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VIP]

2025-03-29 00:53:45

好大一番折腾终于队伍出了京城,尹天凉仍旧和婆婆一辆马车,郡王妃看着她便笑,笑得尹天凉直发毛,最后忍不住了问道:娘,您笑什么?你说娘笑什么?郡王妃还笑:我那小貂蝉不知道是怎生的模样……陷入了瞎想中。

小貂蝉……能什么模样,不是像爹就是像娘呗。

实在不想打击郡王妃的瞎想,所以尹天凉便扯扯嘴角算是回答。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左摇右晃的便容易犯困,尹天凉便琢磨,就这速度走到北周估计大雁都南来北往好几个来回了。

中午队伍只是停下来稍事休息便继续赶路,直到了晚上到了一处官驿才大张旗鼓地停了下来。

女眷们被请到一起,霍陇月已换下了凤冠霞帔换了平时的服色,她们三个算是熟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陌生感。

吃完了饭各自回房歇着,尹天凉跟到郡王妃的房间去了,丫环给郡王妃揉腰尹天凉便坐着想事情:霍陇月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伤心啊,真是奇怪,按理说她不应该是满脸哀戚花容惨淡的吗?可是为啥她的表情也和陆君则一样,似乎这事情根本就顺理成章呢?陆君则也许是尹冽的那啥,可是霍陇月呢?难道是受到打击太大一下子反感陆君则了?当然,两人都是上过战场刀里来剑里去的人物,习惯了服从命令也许觉得这也是个任务而已,没啥大不了——这是尹天凉思考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凉儿,你是不是累了?早点回房歇着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郡王妃说道。

啊?我知道了,娘,您也早点歇着吧。

尹天凉告辞,跟着丫环回到给她准备的那间房,房间虽小不过收拾得却很干净,尹天凉大概梳洗了准备睡了。

朦胧中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了,似乎有脚步声往床边走,似乎还坐在了床边——睁开眼睛,陆君则。

吵到你了?陆君则问道。

没有。

不过,郡王怎么会……来……尹天凉问道。

他不是应该和尹天凌、展望非在一块儿值班吗?不回来去哪里?陆君则奇怪地看她一眼在她身边躺下,动作流畅自然地抱了她在怀里:哦哦,路上可累了?还好。

郡王,大概要多少天到北周?尹天凉问道。

到了前面的隘口我会命人护送你和娘先回云中,等陇月在北周大婚之后我便会回去云中。

陆君则说道。

还好不用那么折腾,不过可惜看不到北周的风光了。

哦,这样啊。

尹天凉随意应和一声。

隘口,那个隘口有土匪,不知道现在肃清没有。

这回隘口没有土匪了。

陆君则说道:哦哦不用怕。

怕?怕甚?上次还是她勇敢地面对土匪呢。

不过,不用怕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有那么多人保护我怕什么?我困了先睡了。

尹天凉边说着边推一推陆君则的胸膛,想给自己腾出个自由的空间。

哦哦,上次那个匪首长什么样子?陆君则隔了一会儿才问道。

嗯?他啊,高大魁梧,络腮胡子,头发像草一样,衣服很脏,怎么了?尹天凉答道。

不知怎么忽然来了困意,头脑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

哦哦你不怕他?陆君则又问。

怕……不怕……吧!实在很想听清陆君则的问题,可是不受控制。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奇怪的哦哦。

陆君则揉揉她的头发,又拉了拉被子裹紧。

怕……怕甚……尹天凉沉睡之前又嘟囔了一句。

陆君则想了想,笑了。

第二天早起匆匆吃过早饭继续上路,霍陇月继续坐她那公主专车,尹天凉和婆婆继续在车里聊天。

凉儿,昨晚上君则回房了?郡王妃问道。

啊?哦。

尹天凉看着她婆婆:娘,我知道您要问什么,不过我告诉您,没有。

郡王妃便现出了些失望的神色,念叨了一句:我的小貂蝉……凉儿,娘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忍心看着娘一个人这样孤孤单单的吗?这么大年纪……明明才刚刚四十岁好不好。

娘,我没拦着郡王娶妾,您想抱孙子便和他说去。

尹天凉说道。

你这个傻孩子,别人生和你生的一样吗?你生的是嫡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若是你不肯生这便宜就被别人占去了。

郡王妃说道。

反正都是您孙子都是郡王的儿子,没什么差别。

尹天凉说道。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转不过弯,对于我来说对于君则来说是都一样,都是陆家的骨血,可是对你来说呢?一样吗?人家的儿子和你自己的儿子一样吗?等老了人家孝敬自己亲娘,你怎么办?郡王妃说道。

我?我死在郡王前头就行了。

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深吸一口气:凉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其实不想嫁给君则的?尹天凉摇摇头,她喜欢个鬼啊,到这里来认识的男性除了尹家的剩下的用五个手指头都能数清——这几个里还包括土匪李腾龙——她能喜欢谁啊……凉儿,那你告诉娘是为了什么?郡王妃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尹天凉想了半天才说道:因为我不能忍受和别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他今天抱着一个后天又去亲另外一个,感觉很恶心,像吃了苍蝇。

郡王妃掩了掩嘴似乎被恶心到了。

不让他纳妾不就行了。

郡王妃说道。

不让?他要纳可是谁也拦不住的,谁知道哪天他就看了哪个女人就撕心裂肺地要娶了……人心易变。

尹天凉说道。

不管变不变的,凉儿你也得生个儿子当靠山啊,将来娘老了没了,你又没个依靠,娘怎么放心得下啊。

郡王妃问道。

娘,您想得也太长远了,您想得才真是有的没的。

尹天凉说道。

什么有的没的?我跟你说的可是正经事,凉儿啊,这年头女人要是没个儿子将来就没地位,凄惨得很。

郡王妃略略思考说道:凉儿,娘上次说的办法你好好考虑考虑,先生两个儿子,以后君则不管怎么折腾你也有了保障了不是?娘,再说吧。

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便哀怨地看着她再小声地婉转地说一句:我的小貂蝉……你的小貂蝉,还有个路人甲呢。

虽说口头上驳回了郡王妃的主意,不过闭目养神的时候尹天凉发现这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不停地出现,生两个孩子生两个孩子……其实,小孩子也蛮可爱的。

这天晚饭后尹天凉因为总想着这事所以便有些睡不着,推开窗子看看,房外一棵树正伸展着枝桠,可惜离房间有点远,大概会飞的人才能直接从房间里跳过去。

她尹天凉虽然有点花拳绣腿的三脚猫功夫,可是这个飞还是难度太大了。

走下去——还要绕来绕去蛮远的。

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指不定哪里冒出来个不该出现的人就麻烦了,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吧。

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树叶中偶尔能看见几只萤火虫轻盈的身影。

拄着下巴,尹天凉叹口气,生两个孩子——其实婆婆说的也没错,她就算抗拒可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是古代,那屈辱史里说了,没生孩子都可以被光明正大地休掉回家吃老玉米,更何况陆君则还是个郡王,他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如果自己将来死在他前头还好,若真死在她后头估计没啥好日子过。

唉……再叹口气,生孩子——哪是说生就生的出来的,再说谁知道一定就会生出个儿子来啊?真麻烦。

生出来儿子还要叫路人甲女儿要叫陆貂蝉这么难听的名字——趴在桌子上,手指头在桌上叩来叩去。

陆仁甲,陆貂蝉,陆貂蝉,陆仁甲……唉……叹口气接着自言自语:要不——生两个?多生几个为夫也不介意。

陆君则的声音忽然出现,尹天凉那正叩来叩去的手便停住了。

郡王?你不是值夜?尹天凉问道。

明明昨天说今天值夜怎么会神出鬼没的回来了。

哦,承昱说他替我。

陆君则走到桌边坐下,笑着看尹天凉:哦哦,打算履行约定了?我哥还没成亲呢。

尹天凉说道。

她就是自言自语一个,咋这么背……时间早晚而已,你说呢哦哦?陆君则问道。

我……再想想。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点点头,明显地在忍着笑。

尹天凉觉得有点不知所措,现在面对陆君则还是有点压力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饭要启程了展望非和尹天凌来给郡王妃问安,展望非一副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样子,那表情好像是昨晚上扛了一夜麻袋。

承昱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郡王妃问道。

还不是为了世礼,他倒是舒服早早回房歇了,害得我和子季替他值夜。

展望非说道。

尹天凉差点就控制不住而把茶碗扔过去砸展望非。

这这这——这群不CJ的人能不能说话不这么带颜色的……她可是未成年少女。

不过,好像没人注意到她年龄问题。

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队伍又起程了,没上马车之前尹天凉就心里暗暗叹气,果然上了马车就见她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闪闪发光。

凉儿,你想通了?郡王妃忙拉着她的手问道。

什么想通……咋听着那么像那啥楼的那啥鸨问那谁要不要接-客一样呢。

娘,您别听承昱胡说八道,我是清白的。

尹天凉说道。

心里那个恨啊,展望非啊展望非,你这个满脑精虫的家伙每次不来招惹我你心难受是不?郡王妃撇撇嘴瞄她一眼:清白……当了人家媳妇总还那么清白也说不过去啊。

凉儿啊,你好好考虑考虑,娘真不是害你,娘是真为了你好。

娘,我知道您是真为了我好,可是这事情太重大了,我还是需要仔仔细细地考虑才行。

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又哀怨地看她一眼:你考虑得越久我老太婆就越晚抱孙儿,唉……娘!尹天凉嘿嘿笑了笑:娘,您别总来这招,这招对我不管用。

郡王妃的眼神更加哀怨,还拿出小帕子擦擦眼角做出一副拭泪的样子:我那可怜的老头子还没见过孙儿的面,这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了……说到陆君则的爹尹天凉就觉得奇怪,按理说这老郡王要是没了是不是也要有个牌位偶尔拜拜啥的?是不是逢年过节也得烧个纸啥的?可是为啥她进门快一年了都没见过这种活动……可是要说还活着,那为啥府中上下当没这个人一样?这果然是件很奇怪的事。

不过这件事她也不敢问,一来怕要真是没了那就伤了美人婆婆的心了,二来,若这是件众人皆知的事她还问那会引起婆婆的疑心地。

她现在发现了,她婆婆绝对只是表面温柔的女人,实际上可是很腹黑的老太太呢。

因为尹天凉不知道她公公是生是死所以她婆婆这句哀怨的台词她便没有接下句,只是无奈地看看她婆婆。

因为昨晚上被陆君则的话给扰得没心思睡觉,所以今天路上便有些困,靠着车厢时不时点头瞌睡,郡王妃看她这样便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一会儿。

车行得平稳,再加上车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再加上郡王妃那温暖柔软的腿所以尹天凉很快睡着了。

梦里,梦见了两个小娃娃跑过来喊她娘,一个说自己叫陆仁甲,一个说自己叫陆貂蝉……然后尹天凉被吓得一激灵醒了。

车停下来尹天凉不知道,是被郡王妃叫醒的,下了车还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进了驿站休息郡王妃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了句:凉儿以后晚上别折腾得太晚,早些歇着。

说完这句话,前面走着的霍陇月回头看了看她,然后嘴角带了一丝丝笑意回过头去了。

尹天凉真想撞死算了。

为什么她的人生就脱离不开这种□裸的颜色?有的时候她真是拿她婆婆没办法,BH啊BH。

下午,为了防止她婆婆再说什么惹人遐思的话,尹天凉愣是装作神采奕奕地精神着,还拉着郡王妃说话,还想着法套郡王妃的话——关于大理石的爹的。

然后她听到了很多据说。

据说大理石的爹是非常玉树临风的,只可惜一脸络腮胡子极其影响形象,据说大理石的爹还非常风趣,据说大理石的爹身高七尺,据说大理石的爹吟得好诗写得一手好字……据说里大理石的爹就是个文武全才,可是据说那么多还是没听到想听的重点——这样神仙样的人物如今是生是死呢……听故事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等婆媳俩口干舌燥的时候一掀帘子已是黄昏时分了,夕阳毫不吝惜自己美丽的光彩慷慨地挥洒在田地里,到处一片柔和的颜色。

