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25-03-29 00:40:23

十天后程子霁带着柳湘玲来到日落楼,见感情和他最好的小哥程子旻。

当他们踏进花厅时,发现里面坐了好几个人。

大哥、大嫂,三哥、三嫂,五哥、五嫂,你们都来了。

程子霁一一打招呼。

众人也陆续回应,声音此起彼落的响起。

程子旻站起来,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过来坐呀!程子霁拉着柳湘玲坐下来,宽敞的花厅好不热闹,桌上早已备了糕点和茶饮。

小哥,怎么哥哥们都来了?程子霁疑惑的问。

今天是他主动约小哥,想和他商量事情。

阿霁,你主动约我,我就猜到你有可能要和我谈什么事,所以我才约大哥他们一道过来,而且好不容易他们都有空,要不是二哥有事到北方去了,而四哥下江南游玩,他们一定也会过来的,因为大家都很关心你。

程子霁好感动,环顾诸位哥哥,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柳湘玲望着程家兄弟,个个出色又各有特色,最重要的是他们总在举止间自然的流露出对妻子的深情和体贴,见他们都能双双对对的,她好羡慕,要是馨姨肯真心接受她就好了。

放心,湘玲,娘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她只是爱子心切,碰到了自己最在乎的人,总会有盲点而不自知,所以总有一天你一定也能和我们一样双双对对、恩恩爱爱的。

柳湘玲愕然的望向云羽衣,只见她笑吟吟的朝自己眨了眨眼,这才惊觉她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呃……我……我把话说出来了?程子霁的嫂嫂们都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哥哥们则嘴角微扬。

是呀!羽衣说得没错,湘玲,你不要感到难过,我看子霁很在乎你,否则不会这么慎重的邀子旻商谈这件事。

对不对,子霁?君婕容笑嘻嘻的调侃道。

大嫂。

程子霁既好笑又无奈。

这些嫂嫂聚在一块爱玩又爱闹,可是每个人都善良又可爱,也十分照顾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君婕容假装凶悍的邪睨他一眼。

对,对,大嫂说的都对。

程子霁连忙附和,无奈的看向大哥。

小婕,别再开阿霁的玩笑了。

一脸刚毅的程子昊看向妻子,冷冷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柔情。

人家哪有啊?!我是在安慰湘玲。

君婕容不依的抗议。

程子昊朝她露出宠溺的微笑,不再多说。

这时,程子旻出声,好了,我们该谈正事了。

阿霁,他望向程子霁,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这十天来,我总是找机会和娘说话,将我的立场告诉她,除了小湘外,不希望她再费心思替我找别的女人,可是她还是十分坚持,一定要我娶夏樱樱。

程霁苦笑的说。

夏樱樱?程子易沉吟一会儿,她是夏尚书的千金?询问的目光望向程子霁。

程子霁颔首,满脸懊恼,没错,山庄曾办过几场宴会,我是在那时候和她认识的,我们还算有话聊,娘就以为我对她有意,一直想把我们凑成一对,不管我怎么说,她就是坚持己见。

云羽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子霁,我相信阿昕能体会你的心情,毕竟当时娘也曾这样对待过他。

随即转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相公。

程子昕没好气的瞪了妻子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哪有啊?云羽衣连忙否认,我是在对你表达安慰之意。

