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见面

2025-03-22 07:49:21

李二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只得连连抬起手臂想要挡住那雨点般落在她身上的扫帚。

她一边往门外退去,一边骂道:张小梅,你神经病吗?你凭什么打俺!张小梅手里的扫帚起起落落,一边骂道:嘴巴这么臭,你他娘的是吃粪了吧?!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告你破坏军婚!李二妹一听那还得了,忍着疼痛反问:你说军婚就军婚了?人家同意这门亲事了吗?张小梅收回扫帚,一把杵在了地上,看着已经退出了她家大门李二妹:同不同意也轮不到你管,给我滚!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撑在扫帚把上面,那凶巴巴的眼神吓得李二妹又后退了两步。

李二妹:你、你给俺等着瞧!你家叶芷做了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儿,看人家到时候还要不要她,她就等着被退婚吧你!张小梅鄙夷地呸了一声: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狗嘴!李二妹闻言踉踉跄跄地跑了,跑着跑着一只鞋都掉了,又忙回头穿了起来,那腿抖得好几下都没把鞋子穿好。

谁都知道张小梅两公婆最是护短,尤其是对待她那个闺女叶芷,更是说一句都要把人给骂死,她当然会相信张小梅为了叶芷真的会上手跟她拼了。

张小梅本就长得比她高大,以前还没分家时她就没打得过她,这会儿还触了她的逆鳞,更是捞不着半点好处。

李二妹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还没进屋就碰到了自家的闺女叶红英。

叶红英摆弄着手里的一根狗尾草,嘴里还哼着歌,心情似乎很不错。

哈哈……娘,你怎么了?头发乱七八糟的,掉坑里了吗?李二妹顾不得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扯起一边的嘴巴:死丫头,你还有心情笑!人家叶芷都快要成为军嫂了,你看看你,都他娘的23了,还这个不嫁,那个不嫁!也不看看自己,有人家叶芷那样盘靓条顺么?虽然是自家女儿,但李二妹不得不承认,叶红英那相貌比起叶芷来说,还真是差得有点儿远。

叶红英把手里的狗尾巴草给扔在了地上,撇了撇嘴,军嫂就军嫂呗,谁稀罕!李二妹一听就不高兴了,哼道:军人你都不稀罕,你稀罕啥?!叶红英脸上现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小声嘀咕:也就一个穷当兵的。

怎么比得上基建集团的工程师呢?你!叶红英宽慰道:娘,人家肯不肯认这一门亲事也说不一定呢,你眼红啥?李二妹气得跺了跺脚:死丫头,人家都快要见面了!我能不着急?早让你在电报打回来那时候偷偷顶替叶芷去跟那个军官成亲了。

你居然还嫌弃人家穷当兵,好歹人家吃穿不愁,你也不看看自个儿今年几岁了,再过个一年半载,你就等着给人当后妈去吧你!你死鬼爷爷死就死了,他娘的什么都没给咱们留下,什么都惦记着老大一家!李二妹嘀咕着,便往家里走了。

叶红英看着自家母亲气呼呼的背影,也丝毫不在意。

就算是当后妈,也比跟着那穷当兵的去那破烂岛好。

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她——重生了。

上辈子的她在母亲的怂恿下,拦截了叶芷他爹发给陆老爷子拒绝娃娃亲的电报。

她还偷偷地跟陆家联系上,说同意那门娃娃亲。

但为了不让叶芷他们家的人知道,她主动只身前往海岛,跟那个娃娃亲对象见面。

可是当她到了那个荒凉的海岛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太破了,太穷了。

难怪叫琼州岛!然而,更让她感到更悲催的是,当她提出要跟那个所谓娃娃亲对象成亲的时候。

那个男人只说了两句话,回头就派人把她给送了回来。

铁石心肠得很!——他问:你叫什么名字?然后说:包办婚姻,封建不可取。

虽然人是长得俊,甚至可以说,她从没见过这么俊的后生。

但是冷漠也是超级冷漠,她就在岛上的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人都见不着,就派了他的部下把她送上了回内陆的船。

幸好,那个人也没冷漠到底,知道她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还让人给了她一百块回去。

