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025-03-29 00:32:53

七魂草的神效,顺利解了芮好雪身上的毒,可早已体虚赢弱的她却是抵受不住如此一来一往的药性伤害,因而陷入昏睡不醒的状态。

敖克昶见此情形简直忧心如焚,幸而大夫作下保证,说明只要让她安睡上一段时间,待她体力较为恢复时,自然便会醒来。

终于安下心来的敖克昶,并没有忘记查明芮好雪是怎么中毒的事实真相。

当他得知芮好雪是因为吃下小银端来的甜粥,才会突然口吐鲜血时,他大怒地质问着。

说!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下毒害人!跪在地上,被主子滔天怒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银,几乎说不出话来。

爷……小银、小银没……没有下毒害……害好雪姑娘……是彤苓姑娘将那、那碗甜粥交给小银的……说那是好雪姑娘在家乡时最…最喜欢吃的甜品……小银就端给了好雪姑娘,好雪姑娘也吃得很开心,谁知……小银真的不知道甜粥被下了毒……求爷原谅……小银俯着头说出事实经过,内心自责自己差点铸下大错,害了好雪姑娘。

是她!敖克昶震怒地眯起眼,蓦地怒喝出声,去把芮彤苓那个恶毒的女人给我带来!这一刻,他好后悔!后悔不该因为不顾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为了彰显自己对好雪的不在意,而让芮彤苓进了敖府,让她有机可乘地加害好雪!不久,芮丹苓被押到敖克昶的面前,但她坚决否认下毒毒害好雪,并坚持粥品里的药只是吃了会腹泻不止的泻药,目的是为了让芮好雪难受;而泻药是小菇给她的……真相大白,小菇不甘一人承罪,坚持芮彤苓从头到尾都知晓下在甜粥里的是毒药……震怒的敖克昶难抑怒火地命人先重重的打了她们一顿,然后教人将两人送交衙门,由官府去处置她们共谋杀人的罪刑。

隔日,敖克昶解散秋水苑众多侍妾,将她们全部遣送出府。

芮好雪作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先是听到奇怪的叫喊哭泣声,然后又听到不明的怒吼声,最后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对着她一直说话,可她就是听不清那道嗓音在说些什么。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地睁开眼睛,想弄个清楚――谁知她尚未弄清自己身在何处,就看到一张急切朝她俯身靠近、布满髭须又憔悴焦虑的俊脸……雪儿,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给急坏了,要不是大夫一再向我保证你没事,我真的会一刀劈了他……欣喜于心爱的人儿终于清醒,敖克昶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叨念出一大串话来。

芮好雪一双美眸眨了又眨,心中升起浓浓的迷惘和不解。

她既弄不清楚此刻自己身在何处,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躺在床上,整个人虚乏无力,更别提眼前焦虑又满眼柔情地看着她的敖克昶。

她人来就没有见过他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这一定是梦!芮好雪紧紧闭上眼又张开,可眼前景象依旧不变――他不可能会对她露出这种深情的眼神,所以她一定是还在梦中。

雪儿,怎么不说话,你身子感觉如何?还会不舒服吗?你昏睡了两天,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见她眼神一迳呆滞,敖克昶更是急急地吐出一串询问。

芮好雪又眨了眨眼,终于认清自己并非身在梦中。

她困惑地看着态度完全回异的敖克昶,我怎么了?怎、怎么会躺在这里?说着,她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中毒了。

听到她终开口,敖克昶呈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见她要从床上起来,他急忙制止道,乖乖躺着别起来,你需要休息,想要什么告诉我。

我……她的动作僵住了,我中毒?对,你被人下毒,毒药就下在那碗甜粥里……敖克昶暗叹口气,柔声将她中毒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芮好雪愈听眼神愈黯然,不甚红润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从小我就知道彤苓讨厌我,却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我倒是没有想到她、会想杀了我。

平楹的语音愈来愈低微,淡淡透出一股深沉的哀戚,让人感到心酸不忍。

雪儿,别难过……敖克昶的眼眸泛起心疼,语气低柔地抚慰着她,靠坐在床头,将她由床上抱起来拥入怀中。

芮好雪睇着敖克昶温柔的眼神,美眸慢慢笼上一层迷雾,眸底闪着迷茫和不解。

你怎么……变了?他现以往大不相同的态度,简直温柔得不像是真的,也让她差点以为自己仍身在梦境之中。

从她醒来见到他泛着炽烈情感的眼眸时,她就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么强烈的眼神下,再装出平日一贯挂在脸上、用来伪装真实心绪的冷漠表情了。

