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鼓起勇气,坦然地面对他:我给Jessica打过电话,她对我说:只要我离开你,你就会回到她身边……她对我说……你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
他的目光凝滞了很长时间,慢慢变得没有任何焦距。
他的脸色越来越灰暗,比外面的浓重的云还要阴沉。
对于林君逸这种人,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更多了,他自然会明白。
突然,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向门外冲去。
你去哪?我追上去拉住他,恍然间我看见他让人心寒的目光,我一惊,立刻明白他要去哪里:算了吧,都是这么多年的往事了……他甩开我的手:往事?她明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对我隐瞒,这是往事吗?她也许没想到当年我会因为这么一句话退出。
他阴冷地笑了笑:她若想不到结果,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就算她当年是有意的,也是因为她喜欢你……你去找她又能怎么样?能讨回什么?我没有善良到可以原谅她,为了开脱的地步,我只是觉得自己想要的已经拥有了,她不该失去的也已经失去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争的。
此刻,他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你和思思受的委屈就这么算了吗?我用尽全力从背后搂住他的腰:算了,一个女人为了争取自己的感情,错也是可以原谅的……现在,我只想你留在我和思思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
陈凌……每次叫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激荡依旧,依恋不减……他回身抱紧我说:好!我不离开!****************************************************************这一夜,窗外绵绵细雨未断,我听着雨声,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思思睡在林君逸的臂弯里,睡得那么香甜。
就这么看着他们到永远,也是一种幸福。
怎么还不睡?他用另一只手擦擦我眼角的泪。
我反问他:你不也没睡?想什么呢?黑暗中我听到他深深的叹息声: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过得很好,思思很懂事,也很乖巧。
好到四年换了十六个工作?我无言以对,不知道装作睡着了能不能蒙混过去。
沉默了片刻。
他轻微地颤声着说:对不起……那时候我因为爸爸的病,心烦意乱,所以没有留意到你的心事,如果我细心一点,一切都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那会什么样?你能不回美国吗?你能给我办下签证吗?人在面对无法挽回的事总是会去假设,其实就是一万种假设,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那天晚上得知爸爸的癌细胞扩散,我是想告诉你真相,让你等我回来的。
可是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有牵扯,便害怕我一旦离开就会永远失去你,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来……当年我能回国找你,还是爸爸暗中帮我拿到的护照。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爷爷是不可能让他回来的。
他爷爷的霸道和强势仅仅出于自己的意愿么?我认为林洛槐那种精明的人物,不该会为了让人继承自己的事业,就费尽心机去强留一个人,不该只为了那一点血脉,就要去摆布别人的命运。
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今天的林君逸才是真正的男人,比陈凌更像个男人。
Jessica一点都没错,除了分开,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若是我当时知道真相,我还是会用同样的方法离开你,无论你在我和你爸爸之间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会留下一生的遗憾。
我用四年的等待换来今天,很值得。
我贴近他,两个人的体温在黑暗里温暖彼此,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是诉不尽的情话。
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分开了。
他没有说话,将脸转向别处,我努力想去看清他的表情,可惜他的脸上都是黑暗。
让人无奈的黯夜。
还好就要天明了。
*******************************************************************清晨被一阵笑声吵醒,走到门口正看见林君逸抱着思思在吃东西。
他白色的衬衫弄得色彩斑斓,胸前是果汁的红色,袖口是油渍的淡黄色,估计这件衬衫可以直接拿去丢掉了。
思思扯着我新给她买的裙子,眼泪汪汪地给他看:脏脏!而他还在不亦乐乎地喂着思思吃奶油蛋糕,灌着牛奶。
没事,爸爸一会儿给你买个新的。
唉!他心理什么时候能健康一点,不要这么极端。
看见他们面前的一堆水晶盘子,我怀疑他们把一冰箱的东西都吃掉了。
而他还在一边拍着思思的背,一边问:要不要吃水果?见思思拼命地点头。
我真想拿桌上的苹果去砸他的头。
没养过女儿,也没长过大脑么!快步走过去,抢过他手中的葡萄,我说:你想撑死她呀?他关心地问问思思:思思吃饱了吗?思思看看晶莹圆润的葡萄,非常坚定地摇头。
我彻底服了他们。