可是在琼州岛住的那一夜,她不小心被蚊子咬出了疟疾,愣是把那一百块给花没了。

等治好了病,她娘一生气就随便把她许给了一个带娃的老男人。

而那时候的叶芷呢,已经住进了高文博的大院子里,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

谁不知道高文博一个工程师一个月就有将近一百块的工资,叶芷每天除了带着几个孩子,做做饭,什么都不用干!同样是后妈,但叶芷带的几个孩子乖巧又聪明。

而她的几个继子继女则调皮又邋遢,还蠢得要死,一个个大字不会,一辈子就在小镇上蹉跎岁月。

到了恢复高考,高文博便带着叶芷回了城,高文博最后还成了省城有名的企业家。

虽然高文博是有一个白月光,还为此跟叶芷吵了架,害她闹离家出走;但叶芷肯定不知道,在她走后,那昔日的白月光也就成了米饭粒。

而她这一抹蚊子血,则成了高文博怀念了一辈子的红玫瑰。

高文博在无数个采访中都提起了叶芷,说她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如果可以重来一定会好好珍惜她。

上辈子叶芷没有那个福气当首富夫人,那这辈子就让她来当吧。

她娘稀罕一个穷当兵的,她可不稀罕!再说了,那个破烂岛现在还在建设中,谁爱去谁去!反正这一次她打死都不会再去了!等那里以后发展成旅游胜地,她那个时候估计已经是首富夫人了,她爱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幸好那天她把拦截回来的电报拿给了叶芷他爹,这不,再坚持一下,叶芷还不是被家人说服了?听说已经答应那门娃娃亲了。

她就等着看叶芷被那个铁心石肠的男人退婚,让她也成为西塘镇上人人笑话的取乐工具!不过看样子,叶芷定了娃娃亲这件事好像巷子里也没人提起。

看来,得让大伙儿看看戏了。

叶芷家。

他们一大家子正围着一张四方桌吃着饭。

叶老爹听闻了李二妹上门找茬的事,于是对叶芷说:丫头,娃娃亲就是你爷爷给你定下的,人家陆老爷子打的电报上都准确写了你的名字,你大可放心吧,不用理会你三婶子。

张小梅哼道:我看你三婶子啊,就是眼红咱们闺女,她家红英从小到大就爱跟你比,跟你抢,也不瞧瞧自己的几斤几两,毛病!叶老爹:刚刚我又收到了老爷子的电报,说陆唯两天后应该到咱们镇上,到时候爹就让人安排你们先见个面。

叶芷:嗯好,我知道了。

她早就看过电报,上面写着的是叶芷和陆唯的名字。

虽然她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他们也不知道娃娃亲具体是个什么事。

但陆老爷子应该不至于会把这个搞错。

那个什么三婶估计是故意来捣乱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嫌人贫但又怕人富。

叶芷满心期待地夹了一块那猪肉,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现在早就饿得能吃下一头大象了。

她从没有过这么渴望吃肉的,刚才看着盘子里的肉早就忍不住了。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到以前的长辈说一粒豆豉都能拌一碗饭。

叶芷看着四方桌围着的一大群人,突然觉得自己今晚也是一块肉拌一碗饭了。

等她美滋滋地把期待已久的肉块放进嘴里——唔,果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好难吃。

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肉?她忘了,这年头,油盐酱醋都是金贵的玩意。

家里头做菜除了放盐,就连油都不舍得多滴两滴下去锅里的。

叶大嫂看着叶芷那瓷白的小脸,随即打趣道:小妹,过两天跟那个陆团长见面打扮漂亮一点,我那有条裙子,是之前跟你哥哥相亲时候穿的,等会我拿给你吧。

听着叶大嫂这献殷勤的话,叶二嫂就坐不住了,也说:大嫂,你也不看看狗蛋都几岁了,你那裙子都比狗蛋还要大,还能穿吗?小妹,要不你穿我的吧,你去年在厂里不是给我做了一条裙子吗?我都没穿过几回,你穿上肯定好好看。

叶大嫂:你可拉倒吧,你也不看看你才多点高,人家小妹能穿进你的裙子吗?叶二嫂:大家不都是一米多点高,怎么就穿不进了?难道小妹有两米高不成啊?叶芷:……大嫂二嫂,我有衣服的,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她们的穿衣风格叶芷还真不敢苟同。

而且原主也是挺爱美的人,她虽然只是纺织厂的临时员工,但既然在纺织厂干活,自然也有门路拿到不少布料,所以原主自己就做了好几条裙子。

叶芷只要拿来修一下腰身,就能穿了。

眨眼两天过去。

叶芷一大早就被母亲张小梅给叫了起来,然后让她好好打扮一番,等会就要去公社的婚介办见一见那个陆唯。

之所以安排两人在婚介办见面,是因为叶老爹觉得两个后生可能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便想着用相亲的名义让两人先见个面。