真美,以前君则他爹就喜欢这样的时候。

郡王妃说道,似是陷入了回忆。

没想到大理石的爹居然还这么浪漫,可惜生出块石头。

不过,还是很羡慕婆婆,她的年轻时代那么诗情画意,在那些据说里公婆的感情好得跟蜜一样,难怪现在婆婆一个人也能活得这样开心,那些美好的回忆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天黑透的时候终于到了官驿,三个女人吃过饭正准备各自回房歇着,下人说北周广王爷求见公主,郡王妃和尹天凉立刻看向霍陇月。

好家伙,看看人家这个干脆利索劲儿,这众目睽睽之下就要花前月下了。

霍陇月脸一红训斥那宫女:混账,他说来见你就来报,规矩都忘了吗?宫女有些委屈地退出去了,尹天凉转头看看郡王妃,眼珠子转了转,为啥她觉得霍陇月这女人有点言不由衷呢?凉儿啊,天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郡王妃也起身:我也该回去睡了,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啦。

回了自己房间梳洗完了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今天晚上陆君则那厮不会回来地——她早上问了好几遍确定过了,所以她可以随意霸占整张床。

闭着眼睛想象大理石的爹爹是何等模样——却发现她只能在想象中给陆君则粘上胡子,想着陆君则吟诗做赋提笔行书的模样还真是有点怪怪的,再想想黄昏时分粘了胡子的陆君则悠闲地赏夕阳的样子——只有一个字——噗!想着想着有些困了,尹天凉找了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会周公。

朦胧中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比老鼠啃东西的声音大点。

尹天凉便安慰自己,这是驿站环境不能和府里比,有老鼠也是正常的,老鼠也要迁移住驿站。

拍了拍床板,声音停了停,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了,如此反复了几次尹天凉决定不管了:死老鼠你就咬吧,我就不信你还能咬塌了我的床。

尹天凉,你可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郡王妃不是霍陇月,是个陌生的声音。

想到这个尹天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然后眼睛瞪成了俩铜铃——一睁开眼钧头顶幔帐上挂着一个人她没吓得扯开嗓子大喊大叫已经很有胆量了。

凌翦雪,你怎么在这儿?尹天凉坐起身问道,这女人居然是凌翦雪,还是一身黝黑锃亮的侍卫打扮。

大晚上一看跟鬼一样。

当然是有事情。

凌翦雪跳下来坐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好几天没办法洗澡了,你让她们弄些水来我洗洗澡。

现在?尹天凉问道。

就现在换班有空。

也正好陆郡王今晚不回房。

凌翦雪说道。

尹天凉点点头,穿了鞋子下地开门喊了两个丫环来让她们去抬些水来她要洗澡,丫环虽然有疑惑不过也还是去了。

等弄好了水尹天凉撵了丫环出去说她自己来就可以了。

看着凌翦雪舒服地泡在水里,尹天凉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凌姑娘,你怎么会女扮男装在这里?凌翦雪笑了,眼睛眯成了弯月:调查你哥。

呃……调查?难道是婚前人品考察?调查出什么了?尹天凉问道。

现在还没有,不过,总会调查出来的。

凌翦雪说道。

以后我该叫你嫂子了吧?尹天凉问道。

就因为她同意嫁给水仙害得她现在有点提心吊胆。

好啊!我说小姑子,你怎么和你哥一点儿都不像呢。

凌翦雪问道。

因为我是侧室生的。

尹天凉说道。

凌翦雪看看她又疑惑:你和尹天凝尹天净也不一样。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娘的。

尹天凉说道。

如果非得让她和兄弟姐妹们谁像,她最希望是尹天凛,那淡然如风的神仙气质分她一分也行啊。

凌翦雪舒服地泡到水凉了才出浴,毫不介意自己的春光被尹天凉看去,还很大方地当着她的面将胸缠成了一马平川,然后将那侍卫服利索地穿戴好了,还到镜子那里照了照看没有露馅的地方才回头对尹天凉说了声谢谢,然后——打开窗子小心翼翼看了没人便飘走了。

尹天凉对着那一桶凉水叹口气,这嫂子和尹天凌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那么自来熟都那么自恋——爱照镜子的人多少都有点自恋情结。

让丫环们抬了水出去,尹天凉关了窗子爬回床上,这回不用酝酿睡意了,她是真的困了。

自从那晚之后,只要陆君则值夜凌翦雪便会偷偷摸摸地跑来借水洗澡,于是丫环们便很奇怪,因为尹天凉偶尔便会洗两次澡。

眼看着离开京城已经八九天了,眼看着就要到那隘口了,然后她和婆婆便可以先回云中了。

这天凌翦雪又来了,泡着澡还不停地笑,尹天凉坐在一边看着她,笑,笑甚?难道是越来越觉得水仙好了?果然是一路人,越看越顺眼。

小姑子,你怎么不问我笑什么?凌翦雪问道。

凌姑娘,你笑什么?尹天凉问道。

笑那半夜偷香窃玉的,还真是好玩。

凌翦雪笑着说道。

偷香窃玉,呃,那不就是采花大盗?侍卫和小宫女的私情也可以理解。

只是,那香玉偏不让采,那偷窃的心急如焚,好笑好笑。

凌翦雪继续说。

没想到凌小姐你还有这种爱好……尹天凉说道。

难道是跟着水仙去的?那如此说来——水仙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我才没有这种爱好,我是不得不看,给公主看院子的难道能半路溜了?凌翦雪说道:要怪嘛,只能怪那广王太心急,都是他锅里的菜了还非得没熟就要尝尝。

尹天凉笑了,凌翦雪这比喻……忽而转念一想,这话听着咋那么不舒服,她尹天凉也是陆君则锅里的菜,他现在还没吃难道是要熟透了?正想着,凌翦雪已出浴开始擦拭身体穿衣服了:小姑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没有……尹天凉说道。

看了怕长针眼。

凌翦雪又飘走了,尹天凉爬上床琢磨那霍陇月和广王,看着也挺登对地……半夜里睡得正熟的尹天凉被一个惊雷震醒,抬眼看去,闪电在窗外张牙舞爪,雨点疾疾的敲打在窗户上,一点节奏也没有。

尹天凉翻个身把被子拉了拉:这么吵怎么睡啊……下半夜尹天凉便被那惊天雷轰得时睡时醒,一觉醒来屋子里黑魆魆的,听听窗外雨未停风未住,又裹裹被子:这一宿可真长,还没亮天……似乎有人在笑,而且这笑声似乎很熟悉。

翻个身朝外看看,陆君则正坐在桌边环臂看着床这边。

神哪,能不能不这么吓唬人?郡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尹天凉问道。

嫁了个来无影去无踪的。

天亮就回来了,可惜哦哦你占了整张床,为夫没法睡觉。

陆君则边说着边往床边走。

天亮?天亮了?为啥没人叫她起床?亮了一个时辰了,早饭都吃过了。

不过哦哦好像昨晚上洗澡着了凉所以为夫便没让人叫你。

陆君则说道,很自然地躺在尹天凉让出来的地方,也很自然地拽了尹天凉的被子去盖。

居然不叫我吃饭?那我要是路上饿了难道去啃车板?做人不要太过分……什么时候启程?尹天凉问道,最好厨房还有点残羹剩饭让她可以填填肚子。

明天。

陆君则胳膊一伸又将她抱在怀里:哦哦,为夫骗你,天还没亮,接着睡吧。

特一号字体的TMD……风声雨声呼吸声声声入耳,□情事孩子事事事闹心。

不过,被陆君则抱着睡在这样的阴凉雨天里还是有点好处地,比较温暖,当然,他那钳子一样的胳膊如果能放松点就更好了。

陆君则,陆仁甲,陆貂蝉——名字一个不如一个。

手抵着陆君则的胸膛,隔着衣服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如果她和他制造出小娃娃会是像谁多点?像谁多点都不可避免要那啥……都怪美人婆婆没事给她暗示生娃娃的事情,搞得她现在一看到陆君则就会想到娃娃,亏了陆君则没有读心术否则一定会笑话她是急不可耐的女流氓。

说到流氓就想起了番邦的广王,想到了广王就想到了锅里的菜——瞄一眼陆君则,来来,她是一锅白菜,来来来来来来……陆君则就是看着锅拿着筷子喝着小酒的家伙,等着菜下酒呢。

脑海中便浮现出陆君则站在一排灶前拿着筷子挨个拨拉菜锅的景象……不知道是不是想这么问题想的太投入还是怎么着,反正尹天凉睡不着,推推陆君则又推不动,叫他两声又不醒,摆明了不让她起床。

好不容易,在印象中过了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外面有人拍门了,是丫环香珠,说午膳备好。

尹天凉的手伸开又握紧,抑制自己抽陆君则两耳光的冲动。

陆君则不冷不热地应一声让她们一会儿再进来服侍,自己也不起身低头看尹天凉。

哦哦的脸红了,是不是昨晚着了凉?陆君则问道。

我这是气得血气上涌。

郡王刚才不是说天还没亮吗?真想把他撕碎了细嚼慢咽地吃掉。

呵呵,刚才不是说骗你的吗?陆君则笑着说道。

呃,为夫骗你天还没亮——原来中间是没有分隔符,为夫骗你说天还没亮——没有分隔符你中间喘什么气啊?尹天凉深吸口气,死石头,你给我等着。

哦哦的脸更红了,来,为夫看看是不是发热?陆君则说着便一副极担心的样子将大手抚在了她额头片刻:好像是有点热。

冷静冷静,她是温吞的小火炖白菜,不能改成爆炒大头菜。

郡王,你为什么要骗我?尹天凉问道。

骗个呆子难道你会有成就感?抽死。

陆君则略一皱眉,片刻说道:哦哦抱起来很舒服,有助于入眠。

有助于睡眠你倒是吃蒙汗药啊……可是我这样很不舒服,没法翻身。

尹天凉说道。

表达清楚了吧?以后别碰我。

陆君则又做思考状,这回思考的时间长了点然后说道:为夫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噗……注意?注意就完了?难不成睡一个小时爬起来翻个身?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注意法。

起了床梳洗完了尹天凉想迈步出去吧又有点迟疑,等着陆君则也都打理好了才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陆君则这厮不知道有了啥好事,打雷下雨天的换了件白衫……要是深夜闪电的时候他往谁床前一站保证有一个吓死一个,有两个吓死一双。

陆君则走的方向却不是去给霍公主和他娘请安,倒是直接到了楼下,楼下花厅的门口几个宫女太监撑着油纸伞等着。

这架势是要干啥?雨中散步?虽没继承他老爹的赏黄昏美景的浪漫因子,但是雨中散步也算是浪漫吧?两个太监走了来撑了伞候着,陆君则从一个手中接过一把,然后略略转头对尹天凉说道:走吧,夫人。

