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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一】

2025-03-29 00:53:59

一旁的竹林传来悉簌的声响。

肆儿,你确定走这边么?你那破符纸有用么,折了这么多只纸鹤,一直都没飞回来。

你不捉了鹦鹉么,平日里两人吵得这么欢畅,你怎么不问它。

那你怎么不问老大,他还夜里跑去给主子念心法口诀。

闭嘴。

沉默了一会儿。

哎哟,不是说这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么……怎么躺着一个死尸?!这丫嘴真欠抽。

我卧在黄土上,脸朝下趴着,身子疲乏也没力气起来。

老贰,老贰……清朗又轻佻的声音响起了,我感觉有人在我身旁蹲了下来,拿树杈戳了戳我的腰,你来瞅瞅,看还有没有救。

我这个愤懑,内心这个澎湃激昂,简直都无法表达此刻的屈辱之情了,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控诉眼前这个没大脑没口德的人,紧接着我那直扑在地上的小脸被人捧起,遮住脸的发也被撩开了。

哎!!!!是主子……于是全乱了,那群人一窝蜂簇拥了过来瞻仰我。

看着眼前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啾着他们,身子板往后一靠便舒舒服服的倚在了陆儿怀里。

我嘴一瘪,压根就没费什么劲儿,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了受虐的气息。

他们一个个心疼得,直拿手放在我额上试体温。

主子这么冷的天,怎么躺在地上。

热不热凉不凉?莫是受风寒了,看她发没发烧。

还有几个趁机在我身上乱摸,被我一个咳嗽,惊得缩了回去。

刚才谁拿树杈戳我。

我很记仇。

全部人的视线望向一处,只见众目睽睽之下,肆儿拿袖子擦脸,别开头。

恩……我意味深长地望了小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愈发被人搂紧了,原本以后抱的姿势环着我的陆儿这会儿攥紧了我的袖子,其可怜程度不亚于我。

而他旁边一个人正不露痕迹地挤着他,似乎要把他挤出去。

我朝那个任意胡来作乱的家伙瞟过去,这一眼瞟得可不要紧啊,我拿手指着他,抖得慌,我说咱老叁的品位还是那么低俗啊,穿得着黄黄绿绿的是准备着唱戏还是怎么着。

话刚落,我就成功地止住了那席欲挤过来的五颜六色的身影,原本叁儿的一张脸还满是喜悦与激动,这会儿就像是被我那一盆冷水浇得他硬生生止住了呆在原地。

他也顾不得挤了,很幽怨又愤恨瞪我,老子就说不要来找她,嘴巴还这么贱。

我扯着嘴笑着想从陆美人柔弱的怀里起身……却被一个人按住了,只见那人有着月牙白的袖口,修长匀称的指,我缓缓抬眼正对向壹稳重的眼神。

他单膝跪在地上,执着我的手力道不重,却很强势,主子,你这会儿理应让贰儿为你把个脉。

没事儿,我好着呢。

我抽抽嘴角,话到嘴边也没有说。

他们关心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毫无音讯消失了这么久。

视线越过围着我的这五位小公子,我缓缓看向一直离我很远却仍瞅着我的伍儿,他脸上的疤颜色淡了不少,如今也没那么丑陋吓人了。

我不觉欣慰地笑了,定是贰儿又配出了什么好药,能治他了。

想着我曾经说一定会回来医好他,可如今时过境迁,我竟也丢下他们这么久不闻不问。

一伙人伺候起我来,气氛很好。

当然……他们之间互相排挤的小动作暂且被我忽视……目前为止我还挺享受的。

我别开了脸,看着眼前这个蹙着眉头并一本正经给我把脉的小贰,俺幽幽地说:我没大碍,只是才恢复记忆,身子多少有些无力。

这话倒是没错,只是……他倒吸一口气,神情很复杂地望着我。

啊……怎么了?恭喜主子,神功大成。

贰儿笑了。

我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表情算不上悲喜,若一定要划分个清楚的话,应该是属于呆滞。

我的视线慢慢滑过他们神色各异的脸旁,我低头慢慢消化他的话。

贰儿的意思是……忆无忧,我练到最顶峰了?!应该也是这个理儿,这几日我的记忆在慢慢复苏,方才情急之下施展了内力一路飞驰到这片竹林,还不带喘,怕是功力又强了不少。

可自从进宫前遭刺,内伤极重为保命服食药丸后,我便失忆了,压根就没再练那破功了,可这会儿……怎么无师自通了。

想来一定是芳华这几日诱我喝的药起了作用。

他,怎么那么傻。

我低头耸肩,嘿嘿笑了几声,其他人全部寒住了。

一声咳嗽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气氛,小肆突然开了口,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避一避。

为嘛。

我插话。

因为你会被淋湿。

好好的……为何会被淋……我话还未落,便有什么东西溅在我脸上,拿手一抹,发现是水,暂且管它叫雨水。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开始乌云密布。