她说想去月亮,你是不是去给她买个宇宙飞船?如果安全没有问题,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他低头很认真地问思思:想去吗?我在思思还没来得及点头之前,我推推他说:你该去上班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呢,我送思思去幼稚园了。
思思一听幼稚园,神色一黯,垂下眼睑玩着自己的手指,还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君逸。
林君逸一见思思的表情,立刻解释说:思思说她不想去幼稚园,我已经给兰姐打过电话,她一会儿就来。
兰姐?他孝顺女儿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
他绕过我,换了一件衬衫,穿上西装。
出门前吻吻我说:我先去公司,你记得不要旷工,当心我扣你工资。
知道了,林老板!爸爸再见!思思笑得很天真。
他笑得比思思还天真幼稚:爸爸回来给你买新裙子。
他关门的声好响,回音在空气中波动了很久才消失……我才想起一件事,什么时候思思开始叫爸爸了?她懂得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对于她也许叔叔和爸爸都仅仅是个称呼,对于我……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快乐!兰姐看见我和思思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像是妈妈见到自己的孩子家庭幸福美满一样高兴。
我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但我相信他们此刻也会笑得这么开心吧?还有在天上与丈夫相会的妈妈,此刻也一定正在祝福我!曾经爱过,恨过,怨过,也都是曾经了;一段伤痕累累的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能再回首;我可以去怀疑一切,决不能再置疑他的爱,他的坚持……无论如何,我们还有明天,还可以重新再爱一次!************************************************************走在马路上,天是碧蓝的,云是纯白的,太阳是火红的。
每个走过我身边的人都挂着笑容,就连街上的繁华的喧闹都成了美妙的交响乐。
忽然想起柳阳,我也有几天没见到她了,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当我出现在她办公室的时候,她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又辞职了?没有,我以后都不会没有工作了。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向上翘,幸福涨的太满,已经流淌出来。
你笑得很恐怖,你知道吗?是吗?可能是因为太急着见他,出门忘了化妆。
冰舞……除了陈凌第一次来学校找你,我再没见你这么笑过……她面色凝重地问我:你是不是又见到他了?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很坦白地告诉她:阳,我见到他了,他还是那么爱我。
别告诉我你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坐在她身边,伸手端过她的茶杯,品着清茶,回味着淡苦。
我要和他在一起。
冰舞?她不赞同地摇头,说:不是说了不会回头吗?不回头了,过去的就是过去,我要重新开始!她重重摇了摇头,看了我很长时间……最后还是笑着拍拍我的脸: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快乐!不管怎么样,至少快乐过就足够了!我满足地靠在她肩上:晚上有时间吗?什么事?让你见个人。
柳阳不停地摆手。
别告诉我是陈凌,我会有生命危险的。
当初他那么低声下气求我,我都没告诉他你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今天他要是见到我和你在一起,一定把我千刀万剐。
不是,是我老板……啊?她的表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估计一个下午都不会猜透我说什么。
我还要去上班,下午给你打电话。
*****************************************************刚到公司,就在电梯里遇见杨娜和一位不太熟悉的女同事。
冰舞?娜娜,好久没见了,很忙吗?我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还好!快到下旬了,所以比较忙。
娜娜看看表,不解地问:都快中午了,你不会刚上班吧?没……不是。
有些事解释不清的时候,往往谎言更有效简单一点:我去帮林先生约见个客户,你也知道打电话显得不太正式。
我还想和她多聊几句,不过旁边的女同事,貌似一个能吸收大量热能的物体,不必说话就足以让我不寒而栗,把我的好心情都打散了。
早知道那天从林君逸休息室里出来的之前,我就该把整个形势都观察清楚。
一失足成千古恨!上到十六楼,那个吸热体终于下去了,我才透了口气,对娜娜不要意思地笑着:这空调……有点寒。
她会意一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冰舞,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你和林先生的事情,你知道吗?哦……是嘛。
我当然了解你,凭你的个性,是不会的……娜娜的话还没说完,十七楼已经到了。
电梯门打开,门前的俊男美女让大厅都失去光泽,相当炫目。
可当我看清楚是谁,心情立刻沉入谷底。
林君逸正在电梯前,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精心雕琢的侧面少见的冷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孤高,偏又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个同事站得远远的,估计是在犹豫要走楼梯还是搭电梯。
