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苹一翻身,碰的一声又跌到地上。
她这次不再无所知觉,痛苦的睁开眼后,才发现她已经睡掉整个上午的大好时光。
当然她不是有意要睡掉那么久的时间,她是有原因的,而且还很烦人。
昨晚在送走乃亭他们之后,她和乃文一直互相倾吐爱意,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而且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她高兴,仿佛整颗心都溢满了快乐。
原来爱以及被爱可以使人幸福到这种地步。
她只恨没有早些时候告诉乃文她是爱他的。
可是在他送她回房后,他的脸色突然发白,匆匆给她一个晚安吻就把她推进房里去,自己一溜烟的跑掉。
这是怎么了?乃文不是已经相信她爱他了吗?为什么他还要跑掉呢?她又不是大怪物那么吓人……她突然看到没有戴任何戒指的手,难道昨晚是因为乃文注意到她没有戴上他给她的婚戒,才不高兴的跑掉吗?她又不是有意的。
当初她在一气之下曾想要丢掉乃文的任何东西,但她还是留下了戒指,只是没把它带过来而已,大不了她现在就马上去把它拿回来嘛。
要是这样乃文还是不高兴,她决定拿高跟鞋砸他的头。
主意一定后,她赶紧下床,换上衣服,跑下楼找老王送她回老家。
怎么?这么快乃文就抛弃你啦!张蕊玲冷眼旁观着苏苹趴在地上东找西找。
苏苹吓一跳,头撞上椅角。
她揉揉痛处,发现张蕊玲站在卧室门口。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结结巴巴的问,显然还没从看到她的震惊中恢复。
张蕊玲耸耸肩,走进来。
门是开的,我就这么走进来啊。
他找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来。
你要做什么?没什么!只是很好奇你被乃文送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你不如他意了?还是他另寻新欢了?苏苹涨红脸。
都不是。
是我自己想回老家看看,乃文根本不知道。
她很自豪的补充一句。
要是他知道,他一定会送我回来的。
她努力的维护自尊,试图忽略她身上满是灰尘,而张蕊玲却是衣着光显的模样。
张蕊玲冷笑。
是吗?你就这么信他?一点也不会怀疑他?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跟他的事呢?这你也信他吗?苏苹昂起头。
是的。
我信他。
我也知道你跟乃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你要一直缠着乃文,他根本不爱你,你是他继母啊!为什么……你知道什么!张蕊玲喊道,脸上的丑恶一览无遗,吓得苏苹退了一步。
我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会嫁给姓高的老头子,要怪就怪他自己吧!如果他没有乃文这个儿子,或许我还会看在钱的面子上,对老头子好些,可是你知道吗?当我在婚礼上看到乃文时,我有多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知道乃文的存在,那么我也不必嫁给老头子,我可以诱惑乃文,让他臣服在我的脚下,这样我不是人财两得了吗?我也不必整天看着老头子那张脸。
她简真疯了。
苏苹害怕极了,但她还是佯装冷静的站在那里。
老王呢?他到哪去了?你说话啊!我真想不到乃文竟然会看上你这个没用的女孩,他为什么看不上我呢?张蕊玲似乎很困惑的喃喃自语。
乃文不爱你,因为他知道你的心如蛇蝎,他怎会爱你?他爱的是我,从他第一眼看到我时,就爱上我了。
苏苹鼓起勇气说道。
她不愿让任何人,尤其是张蕊玲说她是个配不上乃文的女孩。
是吗?张蕊玲好笑的盯着她。
这么说来,我还是自己拿石子砸自己的脚喽?要不是我居中牵线,你们到今天还不会相识吧?她满意的看到苏苹困惑的脸。
你还不知道吗?乃文没告诉你,你父母的死因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吗?事实上,他还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她得意的笑笑。
看来乃文真的没告诉你!你也真是可怜,被他骗了你的感情不说,连这他也不告诉你,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你到底要说什么?苏苹尽量不使着急显露出来。
她父母的死跟乃文有什么关系?张蕊玲似乎很仁慈的决定要告诉她。
你大概不知道你父亲是为乃文他们高氏企业工作吧?苏苹愣住了。
乃文怎么会没告诉她呢?当然啦!你也不会知道你父亲是被谁撞的吧?这下子苏苹连脸都白了。
你知道?她颤抖的问。
当初她只知道肇事者不露面,只愿意出钱摆平这场官司,可是她怎么找都找不出来。
张蕊玲怎么会知道?当然。
张蕊玲停一下,以确定引起苏苹全部的注意。
我当然知道。
因为人是我撞的。
她依旧保持笑容的看着惊讶的她。
别这么紧张,我话还没说完呢,人是我撞的,可是是乃文替我摆平的。
不!苏苹冲口喊道。