哇,好小子现在居然能由算卦进展到插指算天气了,真的很不错,有前途。

我表扬。

他眉皱得拧成了一团,望了一眼别的公子说:主子,天气不是靠插指算,是靠观望。

都一样。

我揪着他的衣服。

凑近了贴着他的耳朵说,回头给我几张人皮面具。

他一抖,眼神明显在抗议。

别忘了,你刚才拿树杈戳我来着。

他动容,凑了过来,我给您三张。

你还骂我是死尸来着。

我又委屈了。

我再添七张凑成十,外加两对纸鹤。

我飘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他,予以肯定,双方达成协议。

竹林在呜咽……空中正坠下细锦锦的雨,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这儿离宅子似乎也不远,别在这林子呆了,咱快些走。

有人出了声。

伍儿第一个跑在我面前,蹲下,倔强而又执着地背起了我。

身边的肆儿从一旁的小包袱里捣鼓,卖弄似的掏出一把,似乎也是唯一的一把伞撑开,遮挡在我头上。

我手环着伍儿的脖子,仰头望着油纸伞,只见上头缀着的桃花含苞待放,被细雨润得仿若是真的……我又朝肆儿凑了过去,小声的还没说。

他就明白了,望了我一眼说:这把伞也一并送给您。

我乐了,心满意足,趴在伍儿结实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轻轻说:你们是怎么找来的?伍儿只是埋头走路,一声不吭。

倒是一直走在前头的壹转了身,他的白袍上隐隐有着泥泞,在你被皇上接走不久我寻思着不对劲儿便也出了门,不料发现途中有打斗的痕迹便知道你出事儿了于是一直在寻。

后来宅里传讯说收到了你施法送来的纸鹤,只是报了平安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但我就是放心不下。

他身形顿了一下:后来就一直在打探宫里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你们了。

我笑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在一旁被雨淋得花花绿绿的衣服都湿透了的叁儿探头望了我一眼,咬牙切齿,老大当天儿就给我们带来了你要被封为贵妃的‘喜讯’呢,可真愁煞我了。

这个喜字还是从他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是你们的主子,做什么事儿还得向你们禀告不成。

带一个姑爷回来让你伺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陆儿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谈话,有些忐忑不安地拿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微微一笑,,安抚了他,把他往伞的势力范围内拉了拉,这孩子身子弱,容易生病。

他眼眯一笑,被他如鹿般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笑得也有些勉强了,垂下头轻声细语,那会儿没了记忆,中了韩子川的计,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背着我的伍儿身子一颤,像是在隐忍,小心翼翼地护着我。

叁儿的声音拔高了,几乎是用愤恨的吼法,我就说了那个狗皇帝不安好心,主子当初就不该与他走。

他的眼神好幽怨啊。

我躲……我们后头越想越不对,猜主子肯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或是忆无忧又练岔了。

所以就决定一起上京来找你。

伞遮了雨,也挡了些光,融融的一片,肆儿莞尔一笑轻声说,宫里不比外头,戒备森严。

他们就在外头候着。

只我一人易容混了进去,结果看你性子大变,想着定是在紧迫的时机服了壹给你的药丸,失了记忆,正寻思着该怎么带你走。

结果就听到殿里喊叫,说你遇刺被劫了。

然后就一直找到今天……我顿了顿,难道当初,不是你们把我弄到这儿的么?他诧异,咦,不是教你的那位高人劫的么?我苦笑,摇头。

怎么会是他……当初他见我的那个惊诧,怕是也没料到我会躺在他宅门口。

我目光徐徐地望向了壹,眯起了眼。

壹不动声色,轻声说:这地方……我只第一次来,以前从未来过。

他的脸很坦诚地写着不是我。

其他人也皆是。

怪了……那会是谁,这么好心。

【二】我正琢磨着,突然一直在一旁不做声的贰儿终于吭了气儿,主子,你这病好得也忒奇怪,明明前一段日子脉搏还很乱……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前一段日子?这么说你们来了许多天了?……怎么不说话了?我们是来了些许日子了。

壹缓缓地接了话,掀着眼皮望了我一眼,前几天我与贰儿潜入房间找到了你本想抱你走的……后来贰儿探了一下你的脉象发现你的病情有好转的迹象,所以我便琢磨或许屋里这人真能治好你的病。

然后也?我望着他,但笑不语。

他声音很低,后来……每隔几日,便偷偷在你榻边念了几则口诀,想助你恢复记忆。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总是梦到有人在我枕边念经文呢。

那个啥……我突然响起了什么,眼神在他们之间穿梭着,爬墙的是谁?叁儿磨啊磨啊地走过来,在我身侧站好。

当初让你学点本事,只知道弄毒,爬个墙也爬不上。

我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且用一种你怎么不长进的眼神狠狠地刺伤了他。

破天荒的他设用老子二字回敬我。

啊……看着他这一脸想顶嘴却又自知理亏的神情,我真的觉得好爽啊。

雨滴了下来。

主子您就别逗叁儿了,对了……贰儿拿袖子遮头,扬起脸望着我笑,与主子同住的那位是您经常挂在嘴边的义父么,他的医术好高明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努嘴,让我看陆儿前襟里揣着的正在打瞌睡的鹦鹉,他很得意地说:这小畜生,整天义父义父地叫……说话的腔调和主子一个样儿。