走?走去哪里?雨势不小,听砸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便知道了。

余光看看撑伞的陆君则——不容易,一个郡王为她撑伞,真有面子。

不过,这种天气出去散步——那可真是拖泥带水的溜达,能有啥兴致?看看花瓣都被打落了。

散步——好象不是散步,应该是拜访——因为陆君则走的方向是这官驿的另一座两层的小楼,也就是北周那俩王爷的住处。

大下雨天的拜访,还是拖家带口的拜访,这是打哪儿说起的呢?疑惑归疑惑还得跟着走——不走就要淋雨了。

眼看着那门口到了,花厅中迎出一个人,广王爷,交情有这么好吗?还阶迎?上了台阶就听广王爷爽朗笑着说道:陆王爷好难请,怎么来得如此晚?内子染恙在身,王爷见谅。

陆君则说道。

染恙?又病了?啊呸!明明是他自己偷懒要睡觉,理由倒是好,随口一说她就得染恙?忍着翻白眼另加踢某人白袍子一脚的冲动,尹天凉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往旁边看了看,居然发现门外还站着凌翦雪。

凌翦雪冲她眨眨眼睛,尹天凉不给任何回应忙收回了视线。

进了花厅才发现双方人马都到齐了,看每个人的神色似乎相谈甚欢。

只不过他们一进来,所有眼神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了,好像他们是空运来的团团和圆圆。

谁?哪个好心人来说句话。

再过两日两位王妃便要分路而行,今日正好不赶路就算提前给两位王妃践行。

广王说道,他一说话那两撇胡子就跟着动,让尹天凉老想起阿凡提大叔。

两位王爷多礼了。

郡王妃说道,那个雍容华贵的感觉哟!:凉儿可好些了?呃,忘了,自己正染恙在身呢。

嗯,好多了。

尹天凉说道,真违心。

坐下了,尹天凉心里就琢磨,这践行践行那俩王爷跟着凑啥热闹,人家内部搞个小型餐会不就完了。

可惜没人好心给她解惑,广王爷这次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坐着又闲聊片刻宫女来说午膳已备好,请公主入席。

一干人按尊卑长幼坐好了,又是一番净手的礼节,尹天凉是呆子不必说客套话,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肚子就可以了。

吃着听着,也没啥建设性的话,都是虚礼客套话,要是有录音笔可以录下来以后当催眠曲哄孩子睡觉。

想到哄孩子睡觉尹天凉不觉又埋怨起美人婆婆,看看,她的明示暗示效果多好,她现在啥都能联想到孩子身上去。

本以为这饭就这么无趣地吃完了呢,还好阿凡提式广王没让她失望,饭快吃完了端起了酒杯向郡王妃敬酒,还说什么以前承蒙王妃老人家照顾公主,尹天凉听着看了眼那男人。

似乎那两撇胡子也不是那么难看,果然心灵美还是很重要地。

瞧瞧人家对霍陇月的态度,这菜还没熟呢就开始招呼亲朋好友了。

对广王的印象分直线飞升。

看看人家呼朋引伴地,再看看大理石和她亲哥简直是狼狈为奸,没事以逗她为乐。

冰火两重天。

该吃的也吃过了,情该煽的也煽过了,也该散了,又是一番虚礼过后往出走,尹天凉和郡王妃并排走在霍陇月后面。

她们后面是三个男人。

雨还没停,他们行走在一片油纸伞撑起的天空下。

下了一级台阶也还顺利,两级也还凑合……知道那最后一级,尹天凉刚抬起了脚就觉得腿转了筋,腿上的筋像是一下子纠结了起来,疼得她站都站不稳,下意识地便去扶身边的人,可是——婆婆的胳膊有这么结实吗?婆婆的胸有这么平坦吗?夫人小心些。

原来是婆婆她儿子。

哦。

尹天凉答应着,看看,她婆婆正在一边蛾眉轻蹙看着她呢。

凉儿怎么了?是不是头晕?哎呀,来,娘扶着你。

郡王妃说着伸出纤纤玉手来扶她。

不头晕,我转筋呢。

好好的居然还有了这毛病,看来尹天凉小妞的身体不怎么好。

好不容易在郡王妃的好心搀扶下咬牙走了回去。

进了客厅郡王妃便让人请随行大夫来,尹天凉说不必了,不过是腿疼了一下。

郡王妃听了她的描述便说她可能是雨天着了凉所以腿才抽筋。

天凉了抽筋那在云中的时候怎么好好的?难道属于湿冷性间歇性抽筋?丫环扶着她回房,按着郡王妃的吩咐拿了手炉给她暖腿,舒服着舒服着尹天凉昏昏欲睡,下雨天睡觉天啊。

一直到了晚上雨还没有停的趋势,这让尹天凉想起了一句话下雨天,留客天,天留人不?留!吃过饭和郡王妃对坐喝热茶聊天,聊天气就自然聊到了践行宴,聊到这个就不能不提那广王,郡王妃便一阵感慨,说霍陇月从小孤苦,这下总算有了好归宿,她也放心了。

尹天凉忙点头称是。

郡王妃又看看她:凉儿,如果君则也像他一样感情外露是不是会好很多?外露?您儿子够外露的,其实脸皮也够厚的。

哦,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样的。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要是像广王那样——麻死了。

喝完了茶回房休息,陆君则这厮今天不值夜怎么还不回来?算了,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的,操心那没用的。

爬上床睡觉,睡着睡着感觉腿疼了一下,以为又抽筋了,睁开眼睛看看居然是陆君则在给她揉腿——哥们儿,你打算学习广王好榜样了?好些了?陆君则问道。

本来好了,你刚才那一揉有点疼。

尹天凉说道。

这不是越帮越忙吗?自己那两条形状优美的小腿啊正被他的大手给揉搓到变形。

这力道去当兰州抻面的师傅比较合适。

哦,力气用大了。

陆君则说着手下的力度小了点。

尹天凉顿时觉得眼前电闪雷鸣的。

太阳黑子和太阳风的带电粒子会影响地球电离层,据说还会影响人的情绪,难道也受了天气的影响?郡王,你不用揉了,没事了。

尹天凉说道。

这不是耽误我睡觉吗?好,那先睡吧。

陆君则放了手,尹天凉自动挪了挪让出了位置,情况似乎有些暧昧,腿上似乎还留着他手的温度……虽然尹天凉有点抗拒,不过陆君则那厮还是把她抱在了怀里,理由还相当充分,她就是因为腿凉才抽筋,为了她腿不再受凉——他们睡成了一个暧昧的姿势,四条腿交缠。

上下都捆绑地严实,尹天凉叹气,这跟绑架有啥区别?当然,也许对于某些恶心的人来说,这可以称之为甜蜜的绑架。

郡王,我这样不舒服。

尹天凉说道。

她喜欢睡得没有拘束,讨厌这样被绑架着睡。

可是哦哦你的腿怕凉,慢慢习惯了就好。

陆君则说道。

我的腿是不凉了,可是我的关节会移位变形。

色胚。

尹天凉决定明天就让丫环给她做棉护膝护腿护腕,看他还有什么歪理邪说,今晚她就忍了。

忍到半夜,尹天凉忽然觉得气息一窒,以为忽然间地球上的氧气消失了呢忙睁开眼睛——难怪呼吸费力,谁身上压座五指山也舒服不了。

见她睁开眼睛,五指山翻到了一边,顺带着尹天凉从左侧睡变成了右侧睡。

简直是欺人太甚!郡王,你在干什么?我冷静,我平静。

哦哦不是说总一边睡着不舒服吗?换个方向。

陆君则说道。

那换方向为何不是你下我上?呃,这话听着有点别扭,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我忍,我再忍你一次。

黑夜继续着,尹天凉喘匀了气带着愤怒再次进去了黑甜乡。

再次从黑甜乡中被迫醒来尹天凉深吸了两口气。

陆君则,你是不是太无聊了?有这么缺德吗?换方向老拿她当旋转平台。

换个方向,怕你又不舒服。

陆君则说道。

手臂仍不松开。

不舒服总比被压死好。

我要睡觉,不许折腾我。

尹天凉说道,边搬他的胳膊:我觉得我还是自己睡比较安全。

搬不动,再搬,还是搬不动。

哦哦,为夫错了。

陆君则的话让尹天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能吧?古代的男人会跟女人道歉?这场雨下的果然灵异。

人家都知道错了能咋办?难不成写个悔过书再罚站俩小时?一时之间尹天凉倒不知道接啥话了。

风在外面适时地敲打窗子提醒了尹天凉——她BH了一把,她训斥一个郡王让他消停点。

完了,暴露了,她这个匍匐潜行的被发现了。

现在不能装鬼上身了,装被雷又劈了行不行?正想着再次晕过去的借口呢,陆君则忽然说话了,吓得尹天凉抖了一下。

也许她可以装是被陆君则这厮吓死的。

哦哦的脾气好大。

陆君则说道,有些指控的味道。

那也不全怪我。

尹天凉说道。

被人这么欺负,就是兔子也会跳起来咬人地吧?何况她还不是兔子。

陆君则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又问道:哦哦,装得辛苦吧?陆君则问道。

不辛苦。

尹天凉直觉说道。

我又不是个特技演员。

哦哦,以后别装了好不?陆君则说道。

这是什么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咋那么像挑衅?我装你还敢抽我怎么着?我本来也没装。

尹天凉说道。

哦……陆君则笑着拉了个长音然后小声说道:可是为夫亲耳听见哦哦要娘保证不准拆穿哦哦,难道我听错了?被听到了,那就是她早就暴露了,只是这厮一直看好戏没说……恨啊!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那你想怎么样?尹天凉问道。

嗯,这要看哦哦的表现了。

陆君则说道。

什么意思?尹天凉问道。

表现?啥表现,学老莱子彩衣娱亲啊?为夫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不告诉泰山泰水大人,免得他们受到惊吓。

不过,哦哦,这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陆君则故意拉长音。

说,只要不是太过分。

尹天凉说道。

就知道他是个小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接受展望非的勾搭了,哪里会有这么难缠。

当然不会过分。

陆君则凑近她耳朵吹了口气,尹天凉顿时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哦哦,以后在为夫面前不要装了好不好?在你面前也不装,那我还找谁装啊?就这样……而已?尹天凉问道。

不能吧,这厮居然这么简单的条件。

那哦哦想怎样?陆君则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脸:难道哦哦不想等到子季成亲便履行约定?噗!那就这样吧。

尹天凉答道。

还以为能装一辈子呢。

安静了。

问题就这样解决了?匪夷所思,不像某腹黑男的作风。

这下半夜睡得尹天凉提心吊胆,反观陆君则那心跳平稳地,医生都得竖起大拇指说这心脏还能工作一百年。

早起,雨似乎小了,丫环服侍着尹天凉换衣服,尹天凉便时不时偷瞄陆君则一眼,又穿白衣服——泥泞的雨天耍什么帅啊!丫环出门倒水了,屋里剩下收拾完毕的两人,尴尬。

不是答应了在为夫面前不装了?怎么又不说话?陆君则笑问。

笑,笑甚?我是广播啊,啥时候打开主持人都在说话?广播周二下午还有个休息呢。

郡王早。

尹天凉说道。

说句:what is the weather like?怕你听不懂。

哦哦,都这么亲密了,以后除非是当着外人,否则不要叫郡王了,生分。

陆君则说道。

还笑。

尹天凉很想过去扯他的脸皮。

还亲密咧……那叫什么?尹天凉问道。

叫大理石?太长了。

叫世礼或者夫君,或者……大理石、石头如何?陆君则问道。

还是叫世礼吧。

尹天凉说道。

这厮居然装醉,嘁,说穿了跟她有啥差别,都是装装。

因为雨小了,所以队伍准备启程。

还有两天就到隘口了。

上了马车郡王妃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她:凉儿,你怎么了?怎么这个神情?没什么,破功了。

尹天凉说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为啥就没忍住呢?啊?破什么了?郡王妃眼睛里流光溢彩,闪烁着绿光。