不是乃文,不可能是乃文。
怎么会是乃文呢?你骗人。
你想离间我和乃文的感情,你骗人。
乃文不会做那种事的。
不会的。
她看起来像要倒下去似的。
张蕊玲冷笑。
你的忠诚令人感动,可是我说的是实话。
不信,你去问乃文。
看他敢不敢告诉你,当初他为了我,出面把那件事摆平。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乃文之所以爱你,完全是为了补偿你,要不然你以为高乃文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小女人呢?何况你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苏苹脸一阵发白。
你骗人。
你说的根本不是实话。
你怎么可以诬赖乃文?你也喜欢过他啊,不是吗?你怎能这样对他?她耸耸肩。
我这人是很识时务的,我费了那么多功夫,乃文还是对我冷冰冰的,所以,我放弃了,反正世界上有钱的又不只他一个,我也不是那么不要脸的女人,只知道缠着他不放。
不过,我只是好心告诉你而已,你信不信,都不关我的事,不是吗?事实上,我和安家的老头子搭上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和乃文一张喜帖。
苏苹仿若未闻。
她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乃文不会这样对她的。
唷!昨天看他还眉开眼笑的猛吃蛋糕。
怎么?今天你的脸就发青成这样啦!伦平一看到乃文一步一步小心的走进来,就忍不住的嘲笑他。
你尽量笑吧我们俩是彼此彼此。
乃亭呢?还躺在休息室里。
他刚刚突破纪录了,厕所里的清洁工都瞪大眼看我们俩跑进跑出的,丢脸死了。
伦平等到他小心的坐下后,才问道:小苹果呢?还在睡呢!你舍得离开她?就在你们互相吐露爱意后?乃文叹息。
不离开她不行。
昨晚我送她回房后,强烈的罪恶感突然使我受不了;你说的对,伦平,我应该告诉她事实,要是等张蕊玲告诉她,不知道她又会胡想成怎样了!况且我想等我告诉她以后,我们之间就算真正的没有心结了,是不是?你总算想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们?乃文清清喉咙。
我不知道。
我想到时候恐怕需要你们帮忙了。
伦平挑起眉。
你是在告诉我,高乃文也有害怕的一天吗?他话一说完,电话铃声就响起来。
这是你的办公室。
我拒绝接听你的电话,我怕我一动,又要去跟乃亭抢厕所了。
乃文耸耸肩。
只要伦平他们肯帮他,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拿起话筒。
老王?什么事……伦平注意到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乃文镇定的低声嘱咐几句,就挂掉了。
是小苹果怎么了吗?乃文迅速的拿起外套。
张蕊玲和小苹在老家,老王说他送小苹回家,他才离开一会,张蕊玲就进去了。
该死!那个女人到底想怎样?伦平马上站起来。
我跟你去,照你现在这个样子,难保你不会想掐死张蕊玲。
乃文苦笑一声。
你可以去当算命仙了。
他迳自的走向门。
不过,你不必去了。
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边走边说。
嘿!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兄弟吗?有他不就够了吗?伦平马上追出去。
事实上,他是想当个见证人。
开玩笑!他要不把堂堂高氏总裁罗曼史从头到尾看个彻底,他要怎么告诉别人以留传后世呢?他生命的意义就在这里啊。
他忍不住的暗笑,也许将来他还可以出本书呢!谁叫平日他被高氏兄弟虐待呢?他满意的跟他出门,开始作起白日梦来。
到苏苹家。
高乃文一下车,就看到老王顶着大太阳站在苏苹家门前。
他迅速的走过去,不管他的车停的是不是地方。
还待在车里的伦平只好叹口气,替他处理善后。
他早该知道想要做别人的罗曼史的见证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太呢?她在哪里?她还好吧?乃文一走过去,马上问出他一直在车上担心的事。
老王为难的笑笑。
太太很好,可是……可是刚才夫人走后,太太说她要一个人静静,不要人打扰,要我先回去,可是我担心太太,所以我一直待在这。
你做得很好。
乃文心不在焉的说着。
张蕊玲跟小苹说了些什么?小苹为什么要待在里头?先生……老王叫住走向大门的高乃文。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事?他心不在焉的停下来,心里只想赶紧进去。
张蕊玲到底为了什么来找小苹?先生,太太赶我出来的时候,脸色好白,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整个人变得好怪呢!这可好玩了!伦平赶上来。
显然张蕊玲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吓到了小苹?他瞥一眼乃文,补上一句。
你可要小心她所说的话了。