要是其中一人不同意这门亲事,这娃娃亲便作罢,对外说是相亲失败倒也不影响对方;要是大家都觉得合心意,那就最好不过了,总归都是最好的选择。

叶芷不禁为叶老爹这计竖起大拇指。

她爹娘疼爱自己,叶芷这回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叶芷洗漱过后,便从柜子里翻找出之前做好的衣服和裙子。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她不能穿得太招摇,所以白色上衣,配上绿色的长裙还算简单低调,在这炎热的夏天显得清爽又干净。

而且她本身就肤白如雪,绿色就更显得她白得发亮,干净灵动,好像森林的仙子一样。

叶家上下看着叶芷的装扮,纷纷瞪直了眼睛。

叶芷长得美是公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尤其好看,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叶老爹也多看了两眼,随即说:今天就由你娘跟你大嫂二嫂陪着过去吧,要是真不喜欢,直接跟你娘说就好了。

张小梅:还没见面呢,这么快就说不喜欢,瞧你这嘴,还会不会说话了!大嫂和三嫂闻言,立马也紧张了起来,她们可不想这娃娃亲吹了!我觉得就算长得一般也关系,过日子又不是只看脸的,还要看靠不靠谱,负不负责,好歹人家是团长呢,能嫁给军人多威风啊!叶芷笑了笑:我知道了,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聊聊的。

至于聊什么,叶芷还真没这个经验。

她就没有过相亲经验,更没有恋爱经验!现在只希望对方会是个能找话题的人吧。

不然两人干坐在那,就很尴尬了。

几人一同去到公社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好多人,不过公社一直都挺多人来来往往,倒也不出奇。

叶芷往婚介办走去的时候,立马引来了无数目光。

只听有人议论道:那不是纺织厂的叶芷吗?长得是真的漂亮!她怎么会来婚介所了?不是说她看上那基建集团的副厂长吗?肯定是人家看不上她!她现在都23岁的老姑娘了,攀不上高枝不得来相亲么?原来都23了啊?确实要着急了,这个岁数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对象了。

叶芷抬起灵动漆黑的眸子扫了过去,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人心虚又惶恐,纷纷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吁一下。

只见叶芷朝着主任办公室走去,那些人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听说主任办公室来了个军官,长得又高又俊,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后生呢。

有人说那个男人还是团长,看着还很年轻呢。

叶芷的相亲对象不会是他吧?就在这时,叶芷已经推门而入,只见阳光倾泻的窗旁站着一个身量颀长,站姿笔直,五官精雕的年轻男性。

叶芷一眼便撞上了对方凌厉又深邃的眼眸,顿时有点紧张。

只见他穿着体裁合适的白衬衣和笔挺的军裤,勾勒出他虬实匀称的肌肉线条,更让他显得高大挺拔。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一双漆黑深邃的星眸,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更添几分刚毅感。

原来不是老男人。

还以为能当上团长的,都有点年纪的。

而且,长得还有点帅。

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会不会已经有了对象?就算没有对象,爱慕他的人应该也很多吧?这门娃娃亲,怕是够呛了。

就算她愿意,对方估计也会拿她跟其他人各方面比较。

叶芷顿时倍感压力,但又不得不压下了所有思绪,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你是陆同志吗?我叫叶芷。

少女的声音轻清柔美,软糯温软。

燕语莺声,尽都是吴侬娇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陆唯不动声息地打量着面前的姑娘。

白衬衣绿色裙子,勾勒出纤细但又高挑的身段,穿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好像会说话,长长的睫毛好像一个小扇子,浓密乌黑又细软的头发绑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衬得她更加的灵动又娇俏。

突然间,那早已想了无数次的说辞顿时就哽咽了回去。

陆唯掩饰地轻咳一声,低沉着声道:你好,叶同志。

我叫陆唯。

两人四目相视。

又沉默了下来。

第6章 这一门娃娃亲,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抗拒。

三小时前。

陆唯刚完成了在沪市的任务,随后又马不停蹄驱车往西塘镇赶来。

在此之前他曾跟老爷子通过电话,老爷子本来说要跟他一起来西塘镇,撮合撮合这门娃娃亲。

但陆唯却一心想让老爷子直接把这门娃娃亲给退了,原本他就没打算跑这一趟。

可老爷子当时就说:要拒绝的话,你亲自给我上门跟人道歉表明个人立场。

你让我干这么不厚道的事儿,你要我的老脸往哪搁?以后我死了要怎么面对我的战友?骂了一大通后,直接把电话给撂了。

陆唯只好硬着头皮来一趟。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门娃娃亲。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老爷子给他那个战友写了好多信都没有回过,后来得不到回音,大家便默认这门娃娃亲作罢。

