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想法!快到酒店时,桑一诺忽然兴奋的大喊一声,把其她人吓得不轻。
你们看啊,这些人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是不是他们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正面?或者说,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正脸在另一个空间呢?好比一分为二,一半虚拟,一半现实。
可以啊你,这都能想到。
沈阙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脸上却并无笑意,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越细想,我越觉得身边都是鬼。
人的害怕是有限度的。
一旦超过了某个阈值,要么被吓傻,要么可以平静面对。
接二连三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三人很明显是后者,否则根本无法保持理性思考,更别说出言调侃了。
酒店到了。
刘柠穿过感应门,看向大堂:两个接待员皆是背对着她们,乌黑的头发轻轻拂动,背影惊人的相似。
无论男女,背影都有些模糊失真,越看越像是同一个人。
——同一人?刘柠走到前台,试探着开口,你好,我想订……请刷脸或扫码。
机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嘀!支付成功。
桌子上悄无声息地出现四张漆黑的房卡,注视时,隐约有一道诡异的银光闪过。
之后,不远处的电脑屏幕里,渐渐浮现出一张抽象的脸。
走!刘柠将房卡紧紧抓在手心,快步向楼梯口跑去。
恐怖故事里,最忌讳搭乘电梯。
电脑……难道它是入口?不,不对。
刘柠摇摇头,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之前宿舍全是头发的时候,她参与过大扫除,里里外外都看了,并没有多出来一个电脑。
至于她们四个的电脑,平常都放在实验室,宿舍里顶多放个iPad。
不会是这么明显的线索。
刘柠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倚在门板上思考起来。
如果我是龚欣,我一定会选一种最不令人怀疑的方法。
她的目光缓缓滑落,最终落在地面的一根头发上。
头发,对,就是头发。
脱发?呵。
刘柠猛地起身,将电脑打开,迅速搜索起来。
据林妤所述,龚欣当时是在接受化疗的同时继续工作,医院首先就不可能离学校太远。
学校的附属医院可能性最大。
她找出癌症科室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XX学校学生会的一员,现在想就一些生病之余坚持学习的典型在学校公众号上报道。
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刚巧,接电话那人也刚从学校毕业不久,没怎么验证刘柠的身份就欣然接受采访。
寒暄两句后,她迅速进入正题,去年,有一位得了癌症的研究生,生病了还依然坚持学习,你对她有印象吗?说到生病还坚持学习这一句时,刘柠莫名感到有些五味陈杂。
你是说龚欣?对方稍显迟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片刻后,杂声渐小,显然已经走到安静的地方,我知道她,她是我实习期接待的第一个病人。
接下来的对话,也出乎意料的顺利。
她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单论这一点,乃我平生所见。
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如果非要说一点不好,那就是她太完美主义了。
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她都力求做到极致。
一般人这样会很累,可她好像乐在其中。
嗯。
刘柠唰唰在纸上记录着,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听说她导师压榨她,有这回事吗?唔,怎么说呢,我们觉得是压榨的事情,人家也许不觉得。
我曾无意中听过好几次导师给她的电话,内容无非是老套的啊你不学这些以后怎么找工作啊、不要怕苦怕累,谁做的多成果就多、你们的表现决定了谁能获得国奖……很多让人听了嗤之以鼻的鸡汤,龚欣居然听得连连点头。
有时候我就觉得很纳闷,感觉她看着挺聪明,竟然这么好骗。
一次,我就专门去问她了。
然后?刘柠忍不住追问道。
她觉得老师是在为她好,我就没再说什么了。
对方叹息一声,无论如何,视学生健康为无物的行为,都是错误的。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如此听从老师的话?这背后是否有隐藏的原因?刘柠在纸上写下大大的问号,脑海中不禁划过无数高校丑闻。
她有理由怀疑,这事另有隐情。
我觉得根本原因在于龚欣的性格。
她是一个极度需要他人肯定的人。
而她之所以如此追求完美,是因为她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这一点,一次聊天时,她跟我说了。
虽然有时候会很累,可她依然觉得很充实,很享受。
这样啊。
刘柠若有所思道,那么,一个极度PUA的导师,反倒成为了她的动力所在?没错。
我们也许会反感这样的导师,可对于龚欣来说,那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怪不得。
刘柠想到在宿舍遭遇的两次灵异事件,一次是她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对导师下手,而要报复无辜的人。
另一次则是舍友们猜测龚欣被导师压榨。
谁知道,当事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与她们想的可谓南辕北辙。
我听说,龚欣的导师把她的论文压下,课题交给别人了,有这事么?嗯,这我不知道。
实际上,在治疗一个多月后,她就不常来了。
我有打电话给她,可每次都被挂断。
没等刘柠问出为什么,对方倒豆子般继续道,化疗脱发这事,你知道吧?嗯。
龚欣本来对这事不太在意,买了好几顶假发,换着戴。
以前,她的头发很长,足足到达腰部,可后来陆陆续续掉了很多,头皮也光了。
一次偶然,她的假发套掉了,然后……刘柠听到一声很重的叹息,还是在辅导员组织全班学生去看望她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