我们一猜一个准儿。

伍儿突然硬生生插了一句话,主子,路怎么走?我淡淡地笑着,拍了拍伍儿的肩膀,往前再走一点儿,看到没,就那条道。

我低头伸着手,给他指路。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间竹屋子了。

贰儿蹙着小眉头,十分的纠结:那位高人义父都给你喝了什么药?居然成把主子治好,还能增进神功大成。

我苦涩地笑了,望着细雨如雾,竹林里呜咽一片……他用血肉,以自己为代价。

天空飘起碎雨,平曰里静如处子的竹林此刻一波又一波摇曳如碧海,仿若弥漫了一层雨雾,远处竹屋的轮廓慢慢地显现,一席白色身影仿若这幅画中最精妙的一笔,风吹起他的衣袍飘动,如幻似真。

他抱着膝头懒懒坐在檐角看雨,似乎是听到动静朝我这边的方向看去,扶着柱子缓缓且虚弱地站了起来,细雨中他的身子在抖。

心在那一刻,是疼的。

我环紧了伍儿的脖子,遮着眼的油纸伞缓缓移开,靡靡雨溅得身子有些发冷。

承蒙您照顾我家主子,如今借贵地避避雨,希望不会打扰您。

壹彬彬有礼上前拱手。

他肃立如玉站在滴雨如珠的檐角下,静静地,静静远远地望着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隔着一段距离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缓扫向了其他五位公子,他面无表情仍是没说话,眼角下的墨红如凋零的梅,然后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

公子……壹上前一步,扬高了声音。

他回过神来,呆滞了一下,最后匆忙看我一眼,笑容勉强,尽管住吧……可后面紧接着而来的那句话分明是对我说的。

你想走了随时可以走,不用再来告之我了。

他抬手,紫竹帘子便落下来,隔断了中庭的细雨霏霏,独留我们在庭院。

雨没有声息的侵入黄昏。

主子,这个人……贰儿指着他,望向我,似乎想说什么却硬给憋了回去。

我柔声一笑,怔怔地望着芳华的背影,扯着伍儿的衣襟,悄然从背上下来。

芳华应该是在乎我的……不然他也不会有这种莫名的反应,一时间让我百感交集。

这些天与他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涌入我的脑海里,让我心在颤抖,有些呼吸不畅……此刻的心酸甜蜜得让我无法自抑内心想见他的欲望。

我缓缓地,一步步朝那间房子迈去。

屋外。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狂乱的打在泥泞的地上,竹林悉簌呜咽不断。

此时我的衣衫湿透了都粘在身子上,有些发凉。

我伸着手,彷徨了一下,撂紧手把紫竹帘撩开。

屋里漆黑一片,隐约有一个身影静坐在厅里。

电闪雷鸣。

光将他的脸庞照亮了,苍白的脸,惊鸿一瞥,令我有些凄凄然。

这个男人泪痣欲泣暗红得格外的醒目。

已然湿了的袍子勾勒出他的身形,衣胜白雪,长发束起,俊朗清秀的面孔有着淡雅温和的神情,依旧是一派清雅脱俗仿若谪仙,只是他似乎身子消瘦也苍老了许多。

我踉跄着步子,扶着墙,怔怔地望着他。

他坐在椅子上,复杂不舍却强忍的眼神,身子抖着,见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放在膝盖间的手徒然紧张地收紧。

我仰头望着他,视线两两相望,仿若间隔了干年,他的目光里有太多我不懂的东西……一下子像是用尽了多有的力气。

我恍惚地眨眼笑了,身子却趔趄,徒然倒地,一秒却卧在他怀里。

依旧温软的怀抱……那一刻,清香袭来,连带着心都要软了醉了。

……勺儿。

他唤了我。

一如记忆里那般令人心安的怀抱。

往事涌如潮水,却也迷了我的眼,视线里模糊一片。

我想念了许多个白昼黑夜的声音与容貌……原来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一直……在我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是他陪着我。

可我却忘了他,我怎能把他忘记……只记得他说,走了就别回来了……我忍不住攥紧了他的衣袍,看着他令人呼吸也窒息的脸庞,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

义父……你可知,当初的那个转身,我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怀念。

他叹息着拥着我,像往常一样摸摸我的头。

义父……你的勺儿回来了,勺儿全都记起来了。

我的泪淌过脸颊,埋入他的怀里。

他有些无措,我却再不松手。

只是,我却没有留意他那极为悲伤的眼神。

—————有奖征集的分割线—————临走前交了这么多稿子,那家伙却只给我贴了这么一丁点儿……真是万不该托付于他。

也也的身子正在恢复中,谢谢宝宝们的关心,目前因为要处理一些事儿,所以被责编揪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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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读此句哦。

)当然网上不会停更……就算小芳华被永久遗弃,SHU宝宝无法面叫SHU。

小也会继续写下去的……只是心灰意冷,拖着破败的小身子骨,持着一颗受打击而日益变态的小心肝,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写文……说真的……俺不保证,芳华还会依照原先设定的那般活得健健康康,我见我爱,花见花开。

哎呀。

捂面奔……作为一只小禽兽,偶感到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