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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25-03-29 00:53:59

一路颠簸了数日,我终于到了宫墙外。

如今是深夜月辉清冷,高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势与重压让我心有些惶惶然。

略微目测了一下,墙约莫三四丈高,我站在高高的墙角下深吸一口气,朝上面望了一眼,幸好神功大成,不然连爬都不一定能爬过去。

我沉静片刻后一鼓作气撩起袍子绑在腰间,飞檐走壁,一跃而入翻墙入了宫。

夜里湿意有些重,隐约有一两声夜鸟的怪叫,这宫里四周没有树,月光又够亮我实在不放便沿墙乱闯。

我伺机埋伏了片刻,捏起小石子,弹到一个独自赶夜路的小太监身上,他立马就昏厥了,我扒了太监服穿上,整了下衣冠,作势怯生生地低头,沿着宫墙一侧静静地走着,四周静得无限阴森,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我竟凭着脑子里的印象一路摸到了皇上居住的地方。

北面黑压压的一片,隐约有几簇柔和的宫灯和靴子与矛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巡逻的人不算少,似乎戒备格外森严。

我立马转身往回走,但耳旁的脚步声愈发跟近了,夜里这皇宫内院是不能随意溜达的,而我这身太监服也不太合身,倘若盘查起来,定会遭殃。

我一激灵翻身而上,照旧扒在檐上潜伏在夜色中。

什么人?!一声低喝。

我脸一黑,忙伏低身子趴在瓦上,透透抬眼一看。

一个太监清清冷冷,背着手走了过来,慢慢踱到巡逻的侍卫处,也不说话气势倒是挺不有来头的。

一旁的侍卫抬手,拿宫灯一照,忙转了笑脸,低头哈腰地说:原来是李总管。

李总管······??我一阵恍惚,虽然光线不大,但这音容相貌我是不会认错的,他是小李子。

原本伺候我的小李子如今却成了太监总管,只是少了那份战战兢兢,那机灵的笑容淡去了,从而取代的是从容与稳重,像是从来就是这副模样儿我却不知。

皇上吩咐,这几日多添些人选巡视。

他悄然无声地朝我的方向勾嘴,似是笑,秋天刺客还是挺多的。

这人话里有话。

我气息屏住了,手脚也很轻,理应察觉不到我。

我原以为我无故遭人劫走,而他又是我的贴身奴才,这一变故后他应会遭不少罪,可如今······太监总管?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宫墙拐弯处又多了几批侍卫,甚至还有弓箭手······我狂滴汗,看来想把皇上成功掳出宫还破费功夫。

得!另想法子了。

大婚在即皇宫戒备森严比较冷清,而将军府却是热闹非凡,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

其结果是我混入了将军府。

唉,不得不说。

难怪外头的人都在讨论,说戚将军的女儿长得如何如何,今儿一看确实水灵。

这小妞发也很柔软,似水······我蹲着,拨开瓦片,偷窥之。

一个窈窕背影正端坐着,像是才沐浴完毕,一个奴婢低着头拿着雪白的帕子把那如瀑布般的长发包了起来,轻轻地擦拭着,小姐,奴婢给您去拿些香。

一道清亮的声音随即响起,很是悦耳,似乎受过很好的教育,让嬷嬷进来,明儿的礼仪我还是有些记不住,劳烦她再给我念一遍。

应了一声后,那奴婢合门,朝外头的人吩咐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恭恭敬敬的候在门口,而那奴婢便独自朝南间的一道门走去。

