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惜晚叫来了春燕守夜。
待到夜半时分,惜晚点燃轻微的迷香,迷倒了外面的春燕,换上夜行衣出去了。
惜晚学武有些晚了也才学了一年多,但惜晚勤奋,而且术业专攻,因此惜晚的轻功与毒术都是不错的。
白天宁贵妃那样挑衅却没讨到好处,想必晚上应该会有一些动作。
惜晚沿着荒芜的小路一路避过重重守卫。
这条路惜晚这几天已经摸索过几遍了,隐秘又近,守卫也不森严,可以省去惜晚不少麻烦。
扒在宁贵妃卧房的房顶上,惜晚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灯和穿着里衣静坐的宁贵妃。
看来是在等人了。
惜晚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么晚等的无外乎是奸夫了。
果然,月到中天,就看见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进了内殿。
惜晚连忙隐了气息,若是来人武功高强,自己就有些危险了。
笃笃笃三声有节奏的叩门声。
快进来,门没上锁。
宝贝,我来了。
死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都妥了。
你可别大意了,那小贱蹄子狡猾着呢,竟然罚我的人来抄书。
就这点下三滥的小伎俩还敢在宫里耀武扬威的,真当自己是丞相千金了!我说,宝贝,别再说废话了,理她作甚么,良宵苦短啊!你这色鬼,成天这么急色,就喂不饱你了!那还不是因为宝贝你那么神魂颠倒,让我忘也忘不掉吗?我们还是快办正事吧,啊,宝贝!接下来的声音,惜晚听的依旧恶心,于是匆匆离去。
回到安源宫,春燕还在熟睡。
惜晚又潜入了宫女们的房间,悄悄地点了几人的睡穴,然后带走了迷迷糊糊的春喜。
在昏暗的偏殿里,惜晚用如情人一般轻柔低语的声音,缓缓的引她如眠:春喜,你是春喜,现在你很困,很困,你在梦中,梦中,……现在,回答我,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我是,我是春喜你在替谁办事,替谁?宁贵妃,哦,不,茹妃宁贵妃交代了你什么?叫你做什么?叫我引晚妃进安平殿,然后呢,然后……然后,然后再作证说晚妃偷了太后的八宝红珊瑚歩摇,私藏在安源宫。
八宝红珊瑚歩摇,惜晚听说过,据说那是太后最喜欢的一件首饰。
由番邦进贡过来的,大晋只此一件。
先不说那血色红珊瑚有多惟妙惟肖,就是那上面镶嵌的八个流光溢彩的宝石就价值。
惜晚还没见过,这些不过是口传。
据说太后将它安置在专门藏宝的安平殿了。
从今晚情形来看,是安平殿监守自盗了。
刚才那奸夫恐怕是正是安平殿侍卫了。
只是宁贵妃将东西藏在了哪里?春喜的意识似乎要有点清醒了。
春喜,春喜,告诉我,八宝红珊瑚歩摇藏在哪里,藏在哪里了?在,在安源宫,内殿的床上,暗格子里。
春喜,你在梦中,梦中,忘记这一切,忘记……惜晚没想到自己的床上居然还有暗格,这宫中真是处处是秘密。
回到内殿,惜晚左敲敲右听听,总算在床位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暗格子,里面装了一些银票和首饰。
敢情春喜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小金库了,倒是个巧妙地地方。
八宝红珊瑚歩摇安静的躺在那里。
硕大的宝石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芒,果然是无价之宝。
惜晚小心的放好东西,换下夜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惜晚起身梳妆,看着一脸得色的春喜,暗自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宁贵妃来得早。
惜晚去时,其他人都去了。
雯妃是不停地巴结,孝顺;宁贵妃显然是亟不可待得看她的阴谋得逞;茹妃呢,是来看戏的吧。
昨晚春喜可交代了,她真正的主子是茹妃。
这个茹妃,惜晚有些看不透。
她美丽,聪慧,有心计,可是她呆在这里意欲何为?她呆在丞相府或是逍遥王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可得?还是她想脚踏两只船,坐收渔人之利?妹妹,今儿个怎么迟了?没什么,是我那小宫女领着我转了一圈,这才来迟了。
是吗,哪里这么好,让妹妹你流连忘返的。
姐姐说笑了,这慈安宫别致精巧,那一点不让人流连忘返啊,太后娘娘,你说是不是?晚妃真会逗我老婆子开心,不过哀家这慈安宫打理得也确实颇为用心的。
妹妹你还没说你去了什么好地方了?说起来,姐姐们和太后莫笑话,今儿个惜晚晨起梳妆,看着红宝石簪子,恍恍惚惚的就想到了太后您的传世之宝八宝红珊瑚歩摇。
惜晚就想着如果能看上一眼,死也甘愿了。
可没那眼福,惜晚就知道到安平殿走走,望殿止想了。
瞧晚妃妹妹说的怪可怜的,太后娘娘,不如把那稀世之宝拿出来给臣妾等瞧瞧,也好让我们见见世面,给晚妃妹妹解解馋!宁贵妃笑得比那牡丹花儿还娇艳,正想着顺风顺水,晚妃真是自找死路呢!太后面露不舍之色,但也不好拒绝宁妃的要求,可人一旦有了好东西就有了卖弄攀比的心理。
当下,太后便明知自己的贴身宫女绿袖前去取宝。
大约过了一刻钟,绿袖苍白着一张脸回来了,颤抖的说:太后娘娘,八宝红珊瑚歩摇不见了。
太后闻言大惊,一点也没有平日的雍容态度,脸色发青,颤着手指问:怎么回事?不是一向好好的吗?太后娘娘先消消气,宫禁森严,还怕歩摇飞了不成,怕是一不留心没找到吧?太后娘娘,说来可真巧啊,这晚妃妹妹才刚去安平殿转了一圈,不要就不见了?宁贵妃阴阳怪气的说太后一听此言,立即将怀疑的目光转向惜晚。
惜晚大大方方的迎上太后的目光,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模样,停止了腰杆说:贵妃姐姐此话何意?惜晚是早上去了安平殿附近散步没错,可惜晚并未进的殿内。
这歩摇不见与希望有何相关?惜晚再怎么愚笨,这在家时,父亲大人教的礼义廉耻还是懂的,焉能做此等偷鸡摸狗之事?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太后一听这话,想到惜晚到底是殷氏。
宁贵妃此举正是意在挑拨殷氏内乱,也压下了怒气,稳稳情绪,说:晚妃言之有理,此事还要细查,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敢盗此宝物。
太后娘娘,安平殿一向守卫森严,歩摇怎会轻易被盗走?怕是出了内鬼里通外合,这才盗走了宝物。
娘娘您想,这宝物早不见晚不见,为何偏偏贵妃姐姐要看的时候就不见了?这可真是不凑巧啊?贵妃姐姐,是不是?晚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盗走了歩摇,本宫身份高贵,见过多少宝物,还会在意一件小小的歩摇不成,怕是你晚妃出身乡野,见不得宝物,一时贪财,给偷走了吧?太后听到这话脸色已十分难看,宁贵妃这话虽然是在辩解,却也是在讽刺太后拿一个见不得人的歩摇当宝贝,甚至还侮辱殷氏出身乡野,听到此意,太后又怎会不气?一时殿内气氛变得凝重,太后铁青着脸不说话。
宁贵妃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只好讪讪的赔笑。
雯妃已经吓得手直抖了,可茹妃还是淡定从容的模样。
惜晚对她的好感更加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