啊什么呀,又不是破身了……老太太咋这么不CJ。

就是我昨天晚上一时没忍住,训了郡王两句。

尹天凉说道。

眼看着郡王妃眼里的光彩淡下去了。

君则惹你生气了?郡王妃问道。

是啊,如果不是太生气就不会忍不住了。

唉……尹天凉说道。

他怎么欺负你了,来,说给娘听听,娘帮你教训他去。

郡王妃说道。

那么龌龊的事怎么说……还是算了。

也没什么大事,娘,您别问了,我自己解决完了。

尹天凉说道。

郡王妃便眯了眼睛盯着她看,眼睛里光彩又盛:凉儿不说,是不是不好意思说的?行,娘知道,娘不问了。

一看就知道又想歪了。

下午时分雨终于停了,天也放晴了,天边居然还挂了道彩虹。

可惜,这么难得一见的彩虹也提不起尹天凉的兴致。

今晚上该到陆君则值夜,尹天凉终于还放松了点,泡在木桶里洗澡琢磨以后的日子咋过,看那厮脸上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以后可要小心了。

砰窗子被推开,一个团状的东西在地上翻滚了一下之后立直了。

小姑子,你洗澡呢?凌翦雪不避讳地看着水里泡着的尹天凉。

不洗澡难道喝汤啊?尹天凉问道,看看她一身的 打扮:又来借水?小姑子今天火气好大。

凌翦雪瞄她一眼:是不是陆君则欺负你了?凌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哥?尹天凉问道。

怎么着不得从北周返回京城?凌翦雪倒是没有戒心。

那你真得想嫁给他还是因为太后旨意不能违抗?尹天凉问道。

嗯?这个,我还没考虑明白。

凌翦雪说道,弯弯的眉毛皱了起来。

噗……这个也要考虑才明白?当初答应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那你慢慢考虑。

尹天凉不疾不徐地洗着澡。

凌翦雪看看她:小姑子,你什么时候洗完?还得一会儿,我刚洗。

尹天凉说道。

可是我要换班了,再不洗来不及了,小姑子,你让我先洗。

尹天凉无奈,只得洗到一半先出来让丫环们又换了新水来,然后自己穿了中衣擦拭头发。

凌翦雪洗澡的速度就等于沾湿了便出来了,小心穿戴好了跟她道声别便原路返回了,尹天凉还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

门开了,飘进来一个白影子,吓了尹天凉一跳。

这人不是值夜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凌小姐来过了?陆君则问道。

是啊,刚走。

尹天凉问道,完了,这小妞还自以为伪装的不错呢,其实地球人都知道了。

他都知道,水仙肯定也知道。

跟她一样的傻妞,抱着一盆盆栽当掩体以为大家都没看见。

然后想到了正题:郡王,你不是值夜?世礼。

陆君则说道。

啊?什么?自己叫自己好玩啊?又不是自我介绍。

看来哦哦不习惯叫为夫的字,那就叫夫君好了。

陆君则说道。

事儿爹!世礼,你不是值夜?地球上就有这种较劲的让人想抽他的人。

承昱说再两日我们小夫妻就要小别,应该多温存些。

陆君则说道。

果然,男人们凑在一起是不会有啥CJ的话题的。

精虫果然是精虫。

胡说八道。

尹天凉说道。

不提防陆君则走到她身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给她梳头发。

眼前再一次电闪雷鸣。

这天气影响后遗症遗留期还挺长。

可是……头发不是这样梳的,除非你想提前让我当尼姑。

不用了,疼。

尹天凉伸手欲抢木梳,却被陆君则握住了手。

哦哦,你的手在抖。

陆君则说道,不松手。

疼的。

尹天凉抽回手,受了那么不纯洁暗示的某人还是离他远点好。

拿梳子胡乱梳着头发,尹天凉琢磨着,她闻到了一股子越来越浓重的暧昧味道,心里忐忑。

哦哦,再梳头发就掉光了。

陆君则说道对着她笑笑:哦哦,你是不是怕为夫对你如何?怕倒是不怕,不过,我还没想清楚。

尹天凉说道,既然他都说到这里了那还是把话说明好了:世礼,我觉得有些事我们得说一说,免得有什么误会。

过来说,否则免谈。

陆君则又指着床边。

尹天凉心里暗自叹气,这厮说话喜欢在床上谈,什么习惯。

到床边坐下尹天凉理理头绪说道:郡王,你想不想多……多子多孙?这个说过了,想。

陆君则说道,睨她一眼:哦哦,你一直推三阻四不与为夫圆房,其实你根本是很讨厌为夫的是不是?只是碍于两位老祖宗的旨意不得不嫁给为夫的是不是?尹天凉忙摇头: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是说哦哦你嫁给我为夫是甘愿的,不讨厌为夫是不是就是喜欢为夫?陆君则问道。

果然是他娘肚子里出来的,思考方式都一样。

尹天凉缓缓摇头,有点无奈: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要不,郡王,你先听我说完了好吗?陆君则点点头,环臂而坐。

事实上,郡王娶我也是因为父母之命,我记得的,你和清苑公主说的。

这之前我对你而言就是好朋友家一个有点呆的妹妹而已,谈不上啥喜欢不喜欢的。

对我来说也一样,我除了知道你是郡王,是我哥哥的朋友之外,我也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既然被拴在一起,又并不是互相很讨厌,估计将来你也不会休了我,那我们还是可以很和平地过一辈子的。

尹天凉说到这里停住看看陆君则:这些你能理解吗?陆君则眉头微皱:说重点。

那么大脾气干什么……她还没说完呢。

重点就是,我可以和你……那什么……但是我知道,像你像我哥哥像承昱哥哥这样身份的人将来一定会三妻四妾的,我早说过,我不反对你三妻四妾,也反对不了,但是我这个人本身有些怪癖,所以,我想我们得做个约定。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眉头松开了些:什么约定?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和你那什么,而且我也想生个儿子保证我将来大老婆的地位,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纳妾了,那么从那以后你便永远不要碰我一根手指头。

怎么样?不吃亏吧?尹天凉说道。

眉头迅速起了褶皱,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刚才不是说了,我有怪癖。

尹天凉说道。

哦,子季怎么没告诉我哦哦还有些怪毛病。

陆君则说道。

都告诉你你就不会娶我了。

尹天凉说道。

呵呵……陆君则忽然靠近她:哦哦,如果你一直生的都是女儿而为夫又想纳妾了怎么办?那就不生儿子了呗。

尹天凉说道。

可是为夫又想袭爵位的是嫡长子怎么办?陆君则又问。

那也没办法……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摸下巴,想了半晌:要不就按娘的主意,等哦哦生了两个儿子为夫才可以纳妾如何?为啥非要两个?尹天凉问道。

以防万一。

陆君则说道。

噗……想得真长远考虑真周到。

那要是生不出两个呢?尹天凉问道。

其实也是个好孩子,又照顾老妈的面子又照顾老丈人家的面子,多难能可贵。

那就到时候再说。

陆君则说着便瞄着她:哦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咽了口水,尹天凉说道:这个——你急着纳妾吗?陆君则一笑:虽说现在不急,不过谁知道哪天就急了……说得倒也合情合理,不过听着怎么那么不顺耳。

既然决定了,早晚的事,早生就早生吧,这年头女人十四五生孩子的也不差她一个,应该身体还承受得住。

吸口气镇静一下尹天凉说道:那,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吧!陆君则扭过头去似乎是笑了一下,再转过来又是纯平液晶,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为夫现在就很方便。

呃……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吗?没看到我其实是色厉内荏,没看到我其实有点哆嗦吗?可是,既然大话已经说出口了,人家也有要求了——怎么办?该咋办咋办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那一刀也跑不了。

那,就生吧。

尹天凉说道,不自觉地又咽了口水。

看别人演是一回事,自己亲身上阵是另外一回事。

好!陆君则说道,靠近了尹天凉一些,轻轻地将她扑倒,两人的脸相差不到十公分。

尹天凉随手抓到了被子,据说会很疼。

看着陆君则这厮身条挺细长,原来质量也不小,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她渐渐有了缺氧的感觉,眼前似乎出现了五彩浮云。

一个激灵忽然清醒了,这厮的手放在哪里了?她看着陆君则,陆君则也看着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哦哦,你的心跳得好快,害怕?有点紧张,我没洞房过。

尹天凉说道。

没知识的家伙,不知道测心跳可以用手腕吗?非得这么直接……好好,终于拿走了。

不过又抓她的手往哪里放?咦,心跳也挺剧烈,估计不是紧张,是亢奋——尹天凉想着。

为夫也没洞房过。

陆君则说道:所以为夫也有些紧张。

不会吧?难道您还是个雏儿?不是说古代豪门贵族家的公子十几岁身边就有了屋里人专门教导那啥吗?怎么你家家教这么不赶潮流……那要不要等不紧张了再说?尹天凉问道。

陆君则笑笑:为夫倒是无所谓,不过哦哦你这么紧张还是等段日子吧。

好!尹天凉松了口气,陆君则躺到她旁边了,手捏捏她的脸。

终于可以把心慢慢地放回原位调回原来的跳动频率了。

哦哦……陆君则的一声又让她心脏在胸腔里奋起了一下。

不是反悔了吧?什么?尹天凉问道。

我们的孩子,老二叫什么?陆君则想想又说道:要不叫陆仁乙?真难听。

到时候再说吧。

尹天凉说道。

到时候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也好,反正日子长着呢。

睡吧。

陆君则说道。

睡吧,说的轻巧,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她哪里还睡得着?几乎是半夜无眠睁眼到天亮,反倒是陆君则又睡得香甜。

第二天赶路,郡王妃问她是不是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尹天凉笑笑:没有啊,睡得很好,娘。

又到了晚上,尹天凉在婆婆的房间赖到很晚才回来,发现——陆君则那厮居然没回来。

一夜好眠到天明,今天就可以先回云中了,先回去做做心里准备也是好的。

队伍分成两拨挥手告别。

这次回云中的队伍比去京城的时候拉风多了,既有明晃晃的王旗,也有华丽丽的侍卫队伍,估计是要显摆一下,本郡王是有真本事地,是能打胜仗地。

回到云中的时候快八月中旬了,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日子可以很悠闲地过。

郡王妃很悠闲,尹天凉貌似很悠闲——偶尔有点走神,郡王妃便笑她是不是担心陆君则受了谁的迷惑。

尹天凉摇摇头,不是怕受谁的迷惑,是怕他回来……人,往往越怕啥越来啥。

在尹天凉的印象中才过了几天而已,陆君则居然风尘仆仆的便回来了。

那一袭帅帅的白衫都快成灰色的了,不过尹天凉发现,即使这样某人也是块蛮俊俏的石头。

尤其是晚上仔细用热水泡过再出浴,那滴着水的黑色长发,那随意披着的中衣,看着那个慵懒性感——若是以前尹天凉一定找机会将他欣赏欣赏,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他这样子代表着危险。

哦哦怎么不敢看为夫?陆君则问道。

没有啊。

不就是看嘛,反正被看光的是你也不是我,我怕甚?哦哦,来给为夫擦擦头发。

陆君则又在床边坐定,手里拿着那大块的巾子冲她挥挥。

能不能不做这些惹人遐思的动作,太勾搭人了。

走过去拿起巾子给他擦头发,偶尔不经意一低头便看得见他那若隐若现的胸膛,不知道有没有六块腹肌,不知道没了这衣服是什么样的……手忽然被两只更大的手握住,尹天凉一顿,这就开始了?ACTION了?哦哦,这一绺头发都干了,也擦擦别处。

陆君则说道,包着她的手一起擦头发。

擦呀擦……可是都擦完了为啥不放手?这是干什么?推她作甚?陆君则长长的还带着湿意的头发梢扫到她脸上,这下子不用不经意了,陆君则那一片胸膛全部暴露在她视线中了,那随意披着的中衣也跟着凑悄悄瞧滑落了一些,顺便将他宽厚的肩也在她面前放大……陆君则的手一只横在她颈下,一只正慢慢地拆她的发饰,拿下的发簪珠花被一件件排好放在枕边,然后又慢慢地散开她的头发,拉了一绺在手放到鼻端闻了闻。