我也运着轻功,悄然尾随着那名丫鬟。

接下来便顺理成章了,劈人,换衣裳,易容。

这丫头的一张脸平凡无奇,极是好弄。

整了整衣裳,从小囊里摸出一粒药丸给她含着,直接把人给抱起,翻上了梁,给绑在上头。

她这一觉怕是能昏睡个七八天了。

我沿着路重新回了那间房门处,静立了一会儿深呼口气,进了屋子转身从容地关好门。

嬷嬷已经在里头教着小姐,见我来了微颔首,她继续低声说:宫里来了人与老爷说,等主子您收拾妥当了,就坐轿子回宫,这会儿来了好些内侍在外头候着,那轿子好华丽。

为何赶夜路。

爹爹不是说明早收拾妥当了,宫里再派人来接么。

听说是皇上的意思。

那娇滴滴的美人一笑,也不多说的,只是侧身望着我,咦,香拿来了么?拿来了,马上就好。

我转身,从袖子里掐了一小截香,捻起香炉的盖,放了进去,一缕青烟升了起来。

嬷嬷好奇的过来,伸手扇了一下,笑呵呵道:这宫里的东西就是好,香的味道也奇特。

那是······我独制的,不仅好闻还有别的用处呢。

我偷躲着,龇牙贼兮兮笑。

时候不早了,你动作麻利点,别耽误了主子大事。

是。

我揣着那香炉,搬来一小案搁在美女的身后,捋起一缕湿发就着香炉里飘出来的青烟,慢慢地熏着,细心梳理。

铜镜里,那美人阖着眼,似在享受。

那嬷嬷立马把素颜一换,堆着笑望着那美人儿,主子收拾妥当了,就唤一声,老奴在外头候着。

没人搭理她。

嬷嬷笑得有些挂不住,怏怏地合门,出去了。

我探着身子,从镜里偷偷打量着这个女子,柳叶眉,享受的时候眉端舒展,尾梢微上扬,嘴角含着七分笑。

哎呀······弄疼我了。

奴才该死。

我忙松了手,梳子却掉了。

她望着铜镜抚着发鬓,拿眼瞪我,小翠,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笨手笨脚的,今儿个是怎么了?美人儿生气起来,杏眼微大,眼梢却很柔,嘴角笑得冷,这不自觉中流露的疏远的神韵怕是不太好模仿。

我早已跪在地上,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小姐要入宫做皇后了,奴婢惦记你,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伺候小姐了。

这女子生得美貌,眉宇间也有着女人少有的英姿,若以后打理后宫一定很熟稔,皇上的女人也该拥有魄力。

我暗自琢磨着,低着头,却暗自从袖里摸索着什么。

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笑着说:瞧你······我与爹爹说了,要带几个人贴身伺候,宫里的太监望着就怪不自在的,那些宫女们自然没有家里带来的让人觉得亲近。

我一脸感激状,顺着她手上搀扶的力道起身,悄声说:其实自是不用这般麻烦,小姐也无须为宫里的事烦忧。

她低头微诧异地望着我。

我手一扬,将袖子里迷粉白茫茫地撒了她一脸。

我笑得单纯,缓缓吐出词:因为······进宫的会是我。

伪END宫内。

吉时已到!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屋里一个女子仍旧悠闲地描眉,淡淡的光晕洒在她的身上。

这样的眉宇······似柳叶,愁绪渐藏,流露的只有欣喜与有别于其他女人的英气。

抬袖间修长的指轻抚过鬓角,小指微扬。

我对着镜子轻轻描着,食指挑一点儿胭脂轻抹着唇,颜色浓郁红得喜庆。

片刻后泛黄的铜镜子里一张很陌生的轮廓便浮现了。

而那个即将成为皇后的人,却被我藏在将军府床底下,怕是已经昏迷了。

香是好香,能让人放松警惕。

闻久了还能让人全身无力,唤不出声。

她的相貌与神韵模仿起来倒是不难,语调有这南方女子的软糯,但是若要求声线音质与她十分相似怕是有些难,只是不知韩子川对她熟悉到何种地步。

回想起我昨儿夜袭将军府并假冒准皇后的那事儿还真让人有些心有余悸。

我才把这张脸易容好······小李子,不······应该唤他李总管才对,他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便客客气气地闯了进来,然后气定神闲地唤来一批人将我扶入了从宫里抬来的软轿内。

