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暮时分,惜晚去破屋,殷谦还在,但情况已经好了些。
惜晚正在收拾好碗筷,正要离开。
殷谦叫住她:惜晚姑娘,我家中有急事,这几天恐怕就会走了,你有什么要求就快提吧。
我会尽快办到。
不用急,殷公子要走,尽可离去,现在我还没有想到要你做什么,等我想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好,你若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找同源药铺帮忙。
恩,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惜晚慢慢的走出那间破屋。
风月楼每晚的风流旖旎又开始上演了。
惜晚无聊的站在大堂的角落,看着形形色色的嫖客,觉得他们活得可悲可怜。
虽然身处喧闹的人海之中,惜晚还是觉得寂寞像藤蔓一样死死的缠着自己。
漫漫人海,惜晚却觉得空洞乏味,一个个如同木偶一般没有灵魂,抑或是惜晚自己没有灵魂,所以看不见他们的灵魂。
惜晚还在眼神空洞的看着大堂,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惜晚姑娘,是你。
我终于找到你了。
惜晚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晚的书生,好像是姓刘吧。
惜晚对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刘煜一点也没在意她的无礼,继续高兴的说:惜晚,你怎么躲在这里?我找了好久。
惜晚无语,说:刘公子,你找奴婢有什么事吗?哦,没……没什么刘煜局促的说: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想看看你。
这个呆子!惜晚咯咯笑着说:刘公子,你这是什么理由啊。
我……我……张兄说我这是……喜欢上你了。
刘煜更加局促。
惜晚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如此单纯如此直接,心下有些感动。
不管他能给自己什么,至少他很真诚,一点都不虚伪。
可惜晚还是很婉转的拒绝了:刘公子,您说笑了,奴婢何德何能的您厚爱,您怕是喝醉了吧。
奴婢找人服侍你。
刘煜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一时脸臊的通红,讷讷着说不出话。
任惜晚从身边飘过,一个人呆呆的立在那里,看着惜晚从容不迫离去的背影,又是失落又是心酸,心中的爱慕却越发的深了。
惜晚实在没想到那个木讷的刘煜会开口说喜欢自己。
不过,自己是不会答应他的,虽然他很真诚,但这种真诚能到几时,即使自己真的打算跟着他,现在也不会顺从他。
雪姨说过:男人,越是得不到越想要。
惜晚找到雪姨的时候,雪姨刚送走一个客人。
风月楼都叫她雪姨,其实雪姨不老,不过是进楼的时间长而已。
雪姨八岁卖进风月楼,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来,因为资格老,人又仗义,雪姨很得人心。
雪姨很美,年轻时还是风月楼的花魁娘子,到现在还有很多客人。
惜晚的母亲跟雪姨交好,惜晚平日也承她照顾,就连惜晚认字都是她教的。
对惜晚来说,雪姨是恩师、姨娘。
这么多年来,惜晚什么事都跟雪姨说,跟雪姨也亲近,反倒是跟母亲,越来越远。
雪姨看见惜晚,有点吃惊,很快就平复下来,带着如常的美艳笑容问:小惜晚,你怎么来了?小没良心的,好久都没来跟我聊天了。
惜晚闻言捂嘴笑道:雪姨还是那么年轻美艳,惜晚这不是来了吗?雪姨,晚儿有事跟你说。
小嘴甜的,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事,说吧。
雪姨拉着惜晚进了房,关上房门。
惜晚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脸不由的红了,低下头来。
雪姨看着惜晚这副模样,揶揄说:哟,小惜晚思春了,还知道害羞了。
惜晚这才抬起头来,轻声道:刚才,一个叫刘煜的公子说喜欢我,我拒绝了。
是吗?我们小惜晚也有人献殷勤了,做得对,先拒了,等雪姨给你好好参谋参谋,若是个有心的就让他带着你出去。
你长大了,这风月楼也不能久留了。
恩,惜晚知道了,多谢雪姨指点。
傻孩子,谢什么,这都是雪姨该做的,你虽在青楼长大,可也是清白的黄花闺女,你娘不在了,终生大事我当然要替你操持着。
刘煜在大堂踟蹰了好一会,依然不见惜晚身影,还想再等等看。
可酒足饭饱的同窗们已经在催了。
无奈,刘煜带着满怀失望离开了风月楼。
惜晚再到大堂,刘煜已经不在了。
惜晚有些失望,这么一会都等不了吗。
算了,那样纯善的人岂会真的看上青楼女子。
不过是逗着玩罢了,我这次是怎的,还当了真了,莫不是这两天变傻了?惜晚转身回到二楼凉月小姐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