这动作跟慢镜头回放似的,难不成一会儿也要这个速度?老天爷,杀了她吧,太让人热血贲张了。

哦哦,以后别用这桂花头油,不好闻。

陆君则说道。

我也不喜欢用,油乎乎的。

可是香珠给我梳头发总用。

尹天凉想着。

嗯,哦哦还是清清爽爽的好。

陆君则说道。

放开了她的那绺头发手又爬上了她的脸颊:哦哦好像圆润了些。

脸圆润了些摸我耳朵干嘛……摸得我耳后皮肤麻酥酥的。

正麻着,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自己也被翻过身去和陆君则面对面,对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尹天凉眨眨眼睛。

呃,不生孩子了?为夫一路策马驰骋累死了,改日再生孩子。

陆君则说道。

那就好好睡吧。

尹天凉说道。

那刚才是先试探着□她一下?看那流畅的动作要相信他是个雏儿还真难。

第二天一早尹天凉还睡着,感觉脸上痒痒的,顺手一抓——质感很像皮毛。

睁开眼睛看看,OMG——好大一片肉色的背部。

哦哦,你抓为夫头发干什么?陆君则回过头瞄她一眼:舍不得为夫起床?松了手,死石头你怎么那么自恋。

明明是你故意用头发骚扰我不让我好好睡觉的,改天给你剃成一休看你还作怪。

看着陆君则找了衣服慢条斯理的穿尹天凉真想翻白眼,这就是明晃晃的□,难不成想勾引到她扑上去吃了他?她现在还不饿,对肉质的东西还没有兴趣。

丫环给他束好了头发,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外表,他推门先出去了尹天凉才起身,香珠和小桃子在床上翻了个遍才将首饰一个个都找齐了,其中一个珠花还掉了个珠子。

两人拿着一小堆首饰看看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

香珠给她梳头发,眼看着又倒了那香香的头油在手上尹天凉忙道:以后不要给我用那个东西,不喜欢。

香珠的手停在了那儿:可是郡主,不用的话头发会毛糙。

没事,不把头发弄得油油的就好。

尹天凉说道。

香珠拿了巾子擦掉了头油重新洗了手才又给她梳头发——果然没有平日的油光水滑。

去给郡王妃请了安一同到花厅,陆君则晨练完毕也出现了,吃着饭,郡王妃念叨着日子无聊,还边说便看陆君则和尹天凉。

陆君则不做声,吃过饭袍子一撩:我去府衙。

有工作的就是好,比她们这些赋闲在家的好多了。

也不能去逛个街去个游乐场游个园啥的,连做饭打扫都不用她们伸手。

郡王妃可能实在无聊,问尹天凉会不会刺绣,尹天凉摇头,郡王妃说她也不会,不如请个人来教教她们以后也有个营生。

师傅请来了,仔仔细细讲了一大堆尹天凉也没记住几句,绣个东西要好几天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累眼睛,不想学,可是看郡王妃兴致高昂地也不好意思打击她的热情,因此尹天凉便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学。

可惜,平日里连针都没拿过的婆媳俩时不时便会被针扎到小小的惊呼一声,绣到了中午给师傅看看成果,师傅只是微微摇头,说以后还要勤加练习,看她们有些尴尬的神情师傅忙又补充了句两位王妃悟性还不错——听着就是友情夸奖。

送走了师傅,婆媳俩相视看了看,很有默契地将那针线放下了,看看手指头,郡王妃扎得比她厉害,白皙的手指头上一个个的小红点像起了疹子。

想起了疹子尹天凉才忽然想起来自己那两只滚滚怎么还没快递到,问郡王妃,婆婆说也许皇上后悔了不想把熊猫给她了。

尹天凉寻思着也有可能,咋说那也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晚上洗漱过了,香珠正给她拿戒指,陆君则那厮看看她的手问道:又起疹子了?没有,针扎的。

尹天凉说道。

呃,原来在别人眼里她也是起疹子的惨状。

又跟着娘学什么刺绣了?陆君则问道。

闲着无聊。

尹天凉说道,不过,刺绣过了才发现——更无聊。

无聊?又笑着看她,笑甚,笑得她七上八下的:无聊便和娘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可以吗?尹天凉问道。

真难得,上次还大呼小叫专制地不让出门呢。

为夫说了不可以吗?陆君则问道。

说过。

尹天凉点头。

那是以前说的,这是现在说的。

陆君则说道。

就是反话正话都是你说呗,也是,在这郡王府你就是法律。

懒得和你争辩。

哦,好,明天我和娘说。

尹天凉说道。

这地方她们初来乍到的都不知道哪里好玩。

不过,来个秋游好像也不错,明天婆婆应该很高兴。

虽然想着高兴的事不过也没放松警惕,余光时刻瞄着陆君则的动静。

据说城外有一个千水湖景色很是秀丽,正好湖边还有一片枫林,你和娘可以去看看。

陆君则好心到连秋游地点都确定了。

尹天凉看着他,不但好心准许出门溜达,连城外都可以去了,这是为什么?不过,婆婆和自己一起去,应该不会被他算计吧。

带着疑惑尹天凉躺下了,有点忐忑,昨天那一幕不会重演吧?结果,啥都没有,陆君则今晚很君子,连抱都不抱她,只是躺平了——睡姿都很君子,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放在身侧,像那啥啥纪念堂里的人。

第二天一早,尹天凉跑去和婆婆报告了好消息,她婆婆乍一听也是满脸的疑惑,不过很快便打消了疑虑兴高采烈地准备出游。

天气好,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我们像秋风一样来到森林里来到草地上……枫红似火伴着习习凉风,实在是个秋游的最佳选择。

丫环们叽叽喳喳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看水或摘花采草,尹天凉跟在郡王妃身边听她吟诗作赋,很多她念的句子尹天凉都没听过,因此也不敢随便发表啥感想。

不过郡王妃念着那些句子时的情态比舞台上看得那些诗歌朗诵好多了,起码不让人起鸡皮疙瘩。

忽然喧闹着的丫环们都静了下来,尹天凉回头看去 ……陆君则一袭青袍越走越近,和那似火红枫一对比一下子就突出出来了。

这厮不是一早就说出门去府衙了?怎么会在这里神奇地出现。

难道又是不放心?唉……郡王妃一声婉转的叹息,还拿着小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

对景伤情。

娘,您怎么了?尹天凉问道。

没什么,想起了以前和老头子一起游山玩水的日子,唉!又是一声叹息。

难怪会这样,如今只剩形单影只。

算了不想了,走吧凉儿,我看着好像是君则来了。

郡王妃说着往那边走。

本来尹天凉觉得应该很好的野餐就这样被陆君则弄得成了无声的午餐,吃完了,按照计划是要去游湖的,船都已经停在了岸边。

不想郡王妃又拿着小帕子拭了拭眼角,说自己有些闷不舒服先回府去了,让他们自己去吧。

一看就是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尹天凉忙说:既然娘不舒服还是一起回吧,顺便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请什么大夫,我回去躺一躺就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让君则陪你到处看看。

郡王妃说着扶了丫环的手一副柔弱无力状:去吧,正好回去也跟娘说说湖上有什么好玩的,对了,顺便君则钓条鱼回来给我炖汤喝,滋补。

让他们钓就好了,我们还是……尹天凉的话被陆君则打断。

夫人,走吧。

娘只是想起了故人,回去歇歇就好了。

陆君则说道。

呃……真是不孝的孩子,扔水里喂鱼。

就这样,尹天凉被郡王妃勒令和陆君则一起游湖,带来的丫环只留了两个说是就近伺候着。

上了那两层的木船发现这船其实蛮精致,比西湖上那游船好看多了。

船夫和丫环一上了船就跟躲猫猫一样消失不见了,剩下尹天凉和陆君则在甲板上看着船慢慢掉头向湖心行进。

往远处看,可以看见山和树和似乎一望无际的水,那山的断层处还有一道道的白,大约是不同时期的水位,树的颜色有红也有黄看着很是绚丽,一种繁盛感的绚丽。

哦哦,这千水湖还好看?陆君则问道。

好看。

尹天凉答道。

他现在属不属于没话找话说?如何好看?陆君则问道。

怎么看都好看。

尹天凉说道,啥叫如何好看,看了喜欢就是好看呗。

跟这种看啥都要研究个为什么的人一起看风景真是无趣……还是让他钓鱼去好了:娘说要喝鱼汤。

等船停了才能钓鱼,鱼很懒的,不会跟着鱼饵跑。

陆君则说道。

呃……不是这么说的吧?那就停了先钓鱼好了。

尹天凉说道。

现在水还浅,等水深些。

陆君则看看她:来,为夫教教你如何钓鱼。

说着沿着楼梯走到楼上去,尹天凉正想到楼上看看便也跟着去了,钓鱼,不就是放了鱼饵甩线扔水里等着就行了?到了楼上的甲板,有张长椅子还有个支架——应该是架鱼竿的。

陆君则从鱼竿讲到鱼钩又讲到鱼线鱼饵……听得尹天凉直想打瞌睡,吃条鱼而已,拿网捕一堆随便吃,果然有钱人是爱吃情趣的。

哦哦,你困了?陆君则问道。

有点。

尹天凉说道,本来内容就无趣,讲解的也无趣,无趣的平方就是瞌睡。

那哦哦先进去睡会儿,等为夫钓上了鱼叫你。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不疑有他,正好,既不用听这无聊的讲解又可以参观参观船舱,顺便到船尾去自己看美丽的风景。

撩开帘子看看,这船舱里真是精致啊,虽没有华丽的颜色不过从桌椅板凳到床幔窗帘样样看着都是精心挑选的,果然,有钱人家的船都这么奢华,连那两扇窗户上的小小纱帘都绣着精美的图案。

果然,有钱真好。

这船舱很宽敞,却没有另一扇门通向船尾,湖上的风钻进窗户将纱帘吹得如波浪般飞了起来,窗边那方桌上的花儿也被吹得微微颤着枝叶,坐在桌边往外看,似乎这样看风景也不错。

拄着下巴看风景,感受着船如摇篮般的轻轻摇晃,尹天凉渐渐有些犯困……她今天还没有午睡。

睡得正香,似乎听见有人小声说着什么却又听不清楚,然后感觉有热热的气息扑向自己的脸,将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儿,一张模糊的男人脸——男人脸……尹天凉忙闭紧了眼睛装睡。

哦哦怎么在窗边就睡了,若是被风吹歪了鼻子就不好看了。

陆君则轻声说道。

我不只鼻歪,我还眼斜呢……尹天凉不动声色装睡。

感觉自己挨着床板了,尹天凉很想翻个身背对着他,可是这样一来好像很假,所以她便由着他将她的腿又摆好又拉了被子给她盖好。

呼……松了口气——不,松了半口气,剩下那半口卡在嗓子眼了……为什么?因为有只手在摸她的脸把她的半口气给吓回去了。

又来了……这石头最近没事老爱调戏她又不弄些啥实质,害得她想伸头一刀都不行。

哦哦,你没睡是不是?不想和为夫说话是不是陆君则忽然捏了她脸一下,尹天凉不提防便自然而然咧了咧嘴。

这厮是腹黑王转世,果然是欠抽。

睁开眼睛,尹天凉看着他也不说话。

哦哦,你生气了?陆君则一笑。

笑,笑甚?猫捉老鼠很好玩是不是?坐起身:你到底要怎么样?什么怎么样?陆君则一挑眉毛。

你到底要不要?尹天凉问道。

虽然工程浩大点,你也不能老这么东挖一坑西刨一锹的奠基以显隆重啊,赶紧的给个开工日期让我也做好准备。

要。

陆君则答得痛快。

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尹天凉问道。

老这么着她都快杯弓蛇影了。

听到她这个问题陆君则环臂片刻答道:要不,现在?呃……现在?现在是白天……现在?现在不方便。

尹天凉说道。

不会,为夫很方便,难道夫人你身子不方便?陆君则问道。

我不是身子不方便,我是时间不方便。

不过,这死石头问问题不能含蓄点吗?硬着头皮摇摇头,MMD,她的第一次就这么交代在野外了……没问题?陆君则又一挑眉毛。

尹天凉看得有点窝火,总挑眉毛显得你很邪魅是怎之?不知道含蓄也不勉强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这么较劲似的问问题。