差点就失去你,我还能不变吗?他伸出大掌轻抚上她柔嫩却苍白的脸颊,一向骄矜狂妄的眼眸里尽是认真的神色。

再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意,恐怕只会让我更加后悔自己的不肯面对!传入耳中那令人不敢置信的话语,让芮好雪的心跳蓦然加快,胸中翻腾而起的狂烈浪潮令她顿感无措,漆黑如墨的瞳眸闪着惊讶、怀疑和害怕等各种不同的情绪。

你……她颤着声开口,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是……这是再一次的……戏弄吗?以往他对她阴晴不定的态度,让她不知该如何相信他现在的话语真是出自肺腑。

戏弄?他一愣,不、不是戏弄,难道你分辨不出我语气是否真诚?低嗄的嗓音融入一丝明显的苦涩,他的眸底深处有一抹浓浓的懊悔。

唉!是他自找的!也难怪她会这以问他。

谁教他之前根本就没弄清自己真正的心意,为了表示在自己心中,她的地位与其他侍妾并无不同,才会做出那些伤害她至深的事情,而换来她此刻半信半疑的眼神。

我……她的眸光颤动,避开那双令人感到心悸的眼眸,心底又惊又慌。

理智警告她不能轻易相信他的话,可情感的却又忍不住想去相信、想去接受……天呐!她该怎么办!?敖克昶收紧握在她腰上的手掌,紧贴住她的身子。

由她的表情及身体的悸动,他可以清楚察觉她此刻的挣扎。

别再抗拒我了,雪儿,相信我的真心诚意有那么困难吗?以往我虽然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可我却知道你是爱我的……提及怕自己对她的伤害,已让她对他灰心放弃,可高傲的自尊却怎么也不容许自己去猜想她已不再对他有情了!不――紧绷的心弦突然断裂,芮好雪瞬间崩溃地抡起拳头,捶向敖克昶的胸膛――不……不……我不要相信你……我不要爱你……不要……不要……惊骇惶恐的泪水随着怒吼由眼角滑落。

嘘……别哭……宝贝。

大掌包住激动的小手,他的额头抵上她的,是我不好,是我胡白的太晚,才会伤害你如此之深,使你无法相信我是真的爱你,真的只要你……他低语呢喃,在亲眼目睹你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我既惊慌而恐惧,于是暗自誓言,若能救回你的命,那么我一定不要再让你伤心受苦,我一定要对你表明我的情意,绝不再有任何一丝隐瞒……所以我不想慢慢来,也无法慢慢用行动来让你相信并接受我,这样,你……明白吗?雪儿。

他语气中的真诚挚爱与一贯不变的霸气狂佞,让她激动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她噙着泪凝睇他的眼眸深处,我早已放弃希望,也很明白自己怎么也无法匹配得上你,我要求离开敖府,为的也是想彻底死心……可你怎么也不放手,还禁锢我……于是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你……你真的不是在戏弄我吗?他之前对她的折磨已弄得她浑身伤痕累累,她真的无去再承受另一次的伤害了!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弄清自己,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的折磨了,原谅我吧,雪儿……他深情的嗓音充满着歉疚,俯下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你可知道,当我得知你偷溜出府只是为了想办法送钱给抚养弟弟的人家时,我的心有多么的懊悔吗?他让妒意蒙蔽了理智,才会执意地误解她、责怪她和伤害她!如今只要一回想起自己对她的态度及举动,他就心疼愧疚不已,恨死了自己的愚蠢冲动,他真是个大笨蛋!他的温言软语,终于让她的心中慢绽放出一朵心花,不敢相信那深藏心底的奢望,竟然也会有成真的一天。

他说他爱她,他真的爱她……天呐!为什么?我不美,个性又不顺从,你为什么……即使心底已经相信他了,可有些疑惑仍然挥之不去。

因为你让我心动,所以我爱上了你,这是没有道理可说的,只恨我没有早日明白……他深情凝视着她被泪水冲刷的美眸,我要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只要你,不要别人,再也没有其他女人能介入我们之间,你相信我吗?我……相信。