而他身边绝美的女人,华丽的白色裙子,秀美的面容,高贵的气质……这样的女人连欣赏都是一种奢侈。
可惜她脸上极力隐忍的不满和她的高雅不太协调。
林君逸看到我,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Jessica,一时竟忘记上电梯。
娜娜悄悄推了我一下,提醒我:到了。
我看看身边有点茫然的娜娜,看看他身后一脸意兴昂然的同事,再看看同样错愕的Jessica,真希望电梯门再关上。
算了,还是当做没看见好了,我回头对娜娜说:是啊,走吧。
和她走出电梯。
正要绕过林君逸,谁知刚侧身就被他扯着手臂拖回来。
你没看见我吗?手腕被捏得好痛,我才发现他的眼中都是愤怒的火焰,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没招惹他。
这种局面下看见了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来个热情的拥抱?当着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说句:我好想你!我马上就会被口水淹死。
唉!转念再想想,毕竟站在他的地盘上,呕气也是回家之后的事。
我努力忍住不去看他身后的Jessica,忽略掉口中的酸涩感觉,陪笑说:林先生,真巧!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还第一次发现林君逸的牙齿雪白整齐,因为他从没笑得这么夸张:都几点了才来上班?过会儿就可以直接下班了,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会炒你?现在不用看我也知道娜娜现在什么反应。
我……路上堵车!手机也不开,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跑了。
他不顾我的反抗,把我又推回电梯。
你做什么?他跟着走进来,说:我等了你一上午了,走吧。
去哪?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个字一个字朗声说:登记……结婚!大厅的温度明显提高了十几度,热得我背后开始渗出汗水,周围的目光都快把我脸皮灼伤了。
他当众调情的破习惯,怎么还没改?这狂妄的个性,就不能收敛一下,就不能注意一下周围人的眼光嘛。
我还没来得及批评他,已经有人忍无可忍了。
君逸!你怎么可以这样?Jessica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样子像极了被遗弃的,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小女人。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按了下关门按钮。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当我看到Jessica完全失去气质,恳求地望着他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的意图。
何必做的这么狠?他没有回答,我只听见Jessica最后的一句话:你这是何苦,就不能给自己留个退路吗?电梯门完全合上的时候,他把我紧紧抱在怀中,紧得几乎让我窒息。
我瞄了一眼电梯上方的监视器,违心地推开他。
她为什么会来公司?我自认为语气已经非常平和,可是他对我笑得极其暧昧,笑得我浑身发麻。
我不理他的嘲笑,又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说你不给自己留退路?没事!他若无其事的说。
我意料之中的答案,天崩地裂的时候他都会对我若无其事地说:没事!而基本上他说没事的时候,就一定是事态严重。
与其问他,我不如去问Jessica干脆些。
***************************************************************未婚证明?林君逸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公证处大厅里回响不断:我如果结婚了,还来干什么?公证处办公人员正气凛然抬头,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说呢?林君逸看看别人手中的身份证,咬牙切齿捏紧自己护照,过了很久才压下怒气说:好吧,那么除了未婚证明,我还需要带什么文件?办公人员说了一大串美国大使馆必须出示的文件,总之就是两个字:复杂!一听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办下来的。
我拉了拉他,劝他: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林君逸揉了揉护照放回口袋里。
我去一趟大使馆,你和我一起吗?不了,我约了柳阳,你办完给我打电话,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你去哪?我先送你过去。
我想了想说:离这里最近的咖啡厅就可以。
到了咖啡厅,他帮我点了咖啡,付了帐才离开。
临走时,还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嘱咐我: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我一直对着手机发呆,我知道它会响的,Jessica一定会打电话给我。
因为认识林君逸这么久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没有焦急过。
他会这么急着结婚,会说他没有时间了……一定是有事发生。
Jessica既然不能说服他,那么就一定会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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