻非拉拉他的衣服,被他拍开手。
真生气啦?她踮起脚凑过去看他的脸,贴得太近,卫骋怕她站不稳就伸手托住了她的腰,谢轻非顺势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我看看呢,哎呦,脸这么红,气得不轻吧。
卫骋扬了下眉,道:是啊,三言两语可哄不好,得你付出点实际行动。
谢轻非故意道:有友情提示吗?比如?自己想。
卫骋忍不住道,还用我教你怎么哄我?谢轻非顿时眉开眼笑,觉得他这样子特别可爱,她错开他的目光,眼神从他鼻梁上一路滑下,略过他的唇边,停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卫骋端着架子等了几秒,也没见她有进一步动作,提醒似的把人又往怀里按了按,不期然对上了她狡黠的目光。
在他再度开口之前,谢轻非安抚似的吻了下他的下巴,好啦,哄你。
卫骋:就这样?谢轻非嗯了声,就这样啊,你让我自己想,我这不是自由发挥了么。
卫骋:好啊。
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中侵略意味浓厚,浓密的睫羽被灯光打出一线阴影落在眼尾,也像带着某种不能言喻的欲求,他轻轻说道:看来还是得我亲自教你。
没关系,反正我一向很有耐心。
很有耐心的卫医生把女朋友压在墙上好好进行了一番教导。
谢轻非被亲得天旋地转,发现自己又多了一项不如他的地方,虽然在这种事情上作比较很没有必要,但她还是觉得卫骋这样虽然第一次能磕到她牙,但后面很多次却像打开任督二脉一样的绝对天赋型选手实力深不可测。
明明他们是互为练习对象的,怎么他进步这么快?以至于卫骋问她学会没有时,谢轻非走了个神,没立刻回答。
这下他也不计较她不专心了,美滋滋道:那再练练。
谢轻非迷茫地眨眨眼睛,唇上就又被轻轻咬了下,他撬开她的唇齿钻进来,这次换成温吞轻缓地与她缠绵。
双方都有些沦陷,卫骋手指没在她的发丝间,感觉到她绵软到只能依偎他站稳的身体后更加动情。
于是,警惕性都不差的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忽略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直到那一嗓子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谢轻非猛地把身前的人推开,羞愤欲死地背转过去面壁,喃喃自语了一句:我要换工作单位。
卫骋呼吸的节奏还没调整过来,茫然了两秒,转头看到席鸣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我就知道有古怪!席·福尔摩斯·鸣大声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老是朝我师尊这儿看,不止这一次,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仔细观察,你们两个总会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见面,分开的时候表情都很反常。
卫骋:你听我说……老早之前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有什么问题不能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平时看着也挺靠谱啊,怎么凑到一起就这么不成熟?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不这样了。
席鸣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说吧,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私下斗殴?卫骋:啊?席鸣气闷地走过去,把卫骋拽开,对谢轻非语气才放轻了很多,师尊你转过来,你别怕啊,虽然卫骋是我哥,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快调走就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所以想趁最后的日子故意找你麻烦?谢轻非:……卫骋:……这时戴琳才赶了过来,只听到了后半段话。
看到这诡异的局面,她先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看了看卫骋。
他脸上红晕未消,嘴唇亮晶晶的,颜色明显不对劲,尤其是她看过去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抿了下。
戴琳心里直接一个卧槽,当然不意外谢轻非为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砌进墙里了。
席鸣这个二百五到底看到了什么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那个,谢队和卫医生的私事,我们就不要管了吧?戴琳走过去拉拉席鸣的胳膊,不断朝他使眼色。
席鸣没被谢轻非搭理,只好由戴琳半拉半拽着到走廊上。
卫骋清了清嗓子,跟在他后面。
光线明亮了许多,席鸣看着他,狐疑道:你涂口红了?卫骋无语道:你动动脑子。
没听说卫骋平时有这癖好。
那他嘴巴为什么这样红?就好像被人……席鸣又看看戴琳,许久,他忽然睁圆双眼,磕磕绊绊道:你、我师尊、你们……你那个事儿,不是说不是个事儿,就是我这个对吧我这个,咱们到时候对吧,呃,是这么个事儿吗?卫骋点了下头。
席鸣绝望道:我师尊会把我灭口吗?卫骋认真思考了一下,安慰道: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情她不会干的。
席鸣:……角落里。
谢轻非把二十多年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墙壁上有几片砖都数清楚了,尴尬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
她现在就明白一个道理,人还是不能够缺德的,当你笑话别人时,没准儿别人也在笑你。
卫骋碰碰她的手背,道:好啦,他又没看到我们在干什么。
谢轻非语气颤抖道:他但凡不是个傻子……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吧?卫骋接道,别不好意思,没准儿他第二天醒来断片把什么都忘了呢?这个可能性勉强安慰到了谢轻非,她转身,觉得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妲己,羞恼道:都怪你!卫骋:行行行都怪我,是我色迷心窍情不自禁,你都是被我逼的。
谢轻非:你!他故意的吧!谢轻非推开他大步走开,卫骋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也不能完全怪我。
不是你不让我把咱俩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的吗?谢轻非道:那也怪你,要不是你把我叫出来,哪会出现这种状况?卫骋道:天地良心,我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想亲亲你,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啊。
说罢凑近她:别说得好像你不知道我叫你出来是想干嘛一样,难道你就不想……唔唔唔!谢轻非捂住了他的嘴,扭头就走。
她觉得要是他把脸皮分她一半,自己这会儿也不至于迟迟缓不过劲来。
卫骋认错态度毫不真诚,安静了不到两分钟,他又忍不住问:你刚才真的没有觉得很舒服吗?问的什么话!谢轻非闭口不言。
我倒是很舒服的。
卫骋没指望她回答,还顺便误会了她的意思,自顾自道,那下次我再努力努力。
同事们都差不多走光了,谢轻非站在室外吹了会儿风,脸上的温度才总算降了下来。
卫骋站在她身侧,歪过头来问她:领导,给个机会让我送你回家吧?谢轻非本来不想理会他,奈何卫妲己姿色过分诱人,让她觉得拒绝他就像犯罪一样。
谢轻非无奈哼了一声,勉为其难道:行吧。
夜幕降临,卫医生终于又能跟着谢队长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卫骋: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