谁知道这两年因为他不愿意找对象的事,爷爷不知道怎么着又想起了这门历史久远的娃娃亲,便托了不少关系,寻找他那个失联的战友。

想不到还真给他找着了,而娃娃亲对象也还没嫁人。

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站在他跟前,陆唯有种不大真切的感觉。

对上叶芷那清澈又灵动的眼眸,甚至让他有种从没有过的紧张感。

他还没有过跟这样娇滴滴的姑娘打交道的经验。

最起码,单独打交道的经验几乎为零。

以前好像试过有过一次,不过他却把人给说哭了。

看着那给他骂哭的女同志珠子一样掉落的眼泪水,他只觉得烦。

他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身边都是些不怎么讲究,嗓音粗旷的大老爷们。

虽然也有女同志,但基本上不一起玩耍。

后来上了军校就更是了,除了校医院的医生护士,几乎清一色都是男的。

现在看着叶芷,说是手足无措也不为过。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度变得凝重。

陆唯的目光从叶芷那白皙得如同霜雪一般的脸蛋上移开,随即迈开步子走到会议沙发旁,对叶芷道:先坐下再说吧。

叶芷嗯了一声,好。

随即缓步走到了沙发旁,落座。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余光看向了坐到她对面去的陆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进来之前,她娘还特意嘱咐她要主动点。

叶芷没有这个经验,还真不知道怎么主动。

而对面的陆唯,似乎也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

叶芷绞着葱白般的手指,想了想,干脆把他当成海岛的龙虾鲍鱼大闸蟹就好了!想到那个美丽又辽阔的琼州岛,叶芷就满脑子都是那些海鲜。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世纪没有吃过海鲜了。

甚是想念。

有了这个念想,叶芷便鼓起勇气,问:陆同志,你吃过早饭了吗?叶芷在岭南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家都是以你吃了饭没?作为打招呼方式。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就从闲话家常开始吧。

陆唯不动声息地看了眼一旁的钟表,已经十点半。

想到这,陆唯把早就泡好的茶递到了她跟前,应道:吃过了,你先喝口茶。

叶芷见他站了起来,半弓着腰,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去接对方递来的搪瓷杯,淡淡一笑:谢谢。

叶芷白皙的肌肤,跟陆唯那麦色的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指尖擦过对方的皮肤时,只感到一阵的烫。

陆唯垂眼看着那一抹白慌张地接过搪瓷杯,白皙干净的纤纤玉指紧贴着杯沿,圆圆的指腹粉嫩又可爱,刺得他的眼睛都有点痛,轻轻攥了攥刚刚被她擦过的手指。

叶芷捧起搪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瞬间蔓延齿间,清甜漫入喉咙,瞬间把燥热冲化开来。

喝过茶后,她轻轻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抬眼看向对方,随后说:要不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这娃娃亲能不能成,但最基本的流程还是得走一趟的。

好,你请说。

陆唯习惯了开门见山的相处方式,如今听见叶芷利落的话,那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叶芷随即站了起来,双手叠在绿色的裙摆上,看向对面跟随着站起来的陆唯。

那我就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叶芷,树叶的叶,中药白芷的芷。

今年23岁,高小毕业,父母健在。

我们家有四兄妹,我上面有三个哥哥,我最小……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陆唯的表情。

见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情便缓缓地说下去。

叶芷温软清甜的声线如同珠盘玉落般散在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她一一介绍了几个哥哥和嫂子,还有侄子侄女,还有自己的就业情况。

其实叶芷才21岁,不过农村都是算虚岁,愣是把她算大了两岁。

从去年起,不少人直接当着她的面喊她老姑娘,不知道这岁数在陆唯眼里是不是也算老了。

不过叶芷也不在意,她从见到这陆团长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陆唯这么优秀的人,怕是不会接受长辈包办的婚姻。

叶芷收回目光,松开了攥紧了裙摆的手指,说:以上就是我的基本情况了。

陆唯听完叶芷精简的自我介绍后,也没有半点含糊,也按照叶芷所说的内容,介绍起了他的情况。

我叫陆唯,陆地的陆,唯一的唯,今年25岁,毕业于海军军校,爷爷奶奶父母都健在,是家里的独生子。

目前驻守在琼州建设兵团……陆唯的站姿笔直,衣服裤子上都看不到半点的皱褶,炯炯有神的眼睛在说话时一直凝视着叶芷。

认真又肃正。

以上,是我的基本情况。

如果叶同志还有其他想要了解的情况,可以直接问我。

叶芷对上陆唯那凌厉的眼神,有点口干舌燥的。

如果要问,她还想直接问他同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但这明显不适合。

而且听了陆唯的介绍,叶芷越发觉得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

陆唯是军人世家。

他的父亲是某城军区的司令员,母亲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就连爷爷也是退伍老兵,起码也是个少将。