上轿后却也没急着走,倒是停顿了一些功夫,只听得他和将军在相互寒碜客套。

后来······我依稀记得轿子走的是北门。

娘娘,万福。

一道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回了神,抬眼便看到一宫女手帕一扬朝我拜了拜。

娘娘······我这还没受封呢,她喊得倒是挺溜的。

吉时已到,奴婢伺候娘娘更衣。

我徐徐的从椅子上起了身,面无表情地由着她们送我净身,换衣袍······眼前这件册封用的红袍子,居然与我以前穿过的贵妃袍一个料子,只是绣的东西不一样,这件多了凤还有戏珠的金龙。

我讥笑了一下。

韩子川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原本以为,他对芳华应该是有感情的,可是芳华这会儿病得要死了他都可以不闻不问······而且这么多年任由芳华一人住在那么冷清的宅子里。

而他对我呢,原本以为他是爱我的。

可我失忆且遭被人强掳出宫的这些日子,他却可以过得依旧潇洒,丝毫没有派人寻的意思,不寻也就算了,一转眼工夫便火急火燎地迎娶皇后,真是可笑。

一件又一件繁冗的衣袍压了过来,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

凤冠戴在头上,头皮都扯得生疼。

镜里那个女人肌肤白若凝脂,唇如朱,在一片明晃晃的红色中,映得十分喜庆,可却是我所不熟悉的。

我被人扶着上了凤辇。

那小太监似乎比我还急不可耐,几乎是逼迫着我上去的。

怪了,那将军的女儿,也没说不嫁啊。

毛病······我坐着的地方晃悠了一下,忙撑手扶好了,辇行了。

我掀开帘,朝外头望了一下。

黄墙红瓦,清冷的大道,太监们低着头走路,脚底的声音很轻。

一入皇宫深似海。

芳华当初在冷宫,一人独处着该多寂寞啊。

我当初怎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宫里的高墙间一阵阵风吹过,一时间我只觉得心都浸在忧伤里无法自拔,纷乱的往事袭卷而来······娘娘。

一声轻唤。

我不搭理。

皇后娘娘。

一阵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过,紧接着我那搁在帘子处的手也被人悄然按住了。

我将思绪拉回了,抬眸正对上李总管那张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的脸,今儿个大喜日子,过了今朝您就是六宫之主了,万不该露出这种神情。

提点得好。

我乜斜他一眼,嘴角勾着笑。

过了今朝,你们就该寻不到当今圣上了。

请带路吧。

我被宫女从辇里扶了出来,手轻柔地搭在了李总管举起的袖子上,他走得毕恭毕敬,头低垂着。

我望着他稳重的表情,一脸的恍惚。

小李子,当初我在长春宫被人袭击掳出这皇宫,你也出了不少力气吧。

从伺候长春宫里的芳华,再到伺候我,然后是成为太监总管伺候当今的皇帝,这可升了不少级。

我轻轻按住了他的袖子,指间收紧。

他诧异地抬头扫了我一眼,却有些不大明白地垂下了头。

当然······我不会点破,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问韩子川,我相信那个稳稳站在殿上的人能给我一个明确且满意的答复。

娘娘深呼吸,莫紧张。

李总管凑近了轻声说。

紧张?我这身子是激动得发抖。

我得体地微笑,不露痕迹的抑制住内心的波动。

左拐弯处就是了,按理今儿是您大婚,我们这些阉人不能近身搀扶您,娘娘您好走。

小李子弯着腰小声地说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不远处站直了,遥遥望着我,一张脸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总之耐人寻思。

我端正仪表,徐徐仰头挺身走着,拐弯后眼前一片都明朗了起来,然后便是······乐器齐奏。

地毯很红上头纹绣着金凤,四周除了乐声外很是安静,内侍尾随其后,我微低头轻挽着冗长的袍子,一步一步登上了石阶。

周围有压抑的呼吸声,庄严,肃穆。

石阶上的身影慢慢显现,韩子川徐徐地转身望着我,身形笔直伫立着······他脸上挂着笑,是那种我熟悉的帝王威仪与淡淡的情绪波动,笑却没入眼底。

想着他曾在龙榻上对我所做的一切,那在帷帐与喘息下被他所掩藏的真相,我就怒不可遏。

我昂头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他嘴角下的意气奋发与冷漠的眼神让我的手心都疼痛了起来。