如果她告诉小苹果那回事……乃文抿紧嘴点头。
我知道,我会有心理准备的。
要不要我帮忙?伦平正经看着他。
该死。
他早该知道即使是看自己老板的罗曼史,也是得付门票的。
不了!这是我和小苹的事,你们不要管。
如果她爱我,就该信任我。
你在这等我就好了。
他一说完就跨大步走进去。
伦平瞪着乃文显而易见的僵硬背影。
‘她爱我,就该信任我?’这是哪一门子的道理?那那些坏蛋不就都没老婆了吗?他摇摇头。
可怜哦!他转而注意到身边的老王。
嘿!老王,现在闲着也是闲的,有没有兴趣玩玩扑克,做个小赌?扑克?老王瞪大眼睛。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先生的好朋友竟然还有心情赌博?是啊!担心没扑克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牌。
算你运气好,昨晚我又买了新的。
他看到老王的惊愕表情,误解他的意思。
怎么?觉得这些不够看?那也可以,我们可以一起来赌赌乃文来的时候是苦着一张脸?还是满脸笑容?或者他是一个人出来还是两个人出来?这个傻瓜以为没有我的帮忙就能说服小苹果吗?我甚至敢赌下我全部的家产,乃文绝对是苦着一张脸走出来的。
喂!老王,你赌不赌?###高乃文一进房门,就注意到苏苹背着他,站在供奉她父母的神案前。
他舔舔唇,意识到不对劲。
小苹?他小心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神案上的牌位。
你父母是好人。
他决定开口。
看样子,张蕊玲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跟小苹说了,虽然他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加油添醋说了多少,但他决定先开口,以表清白。
反正这事迟早都得说。
你……认识我父母?苏苹带有冷漠的语气让他心寒。
但他仍继续说下去。
是的。
你父亲是高氏公司的会计主任。
你却从不告诉我?她依旧瞪着神桌。
因为我……因为,你之所以不告诉我,是为了你美丽的继母?是不是?她突然转过身来,打断他的话。
狂野的眼神是乃文所没见过的。
因为,你之所以遮掩这件事,也是为了你美丽的继母?不是吗?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父母也是人啊,他们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当你们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松口气时,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父母是怎样的无辜?是怎样的惨死?够了!高乃文低吼。
你并不了解一切事情的始末,你怎能下这样的评论呢?他实在无法想像他的小苹竟然变成这样。
我了解的已经够多了。
当我看着我父母的牌位时,我了解到如果当初她没有撞死我父母,他们今天就会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而不是由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代替我父母。
我了解到如果当初你没有替她遮掩一切的话,她早就该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而不是在这里尽她一切的嘲讽。
该死!你还是没听到我的辩解,你就把一切的罪行归究于我,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你宁愿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辞,而不愿信我?她苍白着脸。
你对我而言,就如同别人一样。
她淡淡的吐出这一句,却换来乃文的冷意。
你说什么?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他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他真的无法相信只要张蕊玲短短的几句话,就把他和小苹的一切,全盘否定掉了。
就连我对你的爱,你也不相信吗?他绝望的眼神几乎打动了苏苹的心。
她一咬牙,转过头去。
她不能背叛她的父母。
但为什么在她知道了乃文所做的一切后,还是无法恨他呢?高乃文把她的动作当成拒绝。
他的心一下坠到谷底,再也升不上来了。
我明白了。
他沙哑的说道。
你从头到尾就不曾信任过我,对不对?所以你才会一而再,再三的逃离我。
你根本不相信我,而我却还像个大傻子整天盼着你可能又多信我几分,多爱我几分!他闭上炽热的眼睛冷笑。
我真是个大白痴,不是吗?苏苹并没有答话。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开口,她就会背叛她父母。
为什么是乃文呢?可惜我到现在还是个大白痴。
乃文继续说着。
他根本不期望苏苹的回答。
