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5-03-29 01:03:30

在两堂课之间的空隙,家伟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面包店,一口气买了二十个菠萝包,捧着大纸袋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已经拜托同学占位了,如果速度够快,可以在教授进门之前吃掉起码六个!他只顾着往前赶路,绕过墙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他倒没有怎么样,对方却被撞得哎呀一声,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书本散了一地。

而两人的冲力把家伟手里的大纸袋也给撞破了,几个散发着喷香热气的菠萝包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掉在地上,沾了几片早落的黄叶。

啊!我的菠萝包!家伟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咬牙切齿地低头怒视着那个被他撞倒的家伙,劈头盖脸地发着火,喂!你走路不长眼的!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身材瘦小的男生被撞得有些茫然失措,被他一吼才回过神来,来不及起身就连连道歉,我好像走错了路,很心急......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对方秀气斯文的脸,瘦弱矮小的身材,谦卑的态度,家伟就是一肚子的火也发不出来,他胡乱地摆摆手:算了,我也跑得太快,你没摔到哪里吧?斯文的男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一般来说,运动性的损伤会在二十四小时后才会完全出现症状。

家伟正蹲下来替他捡拾着扔了一地的书本,闻言险些坐到地上。

再看看手里大本小本的药物学毒物学生物化学,他忍不住问:你医学院的?到建筑学院来干什么?啊?这里是建筑学院?我走错了!斯文男生恍若地拍着自己的额头,难怪我怎么觉得这里的建筑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你白痴啊你!连学院都会走错。

家伟没好气地吼他,将来会不会到学期结束才发现自己走错教室认错教授呢!啊啊,谢谢你提醒,我会注意的。

斯文男生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没脾气了,家伟无言地翻了个白眼,粗鲁地把书本塞到他怀里:哪,你的书!医学院在那边!要走二十分钟.....就你这小短腿,估计要走三十分钟。

在接触的一霎那,奇怪而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是岩兽?还是雄的.....谢谢你!斯文男生一脸感动,还帮我拣书......哼。

家伟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菠萝包,挺可惜的,只沾了点落叶,捡起来拍掉还可以吃嘛,这么想着,他伸手去捡,刚拿起一个,却被斯文男生拦住,惊讶地说:这位同学!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不可以再捡起来吃的,有细菌!要你管!家伟气不打一处来地瞪他,推开他的手,斯文男生却毫不让步,着急地说:我赔给你好了……这个真的不能再吃……哎呀!推扯之间,家伟手里破了口的纸袋来了个底朝天,剩下的几个也都未能幸免地滚落在地,望着一地金黄的菠萝包,家伟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啊!!你这个混蛋!黑着一张脸从学生运动中心的跆拳道练习场出来,身后是被他撂倒一地的社员,家伟的心情十分地不好,今天的加餐泡了汤,又结结实实地上足六堂课,下课他胃里就开始空了。

他头也不回地拎起运动袋向浴室走去。

先痛快地冲个澡,再去学校外面的茶餐厅去吃煲仔烧腊饭好了,回家之后也不必饿得哇哇叫被老妈念,嗯,就是这样好!冲完澡,连头发都懒得擦干,就这么甩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出去,家伟愉快地吹着口哨,身材高大的青年,配上不羁的眼神,麦色健康的皮肤,加上T恤领口松开露出若隐若现的漂亮胸肌,一路上不断有女孩子对他注目,等他走过去就在后面窃窃私语,惹得家伟也雄心勃勃起来:哼,谁说我找不到女朋友,我只是没有去找而已!还是女孩子好,又温柔又体贴,将来还会顾家,要是真像老妈念的那样找个雄兽,不但将来还得生儿育女受三年的活罪,又要改变自己当贤妻良母,他怎能适应的?最主要!他自己这么高高大大,才不要将来被一个小矮子压在身子底下!太伤自尊心了。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对老妈说,不然自己一定会死得好惨。

他贪近,离开大道,从偏僻的地方穿过去走后门,刚走到一半,却看见前面有三条人影,个个人高马大,穿着奇形怪状,正把一个矮个子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谈什么。

咦?校园暴力?不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是三个围一个,收保护费的?一股火气开始往上顶,家伟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身高块大有几分力气就欺负矮个子的家伙,真有本事你不会去打拳王啊!就知道欺负弱者,要知道,从小父母师傅可都是拎着耳朵告诉自己不要欺负弱者的,这算甚么?!捏紧了拳头,家伟打定了主意要多管闲事,再走近两步,有个家伙大概听见有人来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露出里面被包围的矮个子,斯文白皙的小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为难地说:不行啊。

