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安安有一阵子都不会搭理自己了,没想到现在安安却带着一脸灿烂的笑意,坐在他对面悠闲地享用早餐,和往常一样与他交谈,让他深感不对劲儿,可真要追究,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雷,你知道吗?有一家法国餐厅棒呆了!你下回一定要去看看哦!黎苡安喜滋滋地说完,切了一片培根人口,嚼了嚼,神情既轻松又愉快。
昨天渊祺哥传授了她好多暗祺,包准可以让霄熠意识到他眼里的安安,已不再是从前住在海边、毫不起眼、纯粹只是他妹妹的安安。
她是一个女人!彻头彻尾的女人!等着接招吧,雷熠!黎苡安笑得更甜,心情超好。
好,有时间我会去吃看看。
雷熠点点头,一双锐目不曾自她笑盈盈的脸儿移开。
迟疑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 安安,昨晚你去哪儿了?昨天安安跑掉,打手机给她,她关机,遍寻不着之下,他只好直接回家了。
没想到他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才听见她房里传来声响。
本来他想去敲她房门,见她安然无恙,他才能够安心入睡,可是……可是他却踏不出那一步……他悬着一晚的心,总算归位。
黎苡安停下进食的动作,以叉子指着自己,重复道:我昨晚去哪儿了?对,和我分开后,你去哪儿了?黎苡安转了转眼珠,思索了下,回答:没啊!没去哪儿啊,就一个人乱逛,感觉还挺不赖的!雷熠锁住她不安分的眼,眉心微锁,以严肃的口气道:安安,你在说谎。
光从她眼里的那一丝闪烁,他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黎苡安狼狈地隐藏起她被识破谎言的羞窘,赧红了两颊,嚷嚷道:我哪有说谎?我干吗说谎?你到底去哪里了?雷熠重重叹气,问得无力。
眼见雷熠无力的模样,黎苡安很不忍心,咬着下唇,犹豫了下,决定招供:我昨天跟渊祺哥去吃饭。
就是你刚刚说的法国餐厅?雷熠的目光,不知为何变得凶恶。
好啊!好你个段渊祺,身为兄弟,居然敢把歪脑筋动到他视如亲妹妹的安安身上。
好,这笔账他记下了!想沾惹安安,也得先过他这一关再说!对啊!黎苡安不情不愿地承认。
OK,那我知道了。
黎苡安眯起眼,打量雷熠脸上阴森的表情,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至于是为了什么而不安,她也说不上来……啊,对了,她得跟雷熠提提一件事,这是昨晚渊祺哥建议她的,她差一点点就忘记了——咳咳!黎苡安将视线放低,以免雷熠看出她眼底即将算计他的罪恶感,雷,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雷熠脑中还想着该怎么整治不知死活的段渊祺,嘴里便随意应道:你说吧!就是啊……就是……唉呀!黎苡安搔搔脸颊,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做了个深呼吸,一鼓作气地道:我想请你帮我约席维斯吃晚饭啦!席维斯?雷熠疑惑地抬高一道眉。
啊!说错!是史特龙才对!黎苡安撇开头,叨念道:什么怪名字,老是让人记错!你要我帮你约他吃饭?雷熠胸口燃起一把无名火,他的口气充满压抑。
对、对啊!为什么?上回我这样对人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让你难做人,所以想请他吃个饭,当作赔罪喽!老天原谅,这些都是渊祺哥要她这么说的!雷熠飞快地说道:难做人?一点也不会!到底是谁要看谁脸色?身为史特龙的老板,难道还要他看史特龙脸色办事不成?笑话!哎呀!如果不请他吃饭,我心里过意不去嘛,拜托啦。
雷,就帮我传话嘛,好不好?好不好嘛?黎苡安摆出哀求姿态。
听了她这一长串话,雷熠的头开始疼,胸口也绷绷的,很不舒服。
你为什么突然要请史特龙吃饭?可以说说原因吗?除了想赔罪这一点之外。
我知道,说什么想赔罪而请他吃饭只是借口,事实上应该另有原因——我说对了吗?他炽热的眼神盯着她看。
黎苡安差点心虚地全盘托出,但渊祺哥要她放机灵点,才不会功亏一篑。
清了清喉咙,她装出羞答答的表情,小声道:没有啦,就是因为……因为……哎呀!因为我觉得史特龙人好像还不错,所以才想约他吃饭的……雷你好讨厌,我是女生耶,你还要我说得这么坦白!望着黎苡安脸红的模样,雷熠快要爆炸了!他僵着扭曲过后已经称不上俊帅的脸,道:是这样的吗?好,我帮你约他。
要约什么时候?都可以,史特龙方便就好。
好,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雷熠笑眯了眼,那是一抹连他自己都嫌虚伪的笑。
他起身,拿起一旁的公文包,理理领带,说:那么……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
转身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说道:安安你放心,我会帮你约他的。
雷,谢谢你!拜拜喽!黎苡安开心地朝他挥手道别。
一等雷熠出门,黎苡安原本兴致高昂的俏脸,瞬间垮了下来。
什么嘛!雷居然还真的答应要帮她约史特龙?如果史特龙答应,那她不就真的要跟他去吃饭?这样好像在利用史特龙,她忽然感到有种罪恶感。
现在只好祈祷史特龙拒绝,毕竟她那天的态度真的差劲透了,不是吗?唉——恋爱就是这样吗?过程总是酸中带甜、苦中带辣,五味杂陈,有时几乎让人却步,却又不甘心放弃。