我宁可相信你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想清楚事情的真相。
而我愿意给你一些时间。
同时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暗暗补充。
也继续说:我的确遮掩了这件事,但这完全是我岳父临终的意思。
他特地加重岳父的语气。
信不信,就随你了。
他停顿一下。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同时也相信你。
苏苹依旧侧着头不吭声。
乃文闭上眼,拒绝放弃希望。
我相信你知道我会在哪里,如果你……回心转意,我等着你。
永远。
他自己补上它。
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拚命抵抗绝望在他心中发芽。
该死!他恨不得摇醒她的小脑袋瓜子。
他朝门走了两步。
我……走了。
没反应。
他忍住回头的欲望,僵硬的走出去。
丝毫不觉身后的人早已软软的跌坐在地上,泪流满腮。
###这是一个极秘密的会议。
除了两个人参加以外,再也没有旁人了。
当然这是因为这会议专邀这两个人而已。
而此刻这两个人正讨论着重点,至少,在他们看来是如此。
你确定小苹没被老哥说服?我敢拿我的颈上人头作保证。
你没瞧见乃文出来时的样子,就好像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伦平正绘声绘影的诉说当时的情景。
我都吓了一跳,我从没见到乃文这个样子。
我很难想像你被吓一跳的样子!乃亭低声说着。
我只知道当初是谁把我丢在这里,自己看好戏的。
如果我也去的话,事情恐怕就不会这么发展了。
他不住的吹嘘着。
谁叫当时伦平不招呼他一声就跑去看戏。
伦平冷哼一声。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月下老人?还是法官?你以为你的口才有比当律师的我好吗?我都无法解决了,你能?哼!至少我可以试试。
我可受够了这一个礼拜以来,过着奴隶般的生活。
每天指使我做这做那的,害得我想下班后去约个女友,累得没力了。
唉!他多想念那群可爱的女人啊!不光只是你,就连我也遭到池鱼之殃,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这会议室里讨论?我们原本可以在外头找一间咖啡馆,一边悠闲的喝美味的咖啡,一边讨论解决之道。
伦平抱怨道。
也可以一边欣赏街上的女人。
乃亭补充着。
喂!拜托你不要老想女人,好不好?能不能请你想想解决之道,老天!我实在受够了这一个礼拜以来乃文的奴役,那简真是非人的生活,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他的愁云惨雾中,要不是今天乃文临时有个会议,我们哪有时间讨论?我们恐怕只能在厕所里讨论解决之道,你知不知道?我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声音要压得这么低?乃亭转回正题。
难道乃文什么话都没跟你说吗?要是说了,我也不用找你研究了。
他从小苹果的家里出来后,只对老王说了一句:‘开车。
’乃亭忍不住插嘴。
你不会问他啊!伦平瞪他的眼神仿如超级怪人。
喂!老兄,你以为我是谁啊!白痴啊!抱歉,我可没那个胆子。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问问他?不过我可以预见结果,乃文不是不吭声,就是你烤焦了。
烤焦了?对!被他的怒火烤焦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怒火可以燃烧得这么久,我真怀疑他的燃料何时用尽!我看只有小苹来,才能把他的火弄熄。
乃亭也不住的叹息。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交个固定的女友,就是因为太麻烦了,一会儿人可以乐得上天堂,一会儿人又掉下地狱去了。
伦平怀疑的挑起眉。
我一直以为是你的心太花了呢!我像是这种人吗?谁规定没结婚的人不能多交一些女朋友?总是要多比较一些,才知道哪个最适合自己啊!是不是?乃亭替自己编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天!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有理。
是啊!这叫滥芋充数。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和乃文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他那么专情,而你呢?花心萝卜一个。
喂!喂!我们在这里在做些什么?大谈我的罗曼史吗?我以为我们是谈严肃的话题呢!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一个。
伦平不屑的哼了一声。
要不是老妈最近直逼他相亲,他才不会在这里羡慕乃亭的好运呢!他任伦平落得相亲的下场,门都没有!喂!你在想什么?我在想,也许我会接受你的提议,请你介绍个女人给我。