韩子川哪怕你一朝为帝,也不能只手遮天,我勺嬅定要把你所拖欠的一一讨回来。

他警觉的横我一眼,我脸上早已隐去了所有煞气,他的视线便漫不经心的从我脸上滑过,然后携手与我并肩完成着皇室流传下来的古老礼节。

他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

我抬头悄然望了他一眼,虽然凤冠上的珠帘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可以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刚毅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无喜甚至有些不太耐烦。

这是芳华至死都念念不忘,希望托付尸骨的人。

这个人能救芳华······救我这一生中最为宝贵的人。

我强忍着千万遍才抑制扣住他的咽喉的冲动。

宫内高手这么多,若在此时动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挟持他踏出皇宫,只要忍到了夜里······杀气太重得收敛。

我深吸一口气,扬眉,极力平缓下来。

许是神经绷得太紧了,也从没人告诉我这破礼仪要进行整整一日,从这处换到那处,换一个地方后又是没完没了的拜起磕头再拜,我心也不在这上头,前几日的奔波让我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疲乏极了倦意涌上来,我撑不住了有些昏昏欲睡。

这破仪式居然从清晨一直折腾到了黄昏。

按道理接下来,便是回到大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我被人扶着,原本是要坐到皇上的身旁,一时疲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着有椅子坐了,全身放松后可没料到脚软,身子一歪,便栽下了。

我的屁股撞在金子雕的椅子上,感觉生疼。

皇上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专注,嘴角微扬似是忍着笑。

我这会儿才坐得端正了些,脸僵硬得很,乜斜一眼,下面拿着一册书的礼官,他正张嘴高声念着······听着像是古文又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只觉得有万千个蚊子在耳边嗡嗡一般让人好不耐烦。

念完之后,下面震天响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又有人来扶我了,于是慢悠悠地晃出去,抬头间才察觉到,天已经有些暗了,高墙之上的整片天呈现的是一片蒙蒙的灰色,让人心里头七上八下,总有些不安也极有压力。

皇辇停在外头,奴才们跪趴了一地,青灰色的料子也不打眼,头垂着,都是一副极虔诚的模样儿。

皇上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过去。

我被宫女扶着,停了步子。

正瞅着眼,瞧我的那顶轿子怎么还不来······皇辇却停在了我的面前,他的身影遮住了仅有的那道斜阳,阴影笼罩了下来,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明晃晃的颜色,红绳络着璞玉系在腰间,绣着金龙的袍子格外的耀眼,他伸出了手。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轻扶住了他的······其结果是同乘。

辇又被人抬了起来,这比我原本坐着的舒服,垫也很软。

可一人坐着虽是宽敞,如今坐上了两人难免并肩挨着很近。

远处的宫墙在缓缓地晃,我们都没很安静没有说话。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目光投向前方,指却悄然摩挲着。

我眉一蹙,撇开了头,觉得很是恶心,却不能表露出来,胸口只觉得闷得慌,然后便是深深的悲哀。

我与这个人共处了许多年,也没能看透他。

下了辇后我被一嬷嬷扶近了殿,然后面无表情的任由她们伺候我换衣,皇上并没有跟上来,宫里这套规矩在我准备着被册封为贵妃的那段时间就听人在我耳旁念叨过了。

从这个殿到那个殿换什么袍子,该行几步,如何叩拜,然后由得换什么袍子······只是没想到皇后的册封还要来得麻烦,从今儿早上到如今上上下下光是净身,我都已经被折腾得麻木了······别说在衣裳里偷揣什么毒药***,这把衣裳脱来换去,什么东西也藏不住。

看着宫女们把换下来的袍子抖了几下,瞄了几眼地上,再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我勾嘴轻笑,一早料到了他们会仔细的检查,所以并没有把那些小瓶瓶罐罐带来。

