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沉的目光有了焦距,有了光芒,但很快光彩褪色,他的眼神一点点沉寂,最后回复他一贯的嘲弄。
姚小姐真不是一般的尽责,这么晚还来公司?嗯……我……我一时语塞,瞥了一眼恬静如水的Jessica,才找回因激动涣散的理智:来收拾点东西。
他皱眉看了眼手表,冷笑着说:姚小姐时间观念真强!嗯……哦,我刚从罗平回来,来随便看看。
他听到罗平两个字的时候抿了抿嘴唇,将视线转移到Jessica身上,拍拍她的肩,很平和地说:不是要回酒店吗?走吧。
你伤还没好,我开车吧……她的声音真柔啊,柔得我心都要融化。
我呆呆地望着他上车,倒后镜里,林君逸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当倒后镜已经变成亮点时,我的神经像被一根根抽走,根根扯着心口,剧痛让我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蹲在地上低声哭泣……我爱你,陈凌,我爱你,你知道吗?抱着冷风中瑟瑟颤抖的身体,诉说着永远没人听到的告白。
我不得不承认,成就了林君逸的女人是她,一个懂得爱,也爱得理性的女人。
如果这些年来,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我,也许他还是陈凌,一个为了家庭而四处奔波的平凡男人。
我站起身,笑着对自己说:我不后悔当初的放手,同样不后悔今天的错失,爱他,所以愿意不让他为难,坚定地选择自己的幸福!笑的时候,泪流不止。
****************************************************************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我还能感受着他的气息。
墙上的玻璃窗还是那么通透,从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我的桌椅……何必?何苦?这段日子我不知道他是谁,可他清楚地记得我,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凝望,是多么可悲!他望着我时,心里又是多么难言的苦……拉开最贴近他右手的抽屉。
里面放着我的简历,照片上的我笑得好灿烂……简历上面压着那颗已经破碎了的水晶心,即使被粘好,裂痕清晰可见。
我摔碎的那颗心,那份情,他还这么珍惜地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泪水一串串滑落,洗不尽悔恨,洗不尽痴心。
还记得他说过:这种事道歉和解释根本没有用,就像这水晶,碎了就是碎了,即使你再怎么不舍,也无可挽回……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那一夜的狂乱,今天我才明白,他说的是我对他的伤害,他不希望我道歉和解释,也不奢望我能去挽回,他唯一的希望的就是我能给他一点点温存,哪怕仅是一夜。
如果是几年前他对我这样一往情深,我不会哭,可是这么多年的心苦,都没有让他放下这份痴情……我一直以为誓言已经褪色,只有我傻傻站在原地,今日蓦然回首,才发觉他就站在我身后,等待着我的回眸!我唯一能回报他的就是走出他的办公室,我把自己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整齐。
我不走,就算是他有了Jessica,我也要留在他身边,哪怕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凝望,哪怕是喝醉的夜里一夕欢情,我认了!从今天起,我要做他的女秘书,做他秘密的情人,正如他想的: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不让任何人知道。
**********************************************************************开门的声音吓得我一抖,手中的东西滚落在地。
一双带着些刮伤的手拾起地上的笔筒,小心地放在我桌上。
我抬眼,林君逸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林…… 先生两个字哽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明明已经做出的决定,面对他时却说不出口。
他没说话,转身去推办公室的门。
陈凌! 两个字冲口而出,我恍然惊醒已经迟了,他也一愣,推门的手僵住。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推开门,走进去。
陈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决堤的感情,追上去哭着拉住他的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该早点告诉我!我从来没说过我叫林君逸……是你每次都要叫我林先生。
冰舞,你可以忘记一个在大雨中拉着你手不放的小男孩儿,一个十七岁时偷偷喜欢你的男生,可你怎么可能认不出一个为你不顾一切,最后被你遗弃的男人。
他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我也是有自尊的,你认为我能在你自我介绍时,对你说:姚冰舞,我是陈凌,那个几年前被你抛弃的人……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你还记得我吗?可你的确变了很多!你不是说我化成灰你都认得!他转过脸,笑得好勉强:结果呢?我暗示过你很多次都没用,你忘得还真是彻底。