伦平别有思绪的答道。
乃亭瞪大眼。
天!这不是开玩笑吧!据他所知,伦平一直瞧不起他的爱情观的,怎么今天……你没有发烧吧!乃亭迟疑道。
你看我像吗?伦平突然又想起他们这次会议的主题。
喂!我们还没想出乃文和小苹果之间的解决之道呢!乃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天!我早忘了!可是我们连他们分开的原因都不知道,怎么替他们想法子呢?我猜可能是张蕊玲把那件事告诉小苹果了。
难道乃文没有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吗?虽然乃文是我老板,是你大哥,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一句:高乃文是个十足的大白痴。
他竟然告诉我,爱一个人就该相信一个人,我甚至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他要求小苹果全然的相信他,而不要求真相。
我猜他并没有解释一切。
天啊!你在告诉我,乃文并没有把当初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小苹?乃亭在获得伦平的点头后,重重的叹口气。
你说的没错。
我可怜的老哥是个十足的大白痴。
他以为张蕊玲是省油的灯吗?他不知道她会加油添醋一番吗?伦平耸耸肩。
总之,我们并不知道,里头到底谁说了什么,谁又信了什么?但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小苹果知道了那回事,而乃文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让小苹果相信他与那件事情无关。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乃亭忍不住咒骂爱情这东西,如果不是它,他早可以去见他那群可爱的小女人了。
伦平翻翻白眼。
我要是知道我还请你来啊!我现在是希望你用你那颗整天想女人的脑子想想办法。
他故意加上一句。
也许这只是个奢望而已。
喂!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混啊?乃亭虽然口里这么说,但头脑已经运作起来了。
好一会,整间会议室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感觉到两个男人的脑子正在运转。
对了!也许我可以使小苹果回心转意。
伦平突然喊道。
乃亭瞪着伦平。
你有什么法子?伦平得意的笑笑。
别忘了,我是唯一一个从他们恋情一开始就看到现在的目击证人,自然我也有些证据,使小苹果相信不但乃文是爱她的,同时也可以证明乃文是无辜的。
万一不成呢?别忘了,我是一个有名的律师,我的专长就是使那些人相信我的话,我甚至能使一个人相信在他面前的不是马而是大象。
他得意的说着。
乃亭等不到他说完,就放声大笑。
你也太夸张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律师。
伦平好脾气的接受他的嘲笑。
老天!乃亭止住笑。
你真的相信你能说服人到这种地步?他开始怀疑伦平是否受了乃文的奴役而开始有些精神不正常了。
不是相信。
伦平冷静说。
而是真的发生过。
乃亭停顿半晌。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让一个人相信马变成象?伦平点头。
要不你以为高伯父为什么高薪聘我?天啊!那么说我的苦日子就要结束了?我再也不必每天一大早就赶来公司做得像头牛似的,也不必每天中午空着肚子处理公务,更不必每天晚上手里抱着一堆卷宗回家挑灯夜战了?他不可思议的幻想。
天啊!若是如此,他一定每天烧香拜佛。
可是……你真的确定小苹果会相信你的话吗?她的头脑可不像普通人一样耶,乃亭不放心的说着。
他可不希望他的梦想付诸流水。
你真的能确定吗?不试试怎么知道?虽然张蕊玲不好对付,可是我任伦平也不是省油之灯。
不过,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现在就算叫他上天下海他都愿意。
缠住乃文。
你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我不见了,天知道以前我要溜可不必事先打招呼,但是现在可不同了。
乃亭舔舔唇,毅然接下这个重担。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为了我的将来,就算要我把乃文关在厕所,我都愿意。
伦平摇摇头。
天啊!看来这对高氏兄弟真的连手足之情也不顾了。
一个为老婆,一个为将来,可怕唷!他还没想完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乃文阴郁的瞪着他们。
我找你们很久了。
他瞪他们的样子仿佛他们是欠钱不还的人。
伦平干笑。
我们只是在讨论最近新进来的案子,是不是啊?乃亭!乃亭不住的点头。
乃文刻意的看向桌上。