感动的水雾迅速充盈眼底,模糊了她的视线,幸福的感觉充塞在心中。

真的?他如释重负、欣喜若狂地揽紧她,唇瓣立刻攫住了她,舌尖深深侵入她的口中,饥渴又深情地狂吻着地。

他的小女人终于接受了他,也相信他的真心了!热情在两人唇间爆开,欣喜的逐渐狂肆变质……别……他渐渐不规矩的大手令她猛然一惊地挣开他的唇,小脸不自在地涨得通红。

我想要你,雪儿……他箝住他的身子,缓缓地将她压倒在床上,狂肆深情的眼眸睇住她的美眸,嗓音低柔地要求着。

你可愿嫁我为妻,跟着我一辈子,永不分离?芮好雪又激动又感动,美眸漾起情深无悔的承诺。

我永远都是你的,我爱你……他激动的狂吻堵住她最后的誓言,传遁出浓浓的深情挚爱与天长地久的保证……激情扬起,两情相悦,浓情正炽――即使心中非常伤心于芮彤苓竟然想致自己于地,可一贯照顾彤苓的习惯及对亲人的亲情,却让芮好雪怎么也不忍心见彤苓在牢狱之中受苦。

在卧床调养身子期间,芮好雪曾私下多次恳求敖克昶原谅丹苓因一时冲动所犯下的错误,并希望他能想办法救回被送进衙门的彤苓。

不过,芮好雪的一再恳求就是无法得到如今已对她百依百顺、宠爱有加的敖克昶的肯首,害得她一边养病,一边还忧心着芮彤苓此刻的处境。

至于敖克昶心中的想法,是认为他早就因为芮彤苓是雪儿的亲人而网开一面了,否则哪是只是将她送进府衙这么简单而已!他已相当宽宏大量了,所以怎么也不同意对芮彤苓伸出援手,只因那个女人早该得到一个教训!不过,多次恳求未果之后,芮好雪开始因为担心芮彤苓而显得忧心忡忡、食不下咽,这终于吓到了坚持不肯妥协的敖克昶。

最后,敖克昶同意让芮好雪到府衙监牢里,去探望芮彤苓――只不过他可没有告诉她,他一定会在确定芮彤苓被判刑之后,才会让她前往探视。

一被允许下床,芮好雪便迫不及待地想去探望芮彤苓。

敖克昶干脆亲自带着芮好雪直驱府衙,并体贴地在牢狱门前守候,让芮好雪自己进去与芮彤苓见面。

芮好雪慢慢走进散发着霉味酸臭的牢狱,及待走至囚着芮彤苓的牢房时,一眼便见满身狼狈,坐在木板小床上的芮彤苓,她的眼中忍不住泛起泪光。

彤……彤苓。

芮好雪走向前,纤指抓住牢门木条。

芮彤苓闻声一震,倏地扭转头来,及待看清来人真是芮好雪时,脸色骤然大变,脸庞瞬间扭曲狰狞。

是你!你来做什么!?来看我被关在牢里的狼狈样子吗?芮彤苓尖声叫嚷,语气充满怨恨。

我……芮好雪脸色微白,我……对不起,彤苓,我没办法帮你,让你离开监牢……芮彤苓恨恨地呸了一声,打断芮好雪的话,别假惺惺了,我被关在这里,最兴的应该是你吧!她怨恨地睨向芮好雪,不会有人同你在敖克昶面前争宠了,你高不高兴呀?彤苓……芮好雪难过地看着她,我从来就没有想争宠…少废话了!芮彤苓再次打断芮好雪,你到底跑来做什么?我再也不愿见到你这张虚伪的脸了!彤苓,你别这样,我……芮好雪噙着泪看着满脸意的异母妹妹,我答应过二娘,要好好照顾你的……可是现下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好啊!芮彤苓眸光一闪,想照顾我就快点办法救我出去,想办法取消我的刑罚啊!我……我没办法呀!芮好雪难受地看着芮彤苓。

