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事过了很久,朝堂还在为那件事争吵不休。
后宫已然安静下来了。
这一次,殷氏做得很不错。
本来,如果消息没有泄露的话,没有殷强的临阵变卦,那么除夕之夜就可以立即推逍遥王上位。
虽然卫王的血统更为尊贵也更合理,但他是殷氏之子,注定不能得到保皇党的认可。
何况卫王骄奢淫逸,胸无大志,根本不是治国之才。
但这一切都变了,都是殷强。
惜晚不明白殷强明明答应袖手旁观的。
殷强此人虽出自殷氏,但也算是个正义的直臣。
惜晚试探过,他是热爱大晋、渴望明主的。
难道是殷丞相巧言令色改变了他对这场宫变的想法?目前看只有这一种可能。
监视的人回话说自宫变后殷强与殷氏再没联系过。
新正月里,是一年中最喜庆的日子。
太后爱热闹,年年都请四季班的名角来御苑唱戏。
那些个戏曲依依呀呀的,惜晚小时候爱听,后来出不去也没时间,就再没听过了。
现在听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人的一生那么长又那么短,左右不过一场戏,可是,哪怕只是一场戏,惜晚也要活的有滋有味的。
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的爱人,她都要竭尽所能的守护。
肯定会有人耻笑她贪心,可她就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这么活的。
惜晚的身子重,除了初一在慈安宫呆了一天,其余的日子就都留在了安源宫。
安源宫里现在静悄悄的,惜晚在午睡,没人敢发出丁点声音。
春柳提着手中的食盒在殿外左右为难,想起来人的交代似乎颇为紧急,但娘娘浅眠,这一打扰怕是又睡不成了。
进来吧,在那殿外磨蹭什么?没个规矩。
是,娘娘教诲的是。
这食盒是殷府里托人送过来的,说是要娘娘您尽快品尝,凉了就不好了。
惜晚暗自生疑,殷府里除了什么大事了吗?惜晚打开食盒,看到几盘精致的点心,都是她爱吃的。
惜晚随手掰开一块点着红记的核桃酥,隐约看到里面的纸条。
你下去吧。
惜晚颤抖着放下了纸条,这怎么可能?兰芷和雪姨都不见了。
惜晚心焦如火,不敢想象她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会是殷氏吗?那为何兰芷也……?惜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她们失踪了,她最亲的亲人和最好的姐妹,一夕之间不见了,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如果她们有什么不测,惜晚这辈子都不能原谅她自己。
夜晚的时候,惜晚固执的开了窗子望着窗外的明月。
惜晚记得小时候问雪姨为什么爱看月亮,雪姨总会淡淡的笑,惜晚觉得那个时候雪姨就像人们说的仙女一样飘然尘外。
可说出去谁信呢,一个青楼混了那么多年的妓女?一年没见雪姨了,满心期待着与雪姨不久后再聚首,却发现这一切竟成了镜花水月。
这让惜晚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还有兰芷,她最纯洁发誓守护着的兰芷,竟也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残忍的破坏了她的希望。
如果知道,惜晚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因为前几日刺客的关系,宫禁更加森严。
惜晚以为殷谦不会来了。
谁知午夜梦回时却发现自己正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委屈的担忧的恐惧的泪水喷涌而出。
殷谦安抚着怀中不安稳的身子,无力的叹息着,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得知消息送给她的那一刻,殷谦的心一下子收紧了,不知深宫中的她该是怎样的绝望,因此丝毫不顾惜安全,只为能让她有个发泄的肩膀。
所有人都知道,她一直都很坚强。
只有殷谦清楚那些曾经的泪水与倔强,殷谦永远是懂得惜晚的。
因为懂得,所以心疼,然后怜惜,最后,爱!第二天一早,惜晚不得不扑粉掩饰自己的脆弱,即使是再近的人,惜晚也绝不掉以轻心。
这个世界上,惜晚只会在殷谦的怀里哭泣,没有第二个人让惜晚像在殷谦面前全然无畏的放纵自己。
惜晚对着冉冉升起的晨曦,许了一个愿。
春柳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娘娘怪异的行为和脸上莫名浮起的笑意。
芙蓉如面柳如眉,娇若秋月,灿似春花,自家娘娘真是美啊!春柳呆呆的看着惜晚。
惜晚想着要确定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殷氏所为?脚步快速的朝慈安宫移。
走着走着,惜晚突然想起那字条并非殷谦所传,此事无论是否是殷氏所为,殷氏正在试探她的态度却是真的。
关心则乱,惜晚差一点让自己的弱点进一步暴露。
对于殷谦,殷氏是无可奈何的。
看到前面不远的慈安宫的宫殿,惜晚的脚步顿住,环顾四周,选定了御苑。
这个时候,三妃应该在陪太后看戏吧。
春柳疑惑不解的看着主子突然改了去慈安宫的路径,反而悠闲自在的去了御苑。
娘娘刚才的忧心与迫切,一览无余啊。
这会儿怎么不急了?惜晚走走停停,摘了一支清冷的梅花。
梅花是极美的,红的似血,白的似雪,哪怕没有雪的映衬,它也美的孤傲,美的妖娆。
但惜晚不愿做梅花,太冷清,太寂寞了。
惜晚爱静,也爱热闹,静的是心,热闹的是情。
春柳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看惜晚在梅林里来来回回几乎痴迷的看着梅花。
这回连春柳也迷惑了到底娘娘在看什么?梅花吗?但娘娘的表情像是飞到了九霄云外。
春柳,什么时辰了?惜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吓得春柳一哆嗦。
回娘娘,辰时初了。
这样啊,我们走吧。
雯妃姐姐该是回来了。
好久没去她那里了,我们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