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错觉啊!惜晚看着那个领舞的舞娘突然飞来的身影和若隐若现的银光,忽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吧?可是,还没等那刀插入那人的胸膛,一道身影飞跃而来,打乱了这一切。
失手了!然后便是鲜血迸溅!是那舞娘的血,鲜红的血像是一朵朵初开的曼陀罗染红了舞娘淡粉的衣裙!大殿里响起声声尖叫,禁军快速出动。
座上的皇帝在高高的御座上簌簌发抖,最后干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热的血有几滴飞溅到惜晚跟前,惜晚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捂着鼻子和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呕出来。
大殿里尖叫声哭声一片,混乱不堪。
惜晚冷冷的看着殷丞相不紧不慢的啜饮这国宴上的极品佳酿中元,一旁的殷谦蹙着好看的剑眉,兀自看着混乱的人群。
逍遥王也是按兵不动,依旧笑吟吟的看着混乱的人群。
惜晚鄙夷的看了一眼斜面吓得躲到桌子下方的宁贵妃,一边的茹妃惊慌之色慢慢消退,无声的安慰着受惊的皇帝。
惜晚旁边的雯妃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高高在上的惶恐的皇太后和正在打斗的刺客与禁军。
到底是操之过急还是宿命如此?禁军很快稳定了局势,刺客全部自杀或是被杀,本来喜庆的宴席变得鲜血满地,众大臣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时候殷丞相站出来朗声说:皇上,太后娘娘,众位娘娘和大臣们,重华殿遇刺,还是先移驾西隅阁,让禁军清理现场,再做决议不迟。
太后这时候也换过来了,勉强着说:今夜是除夕重节,不能让区区刺客坏了一年的喜气。
众人移驾西隅阁吧。
惊恐的人群也明白了:刺客要查,现场要清理,除夕也是要过的。
临走之际,茹妃向惜晚投来一个意味难辨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复杂,让惜晚看的有些迷茫。
众人刚在西隅阁坐定,保皇派的嫡系重臣兵部尚书立马发飙:殷丞相,请您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除夕夜竟会弄得血溅五步。
这些大胆的贼人胆敢闯入深宫刺杀皇上,请问禁军统领殷强都是干什么吃的?哼!兵部尚书一开口,那些老臣们马上跟风:是啊,殷丞相,这些贼人太放肆了,胆敢刺杀皇上。
禁军统领渎职在前,请殷丞相依法惩处。
殷丞相却还是不发一言,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但殷氏一党显然不甘心这样被人指指鼻子骂,吏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相继站起来痛斥保皇一派无理取闹,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派人在那里吵吵闹闹,各自的主角却都悠闲自在的像是春日出游。
这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
最后还是太后受不住这样的纷争,主动提出此类的朝政交由辅政大臣们商议,而皇帝和后妃们今日受了惊吓就先起驾回宫了,于是西隅阁暂时充当了朝堂。
惜晚走的最慢,因为想多看殷谦几眼,虽然殷谦正为眼前的格局心烦意乱。
除夕夜是个好日子,天寒但没有雨雪。
惜晚裹紧了大麾,缓步轻移,走着走着就闻到了梅花的幽香。
这西隅阁的梅花竟是开了不少,惜晚淡淡的看着晕黄灯光下绽放的洁白花瓣儿,情不自禁的就凑了上去。
远处,一个萧条的身影痴痴的站在那里,惜晚仔细的辨认了一会才喊出:刘煜。
孤身而立的刘煜单薄的身体不禁一颤,是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吗?是做梦吗?如今她入了宫,再也不是可以陪自己踏雪赏梅的小丫头了?真想永远停在那一年!那几乎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年!读书,下棋,操琴,论诗,赏雪,煮酒,都有那个温柔细致的小丫头陪着。
她时而温柔时而坚韧,时而安静时而活泼,像个精灵一样。
只可惜,年少轻狂,终是错过了。
如果不尊父母之命会是怎样?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如今的自己深陷党争之中,忠孝两难全,那曾今温柔解语的贤妻变得功利世故,那曾今温馨平静的家园变得争权夺势,人生于己变得面目全非,就拖着这病体早日超生吧!刘煜转身,离开了香远益清的梅花树,迈向依旧争吵不堪的朝堂。
惜晚闷闷的看着远去的身影,是自己认错了吗?不大可能啊,满朝文武怕是找不出第二个穿着青衫又这样瘦弱的官员了。
只是殷氏与保皇党之间的争斗让他更加为难了。
身份尴尬也就罢了,何况他还身处那个位置,确实难为他了。
刘煜那时的理想惜晚还是记得的,兼济天下,这是一个儒生最平常最高的理想了。
所以今时今日,刘煜的苦闷,惜晚懂的,却也爱莫能助。
忆起往昔岁月,惜晚觉得那简直是梦一场,那些悠闲的岁月再也不复返了。
对于刘煜,惜晚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惜晚在心中已经渐渐的把刘煜看成了自己的大哥,在那些青涩的岁月里陪着自己成长的邻家哥哥。
但,从今日看,惜晚已然成熟长大,顺着属于她的轨迹缔造一个名叫惜晚的奇迹。
而刘煜似乎更愿沉溺于过去,一点点的失去生命的活力。
惜晚在梅树下沉思,春燕乖巧的站在远处不发出一点声响。
轻若无声的脚步走向惜晚,一双大手包住了惜晚寒凉的纤手,带来久违的温暖。
在想什么?在这样出神?殷谦温柔的说在想刘煜和以前的事。
惜晚无奈的叹息一声不准你再想别的男人,你已经是我的了。
殷谦霸道的拥惜晚入怀知道了,谦在为我吃醋呢!惜晚笑言,刚才的愁绪也随寒风吹散那边还没散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殷谦吸着惜晚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心渐渐的静下来了:那群人太吵,还不如和你在这儿待会儿。
春燕远远看着,梅树下相拥的身影,那么和谐,仿佛天生就是一体。
春燕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为何会有天生一对这样的词,这世上真的有天生一对这样的人啊!只是,天生一对会地久天长吗?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能够相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