别说他的家庭条件这么优秀,就凭他这张脸,也多的是小姑娘对他前仆后继。

这块香饽饽无论是书里书外,都是砸不到她身上的了。

叶芷就当自己多认识个朋友了。

她看着对方笑了笑,露出左边脸一个浅浅的酒窝:陆同志,我都了解清楚了。

意思是,没有什么想问,也没有想说的了。

这会儿倒是感到了轻松,再也没那么紧张了。

陆唯看着叶芷唇边那抹害羞又柔美的笑容,那平静已久的心好像有个小鹿横冲直撞一般。

尤其是她笑起来那个小酒窝,给她的美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他的脑海骤然间冒出了两个词:梨涡浅笑,一笑倾城。

他以前听部队的战友说谁谁谁漂亮,谁谁谁好看,他都不觉得有哪里好看。

在他看来,都是扎两条辫子的女同志,没什么不一样。

的确也有好看的女同志,但能让陆唯多看两眼的,从没有过。

但眼前的叶芷,就算是无意间攥紧裙摆,轻咬下唇,也能让他看得全神贯注。

一种陌生的感觉一闪而过。

让他感到有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他终于了解到战友们见到漂亮女同志时的激动心情。

叶芷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那种心情的人。

办公室又在安静了下来,但门外的吵闹声却不断。

叶芷看了眼钟表,随即提议道:陆同志,你难得来一趟西塘镇,不如我带你去转转?这会儿都十一点了,转一圈之后还能一起吃个饭。

虽然她知道陆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但叶芷也想多一个这样优秀的朋友。

人脉的重要性,无论什么年代都有用。

就当是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他们这个小镇子,虽然现在落后贫穷,但以后会成为旅游打卡地。

江南水乡,如诗如画,非常漂亮。

叶芷要是有一台相机,她能天天蹲在小桥上,看流水,看袅袅青烟。

那头的陆唯听着叶芷的提议,很想应下。

但是这一趟行程是临时增加的,他等会还要回沪市出另一个任务。

而且叶芷提议出去转一转,是不是代表她愿意结成这门亲事?这个念头闪过,陆唯当即感到莫名的欢愉。

但陆唯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抱歉叶同志,我下午还有重要的任务。

陆唯早就在这办公室待得不耐烦了。

他一早就听到门外有一大群人在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些人趴在窗沿偷听的。

要是在部队,他早就罚这些听墙角的人跑操了。

二十圈是最低的。

可现在在叶芷的家乡,他不能有半点的不礼貌。

叶芷倒是猜到了陆唯会是这样说。

刚刚她就看到停在公社外的一辆沪市牌吉普车了。

估计就是陆唯开来的,他过来这一趟,应该是在陆老爷子的胁迫之下才会过来走一走。

算是给他们家一个交待。

叶芷笑得更为灿烂,理解道:没关系,任务比较重要,景色什么时候都能看。

军令如山,当然是组织的任务比她要重要多了。

陆唯点头,对上眉眼尽是笑意的叶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可以清晰映出他的人影,脸颊上许是因为天气炎热而染上了一层粉,艳红的唇瓣微微张着,有种说不出的缱绻,美得像画里的人。

陆唯突然就感到心脏乱跳,口干唇燥。

他低沉地嗯了一声:叶同志,谢谢你的理解。

叶芷:既然你还有任务,那就早点回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唯看了眼钟表,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了。

他说:好,那我先走了。

叶芷:嗯,那祝陆同志你一路平安。

叶芷倒也没多少失望,甚至还有轻松了些。

就是有点惆怅,她感觉自己念想了好多天的龙虾鲍鱼大闸蟹就要离她而去了……陆唯一手拿过沙发上的军服,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往门外走去。

当他的手掌快要握上了门把手的时候,陆唯的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这一走,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那种剜心的感觉让他陌生,又折磨。

随即,陆唯转过身去,对上叶芷那疑似失落的表情,薄唇微启,说:叶同志,你可以等我两天吗?如果可以的话,两天之后我会再过来一趟。

叶芷看到了陆唯回了头,也来不及猜测他是什么意思,只点了点头:随时欢迎你来。

——我的龙虾鲍鱼大闸蟹。

陆唯得到叶芷的应答,这下没有再犹豫,随即按下了门把手,推门出去。

明媚的光线之下,眼底的笑意尽显。

这一门娃娃亲,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