再者照我现在的功力,也无需借用那些玩意了。

她们蹲在地上围着我,仰头卸着我身上的饰物,动作也分外的麻利,我依旧是不动声色,垂着眼,不声不响地穿上他们给我预备的衣物,这次华服如雪,料面看似轻薄附在肌肤上却出乎意料的暖和。

我禁不住眉目舒展,轻微地叹息一声。

外面传来一阵丝竹之声,还有人低声唱诵着什么,好不恼人。

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轻手轻脚的进来了,一些吃被摆了上来,当然还有合卺酒。

我移开了眼徐徐走上榻目光很冷地望着他们,转身正襟危坐。

今天,是我大婚。

可却是和当今圣上韩子川,若对象是义父,我该会有是怎样的心情······想必,不会如此这般淡漠。

也不知道芳华在居处过得怎么样,他若知道我走了······会不会惦记。

屋里的灯很柔和,纸窗外有个人影在晃动,卑躬屈膝的奴才们放软了脚步声,垂首缓步走着。

我游移了目光,低头望着膝头发呆,手指紧紧攥住布料,直握得指尖发疼。

芳华,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拼其性命也要把韩子川给你带回来······门发出压抑的吱响。

你们都下去吧。

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

一袭月牙白般素淡的衣袍呈现在我眼前,面料看似极其柔软,他俯身坐在了我身旁。

我佯装娇羞,倾身往一旁挪了挪。

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有这种表情。

韩子川凑了过来,身上很清爽没有酒味,但话里却有了些许醉意且调戏成分颇多。

我一愣。

他的手搁在了我的膝上,执住了我的手,慢慢收紧。

我徒然身子僵住,抬头正看见他以探究的眼神望着我,眼底有欣喜与不容错认的笑意。

门在他身后,正缓缓阖上······一股难以言语的怪异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皇上,我······他拿手挡住了我的唇,修长的指有着外头生冷空气的味道,这是一种陌生的气息。

什么也勿须多说,今天让你受累了。

韩子川的脸上带着歉意,抬手抚于我头侧,将那压人的凤冠摘下,长发立刻倾洒了我一肩,他眼神暗了下来,一手撑着软榻,身子逼近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我浑身一怵,他直逼过来也没容我闪躲,嘴角荡着稳重却也意味深长的笑,手指轻轻压在我太阳穴上,给我揉着。

那视线却在我唇上缓缓上移,滑过鼻,眉宇······眼······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颊上,眼神也胶黏了起来,舒服吗?什么······舒服不舒服的,为何他话里有情色的味道。

他身子移了一下,手最终停了,低头极专注地望着我,有些情意绵绵地说:朕问你这么揉着,感觉舒服么。

爱妃想到哪儿去了?皇上对妾身实在是太好了。

我嗓音艰涩,面无表情地扭捏了一下,又扮娇羞。

他嘴角笑得温柔,掸了一下袍子上的灰,转过身去下了榻,拎起壶倒着酒。

昏黄的灯照在他的身上显得分外柔美,明明气氛这么温馨,可这情景却愈发的碍眼。

韩子川,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对一个将军的女儿,尚能如此······为何就不能待我,待芳华温柔一点,哪怕就好那么一点点······如此看来,我们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竟还不及一个将军的女儿。

我深深地望着他,松开分外用力攥紧帕子的手。

他长身玉立与举手投足中那份悠然自得与君王的傲气。

我狠下决心,缓缓下榻,执起袖子暗自运气,正欲往其身上袭去······来,陪朕喝一杯。

他却突然回了头。

我忙及时收手,不觉有些恼意。

他挑眉,望着我似笑非笑:皇后怎么下来了,身子乏就该好生坐一会儿。

一个玉杯递了过来。

我立在原处,没有接。

他也不恼,突然间很好脾气的一笑,凑过悄然在我头侧,轻声喊了句,我们已是夫妻了,勺儿还是那么拘谨。

他静静望着我,嘴角噙笑,眸色无比深沉。

【完】这一本就此完结。

后头的内容会以续写的方式另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