没问题。

尹天凉说道,噗通躺倒,忽然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就差陆君则那厮把她给加点作料烹调了。

啥花式刀法啥油盐酱醋……来吧!没想到哦哦有这么豪气的一面。

陆君则那厮笑着说道。

豪气?呸。

我这明明是视死如归。

你到底要不要……尹天凉问道。

呃……这话怪怪的……哦哦你急什么,这事要慢慢来……陆君则说着手就像活动不灵敏一样慢慢地伸过来抚摸她的脸,手指肚轻轻在她脸上画圈,那一个个圈就像涟漪一样在她脸上晕开晕开……尹天凉不做声,这种事她也就是纸上谈兵,具体操作还得他来,她等着就好……吧?这厮难道是在给她做脸部按摩?一圈又一圈倒是挺舒服,加上摇篮一样的船,她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陆君则又轻声笑了同时住了手,哦哦,起来钓鱼了,一会儿鱼该上钩了。

呃?这就完了?瞪大眼睛看陆君则仿佛他是天外来客。

哦哦啊,钓鱼这事不能急,急了也没用,要等机会鱼自然就上钩了。

陆君则说道。

这话听着怎么都像别有隐喻,难道在这厮眼里她就是一只待上钩的鱼!嘁!她就算是鱼也不会随便咬钩,虽然鱼饵看着还美味可口,可是自然界的例子证明,很多越美丽的东西越是含有剧毒,她就算吃也要等渔夫自己亲尝了证明给她看那是无毒的。

她才不是傻鱼……腾地起身下床跟着陆君则出了船舱,恨不得一把把他推下水去。

鱼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两人轻手轻脚在长椅上坐了,尹天凉对那鱼线实在不感兴趣,便放眼看湖光山色,远锤艘简陋的渔船上渔人们正忙着收网,也有几艘游船停船赏景。

隐隐还能听见欢声笑语。

瞧瞧人家才是游湖,再瞧瞧他们,俩人跟雕像似的在这里低头看鱼上钩。

关键那鱼又跟成了精一样,这么久都不上钩。

来了。

陆君则轻声说道,同时指挥她:哦哦,迅速提起鱼竿。

虽然还琢磨着为啥让她来干这费力的活儿不过尹天凉手也没闲着,一下子便拽起了鱼竿,啪的一声一条鱼坐在了甲板上还不停地扑腾着,尹天凉因为力度没掌握好差点来了个倒仰,还好陆君则及时扶住了她。

看看那鱼果然很大,那扑腾的姿势和劲头好像要跃龙门去一样。

尹天凉看看陆君则,不是这个鱼也要我去收起来吧?果然陆君则下巴轻轻一点示意她将鱼放进桶里。

陆君则将那鱼钩拿了出来,尹天凉寻思着不就是条鱼吗,抓个尾巴拎起来应该没问题——试了几次,鱼都奋力摇着尾巴从她手里逃脱然后狠狠掉在甲板上。

尹天凉决定等会儿再抓它,在一边看着那鱼扑腾得欢。

哦哦,怕了?陆君则问道。

怕个鸟,又不是鲨鱼我怕个甚。

怕倒是不怕,等它一会儿撞晕了我再抓它好了,比较省力气。

尹天凉说道,看它扑腾的那个力度估计离植物鱼也不远了。

陆君则瞄她一眼又看鱼一眼,然后重新放鱼饵钓鱼。

做鱼汤要那么多鱼?尹天凉问道。

俗话说一条鱼腥一锅汤——甭管多大的锅放了鱼就会成鱼汤了……闲着也是闲着。

陆君则说道。

要不回家吧,娘不是有些不舒服吗?尹天凉说道。

回家面对婆婆还自在点。

明天就好了。

陆君则说道,那个轻描淡写。

尹天凉冲着他的背影撇撇嘴,然后接着回头看那鱼的植物化进程。

终于,鱼晕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尹天凉不紧不慢地将鱼拿起来扔进了桶里,刚拍了拍手上的水啪的一声又一条鱼空降在甲板上。

就这样一个捉一个钓,等日头西斜的时候那大大的木桶里已经有五条大小不一的鱼了,有两个自残严重的还处在昏迷状态。

陆君则收了线和鱼竿走过来看看,似乎还比较满意。

尹天凉正寻思说点啥表扬的话呢只见陆君则动作迅速地抓了那两条昏迷的又扔回了水里。

尹天凉的视线随着那鱼做了个抛物线:为什么要扔掉?太笨了。

陆君则说道。

什么理论……是用来吃的又不是用来培养跃龙门的……船掉头回了岸边,那消失掉的两个丫环又奇迹般的出现了,头低着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回去的马车上,尹天凉和陆君则对面坐着,中间在尹天凉的坚持下放了那木桶。

三条鱼犹不知危险临近命将休矣还游着抢位置。

如此看来还不如那俩笨鱼还能多活一次,自以为聪明的往往是自作聪明。

忽然便想到自己,到底是聪明还是自作聪明?也许只是自作聪明。

她还以为自己装呆扮傻挺成功呢,结果婆婆一开始就没信,对面这厮就装醉啊偷听啊也都知道了,就她一个在那儿演傻瓜。

再比如今天,她就又当了一把傻瓜让陆君则看热闹。

估计这厮没想到自己媳妇能这么豪放。

哦哦这会儿怎么安静了,刚才那么爽快。

陆君则说道,脸上表情平平。

又来了……什么?什么爽快?尹天凉说道,眼睛看着桶里的鱼,如果那鱼是陆君则估计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伸手进去掐死它们的冲动了。

陆君则只是轻笑一声,韵味无穷。

尹天凉看他两眼,算了,还不如看看鱼顺眼。

咦,那俩傻鱼在干啥?接吻还是咬架?正待稍微凑近了点看,还没凑近了只觉得身子一晃然后眼前一阵金星闪烁小鸟乱飞,然后又听得噗的入水声。

这还没完,只见陆君则那家伙隔着木桶对她伸出了手……轻轻的,一块帕子敷在了她鼻端。

出血了。

陆君则说道,嘴角还很不厚道地翘起了一点。

笑,笑甚?不就是鼻子被鱼砸出血来了……没见过是怎之?虽然有点狼狈吧,可是谁一辈子还没点意外状况?我自己来。

尹天凉欲从他手里接过帕子却被他将手握住。

哦哦,仰头。

陆君则说道。

过了大约几分钟左右尹天凉开口:不出了吧?再捂下去她就憋死了。

陆君则轻轻拿了帕子,尹天凉伸手摸摸,好像是不出了。

真倒霉,钓鱼的没被鱼拉水里,她一个看鱼的被鱼砸出血了。

估计是穿越里古往今来第一个被鱼砸到流血的人。

嗅嗅,好像还有满脸的鱼腥味。

死鱼,今晚就把你红烧了油炸了清蒸了。

尹天凉恨恨地想着。

没事,晚上喝鱼汤滋补一下。

陆君则说道。

听着咋那么像风凉话呢?尹天凉看看他,擦擦鼻端,总觉得鼻子漏风了。

某人的手又缓缓伸了过来,尹天凉视线跟着手行进,看到那手停在自己额头前,轻轻擦了下,动作勉强可以称之为温柔吧……如果把那强忍着笑的表情换成深情的就更好了。

一个施动一个被动,一切都静悄悄的。

某人收回了手放到鼻端闻闻然后轻描淡写来了句:哦哦,好像有点鱼腥味。

如果你被鱼砸也会有鱼腥味。

尹天凉说道。

还君则呢……根本没点君子的样子。

为夫没有那样的好奇心了。

陆君则说道。

老了。

尹天凉不言语了,有代沟。

马车继续前进,尹天凉往旁边挪挪,要是再砸一次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万幸的事,路况较好,交通秩序井然,所以他们平安到了家门口。

那时候天已变成了灰色,天边淡淡的似乎有一层氤氲的雾气。

门口的灯笼已经亮了,低着头下车就着灯光尹天凉忽然发现她的裙子上有两滴血。

刚进了院子就有厨房的媳妇在等着,说是夫人让她们等着拿了新鲜的鱼去做鱼汤呢。

尹天凉本欲先回房换件衣服便听陆君则说道:夫人,一起去看看娘。

忽然又孝顺了?算了算了,反正鱼汤还得会儿呢,一会儿再换也来得及。

到了郡王妃卧室前,一个丫环正出来,给他们请了安说道:夫人刚念叨爷和少夫人呢。

进了房等了会儿,郡王妃被丫环扶着从内室出来了,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蛾眉微微一蹙,脸上现出些微惊讶的神情,也许用惊喜更合适。

丫环捧了茶来,坐下喝茶尹天凉便纳闷,为啥婆婆老这么贼兮兮地打量自己?难道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啊?尹天凉问道。

凉儿的头发乱了,裙子也脏了。

郡王妃说道。

不小心弄的,娘,您舒服点了吗?大夫怎么说?转移话题。

没什么,老毛病,躺躺就好。

郡王妃笑着说,然后问自己儿子:君则,钓着鱼了吗?嗯。

当然。

陆君则说道。

他端着茶杯送到嘴边,袖子里一样东西便轻飘飘落地了。

那东西是白的,折成了方形,冲着上面的一面上有红色的血迹。

尹天凉动动嘴角,兄台,你也太会过日子了吧?这东西你不扔了还拿回来,浪费的皂角钱都够你买块新的了。

郡王妃的美目又放大了,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眼睛里开始五颜六色起来。

陆君则慢条斯理的捡了帕子起来放进袖子里。

凉儿啊,不舒服吧?快回去让丫环们准备了热水好好泡泡,放两大捧桂花。

郡王妃说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出了房门尹天凉越想婆婆的笑越觉得可疑,看看走在前面的陆君则,可疑,大大地可以。

回了房让丫环们弄了热水来洗脸,又换了衣服梳了头发,陆君则那厮一直坐在桌边悠闲地喝茶看着她折腾。

尹天凉余光看着他喝了两杯茶,奇怪的是那帕子再也没掉下来。

婆婆到底是笑啥?不就是裙子上和帕子上有点血吗……血——尹天凉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关键词。

难不成美人以为……晕死!老太太的联想力不是一般的丰富。

狐疑地看陆君则一眼,极度怀疑这厮是故意的……故意让老太太误会。

可是这样他有啥好处?因为做鱼汤和尹天凉洗澡,所以晚饭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尹天凉很饿,不过等那汤煲打开丫环盛了一小汤碗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可是胃口全无。

凉儿啊,喝点鱼汤补补身子。

她旁边的郡王妃笑眯眯地说道。

呃……又来了。

刚想解释一下,余光瞥到陆君则嘴角边的笑尹天凉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然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娘。

一小勺一小勺地喝着汤尹天凉开始琢磨:死石头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热闹吗?亏了姑奶奶好不容易想通了要给你生孩子了,你居然这么没有诚意,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看到时候生不出来你纳不纳妾……憋死你……对,一会儿回去在那纸上再添上几个字。