什么案子?为什么连资料都没有?这回伦平答不出来了。
乃亭马上接下去。
我们根本不用资料,因为我们早把它记下来了。
他保持着微笑,不理伦平的瞠目结舌。
乃文默默的瞪了两人一眼,但其中的冷意两人都感受到了。
我请二位来,并不是来闲聊的,如果你们还想做下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去。
老天!你那是什么狗屁理由!只有白痴才会相信我们能把那几百张的资料全记在脑子里。
伦平忍不住的开口。
乃亭耸耸肩。
我记得才在不久以前,有个人还说咱们的老板是个十足的大白痴呢,再说你有更好的理由解释吗?伦平叹口气。
现在为了保住我的饭碗,我决定要提早去见小苹果了。
我预先祝你成功,不!应该祝我们早日脱离苦海才对。
伦平颇有同感的点头。
###伦平瞪着眼前的大狗。
他从不知道这项任务中还包括了要应付这条狗。
他局促的笑笑,想换来这只大狗的友善。
你好吗?还记得我吗?我是那天不辞千辛万苦,把你送去兽医那的好人,记得吗?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可能就不会坐在这里看着我了,不是吗?他小心的想绕过它。
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算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不会咬我吧?你千万不要忘了那天我对你的恩情,我并不奢望你感激我,但是如果你不要突然扑上我,我会很感激的。
他不住的说着,希望眼前的这只大狗不要再用那双像是要把他当晚餐的眼睛瞪着他。
你在做什么啊?苏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谢天谢地。
救星总算来了。
虽然他身负重责大任来,但他可不希望抱着重伤回去。
小苹果,如果你肯把这只……呃,可爱的大狗叫回去它的窝的话,我会感激你的。
他很小心的不敢回头。
可爱?从没有人说大猫可爱呢!你听到了没,大猫,伦平竟然说你可爱,你应该舔他两个,这样才能表示你的感激啊!不用了!他注意到他的声音过分尖锐,引起大狗的低鸣。
天啊!这是小苹果故意整他的吗?我想……如果它能回它的窝,我会很感激的。
可以吗?苏苹耸耸肩。
她永远也无法了解伦平的心思。
大猫你回去吧!大狗懒懒的举起它的肥腿,走向后院。
伦平大大的松口气。
他放松的转过身去,又吓了一跳。
小苹果,你怎么又瘦了?苏苹笑笑。
怎么?有人规定不可以瘦吗?但笑意并未传到她的眼里。
有。
而且你很清楚是谁!伦平严肃的回答。
她皱皱眉。
我不想谈他。
如果你专程为他而来,那你可以走了,恕我不送了。
她转身回去。
伦平急忙跟着她进屋去。
我来不只为他,同时也为你。
我不想听。
她转进厨房。
他依旧紧跟不放。
但是,小苹果,你想过没,一年前你封闭自己的耳朵,得到了什么?你现在不是在重蹈履辙吗?苏苹从冰箱里倒了一杯柠檬水给他。
虽然你不请自来,但我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有。
你喝不喝?伦平眼一亮。
太好了,我口正渴呢!他接过去,马上猛灌下去。
他的脸马上变了,但他还是硬吞下去。
小苹果,这是你亲手榨的吗?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没。
只是味道太好了,别忘了待会叫我带一些回去给乃亭喝。
天啊!他早该知道就连果汁也无法幸免于难。
他刚才差点没全吐出。
不过还好,他只须喝一杯,但乃文可不,光想到乃文的后半辈子都要这样度过,他得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撮合他们两个了。
如果你喝完了,可以走了吧!苏苹又走进大厅。
不!我不走。
如果我没有把事情完结,我绝对不走。
伦平像印证他的话似的,特地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
那你就请坐吧!苏苹突然停下插花的动作。
是他叫你来的?她实在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不是。
不过也差不多了。
自从乃文那天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和乃亭差点没被他折磨死,所以我和乃亭决定来解决你们之间的误会。
那你们是白费力气了。
她淡淡的说。
存在我们之间的不是误会。
是你父母的事,对不对?伦平刻意说出这句话。
苏苹瞪大眼。
你知道?是他告诉你的?不是。
他得意于自己终于受到重视。
事实上,你父母的事我可以算最清楚的人之一了。
而且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乃文是无辜的。
她眯眼。
你骗人。
乃文是你朋友,所以……我也是你朋友呀。
他打断她的话。
如果你能让我一口气说完,我会很感激的。
他一看到苏苹想开口,马上接下去。
你要好好想想当初你信了张蕊玲,而误了你跟乃文一年,你愿意再相信她的话吗?她没骗我,她从头自尾都没骗过我。
苏苹突然坐在他对面。