最好是。

程昕好笑又好气的回应。

云羽衣轻哼一声。

阿昕,你们夫妻要表现恩爱,也不用急在这时候吧?阿霁的事比较重要,正经点。

程子旻冷冷的瞄了程子昕一眼。

程子昕察觉大哥眼里有抹可疑的笑意,笑说:大哥,没想到你也会取笑我,看来是被大嫂带坏了。

他意有所指的瞄向君婕容。

君婕容不依的跳起来,哇哇大叫着要找他理论。

程子旻及时拉住犹如跳豆的妻子,见她不甘愿的瞋瞪眼神,冷冷的说:谈论阿霁的事比较重要。

君婕容这才安分的坐了下来,不过还不忘瞪程子昕一眼。

阿霁,夏姑娘的意愿如何?我听说她似乎曾住进朝露阁。

程子易不理他们的笑闹,正色的问。

住一夜就走了。

程霁看见三哥微扬眉头,露出询问的表情,又继续说下去,因为我表明了自己的意愿,樱樱十分明理,她说既然我不爱她,她不想勉强,所以就离开了。

既然这样,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程子旻开口。

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善了,否则你就不会找上我们了。

程子易深思的说。

程子霁点点头,没错,我不想和娘撕破脸,毕竟她真的爱我、关心我。

麻烦的是,五天前,樱樱在娘的安排下,又住进朝露阁。

那么夏樱樱说的不想勉强的话,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嘛,否则干嘛又住进来。

君婕容不以为然的说。

程子霁望向君婕容,应该不是这样,她搬进来后,单独找上我,她说她也是不得已的,因为拗不过娘的请托,才住进来,并提了一个计划要我配合她。

程子易顺着妻子的视线望向柳湘玲,发现她神色黯然,不由得一凛。

她要我和她演一场戏,假装我们感情很好,然后过了几天,再演一场我们大吵一架的戏,起了十分严重的争执,这样她就能以我们个性不合为理由要和我分开,再搬出去。

这样很好呀!事情都解决了吧?程子易觉得这样的方法也不错。

一定是出了错,对吧?程子旻插口,否则子霁不会来找商量。

程子霁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没有想到才和樱樱演完争执的戏,她都还未搬出去,尚书大人就找上门了……大家瞬间明白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发展。

所以夏大人要你负起责任,娶樱樱为妻,对不对?程子易问。

嗯,不管我和樱樱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他认为情人之间吵嘴是正常的事,只要能彼此包容就好,压根儿不管我们的个性合不合。

程子霁面露疲倦,这五天来,为了这件事他身心俱疲,虽然湘玲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失控到如此的场面不是他们所愿,所以一直十分包容,没有责怪他,但是她的笑容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快乐,他看得好心疼。

身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却不能保护周全,还让她卷入这种风暴,她能陪着自己坚持这么久,对她,他是既心疼又愧疚。

事情已超出他的掌控,为了再见到湘玲的笑容,也为了对她负责任,他不得不找哥哥商量对策。

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显得若有所思。

半晌,程子旻的妻子白露晞目光澄澈又坚定的望向程子霁,嗓音清冷的说:我想会让子霁感到为难的是,娘已经和夏大人谈论起婚事,而且日期不远了,对吧?所有的人都以眼神询问程子霁。

程子霁赞赏的瞥了白露晞一眼,小嫂子很聪明,确实是如此。

白露晞没有因此而露出喜色,依然淡淡的说:这和聪明没有关系,而是我了解娘的行事作风,只要是她想做的事,都会迅速确实的去做。

子霁,既然你和那个叫什么樱樱的都没有意愿,那很简单,不要理会这件事就好。

你看,你五哥还不是坚持己见,娘就作罢了?云羽衣有过切身之痛,因为娘也曾为了阿昕的终身幸福,要随意塞个女人给他。

程子霁并没有附和她,只是露出复杂又无奈的神情,看向哥哥们。

怎么了,你们干嘛都露出这样的表情?云羽衣疑惑的望向眉宇间流露出无奈的男人们,不由得开口询问。

最后还是由程子昕对妻子解释,因为阿霁不能和我们相比。

他先看看妻子,再环顾每个好奇聆听的嫂子和弟妹,你们应该都知道阿霁从小身子差这件事……娘怀他时忙着打理山庄,太过劳累,又吃睡不定时,而且有跌倒的意外,才导致他出生时身子骨太差,一路成长,好几次都面临生死关头,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所以娘对他过度的呵护和照应,而我们这些哥哥们何尝不是这样?所以呢?云羽衣不解,这有什么关系?所以阿霁知道娘是关心他,对于娘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大部分都是遵从的。

两年前那樁婚事,娘一直认为是她不够谨慎小心,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会背叛阿霁逃婚,这次她肯定樱樱不会这么做,而且能好好的照顾阿霁,因此才会再次强势主导这件事。

程昕说。

程子易接着又说:馨姨认为你一向听她的话,就算再不愿意,也不会让她伤心难过,再加上你不答应也不行,毕竟夏大人可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你不娶他的女儿,也会替银月山庄带来麻烦。