凉儿笑什么?郡王妃问道。

啊?哦,娘,今天我看到两条傻鱼使劲地撞啊撞,把自己撞晕了。

尹天凉说道。

撞晕了?果然是傻鱼。

郡王妃笑得慈蔼。

接下来尹天凉吃得津津有味,吃过饭喝过茶尹天凉说自己有些腰酸背痛,先回去歇着了,郡王妃高兴得有亲自送她回去的趋势。

陆君则被郡王妃留下审讯,尹天凉急忙回房,撵了丫环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找出了骗着陆君则按了手印的一纸合约,提笔又添了些字。

唉,真是聪明,看看,还有剩下的好大一块地方呢,估计再写个十条不成问题。

放好了,叫了丫环进来准备衣服和两大捧桂花,她要去泉水里泡会儿。

泡在那小小的汉白玉水池里尹天凉忍不住笑,真想看看陆君则吃瘪的样子。

洗完了澡散着头发回房,尹天凉嘴角都是笑意,看到陆君则她就更想笑。

香珠给她篦顺了头发,丫环们早就铺好了被子,一折腾就到了尹天凉该就寝的时候了。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天气稍微凉了些,把被子裹紧就很舒服。

陆君则那厮还不睡,拿着本书在看。

有职业的人就得时常充电,不容易啊。

不知道陆君则看什么那么津津有味,等他轻手轻脚在她旁边的被窝躺下的时候尹天凉已经从上海睡到苏州了。

裹裹被子就听得陆君则问道:我吵醒你了哦哦?没。

尹天凉敷衍一声裹紧了被子接着睡。

天都渐渐凉了怎么还有暖风?暖风还有手?这厮不睡觉又来调戏媳妇?哦哦……听听这声音,一看就是发情的。

很晚了,睡吧。

尹天凉说道。

感觉头发被拽住了一绺。

尹天凉翻个白眼,这厮总是如此没有创意,好像她浑身上下就头发能用来调戏一样。

哦哦,为夫睡不着。

陆君则说道。

吃蒙汗药去。

那怎么办?尹天凉问道。

最高程度借你抱抱。

为夫想……停在这儿不往下说。

尹天凉一下子清醒了,想?男人想的事还能有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没准儿这厮刚才看的就是《X瓶梅》《玉娇梨》之类,否则大半夜的咋会用这种声调说话,一定是看激动了。

想什么?尹天凉模糊说了句:明天再说吧,好困……可是今天不说为夫睡不着。

陆君则说道。

你就不怕你说了我睡不着?真是地,咋这么不体谅人。

算了算了,不和你一块石头计较。

转个身过来以示端正的态度:什么事,你说吧。

为夫今日接到了皇上的密函。

陆君则说道,眼睛看着她。

密函?事情很难办?尹天凉清醒了。

都用密函了看来事情十分之重大。

难办。

本来不想让哦哦你睡不着觉的,可早晚你都会知道,不如早些告诉你。

陆君则说道。

和我还有关系?到底是什么事?尹天凉有点提心吊胆,不是尹冽那烂人觉得自己后宫佳丽多要匀给他几个吧?为夫过些日子又要出征了。

陆君则说道。

又要出征?那我和娘要回京城吗?尹天凉问道。

尹冽那家伙不地道,就算人家会带兵打仗可总也得给个休养生息的时间啊,去年刚打完今年又要去……真是……这个倒不必,此次不是和北周之战。

陆君则顿顿接着说道:西境的蕃族本来与我朝和平相处,不过这几年新的蕃王即位之后不断对西境进行骚扰,大有要侵犯我朝土地之势,因为蕃兵骁勇善战所以竟让他们得逞了几次,占了几座城池,前年虽说签订了边境条约他们有所收敛,不过近两年来又蠢蠢欲动,而且和北周有秘密往来,若北周和蕃族真的联合起来那我大齐便危险了,只不过是战是和朝中意见并不统一,皇上如今是力排众议决定收复城池,将蕃族永远驱除。

所以……朝中那么多武将为什么非得你去?你不是去年才打过仗?尹天凉问道。

这孩子也忒老实,让他去就去。

因为为夫也是主战一派,为夫出征是反对派指定的。

陆君则说道:这也没什么,保家卫国忠君之事本来就是臣子的责任,只是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府里这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就要劳烦夫人了。

夫人……不叫哦哦了?尹天凉不做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就是诗里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此去还是去那么遥远的西境……哦哦?陆君则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了:哦哦在担心为夫回不来?很慎重地尹天凉点了点头:我虽然没上过战场,可是也知道战争的残酷,也知道战场的风云变幻……你刚才也说了蕃兵骁勇善战的……哦哦,为夫会回来的。

陆君则笑着说道。

完全有信心的样子。

尹天凉迟疑了下点点头。

哦哦,这事我还没和娘说,打算过两天再告诉她,所以这两日你替我好好跟娘敲敲边鼓,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陆君则说道。

这个心理准备可不好做的,娘就你一个儿子。

尹天凉说道。

不是还有你这个儿媳?陆君则帮她捋捋头发:若为夫的回不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也偶尔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尹天凉都没想清楚便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待反应过来尹天凉讪讪地缩回了手。

要上战场打仗的人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尹天凉说道,眼睛看向别处。

哦哦担心为夫?呵呵……陆君则抓了她那只手握着:为夫只是说万一,为夫这样厉害的人当然会活着回来。

尹天凉点点头。

心里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虽然腹黑虽然爱调戏她,可是她不希望他在她眼前消失。

也许……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一夜,陆君则握着尹天凉的手睡着了,尹天凉却一晚上没睡,她在考虑一件事情……第二天吃过早饭陆君则去了府衙,尹天凉陪着郡王妃说了会话说自己身子有些酸便在郡王妃热烈的欢送下回房了。

回房找出那一纸合约,又拿笔写了几个字第二条作废。

下午申时左右陆君则才回来了,尹天凉看着他心里便有点紧张。

一直到吃过晚饭郡王妃笑眯眯地赶他们回房为止尹天凉的心脏就没以正常频率跳动过。

哦哦,是不是有事要说?回了房陆君则问道。

有。

尹天凉说道。

哦?什么事?是不是娘说了什么?丫环奉了茶,陆君则正拿着杯盖轻叩茶碗。

娘没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们圆房生个孩子。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的动作定格了,抬头看她:哦哦,你……那神情就像是尹天凉是个白痴。

怎么?尹天凉挑挑眉毛,啥意思?这是她被拒绝了?哦哦,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事?真觉得为夫回不来了?陆君则说道。

你也说了,以防万一啊。

我坚信你会回来的,可是万一不回来以后家里就剩我和娘两个,日子都没个指望。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继续了刚才的动作慢悠悠地喝茶,就那么抻着也不说话。

尹天凉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头,死石头这会儿装什么正经人?前几天一直调戏她的劲头哪里去了?到底怎么样,给句话啊。

尹天凉说道。

为夫考虑考虑。

陆君则说道。

考虑个鸟啊……不给吃的时候老斜着眼睛觊觎,主动给你吃还摆出这个德性,拖出去框框掉。

尹天凉暗自磨磨牙,不怕闪了腰你就抻,反正我不怕。

那你快点考虑。

我先睡了。

尹天凉说道。

爬回床上,其实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跟压了个什么东西似的。

这一夜,陆君则也没抱她也没握她的手,而且破天荒的给了她一个背影,恨得尹天凉牙痒痒。

第二天尹天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陆君则那厮仍旧给她一个背影看。

等到窗外有了亮色陆君则起身了,坐起来见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今天醒这么早,哦哦?陆君则慢条斯理的穿上外衣。

你考虑的怎么样?尹天凉问道。

没考虑清楚。

陆君则下了床拿了剑出门去晨练了。

剩下尹天凉抱着被子咬。

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外面又亮了些,尹天凉起床,梳洗完了香珠给她化妆,小桃子捧着首饰盒请她选首饰,扒拉扒拉,咦……普及版的小盒子,拿着想了片刻尹天凉从梳妆盒底下扒拉出婆婆给的香囊——两只。

真是风水轮流转,前一段日子她还笑大理石,这回估计要被那石头给笑死。

笑死就笑死吧,这也是以防万一。

万一真成了寡妇,她们两个老少寡妇还有个孩子可以依靠。

两只香囊散发着淡淡的甜腻香气,估计大理石这厮现在对香囊敏感,所以这次不能直接给他放在手里握着了。

那怎么办呢?想想……最直接的办法是干脆给他拌饭里吃掉,不知道这东西是啥味道的,武侠小说里那么神奇的宝贝终于她可以一睹真面目了。

不过,得等晚上再弄,一会儿这石头还要回来呢。

尹天凉心情复杂地一直等到了晚上,把那两只香囊拆开了细细地洒在了床单下然后拉上帐子,又撒了些其他的香料来遮掩气味。

做了坏事的尹天凉怀着点兴奋的心情去吃晚饭,还时不时偷瞄一眼陆君则,眼前浮现出上次某人红扑扑的小脸红润润的小嘴唇和迷离的小眼神,真是活色生香啊。

凉儿啊,你怎么总看君则?怎么了?郡王妃问道。

啊?哦,我觉得郡王今天脸色好象不是很好,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尹天凉说道。

嗯,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

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在饭碗后咧了咧嘴角,婆婆,您能不调戏我吗?吃过饭尹天凉说去温泉泡会儿,这几天有点干皮肤有些不舒服。

泡在水里,尹天凉采用直接测试法测了测自己的心跳,超速。

果然做坏事荷尔蒙会分泌的比平时的多。

不知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某石头是不是又变成了熔岩石头。

出了浴深吸口气,尹天凉几乎是蹑手蹑脚的溜回去的。

本来想趴门缝看看里面的动静,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见门开了,见了她忙说道:哎呀,郡主,您怎么没擦干头发就回来了,着了凉怎么办?小桃子是怎么做事的?我派小桃整理衣服呢。

尹天凉说道,小声问一句:郡王回来了吗?眼珠子还贼兮兮地乱转了转。

还没有,郡主,您快进来吧,天冷免得着凉。

香珠拉了她进去。

擦干了头发,尹天凉坐在镜子前直瞄门口。

郡主,您怎么了?香珠问道。

没什么。

尹天凉小声又嘀咕了一句怎么还不回来……然后听到了香珠窃笑的声音。

那个床她是不太敢先爬上去,可是也不能总穿着睡衣毫无意义地在地上晃来晃去啊?门吱呀一声响了,回头看,果然是陆君则那厮仍旧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进来了。

看见尹天凉还在地上转圈他眉头轻轻皱了下:还没睡?马上就睡。

尹天凉说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爬上床,鼻子里充满着混合的香味,不过香味这么浓也没挡住那丝丝的甜气。

瞄着帐子外陆君则的动静,尹天凉觉得他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不过,既然进来了总得要睡的……对地。

终于,尹天凉有些迷迷糊糊了。

好热……是不是发高烧了?那是什么声音?怎么跟石头哼唧的那几声惹人遐思的那么像……额头上多了一只手,虽然是温热的不过也还算比她的体温低,一下子便舒服点了。

哦哦?有人叫她。

那手有要移走的趋势,尹天凉一把抓住重新按在自己头顶。

好舒服啊……尹天凉嘟囔道。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笑,自己的眼皮又被强行扒开。

映入眼的是陆君则的脸,他脸侧的头发垂了下来一下一下地扫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哦哦,你这么想圆房生孩子?陆君则问道。

此时在尹天凉眼中,陆君则化成了一块可口的巧克力蛋糕,她想抱着他扑倒他……我以前总借你抱抱,你今天就还了吧?尹天凉问道,那张脸看着蛮不错的,摸上去,果然手感N好,顺便环住他的脖子坐起来扑进他怀里,顺便脑袋还蹭了蹭,以前都没发现有这么舒服。