你说你知道事情的始末,那你告诉我乃文是不是为了补偿我而娶我,是不是?补偿你?谁说的?伦平恍然大悟。
是张蕊玲是不是?我就知道是她……她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到底是不是?伦平得意的笑笑。
原来小苹果也会在乎这个。
也许一开始乃文抱着补偿的心理。
他看到苏苹的脸变了,赶紧补充。
但那是他在没见到你之前。
我相信你现在比当时心平气和许多,也能仔细的听我说了,毕竟我可不是乃文,你不该把气出在我身上。
我想就算我拒绝,你也会照说不误。
她冷淡的说。
伦平眉开眼笑。
你真了解我。
他开始收起玩笑态度。
小苹果,那完全是一件意外,张蕊玲不幸撞到苏伯父、苏伯母,可是苏伯父临终前并没有意思要让张蕊玲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那是因为苏伯父和高伯父是好朋友,他怎能让好友的妻子成为囚犯呢?而当时高伯父早就死了,所以这件事无可厚非的就由乃文处理啦。
苏苹咬着下唇。
伦平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至于张蕊玲说的补偿,确有其事。
但是乃文当初只有以金钱补偿的心,我还记得那时候应该由我处理,可是乃文一见到你的资料后,特地由美国回来,为的只是四个字:一见钟情。
这就是证据。
他从公事包里拿出公文夹交给她。
看看里头。
这是一年以来他雇用征信社监视你一举一动的证据。
苏苹猛翻里头的资料。
你是说……他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她不可思议的语气令伦平发笑。
你以为他会放心让你一个独自生活?你从没想过他为什么不回到他自幼生长的美国?他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啊,当然除了你以外。
伦平满意的看着苏苹脸上的变化。
看来,他很快就不必像条牛一样,整天除了公务还是公务。
我需要好好想想。
苏苹仍然盯着手上的资料。
这一年来……天啊!当然。
但你永远不要忘了,信任乃文,想想你所认识的乃文,如果再要你选择的话,你会选择信任谁?乃文或者张蕊玲?###高乃文无法控制思绪。
他视而不见的瞪着窗外的建筑物。
该死!为什么小苹还没来找他?都过了两个礼拜了……难道她真的不相信他的话?她对他的爱就只有那么一点?不!不会的。
该不会是小苹不知道他的公司在哪里吗?可是她总知道他们的家在哪里吧?难道小苹……他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根本没发觉伦平和乃亭的进来。
我猜他的眼睛虽然瞪得大大的,可是他根本没看到我们。
伦平打赌似的说着。
我完全同意。
虽然他黑黝黝的眼珠正盯着我们,但是我敢打赌他的魂早就飞到某个地方去了!乃亭附和着。
乃文回过神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不记得我是请你们来白领薪的。
哈!他总算有点幽默感了。
乃亭对着空气说道。
伦平则像唱双簧般的同意他的见解。
乃文眯眼。
如果你们要表演,请到大街上。
我确信有很多人会为你们鼓掌的。
喂!老板,不要这么不苟言笑嘛。
是小苹果惹你的,可不是我们惹你的。
伦平不顾乃亭的抗议,决定把事情摊开来说。
开玩笑,他是有备而来的,要不他怎么敢一个人来送死,至少得拖个垫背的嘛。
乃亭开始喃喃咒骂。
他早知道被伦平拖上来是没有好结果的。
现在是上班时间。
如果你们嫌无聊的话,我相信公司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们处理。
乃文冷淡的说着。
伦平马上接下去。
而放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别忘了我们可是好朋友呀。
乃亭重重叹口气。
要烦大家一起烦吧!我豁出去了。
他为自己找个好位置坐下。
反正这件事迟早要谈个清楚,我也落得清闲,我再不去见我那群可爱的女朋友,她们可要来找我了。
乃文的脸变了变,但还是极有礼的开口:你们的好心我心领了,但……但什么?伦平打断他的话。
再但下去,你的小苹果就跑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乃文猛地起身,根本没注意到他才整理的资料又散了一桌。
但伦平和乃亭可注意到了。
他们暗自窃笑着。
想不到伦平短短的一句戏言,竟然被乃文当真,由此可见乃文下的情有多深了。
不过这也验证了一句话: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你怎么不说话?伦平脸上的表情更让乃文确信他的话不像是假的。
该死!该死!乃亭正要开口,马上被伦平的咳嗽声禁住。
乃亭皱皱眉。
这自吹自擂的大律师又想耍什么把戏了?伦平带着一个惋惜的神色看着乃文。
乃文,这件事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乃文的举动充分显示出如果伦平再一直拖拖拉拉,他会亲自越过桌上,再亲手掐死这个说话温吞吞的喉咙。