子易说得对,只要他一状告到皇上那里,到时候你不要夏樱樱都不行,而馨姨肯定会为了山庄的名誉和太平求你,到时候善良的你就算再为难,都会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程子昊冷冷的说。

被哥哥们这么一说,程子霁神情一怔,想了一下,这才发现事态严重。

他望向柳湘玲,只见她也露出如遭雷击的震惊神情,伤心到几乎要哭出来。

小湘……他自然的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柳湘玲无法对他挤出笑容,因为她笑不出来,知道事情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天哪!云羽衣拍了拍额头,嚷嚷道:子霁,你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娘反对就够让人头痛了,偏偏你又搞出这出烂戏,让事情更复杂了。

她一副他没救的表情。

柳湘玲的心几乎要揪成一团,甚至是欲哭无泪,幽幽的低喃:难道事情真的到了绝境,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你这么爱阿霁,那当他的小妾也可以待在他身边啊!反正馨姨一开始就打算让你当阿霁的妾,不是吗?程子易凉凉的说。

柳湘玲的脸色更加灰白。

程子霁谴责的瞥了程子易一眼,三哥!白如雪见柳湘玲这么伤心,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轻斥道:你胡说什么?是不是你也想纳妾,所以才这么说?面对爱妻的指责,程子易马上正经的说:雪儿,我才没有这么想过,我只爱你一个,你可别乱说喔!子易,程子昊看着他,语带谴责的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程子易正色的望向程子霁,见他愁容满面,连忙道歉,对不起,是三哥说错话。

程子霁根本不理他。

好啦!不闹你了,只是羽衣说得没错,你和夏姑娘演出这出戏,真的让事情更难处理了。

程子易只好笑说。

见大家一副头痛的样子,程子霁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转头面对程子旻,大哥,连你都没有办法吗?程子昊瞥他一眼,冷冷的说:我听说是湘玲主动向你示爱,也是她积极求爱,你们才成为未婚夫妻的,你的态度一直是处于被动,甚至不积极,那么娶夏姑娘也没什么不好,更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你以为呢?昊,怎么连你也……君婕容不敢置信的叫嚷着,却在看到他流露出安抚眼神时,蓦地住嘴,又坐了下来。

突然,程子霁站起来,时而看向程子昊,时而扫向程子易,语气轻柔的说: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没错,是小湘主动的,她的付出和不吝于表达爱意的态度感动了我,后来越和她相处,我越喜欢她,直到发生了这些事,加上获知情势逼得我非娶樱樱不可时,才恍然大悟,我爱上了小湘,因为爱她,所以我无法让她成为我的妾,我要她当我的妻子,而且是我的唯一。

霁哥哥……柳湘玲深受震撼,泪眼模糊的站起来,又笑又哭的说:我……我真的没有想到能听到你亲口说出这句话。

程子霁感到汗颜又心疼,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凝视着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又深情。

对不起,其实我没有资格说爱你,因为这几天让你看着我和樱樱故作亲密,还有娘甚至对你视若无睹,对樱樱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看着你强颜欢笑,我无能为力保护你。

小湘,这样无能的我,你还爱吗?柳湘玲扑进他的怀里,胸房胀满喜悦,激动的嚷嚷着,爱,我当然爱你。

她抬起头,湿亮的双眸闪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亮,霁哥哥,你一点都不无能,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尽管她哭得眼睛红肿、鼻子通红,一副十分惨的样子,在他眼里却觉得蒙上一层光亮神采的她美得令他怦然心动。

时间仿佛停止,他们旁若无人的流露出真情。

程子昊突兀的拍手,其他人纷纷仿效,瞬间,室内充满鼓掌叫好声。

柳湘玲惊醒,赶紧离开他的怀抱,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

好,阿霁,知道你的心意后,大哥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件事,虽然这件事确实很难处理。