她知道芮彤苓已被判重刑,虽非问斩,可却是不可能轻易取消的刑罚。

她……真的是无能为力啊!没办法救我出去,那你还来做什么?芮彤苓顿时发飘大骂,敖克昶不是很宠你,很喜欢你吗?那你怎么不求求他,凭他‘皇商’这尊,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是你不肯救我对吧!你这个心胸狭窄的贱人!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滚!我有求他,可是他……他说没办法呀!芮好雪手足无措地急忙解释。

许是怒气发泄出来了,芮彤苓瞪着芮好雪的眼神蓦的黯然下来,强撑的肩膀慢慢垮下,过头不再看芮好雪,你走吧!我跟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彤苓……芮好雪看着芮彤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心中一阵难过,为什么?彤苓……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从小到大,我只是……只是想照顾你而已啊。

她慢慢转过身子,眼角滚落一颗泪珠。

终究没能遵守诺言,好好的照顾彤苓,也难怪彤苓一点也不能原谅她。

才迈开步伐,身后便传来芮彤苓的声音,芮好雪讶异的回过头。

我是讨厌你,从小就讨厌你!芮彤苓带着浓浓怨怼的话语由口中蹦出,你心肠好、个性温乖,大家都喜欢你,左邻右舍也老夸你,我不服气!明明我就长得比你美,我有哪一点不如你?为什么连敖克昶也重视你,眼里一也容不下我,我恨!我恨你们!我……她忽然地哽咽顿声。

彤苓……芮好雪泪水溃堤,小手捂住嘴唇,制止自己哭出声采,蹒跚地走向牢门。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芮彤苓的嗓音恢复正常,透出了冷意,事已至此,你再也不用努力‘照顾’我了,从今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往后我一切如何,我自个儿承当,就不‘劳烦’你了。

决绝的许语如一把利刃,将两人的关系一刀斩断。

芮好雪泪流不止地看着芮彤苓,知道这辈子想要和她做对真正的好姐妹,已是不可能了……许久之后,芮好雪脚步踉跄地走出牢狱大门,投入敖克昶的温暖怀抱――别再哭了,雪儿。

敖克昶怀抱心爱人儿,轻声软语的劝慰。

从离开府衙、上了马车到现在,芮好雪的泪水便没停过,哭得敖克昶是心烦意乱、心疼不已。

以前他从来就不在乎女人的眼泪,偏偏就栽在怀里这个宝贝手上,真是一世英名全毁一旦啊!芮好雪抬起含泪的眼凝视敖克昶,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彤苓她……我知道。

他伸手轻拭她脸颊上的泪痕,我全听见了。

后来他还是不放心地跟进了牢狱,站在一角盯着她,才听到芮彤苓那一番决裂的宜言。

你听见了……泪水再次滚落,芮好雪难过的说:我不强求彤苓一定要对我友善,可知道她竟是如此讨厌我、恨我……我实在忍不住心中难过……宝贝……敖克昶搂紧她长叹一声,只要你不再哭,我答应为你想办法替芮彤苓减轻刑罚,这样可以了吗?芮好雪惊讶的抬眼,语带希冀的问:你……你肯?他不是一直坚持彤苓是罪有应得的吗?不肯不也得肯呀!敖克昶勾起调侃的笑容,看着已不再溢出泪水的美眸,我可不想水淹敖府呀!听清他话中的含意,芮好雪脸儿蓦地一红,小脸偎人他温热的胸前,娇嗔的嗓音充满着喜悦的满足,谢谢你……不哭了?敖克昶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俯头埋人她的发间,轻吻她耳后敏感的嫩肤。

她微笑一声,嗯……软嫩的应声由他的胸前传出。

他轻笑一声,咬了咬她白玉般的耳垂,凋侃地轻语,那如果我再告诉你另一件事,你肯不肯对我说除了‘谢谢你’以外的三个字?嗯?疑惑的轻哼再次由他的胸前传出。

敖克昶勾起狡猾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已经派人到‘颂镇,李家去接你弟弟前来敖府,让你就近照顾……那你肯多说几次那句我想听的话吗?……雪儿?……雪儿?可别告诉我,你又哭了,那我可是会不高兴的……我爱你。

嗄?我爱你,爷。

我也爱你,我的雪儿…………达达的马蹄声逐渐掩盖情人间浓情语,马车平稳地带着他们奔向返家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