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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5-03-29 00:54:24

三月三,惜晚被一顶蓝呢小轿接进了宫。

一路上,坐在轿子里,惜晚不安,失落,恐惧。

想着那个人今生都不能再见了,心疼的不行,眼泪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捂紧了嘴巴,硬是不让自己哭出声。

外面手拿拂尘的阿监在大声跟守宫门的侍卫们通禀,惜晚慌忙擦了擦腮边的泪,又仔细的匀了匀脸上的脂粉,理一理双鬓,免得被人看出痕迹。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抬轿的小内监们稳稳的停了轿。

领头的阿监在外面说道:殷小姐,慈安宫到了,请下轿吧。

边说边撩开了轿帘子。

惜晚微微探身,莲步轻移,做足了大家闺秀的气势。

面前的皇宫恢宏大气,红墙绿瓦,色彩沉郁。

惜晚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可也许这里很适合自己的生活轨迹,一直沉郁着。

进了慈安宫才发现,宫内与外观有很大不同。

慈安宫内很静谧,穿过一道道大门后,展现在惜晚眼前的竟是精巧十分的建筑,白墙灰瓦,飞檐挂铃,清风一起铃声清脆,十分别致玲珑。

终于来到太后面前,惜晚跟在一个姑姑身后进了暖阁。

端庄严谨的行礼,惜晚没有抬头或是四处打量,民女惜晚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你叫惜晚是吧?是,民女殷惜晚。

嗯,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惜晚慢慢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睛。

惜晚细细看着这个殷氏的支柱。

她已经年近五十了,但因保养得体,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脸色微有些发白,不知是之分的缘故还是身体有恙,一双凤眼狭长有神。

头发梳的一丝不落,挽着朝凤髻,插着衔凤金歩摇。

整个人给人感觉干脆利落。

是个美人儿,也还懂礼数。

太后谬赞,民女实不敢当。

府里都还好吧。

回太后娘娘,府里以一切都好,劳娘娘惦记了。

嗯,多大了?民女将满十六。

正是好年华呀,当初哀家也是这个时候进的宫。

太后娘娘,雍容华贵,青春不老,才是好年华呢。

惜晚挤出几丝笑容小嘴真甜。

不用逗我开心啦,老了,哀家可是有自知之明。

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听着漂亮话还是很受用的。

民女句句实话,怎敢欺瞒太后娘娘,娘娘确实是风姿不减,青春常驻呢。

好,好,小丫头嘴巧,真会哄人。

说着又说你今儿个才来,先去歇着吧,下午咱们再谈进宫的事儿。

绿袖,带五小姐下去,把西暖阁的偏房收拾出来给五小姐住吧。

惜晚看见那个叫绿袖的姑姑,大约三十多的年纪,一身绿衣宫服,一直安静的站在太后身旁。

想必她是太后的心腹了,要好好结交才是。

殷小姐,这边请。

绿袖在前带路。

绿袖带着惜晚出了东暖阁,穿过长长地回廊,两道椭圆石门,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

小院有两间客房,一个小厨间,院子里种了些花草,还未开花,青青的一丛。

看来这就是太后说的偏房了。

殷小姐,到了。

谢谢绿袖姑姑,一点心意,莫嫌弃。

说着就把手腕的金钏儿塞到绿袖手里。

绿袖跟了太后多年,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并不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但还是收下了,心里暗赞惜晚懂事。

小姐好好歇着吧,奴婢这就告退了。

姑姑慢走。

惜晚将绿袖送到了暖阁门口,看着她离去,才转身回房。

房间布置很简朴,内外用一道浅灰色厚布帘子隔着。

外间有一张书案,案上摆着菊花砚台,几枝大小不同的湖笔。

一个圆桌围着几把椅子,上面陈着一个茶壶配着几个白色绘仙的瓷杯。

奇Qīsūu.сom书内间有一个简单的梳妆台,上面放了一把梳妆镜,一个梳妆匣,一把梳子,再没有其他什么了。

在梳妆台和床边分别有两个绣墩。

床前挂着粉色罗帐,上面铺着层层褥子,摸上去软软的。

床后方开了一扇菱花格子窗。

惜晚有些累了,就先在床上斜躺了一会。

下午,绿袖来了。

惜晚稍稍梳洗了一番,就跟着去见太后。

这一次是在慈安宫正殿召见。

慈安宫正殿与其他地方不同,显得更大气一些。

惜晚到时,先行了个礼,太后和气的赐了坐。

而后太后便挥退了众人。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惜晚和太后两个人。

惜晚不尽的心生胆怯。

惜晚,可知哀家此番找你前来所为何事?民女不知,请娘娘赐教。

惜晚,哀家看得出,你是个谨慎细致的人,一向也听丞相夸过你。

不过到底如何?哀家还是要一番考校的。

哀家问你,你可知此番为何进宫?回太后娘娘,民女驽钝,不知。

你说实话,说说你是如何想的?为……子嗣。

说得好,看来你是个明白人,不枉我殷家两年栽培。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这,还请娘娘指点你初到宫中,不知道也情有可原,皇帝神志不清,于男女之事上一直不通,如今二十有二还未有子嗣。

为防止其他皇室中人觊觎皇位,我殷氏必要出一位太子之母。

这样的好事本落不到你头上,奈何雯妃胆怯,放不开,茹妃立场未明,又只会陪着皇帝玩闹。

这才送了你进来,你既是训好的,就把握机会,一举得了子嗣,也算为我殷氏尽忠了。

太后在上面说的得意洋洋。

是,民女遵命你识时务就好,过几日,我会安排你见一见贾贵妃和雯妃、茹妃。

这几日你先休息吧。

我会命绿袖派个小丫头伺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惜晚在下面握紧了手,指甲已经嵌到肉里了,还在默默地走着,犹不觉得痛,只因心比这痛万倍。

自己就这样低贱?被送来配一个傻子,我还要当是莫大的恩德,还要笑着说谢恩。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为何自己就该这样命贱?为何自己就该这样任人糟蹋还要笑脸逢迎?我不甘心!总有一日,我会踏着殷氏俯瞰天下,会让殷氏跪伏在我的脚下!惜晚在心中呐喊,发下了这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