为什么?陆君则问道。

啥为什么啊……来,让我扑倒你吧……使劲一推,陆君则没动,尹天凉抬头看他:我得生个孩子,要是你真不回来我也得有个指望和靠山啊……哦哦可以改嫁。

陆君则说道。

改嫁……我带着婆婆咋改嫁?再说,会给王府丢脸的……尹天凉说道。

坐着推不动尹天凉晃悠着站起来使劲扑倒了陆君则,看着陆君则有些惊讶的脸尹天凉拍拍他:你就从了我吧……陆君则笑了:哦哦,你想清楚了?当然想清楚了,改嫁又不是卖白菜……我可是小王妃……谁敢娶我啊……还是生个孩子实际点,对吧?尹天凉说道,越来越热,将陆君则的衣服扯开,露出点皮肤贴上去才舒服点:快点,从了我吧……那为夫只好勉强……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天凉堵住了嘴。

陆君则的眼睛瞬时放大了……他的夫人强吻他!嘴又挪到脸上的其他地方,鼻子眼睛,连眉毛都没放过——总之是横扫一片的亲法。

忽然,不能动了,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她的头垂在了陆君则耳边。

轻轻抱住她,半天陆君则才轻声说道:哦哦果然是呆瓜……不过,为夫想回来的时候吃大鱼……早起,尹天凉觉得有些头晕,动一动感觉很疲惫,像是跑了马拉松。

睁开眼睛看看陆君则正一脸哀怨地看着她,身上的中衣带子都没系好,领口处露出春光一小片,头发也散乱着。

这厮……大早上的也不怕着凉。

怎么了?尹天凉问道。

这厮那是什么表情啊?哦哦,昨晚上你很粗暴。

陆君则说道。

噗……这是控诉吗?这是不是应该是她的台词?她也没好哪里去,浑身酸软的。

以后我会注意的。

尹天凉说道。

嗯。

陆君则沉默了下又说道:哦哦,你真是让为夫很意外。

哦,我以后会注意的。

尹天凉说道。

这人咋这样,不是都道歉过了吗?咋还没完没了地。

不过说到粗暴,她为什么对那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至于吧?不是说跟身体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样痛苦然后又像飘在云彩上一样舒服吗,为啥她啥感觉都没有?难道——狐疑地看眼陆君则:郡王,昨天……昨天晚上……陆君则看她一眼没言语,然后拉着衣服领子起身,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尹天凉不自觉的在被窝里抖了抖……晃晃头,她眼花了眼花了。

陆君则去外间洗漱了,尹天凉动作迅速地掀开被子看床单,居然……有血!因为那血,尹天凉纳闷了一天,身体是酸软没错,可是为啥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只记得她扑倒了他……后面的就像照片曝光了一样一片雾蒙蒙。

痛苦的感觉没体验到也就算了,可是飘飘欲仙她也没体验到就很亏……而且一想到陆君则今早那表情她就很想抽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词汇。

不过,她还在考虑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也不知道哪只小蝌蚪会有继续分裂的机会那要等多久才知道?要不要多让小蝌蚪多举行几次运动会……唉,真是个羞人的话题。

当然,也许某个尝过甜头的人会主动也不一定。

不过到了晚上,尹天凉便知道她想错了。

陆君则那厮背对着她,平日里被子都是盖到腋下,今儿却裹得跟她平日里一样,好像谁要把他怎么样似的。

尹天凉便盯着他的后脑勺一直看到自己呼呼睡去。

尹天凉忍不住了,要是蝌蚪的爸爸这么不积极她怎么可能变成蝌蚪的妈妈呢?郡王。

尹天凉叫他。

嗯?什么事?陆君则问道。

你什么出发?尹天凉问道。

二十天之后。

陆君则说道。

二十天,大概还来得及——如果他俩都身体正常的话。

哦,那我们还有时间准备生个孩子吧?尹天凉问道。

只见陆君则的肩膀动了一下。

这厮是笑吗?真想一脚踹他屁股驱逐出境。

陆君则转了身过来,一脸的指控神色:为夫负伤了,恐怕要养些日子。

负伤?还要休养?这话是怎么说的。

负伤?怎么会……尹天凉狐疑。

怎么会影响到那啥?还不是哦哦你太粗暴……对为夫拳打脚踢不小心打到了……陆君则说道,眉头轻皱着,似乎还是很疼的样子。

打得真准,早知道她有这实力就进女子国家排球队了。

找大夫看过了吗?不会有什么大碍吧?尹天凉问道。

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以后会不会变成弯男……陆君则摇摇头:哦哦,这种事怎么好跟大夫讲。

也是,要是没用了就是没用了,看也没用还会被大夫笑。

对不起啊!尹天凉说道。

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印象呢?被拒绝了,真是做女人的悲哀,居然被男人拒绝了。

郁结还没完,第二天,郡王妃说让人准备了蜂蜜和花瓣正好去泡泡,又美白又缓解疲劳。

刚除掉衣服准备来个美人入浴,却在抬胳膊脱衣服的那一刻忽然愣住了,为啥这颗倒霉的守宫砂还在?赶紧穿了衣服,看看已经在氤氲水汽里舒服着的郡王妃,尹天凉想了想咳嗽了两声:娘,我忽然有些晕,您先泡着吧,我在这儿陪您说说话。

郡王妃奇怪地看看她:怎么会有些晕?凉着了?尹天凉摇摇头,然后低了头做娇羞状小声说道: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

郡王妃眼波流转然后便笑了:你们两个呀……不往下说了,不过口气却是高兴的。

坐在池边陪着婆婆泡完澡尹天凉想着心事回房了。

不会真得踢到得他不能人道了吧那床单上的血是哪里来的?难不成……都给他踹出血了?那——不等同于进了蚕室?OMG,不会地不会地,她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地。

而且,若真是踢成那啥了,那石头估计也没心情扮哀怨逗着她玩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一头雾水……革命尚未成功,她得先弄清没有成功的原因,因此她有必要和陆君则好好谈谈,问清为啥不让她成功。

午饭后,陆君则那厮说去书房,他前脚走尹天凉后脚就和郡王妃说自己有事要和郡王说便告退出来了,郡王妃还别有深意地说了句:悠着点。

害得尹天凉差点绊门槛上。

显然,陆君则对她的跟踪而至早有预料,所以也没啥特殊表情。

哦哦,有事?陆君则问道。

没事我也能来吧?尹天凉说道,想了想才说道:郡王,我想问问,那天你说我不小心打到了你是打到了哪里?陆君则从书桌前抬头,淡淡地说出俩字:鼻子。

这个答案让尹天凉气结。

打着个鼻子而已你弄出那么哀怨的表情,好像我对你始乱终弃一样……那,床上的血是鼻血?尹天凉问道。

当然啊,不然哦哦你以为是什么?陆君则问道。

我以为……呸,我还能以为是啥?也许尹天凉自己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

没啥。

尹天凉看着他然后坚定地一步步地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你为什么不肯碰我?陆君则那一贯的纯平脸孔有了些波动。

不是哦哦说子季成亲之前不和为夫圆房的吗?陆君则反应倒是快。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用了。

尹天凉说道。

可是,为夫既然答应了你便要遵守。

陆君则说道。

你没答应我,你只是说不会勉强不乐意的女人,可是现在是我自愿的,而且我哥被指婚了,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

尹天凉说道。

我要是信你那破理由我就是单细胞动物,就是动物进化最低阶段。

是谁以前说成亲是早晚的事履行约定啊?陆君则直视她大约半分钟左右才缓缓开口说道:哦哦为何又自愿了?我要生儿子,以防万一,这也是你教我的。

尹天凉说道。

你拿我的话堵我的口,以为我就不会?嘁!狠狠鄙视。

陆君则便长长叹口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很是疲倦的样子。

哦哦,自从接了圣旨,为夫一直很是担忧,怕是没那个精力和心情,哦哦你识大体,我知道你会体谅为夫的。

陆君则说道。

呃……想不到这厮能说出这种理由……尹天凉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人家的理论比较强大,又是圣旨又是BH的蕃族想想都让人睡不着觉,更遑论那啥啥了,相比之下都成了微不足道不足挂齿的小事。

体谅……是啊,当然体谅,可是——算了!尹天凉被打击了,她被圣旨比下去了,她郁结。

哦哦怎么无精打采了?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起身:天干物燥,缺水。

郡王既然忙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趁着关门的空隙,见着了陆君则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来还琢磨再用点啥招呢,现在好了,她要是真用啥招陆君则该以为她不识大体了,丢自己的人是小,被人认为家教不好就会问题扩大化。

因为天干物燥缺水的尹天凉不急着回房喝水反而去花园里散步。

丫环们正扫叶子,尹天凉坐在亭子里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觉得人家咋那么充实,哪里像她一天天琢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一片叶子被风轻柔地送进了亭子落在尹天凉面前,叶子因为缺了水叶面有些卷曲,弯成了一叶小舟,对着叶子使劲出口气那叶子便又轻飘飘地离了桌子缓慢落地了。

云中的秋天短,一天冷似一天,眼看着冬天就来了,冬天来的时候石头已经离开了,还有二十天不到……他很是担忧,可是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拄着下巴往外看又叹口气……自从那天谈完了之后尹天凉再也不敢弄啥小动作了,陆君则偶尔也会抱着她睡,但多数时候是背对着她。

郡王妃叫了尹天凉两次去泡温泉被尹天凉给挡了,要是她婆婆知道了一定担忧更甚。

日子似乎过得飞快,转眼还有三天陆君则就要离开云中了,尹天凉让丫环们给他收拾东西,在她的印象里有蕃族在的地方都是冰天雪地的,所以让丫环把陆君则所有厚点的衣服都包上了,陆君则自己看了看然后看一眼尹天凉。

哦哦,你这是要撵为夫出府?陆君则问道,脸上有微微的笑意。

冬天了,帐篷里暖和也不如房子,多带点肯定没错的,穿不了的话……就看谁衣服单薄给他好了。

尹天凉说道。

俗话说了穷家富路,再怎么着在路上的东西也要十分齐备才行。

哦哦你还真好心。

陆君则说道。

好心,她可是很有爱心的。

要不能对你块石头这么好?躺在床上看着陆君则的背影,尹天凉不自觉地又想叹气,这家伙咋这样呢?都要长时间分别了就不能跟她说说话叙一下别情嘱咐一下家里的事吗?咋这么放心她们两个女人在家?真是块铁石心肠的石头。

不知为何,尹天凉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天早起陆君则这厮一脸的哀怨表情,真想调戏他一下……反正他也说她粗暴了,反正他以前没事也老爱调戏她,现在调戏回来也不能算流-氓行为吧?往前拱拱,学着他平日的样子抱住他的背,只觉得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下,尹天凉咧咧嘴角,兄台,你这反应忒可爱了,很娇羞的感觉。

陆君则还未作声尹天凉便说道:我有点冷,以前借给你那么多次体温,借给我一次也不为过吧?陆君则只是点点头,也不做声。

尹天凉脸隔着被子贴在他后背上,绸缎的背面滑滑的不过却凉凉的,想了想,尹天凉把那块碍事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然后把脸贴在他的中衣上,这就好多了,棉布衣服的导热功能比被子好多了。

哦哦,你在干什么?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觉得手感有点僵硬不如刚才柔软了。

被子很冷,这样比较暖和,我很冷很冷。

尹天凉说道。

小子,你调戏我的时候也未经我同意啊?故意再蹭蹭脸。

在尹天凉睡着之前她总觉得陆君则真地变成了石头,身体硬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