伦平干笑,显然他知道乃文的情绪极不稳定,因此他加快了说话速度。
这两个礼拜以来,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你似乎爱理不理,我也不确定你到底还爱不爱小苹果,所以我只好自己私下去见小苹果啦!你去见她?乃文瞪大眼。
但在伦平眼里看来,乃文原本的意思是小苹果还好吧?有没有回心转意?唉!做律师的就是这样,随时要推测别人话里的意思,没法子嘛!人聪明啊!伦平微笑。
是的。
她告诉我说她心情不好,想到国外走走,差不多两、三年才会回来。
他面不改色的说道。
两、三年?这下子,乃文的声音几乎震破他们的耳膜。
怎么可能?你没骗我?当然。
我怎么可能骗你?如果我骗你,我就不是个东西。
伦平故做发誓的样子。
这个誓根本就没关系,他是个人,怎么会是个东西呢?想到这,他又忍不住赞叹自己的才智。
乃文呆坐在椅子,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小苹真的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他?信任一点也没在她心里根植?他的所做所为竟然比不上张蕊玲的一句话?该死!难道他的爱就要这样放弃了吗?伦平打断他的思绪。
乃文,我来不只告诉你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前几个礼拜你不是有个计划吗?想以新颖的手法进入玩具市场,你还特地请国外一些专家人才设计最新、最特殊的玩具熊,现在他们把样品送来啦,就停在对街上,只不过是散了一地而已,你要不要去看?乃文茫然的看着他。
乃亭马上接下去。
你难道忘了当初你为什么有这构想吗?因为小苹她喜欢那些玩具娃娃啊!记得吗?你还警告我们不准透露风声,要给小苹一个大惊喜的啊!你那时候的积极呢?到哪去了?是啊!乃文震惊的想起。
当初他的积极几乎赢得了小苹,现在他放得了小苹吗?哪怕是再过了十年、二十年也放不走吧!那他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让小苹飞去大西洋的彼端?让他独自过痛苦寂寞的日子?为什么?就因为他的愚蠢?该死!他真是个十足的白痴。
他有权选择有小苹陪伴的幸福快乐的日子,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了信任而放弃小苹?就算小苹不信任,他也可以培养啊!他以前的积极到哪里去了?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小小的张蕊玲,就毁掉他一辈子的好日子?门都没有,就算要用抱的,他也会抱着小苹回来。
信任可以培养,只要他肯努力。
毕竟当初就是因为他的不懈,小苹才会爱上他的。
是的,即使是张蕊玲也分不开他们的。
乃文猛的站起,脸上带着毅然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的兄弟与好友。
伦平,乃亭,现在你们跟我下楼去挑个玩具娃娃,对一个人要先从她的弱点开始,你们说是吗?他就不信小苹不会感动。
伦平缓缓浮出个笑容。
对,对极了。
乃文愈想愈高兴。
乃亭,你打电话叫阿美煮一些小苹爱吃的东西,顺便叫老王晚些时候去接小苹的宠物。
他拿去外套,直接走向门口。
对了!下午如果公司有什么事,你们就替我解决了吧!说完,他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停了会,乃亭开口。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两手的。
当然。
不然人家怎么会叫我律师呢?是不是?伦平得意的笑笑。
心中则实在捏了一把冷汗。
老实说他早知道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这个,一种是被人打得踢出门。
他实在很庆幸结果是前者。
乃亭站起来,准备跟着出去。
你刚才说什么娃娃全散了一地?不是编出来的藉口吧?当然不是。
是他们的卡车没弄好,不小心把全部的娃娃散到地上,堆得像座小山呢!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我包他们弄个一、两个钟头都弄不完。
你以为我有胆子随便乱说话?那小苹要去国外的事呢?伦平实在无法控制他的得意。
依小苹果的经济情况,你想她可能出国吗?的确。
不过我也只知道有一个人之所以鼓吹我跟他上来,是因为想把我当垫背的。
乃亭刻意的瞪了他一眼。
伦平干笑一声。
什么叫兄弟嘛,就是有难同当嘛。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我有这种兄弟。
乃亭边咕哝边走出去。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他还是很高兴乃文终于恢复正常了,不过这不是因为兄弟之情,而是他以后终于可以出去见他的可爱女友们了。
伦平耸耸肩。
带着一抹微笑,跟在他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