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的丝带被凌朝拾一把按住, 连同宋诗雨的手一起。
宋诗雨的指尖就被死死抵在他胸腹下,她甚至能感知隔着薄薄布料后清晰的肌肉线条的起伏。
和之前柔软触感不同,今天那人腹肌不知道为什么摸起来硬邦邦的,几乎有些硌手。
像是正积蓄或者压抑着难捱的情绪力量。
但那不重要。
哎呀。
小狐狸侧到那人下颌旁, 呼吸轻颤, 带笑, 凌拾, 我怎么不小心把你浴袍带子拉开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坏心眼地往上贴, 柔软的呼吸细微地熨烫着他漆黑的瞳孔,你能原谅我嘛?凌朝拾不动声色,低眸望她。
近在咫尺, 小狐狸的眼底只差明晃晃地写上了。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凌朝拾被扣在墙前的那只手翻转,反捉住了宋诗雨的手腕——他不想的时候,宋诗雨不可能制伏得了他分毫。
小狐狸眉尖蹙蹙, 低头看他握着她的手,也一并提到身前,当然不可能是好心让她这只也摸摸,而是到被拿住的腰带前合上另一只。
啪叽。
小狐狸两只前爪都被他单手拿了,握在一起。
?宋诗雨低头又抬头,警觉,你要干嘛。
凌朝拾仍没说话,懒洋洋地睨着她,然后用空出来的手, 单手, 慢条斯理, 当着布局了一顿才拉开半条腰带的宋诗雨面, 就把腰带系上去了。
还顶着一副要气死小狐狸的散漫神态。
宋诗雨真的要气死了。
凌、拾!她恼得直磨后牙,看着有好些大逆不道的话要说,但忍了好几秒,最后生生拧成副委屈样。
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呀,小姑娘茶里茶气地低头,拿额头撞他,没关系,我不会歧视你的,我可以陪你去看医生——激将法没用。
头顶那人嗓音懒懒散散的,再换个吧。
宋诗雨:……………………你都不在意你身为男人的尊严吗!!小狐狸要气到后爪一蹬原地升天了。
平复过情绪,凌朝拾好整以暇地靠墙看着,身前的小姑娘气鼓鼓低下头。
她要低头咬一口他手腕再气呼呼离开他都不会奇怪。
但是没有。
宋诗雨就一直不说话,低着头。
凌朝拾:想不出别的办法,那我就去做饭了。
…你不爱我。
宋诗雨低着头咕哝了句。
凌朝拾听得半清不楚,长眸微狭,嗯?我说你不爱我,宋诗雨仰脸,勾翘的狐狸眼眼尾细细红红地怼在他眼皮底下,又委屈又勾人,你就是敷衍我,所以你对我都没有欲/望,你——更过分的台词没来得及背完。
宋诗雨嘴巴一紧,被面前低下身来的年轻男人不留情分地捏住了。
呜呜呜呜??小狐狸气愤又惊慌地睁大眼睛。
宋诗雨。
那人侧身把她扣在墙和门的夹角,逼仄压迫,他整个人折身下来,挡了她面前的光。
她看不清面前的那双眼睛,只觉得最后一隙光线里他瞳孔黑得吓人。
连声音也沉哑得厉害。
最后定格的动作里,青年俯停了身,指腹克制用力地擦过她细嫩的唇瓣,转撩起她披肩的长发,然后他五指松弛,拿住她纤细脆弱的颈。
凌朝拾轻缓着声:别作死,好不好。
宋诗雨得承认。
她有点吓着了。
凌朝拾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藏着一个开关,打开它、哪怕只是打开一点,露出一点点里面藏着的情绪的时候,包括她在内的人都会感知到一种努力呼吸但氧气不足的窒息压迫感。
五年前还没有的。
眼看计划药丸,宋诗雨心里小人不甘愿地打着滚。
事实上,凌朝拾对她算得上无底线的纵容,足够消磨屏蔽掉这种压迫感的99%。
但前提是,凌朝拾的手不能拿上来。
宋诗雨抿了抿唇,小声嘀咕着抬眸:我为什么觉得,你特别喜欢捏我后颈?……凌朝拾侧过视线,轻眯了眯眼,是么。
嗯。
尤其还喜欢……宋诗雨没来得及想完。
她颈后,那人带着薄茧的指节无意识地擦过她细腻敏感的皮肤。
——细细体察下敏感感知会被放大一万倍。
宋诗雨本能哆嗦了下。
凌朝拾还握着她后颈,这一抖两人当然都察觉到了,仓促间一个落眸一个抬眼。
对视了一秒不到,宋诗雨脸就红了。
她躲闪开眼神,顾不得计划了,立刻就想从凌朝拾手心里先逃出来。
比轻吻都细腻的触感转瞬即逝。
就这一秒的恍惚,凌朝拾眼底擦过黢黑难抑的情绪,名为理智的城墙在小狐狸花样百出软磨硬攻时都未破,却只在她无意转身想逃这瞬间,摧枯拉朽般倾塌下来。
砰。