难道真要两人都互许心意了,才会开始甜蜜蜜吗?好难熬啊!真期待幸福快快来,不要让她守候太久啊!到了公司,雷熠心里的烦躁郁闷还是无法化解,他越想越烦!一进办公室,便见史特龙坐在他专属的位子上,努力地与一大叠待批的文件搏斗,一样是梳着招牌油头、戴着金边眼镜、穿着过大的西装……喷!这样的家伙,就连他这个大男人看了都要摇头,更何况是安安呢?真不懂安安是看上史特龙哪一点?难道他没比史特龙好看?有没有眼光啊,真是……呃!等等!他刚刚那是什么念头?他干吗拿自己跟史特龙比较?见鬼了!他哪根筋接错了是不是?雷熠显得有些狼狈。
总裁?史特龙不确定地叫唤。
他额头隐隐冒出冷汗,不解总裁为何用如此复杂的眼光看着自己?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史特龙无措地猛抓头,原本梳理整齐的油头就这么乱了,东翘一根、西翘一根,模样显得滑稽可笑。
嗯哼。
雷熠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思绪,维持一如往常轻松的脚步,朝自己专用的大办公桌走去。
他将公文包放妥,开始翻阅桌面上史特龙为他整理的公文,目光不时飘向史特龙,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替安安邀约。
总裁为什么用如此诡异的眼光看他?仿佛欲言又止……难道、难道他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是否下一秒,总裁就会开口,说要资遣他?史特龙心中紧张。
那个……史特助……不——总裁!不——雷熠才刚开口,史特龙便往办公桌直冲而来,两手撑着桌面,脸颊已经淌下泪滴,雷熠看傻了。
他哭喊着:总裁!总裁!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上有高堂,下有弟妹,你不能说要资遣我就资遣我。
如果你真的这么狠心,那我们史家该怎么继续生存下去?总裁,三思!三思啊——雷熠听了,头上冒出三条黑线。
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史特龙居然以为自己即将被炒鱿鱼?太扯了吧?还是史特龙根本就没尽到本分,所以才会心虚地以为即将被Fire?史特助,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点?演技也不错嘛!要不要我帮你引荐戏剧制作人?也许你会是下一个影帝哪!雷熠毫不留情地嘲讽此刻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史特龙。
如果不是安安老是在他耳边提起影帝什么的电影名星,他也不会想到这个词。
什么?他误会了?史特龙瞪大眼。
总、总裁,不然,不然您怎么会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我?他怯怯地问。
没!雷熠撇撇唇,才续道:你哪时有空?呃……我天天都有空,我单身,没有女朋友,也不喜欢去联谊,更厌恶夜生活……史特龙原本悲愤的表情转为小心翼翼,问: 总裁,有事吗?黎小姐想请你吃个饭,当作是赔罪。
雷熠不情不愿地把安安的请托说出口,天知道他多么不愿意。
真的吗?史特龙惊声尖叫,不敢置信地问,总裁,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噢!老天!他要哭了!你好像很兴奋?雷熠眯起眼,心中的不悦骤然飙高。
是啊,总裁,我太高兴、太兴奋了!总裁,请您替我转告黎小姐,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都有空!史特龙兴奋到几乎手舞足蹈。
雷熠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会帮你转告黎小姐的。
呵哼!随时都有空?是这样的吗?既然这样,他会考虑天天加班,而且是抓着史特龙一起,让他没有机会跟安安去吃饭。
是的,就这么决定了!雷熠性感唇边那抹恶魔般的笑意,让史特龙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总裁的笑容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是幻觉吧?吓不倒他的!嘿嘿,黎小姐,我来啦——几天过去,黎苡安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烦恼无人可诉,只好打电话到段氏企业找段渊祺求救。
一等段渊祺接电话,黎苡安便迫不及待、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话:渊祺哥,怎么办!怎么办啦?我已经跟雷说过,请他帮我约史特龙了,可是已经好多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没消息也就算了,我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雷的面。
听雷公说,他每天都是一早就出门,忙到半夜三更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再这样下去怎么行?我就快开工了,没时间跟他磨了啊!电话那端,段渊祺轻笑出声,安抚道:安安,先冷静一点!你要我怎么冷静?我都做到这样了,雷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到底该怎么办?会不会……会不会雷对我,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力气?黎苡安拿着手机在房里踱步,显示出她浮躁的心情。