程子昊正色的说。

大哥,谢谢你。

程子霁知道有大哥的承诺,事情就能解决了。

大哥,你有办法了吗?程子旻睨向程子昊。

目前还没有。

程子昊冷冷的说。

从刚才的谈话中,我发现一件事,觉得巧合得有些诡异。

程子旻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小哥,什么事?程子霁疑惑的问。

夏樱樱既然已经打了退堂鼓,又祝福你们,那么不该这么轻易的就被娘打动说服再搬回来。

回来后,又主动找上你,表达她的为难和不愿,接着提议演这出戏让娘死心,难道她不知道以她的身分这么做,会替自己惹来多大的争议?程子旻一一指出这件事的不对劲之处。

程子昊深邃的黑眸亲过幽光,冷冷的开口,子旻说得没错,山庄上下都知道她住进了朝露阁,馨姨用行动告诉山庄的人,她以后才是正牌的七少夫人,这时夏大人震怒的找上门,要馨姨给个交代,然后馨姨就兴高采烈的和他谈亲事,一切全都照着馨姨安排的路去走,那么夏樱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程子霁神情震惊,樱樱真的会这样吗?故意这么做来博取我的信任,再让事情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这就要靠你的眼睛和你的心来判断了。

程子易意味深长的说,其实他认为 大哥和子旻的分析十分接近真相,因为他不相信一个尚书的千金会愿意委曲求全,为了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做这种牺牲,她根本没必要蹚这淌浑水嘛!除非她别有所图,而且是采取以退为进的手段,因为她知道阿霁的个性温和又体贴,所以才敢这么做。

若真是如此,夏樱樱的心机真是深沉得可怕。

三个哥哥都这么说了,程子霁也陷入深思。

一切真的是樱樱和娘一起计划的阴谋?真的是这样吗?子旻,这件事就由你派人去调查,不管我们的分析是真是假,至少把来龙去脉弄个清楚。

程子昊吩咐。

嗯,我知道。

我会马上派人去查。

程子旻点头。

阿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程子昊转头望向程子易,知道他的反应快,点子也多。

程子易含笑的点点头,再望向程子霁,阿霁,这件事你要有决心坚持下去,不管最后是不是会伤了你娘的心,你都要坚持下去,我相信馨姨这么坚强的人,就算伤心,也会很快就恢复,这可是攸关你一生的幸福哟!我知道,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我会坚持下去的。

程子霁坚定的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你就将计就计,再看事情会怎样发展。

程子易笑得神秘。

啊?易,你干嘛这样笑?而且你的说法也只有你自己才懂,谁知道你在讲什么?白如雪不客气的吐槽,还推了下自己的相公。

程子易发现大家都是一脸不解的神情,这才清了清喉咙,好啦!我就说得明白一点……他站了起来,示意大家围拢过来,小声的说明自己的计划。

一会儿后,大家又坐回原位。

这主意好。

君婕容开心的拍手。

夏大人那里我去周旋,顺道把这件可能的婚事先压下来,不让它传出去。

程子昊冷淡的说。

馨姨那边就由我来,我尽量拖延,不让她去尚书府府下聘。

程子易笑咪咪的接下这件任务。

那么事情的成败就看你们了,阿霁、湘玲,加油!程子旻说。

嗯,谢谢大家。

程子霁显得轻松不少,不再那么忧郁。

好了,事情总算有个解决的办法,我们几个兄弟好不容易能凑在一起。

来,好好的干一杯。

程子旻豪迈的说。

白露晞起身,替他们兄弟各倒了一杯酒。

君婕容看见酒,眼眸倏地发亮,嘿嘿,露晞,我也要。

不行。

程子昊厉声阻止她,一把将她拉到身边,你别忘了,自己已经怀孕了,不能喝酒。

啊!君婕容不好意思的瞄了相公一眼,吐了吐粉舌,我忘 了。

程子昊无奈的摇头。

既然不能喝酒,那看着你们喝多无趣啊!如雪、羽衣、露晞、湘玲,我们到那边喝茶吃点心兼聊天,不要理这些爱喝酒的酒鬼。

君婕容气呼呼的说,然后幼稚的把糕点和茶饮搬到另一边的茶几上,几个女人自成一国的谈天,不理男人们。

几个男人都笑了。

真不知道谁才是酒鬼?要不是怀孕了,君婕容可都是抱着酒瓶,舍不得放开呢!谈论完正经事,他们笑笑闹闹的闲聊着,直到傍晚时分,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