对不起,我错了!我愿意弥补,我愿意做你的……算了,都过去了。
他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汽车钥匙:我送你回去,以后这么晚了别一个人到处走。
我的心中一热,脑中就开始空白,说话更是口不择言:你……回公司,是因为我吗?他低头向外走,根本不回答我。
是因为我对吗?不论你吻多少女人,不论我对你有多么残忍,你都在惦记着我安全,在你心里最割舍不下的还是我,对吗?我咬牙,大声说:我做你的情人,就做你想要的哪一种。
他骤然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我。
他的脸蛊惑了我,令我的一切举动都不能由头脑控制,完全自发行动。
手不知怎么就缠上了他的颈,仰起头贴近他说:陈凌,我想你。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胸膛剧烈地起伏……我想起他说过:他的身上有一个更痛的伤口,心里一阵抽搐。
一颗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我俯首吻着他无规律跳动的位置。
这里……还痛吗?他全身一震,满腔怒火爆发,用力推开我。
姚冰舞,你是不是会告诉我,完全没有勾引我的意思?我扶着桌子站稳,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
陈凌……我爱你!*******************************************************************他的表情变的好复杂,有错愕,有自嘲,也有为难,唯独没有我以为的兴奋。
我怎么这么糊涂,对于一个半小时前刚决定和未婚妻结婚的男人,这句我爱你无疑是把他推向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明知我们之间已经无可挽回,我还做这么伤己伤人的事有什么价值。
这或许就是爱情,没有理性和睿智能够洞悉那一刹那的激动。
动了情,就无法去寻求什么逻辑。
对不起,我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说不恰当的话,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我想匆匆逃离这个尴尬境地,不想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惊回了我的离魂。
林君逸灼热的目光像要把我烧毁,手指紧紧板着门,像是要嵌进去……不论是不是胡言乱语,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可能收回去。
我可以不践踏自己尊严,放开一个不在意我的女人;能说服自己去让一个我亏欠的女人过得幸福;但你让我这一生怎么忘记你这句:我爱你!我装作无所谓地笑笑: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你要结婚了,这个时候我不该来说着些。
可你说了……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很久,他疲惫地说:冰舞,你想怎么样?你说吧!那你想怎么样?他笑了,笑得很苦涩:我什么时候能左右你的决定?生日那天,我买了戒指想送给你,你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我跟Jessica说了结婚,打算永远不再回国,你跑来说你爱我……做情人,只跟我做情人是不是?他的话掏空我的心,到了这个时候,他言语间竟然没有一点责怪,不问我凭什么说爱他,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他,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反复无常,他只问我还想怎么样!他的疑问包涵多少无奈,多少挣扎后的失落,我完全能够体会到。
矛盾过,试图逃避过,他最后还是被我逼到身心疲惫,只能任由我来决定他的命运。
有他这份爱已足够,我不求更多。
我走近他身边,拉下他扳着门的手,放在我的心口,相信那颗为他雀跃的心,足以倾诉我对他的深情……如果不舍得我离开,守着门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想放开,抓紧手是不够的……这一次我让你决定,你想我怎么样都行。
冰舞……沙哑的声音,轻颤的喉咙拨乱了我的心弦,若不是那颗心按在他手下,恐怕已经飞出来了。
我垂下眼睑,不敢再看他幽黑的双眸中跳动着的炽热情欲,却看到他起伏的胸膛。
咦?他的扣子什么时候解开的!他的肌肤白得透明……我还记得好光滑,很有弹性的。
紊乱的呼吸吹开我额前的发,灼热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别说你不是诱惑我。
什么?我茫然抬头,恰好碰触到他柔软的双唇。
激情一旦点燃就有烧毁一切的趋势,他贪婪的狂吻,我迎合的挑拨,触及到彼此都压抑太久的渴望。
多年来的相思之苦,亲吻根本不足以满足彼此的渴求,他的手伸到我背后,纯熟地拉开我裙子的拉链,唇顺着露出的肌肤一点点向下滑……裙子滑落在地,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里的热流冷却了一些,空虚的身子总算找到一点可以依拖的东西……陈凌……他听懂了我干涩的呼唤,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迷乱,身体与我贴紧,两颗心就那么贴近,中间没有一点隔阂。