安安!先别想太多!你要我怎么不想?我都快急死了!嗯……段渊祺沉吟了一会儿,交给我吧! 交给你?渊祺哥,你想怎么做?黎苡安坐在床铺上,紧蹙秀眉,心中忐忑不安。
安安,之后每天你都会很忙,你要有心理准备!段渊祺心中已经开始计划,他看不下去了。
和雷熠身为二十几年的朋友,他看得出来雷熠对安安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妹妹这两个字像黑布一样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楚,安安其实不只是妹妹!就让他来助阿熠和安安一臂之力吧!就当做善事喽!省得夜长梦多。
你在卖什么关子嘛!黎苡安噘嘴嚷道,我都快急死了,你还不肯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会帮你安排一连串的饭局,当然,对象都是男的。
不过,如果你想要女的,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就没意义了。
什么意思?黎苡安耐性尽失。
如果你要求对象是女的,那就代表你是蕾丝边啊!那还帮你用计套住阿熠干吗?不是多此一举?呵呵——段渊祺自以为幽默地笑出声。
无聊!黎苡安激动斥道。
好嘛!我是帮你啊!你还骂我?段渊祺无辜地说。
好啦!对不起嘛!黎苡安诚心诚意地道歉,就怕段渊祺中途抽手,不帮她了。
以她的智商,要去设计雷,她是决计办不到的。
我接受。
段渊祺笑眯眯的道。
黎苡安咬起指甲,忐忑不安地问: 可是、可是渊祺哥,哪来那么多男人和我吃饭?包在我身上!他公司一堆精英,凭安安的美色,那些男人一定没有招架的能力,安安,你就安心等我电话,渊祺哥一定帮你到底!今天雷熠难得提早回家。
为了怕史特龙找上安安,临走前,他还特地加派工作给史特龙。
看史特龙垮着一张脸,有苦说不出的模样,他心里就一阵快活。
这样看他怎么去接近安安!一进人家门,却没见到安安的人,里里外外找过一遍,还是不见人影,雷熠这才召来雷公询问。
少爷,您找我?雷公依旧是那一身标准装扮,白色围裙干净得简直刺眼。
雷熠坐在沙发上,扯松领带:雷公,怎么没见到安安?安安小姐?雷公垂下眼,斟酌字眼后,才回答:禀报少爷,安安小姐已经好几天都没在家用晚饭了。
哦?雷熠挑高眉,那她有设有说去哪里?嗯……啊!安安小姐说,她和人有约,听说是渊祺少爷安排的,都是‘段氏企业’里的年轻精英。
我刚刚看安安小姐打扮得十分美丽,让司机送出门去了。
雷公据实禀报。
什么?打扮得很美丽、跟男人去吃饭?!雷熠暴跳如雷地站起身,他脸色难看地抓来手机,直拨段渊祺的电话。
他倒要好好地问问,他的兄弟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事!电话接通,他暴躁地低吼:段渊祺呢?啊?是雷总裁。
您稍等,我马上为您转接。
段渊祺的秘书小姐很识相,连忙将电话转进办公室,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段渊祺接起电话,都还没开口,另一端已经传来咆哮——该死的段渊祺,你对安安做了什么?我?我哪敢对安安‘做什么’?她在你的管辖范围之下耶!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段渊祺在雷熠看不见的电话这端露出得逞的邪恶笑容。
那为什么雷公说,你帮安安介绍一堆你公司里的青年才俊,每晚都出门联谊?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雷熠没有发现,这是他头一回对朋友口气这么差。
阿熠被逼急了!呵呵——段渊祺暗暗偷笑,嘴上却说:我是想,女大不中留,安安生得美丽又漂亮,理当接受男人的追求和包围啊!没有把她藏着的道理吧?你就安心让安安和那些陌生的家伙去吃饭?现在社会这么乱,如果安安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要负责?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我铁定不顾兄弟之情,亲手宰了你!听见没有?雷熠在自家客厅踱来踱去,心中的不安顿时升上最高点。
放心吧,阿熠,和安安出门的那些人,都是经过我的观察及审核之后才通过的,连我你都不相信吗?段渊祺故意这么说。
看,还说把安安当妹妹哩!听阿熠现在的口气,活像吃醋的丈夫一样,占有欲是多么的明显。
唉!真想把阿熠说的话全录起来,等阿熠冷静点,再叫他自己听听看,看他现在的口气有多愤慨。
喔呵呵——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我能相信吗?你根本是打算把安安卖了!雷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忍住气。
你怎么能这样说?好歹我也把安安当妹妹一样疼爱啊!怎么可能卖了她呢?段渊祺喊冤。
我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等安安回来,要是让我发现她少一根汗毛,你绝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听见没有?话说至此,雷熠啪的一声将电话挂了,显示他的决心。
段渊祺握着话筒,唇边的笑更加诡异。
看来他的计谋奏效了哦,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