刚跑出去两步半,宋诗雨被提握着腰肢扣压在墙门前。
女孩惊慌仰脸,琥珀色虹膜里,雾气快要拧成潮湿的雨从里面扑落。
而这一抬头她撞到肩胛后的开关。
跟着一声轻啪,开关扣上,客卧里顷刻陷入黑暗。
视觉之外的五感一下子被放大。
宋诗雨听见近在咫尺,凌朝拾的呼吸声前所未有低且沉。
宋诗雨。
那人嗓音也前所未有地哑得厉害,带着某种恼火还有更深更难掩的情绪。
他低头折腰,靠在她颈窝,竭力抑着,别动…没说完。
身前的小狐狸像被猎人的陷阱扣夹住要害似的扑腾起来,只隔着薄薄睡裙衣料的腰肢在他擒握的掌控下挣扎扭动:呜呜呜呜呜凌朝拾我错了你放我下来——能遮蔽一切丑陋欲/望的黑暗。
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潮湿的黑、晃眼的白,和沁透白皙的艳丽的红。
纤细的腰肢,雪白的腿,勾着的脚踝,紧绷的足尖。
还有她喑哑的、带着哭腔喊他名字的声音。
女孩的一切气息将他纠缠。
然后缓慢绞碎了他最后残余的理智。
砰。
在心底最深的黑暗里,一个烟花炸开。
……宋诗雨听见面前昏暗里一声低抑的叹息。
然后那人松开了她。
尽管压迫感分毫未褪,但宋诗雨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连忙转身,拉开房门就要跑掉。
门是拉开了。
但掌心还没来得及和门把手有超过三秒的接触,宋诗雨背对的身后,黑暗里伸出只修长有力的臂膀,轻松捞住她腰身,向后一提。
我警告过你了。
他低声叹,是你自找的。
???????黑暗里天地翻覆,重心恍惚,宋诗雨甚至没来得及多扑腾两下,等再回过神,已经被完全不怜香惜玉地扔进了客卧柔软的被面里。
啪叽。
一只绝望的小狐狸掉进锅里的声音。
席梦思垫子很软,她甚至还弹了弹。
然后就被紧跟其后压上来的青年按着她纤长柔软的手和腿,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揉进被子里。
炙热的吻落下来。
凌、凌拾…她哭腔被吓出来得很彻底,声音里还带了点抖,软得没什么力气的手腕努力想从他的掌控下挣脱,但也只是艰难地挪了分毫。
而且火上浇油。
他吻她的力道更重,甚至夹杂上细微痛感的咬。
小狐狸痛点非常低。
颈皮敏感,那一下就让她低低哀哀地叫了声:哥。
——覆压在她身上的人蓦然僵停。
宋诗雨回过神,在黑暗里眨了眨含泪的眼,咬着唇瓣转回来看向自己上方。
她不知道她在这捧烈火上泼下的是冰冷的水,还是滚烫的油。
也可能两者都是。
这片刻消停,她吓飞了的理智也慢吞吞自己爬回来了。
确实是她点的火来着。
自作自受。
于是小狐狸在昏黑里看不清的那人想要将她吞掉的凝视下,小心地歪过脸,颤着声。
你,你轻点,我怕疼。
……凌朝拾重重地阖了阖眼。
一两秒后,他松开钳制她的手,遮住额眼。
不知道平息了多久。
总算从废墟里捡回来一丁点残存的理智,凌朝拾垂手,安抚地摸了摸被他扣在身下的小姑娘。
吓着你了?他嗓音沙哑,低折下腰,又安抚地吻了吻她眉心,鼻尖。
最后轻亲了下女孩的唇,对不起。
凌朝拾下了床。
床尾就是落地灯,触控的,他抬手在顶端轻轻一碰,柔软的最低一档的灯光就在卧室里铺开。
光线过分地柔软,给凌乱的床描上暧昧的昏影。
尤其是床中央。
睡裙被揉得满是褶皱,一条肩带垂落,女孩纤细修长像天鹅似的漂亮的颈项上满布着凌乱的吻痕。
简直像个案发现场。
凌朝拾眉峰拧蹙起来。
他回身,按着床边弓腰,想过去再哄哄小姑娘。
然后就在这一秒被宋诗雨突然握住了手腕。
女孩往他身前看了眼,然后视线就像被吓到或者烫到似的,惊慌收回来。
她坐起来,低着头,脸颊脖颈红得漫山遍野。
我,我没事,我没有吓到,宋诗雨声音细轻又断续,唯独握着他的手腕没松开,你别,忍着,我可以的,我——盖过她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
叮铃。
玄关外门传来一声清脆的密码锁开启声。
床上床下的两人同时一愣。
宋诗雨下意识看之前被她拉开了的客卧门,是…有人进来了吗?凌朝拾眉峰轻抽了下。
他回眸,视线扫过面前屈腿坐着的一身雪白又遍布湿红斑迹的小姑娘。
客卧外脚步声起。
跟着一个女人声音:凌朝拾?凌朝拾没理,低声望着宋诗雨:我妈知道这个房子的密码。
宋诗雨:?宋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