肌肤相触,我发现他的皮肤不仅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光滑而有弹性,而且滚烫地像是火焰。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陈凌像是水,林君逸像是火,什么宁静平和经历长久的期盼都会燃烧,什么绵长的爱在经历过爱恨徘徊后都会变得如火如荼,当两颗心碰触,肌肤之间的磨蹭,灵魂与灵魂的摩擦,任谁都是无法如涓涓细流一样流淌。
窗外的星光璀璨如火,一道美丽的光辉划过,流星坠落……我满足地闭上眼睛,纵然爱如流星,这片刻绽放的光辉也足够!从今后,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再不会吝惜!他拉下我身上最后的阻隔,唇在我耳边磨蹭,在我耳边低吟:你可知你的眼神有多勾人,每次你隔着窗子看我的时候,我都想把你拉进来……是吗?你装得可不是一般的漠然。
装得再好都没有用,一面对你我就什么理性都找不回来……我自己都不信,连强暴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都能做出来。
后悔吗?后悔,非常后悔!我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笑:早知道那感觉是那么痛快,我该早点下手!想起那天他兴奋的低吟,我的脸更烫,当日若知是他,我何必反抗。
早知是他,我何必矛盾!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衣服落地声,我的眼睛闭得更紧,全身都在绷紧,等待着他的进入。
可他没有,仅用手指在我的双腿间摸索,唇舌舔拭着我神经最敏感的地方,这种愉悦简直不真实。
我忍不住睁开眼,面前是林君逸刚毅、棱角分明的脸,有点冷酷的薄唇,一望无际深邃的黑眸……他真的那个我等待多年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太像。
真的是你吗?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扯动嘴角,笑得很魅:两个人能重逢,真的好难!我是等待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才等来了今天……是他!我仰起头,温顺地伏在他肩上,任由他进入,感受着不一样的刺激和空茫,带给他他难以抗拒的兴奋。
他似乎又没带上该带的东西。
这个破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唉!不带就不带吧,反正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儿了,也不在乎多生个像他的儿子。
月色再美,也不及情色撩人;星空再闪烁,也不及眼神挑逗;这一夜,办公室里,荡漾着久违的情爱……***********************************************************************再次醒来明媚的阳光已经升至当空,我伸出酸痛的手臂摸了摸身边,他又不在。
看来他在医院休养的很好,营养药肯定注射超量,昨晚一夜没睡,还能起的这么早。
我穿好衣服,略微整理下不堪入目的头发,想起昨夜他难分难舍的样子,甜蜜涌上心头。
看看手机,竟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刚好是午餐时间,公司的人都该在餐厅,不知他在干什么?我推开休息间的门,悄悄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面,果然赵诗雨不在,林君逸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翻阅着文件,一见他我的心里顿时有种幸福感。
我走出来,对着他娇声说:我有点饿了。
他抬头,有点别扭地对我微笑:等一下,马上就好。
嗯!他又看向我背后,淡淡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我身后一个声音回答:呃……没有。
听到声音,我的脑海一串闪电,回首见沙发上正坐着销售部和公关部的两个经理,他们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基本上面无表情,一脸的若无其事,我强烈怀疑他们忍得面部抽筋。
我转头瞪了林君逸一眼,他正冲我笑,他笑得那个暧昧。
该死的林君逸,他办公的时候就不能看看时间,他不饿,别人也要吃饭的。
他似乎听到我心中的抗议,清了清喉咙说:就这样吧,今天下午把价格表交给我,明天价位全盘调整。
通知财务部下周我会打两千五百万过去,除了交付工程款,其余退还客户。
两个人马上站起身,看都没敢看我,逃命似地往外走。
这回惨了,根据流言传播的速度计算,不用等到明天这个消息一定会尽人皆知。
我强烈不满地瞪着罪魁祸首:你开会不能去会议室?林君逸走近我,帮我理顺了头发,强忍的笑意说:走吧,不是饿了?我白了他一眼:看你那表情,养情人倒像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是不是值得骄傲,要看从我床上爬起来的是谁。
他抚摸了我的脸,笑意从嘴边延伸到眼底:我去会议室开会,你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我还没吃饭呢,你别恶心我好不好?我下去等你。
我转过身,甜蜜从心底决堤,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明知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毒药,我还是不争气地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