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其实是有自己的身份?在乐正枫偶遇一名同事,被带回医院后,另外几人也接二连三地被熟人认出。
罗梅是幼师,任职于一家双语幼儿园。
刘柠则在一家私人侦探所工作,手上还有几份卷宗。
至于於烟,似乎是某家大型公司的客服。
没错。
看样子,线索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刘柠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相应地,她们每到一个新的站点,就会有一个新身份。
哪怕再不合理,也得被迫变合理。
不然,二十多岁的人没有任何生活轨迹,说出去也太离谱了。
……医院。
唔。
张琪昏昏噩噩地从噩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身旁陪护的护士,我这是——请您稍等,我马上带主治医师来。
病人醒了?正在翻阅档案的乐正枫抬起头来,眼中划过一抹光亮。
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干老本行的第一天,就碰上紧急送来抢救的张琪。
这样,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因为过度惊吓而陷入昏迷,稍作休息后就可以出院。
她见到对方后,没有一开始就切入正题,而是就着病情慢慢聊,……身体没问题,各方面指标都正常。
哦。
机械的应答了一声,张琪的表情始终有些木。
我现在可以出院吗?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急切地问。
如果你感觉没问题的话,可以。
乐正枫思索片刻,答道。
其实,早在对方昏迷时,她就用鬼眼仔细观察了。
不出预料,没有任何发现,身上连一丝黑气都没有。
这样的结果让她明白,把对方强行留下也于事无补。
还不如放她回去,观察一下恶鬼究竟要从其身上获得什么。
方便的话,可否告知惊吓原因?您这样的病例,我们还是头一次遇到……无可奉告。
甩下一句话,张琪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强撑着往门边走。
见状,乐正枫赶忙给护士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一步拦住她,您好,请配合做个——来不及了!张琪忽然变得暴躁起来。
她死死盯着墙上的表,跟看到洪水猛兽般,口中喃喃自语,它、它要来了……什么它?护士还想进一步追问,却被猛地推开。
张琪一瞬间爆发出高于常人数倍的力量,穿着病号服冲出屋去。
你没事吧?乐正枫扶了一下被推到一旁的护士,眉头微蹙。
她正要说些安抚的话语,一阵久违的熟悉感猛地从心底传来。
她好像,也这样扶过别人。
眼前闪过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她摇摇头,径直走到安静的走廊,拨通了刘柠的电话:很奇怪,她完全没有认出我来。
刚开始,就跟个木偶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后来听到表响,才有了点人样。
后来?她说赶时间,急匆匆地走了。
嗯,当时是四点五十。
好,我知道了。
刘柠若有所思地挂断电话。
摊开在她面前的,是一份重金求子的广告单。
来不及吐槽为什么私人侦探会调查这个,那对夫妻留下的联系地址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小区名称,以及二单元,都有些眼熟。
摸了摸下巴,她决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呼、呼……张琪一路飞奔地从医院冲出来,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幼儿园。
五点半放学,千万要赶上啊。
她无视周围人各种各样的诧异眼神,自顾自挤进家长堆,在最前面翘脚等待。
叮咚——轻快的铃声响起,小孩子的欢声笑语愈发近了,一个个小不点如乳燕投怀,找到各自的家长。
张琪依旧是孤零零一个人,但她脸上没有急躁,只有近乎麻木的祥和。
罗老师,您看,就是那个人。
罗梅正与家长交流孩子在校期间的表现,后者忽然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张琪的方向,压低声音,她呀,来这一周了。
每次都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我们都怀疑是不是……有毛病。
她指了指脑子。
再说,幼儿园的治安也要抓好,不能让人随随便便在门口等着。
万一出个啥事,小孩丢了,责任算谁的?是是是。
罗梅连连点头。
同时,她的余光注意到,张琪突然满脸笑容地抱住一团空气,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些什么。
看吧,我就说这人有妄想症。
这回,罗梅没有接腔。
她的能力是预言,本来就对气息很是敏感。
在注视张琪的那一刹,她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住了自己。
可在她收回目光后,又消失不见。
——这起事件,远比想象中要棘手。
三言两语打发了眼前这位家长,她盯着张琪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诅咒的力量明显加重,难道她触发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无法窥见全貌,她只能凭感觉推测。
……傍晚。
硕大的餐桌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
多吃点,对,吃这个。
她在给看不见的人夹菜,且动作亲昵。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却在下一秒被按断。
准确地说,是被接起。
保姆把你照顾得怎么样?学校还适应吗?乖儿子,下个月回来看你。
奇怪的是,全程是对面在说,这边静悄悄,宛若死寂。
但怪就怪在,对方没察觉到有任何不对,或者她已经听到了想要的回答。
嘟——占线声响起,又很快停下。
下一秒,张琪的手机响了,是上午她求助过的表姐。
然而这一次,她看也不看,直接把电话挂断,继续吃桌上的菜——鸡、鸭、鱼的内脏。
在她旁边,有一道两米多高的黑影,静静地坐着。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室内响起,明显属于两个人的声音。
死寂之中,灯慢慢暗下,整个房间被一阵近乎恐怖的黑暗笼罩。
叩叩叩!偏偏这时,急促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