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三个明显比他高大的男生。

居然是今天他遇见的那个路痴,不!是白痴的医学院男生!哎?!不是吧!一个最高最壮头发染金色的男生大声咆哮了起来,斯文的雄兽更加为难了,皱着眉头再次否定:不行的。

喂!你们几个!家伟几步就窜到了跟前,耳朵出毛病可以去看!不要挡在这里!人家都说了不行!你们还听不懂?都堵在这里干什么?想强人所难还是为非作歹?!四个人同时惊讶地看着他,目瞪口呆,家伟却根本不管那些,粗鲁地直接伸手拉出小矮子护到自己身后,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那三个,吼了一声:还没谈完?都说不行了!是不是想打架?!说着他熟练地摆出一个进攻的招式,黑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心里暗自想着,动起手来,要先打倒哪一个,那个头发染金色的看上去壮,一脸睡眠不足的衰样,没错,就是他了!他正在跃跃欲试,那三个人忽然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互相看了看,都是莫名其妙的脸,丝毫没有动手的样子,家伟一看火更大:早知道都是软脚虾!就会凭力气和人数欺负人,看吧!现在出来一个自己,立刻就软腿了!喂!你们走是不走?他嚷道,感觉身后的斯文雄兽胆怯地伸手拉自己衣服,不耐地挥手甩开,别烦!呃......我们这就走......那个头发染金色的男生有些结巴地说,不甘心地看了他身后斯文雄兽一眼,对两个同夥使了个颜色,转身走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家伟才吐了口气,一对三啊,他也没把握可以轻易收拾掉,万一脸上留下痕迹回去被老妈念就惨到家了。

回头看看还呆呆地站在他身后的男生,他的口气很不好:你没事吧?!嗯,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他茫然地回答,让家伟气了个半死,吼道:你傻啦!那几个家伙把你堵在这里,难道是请你喝茶谈心?!瞧不出你都上医学院的,脑筋也少跟筋!没事就跟几个家伙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要不是我经过,你被杀了埋都没有人知道!他霹雳啪啦地吼了一顿,看见斯文男生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气得跺了跺脚,不由分说地伸手拉过他的手臂,拽着就往后门走:下次走路要走人多的地方,知道不?活到上了大学还要人教你么?!哎?那个,那个我......斯文男生象是要解释什么,却被他拉得脚不停地走,家伟粗声粗气地说:我管你这个那个的!反正我看到了算你好命,下次你自己注意点好了,真是!又不能放着你不管!强拉着他到了外面,看见人来人往了,家伟才松了一口气,回身教训地说:喂,下次别那么白,随便就跟人到僻静地方去,否则你死都不知点死的!噢?噢噢!谢谢你噢。

斯文男生面露真诚的感谢着他,你是在担心我啊,其实我没什么的......少讲笑!现在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刚才那几个家伙,一人一拳都够要了你半条命去!家伟没好气地瞪住他,事情过了你当然说没事。

他们会打我?不会吧?斯文男生面露疑惑,自言自语地说,差点把家伟给气晕过去,几乎拉着他的耳朵嚷:白痴就是白痴!真是的!难道他们是去对你告白!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对方好歹也是雄兽一只,语气不由变得酸酸的:还是你想变身之后跟他们打?那倒是他们奈何不了你.......哼,不过你到了变身的年纪了嘛?我当然到了......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岩兽?斯文男生一脸惊讶,不过这次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也是?你是雌兽?!废话!家伟恼得几乎要往他脑袋上打一拳,不过想想又放弃了,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再打傻了怎么算?于是只是警告地最后说了一声:你下次自己注意就好!这次就算了。

转身往茶餐厅走去。

等等!斯文男生此刻却反应很灵活地紧跟了上来,我还没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心......虽然没必要的。

最后一句话听在家伟耳朵里很不爽,回头怒视着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多管闲事罗?!好心没好报!怎么会!斯文男生惊讶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好心啊,我是真的很谢谢你.......不过刚才那几个是选修我课的学生.......他们为重修学分的时间安排找我的......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家伟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回身怒视着还不明白状况的斯文雄兽无辜的眼神,咆哮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呃......我是想说,可是你叫我别烦......斯文雄兽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喷火的眼,鼓起勇气,微笑着说,还是谢谢你了......我怎知你个条捻样的居然是教授了!家伟口不择言地大嚷了起来。

啊?我看起来不象么?斯文雄兽的脸居然红了,我还特地穿了衬衫西裤来的。

经他这么一说,家伟才发现他确实穿得很整齐,和普通学生不一样,就是岩兽外表迷惑了他,害得他想当然地把他认成了学生,想着不禁又气又急,但是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手干的,又怪不到别人!看着他的脸阵红阵青,斯文雄兽温和地一笑:没跟你说是我不对......还有你的菠萝包,你要去茶餐厅吃饭?那我请你好不好?不去!太丢脸了!结果还是没能抵抗得住食物的诱惑,家伟最终和斯文雄兽一起坐到了茶餐厅里,他自我介绍说叫杨亦文,是医学院新聘的药理学教授,刚从美国回来,之前研究的是抗生素云云。

家伟明显地对这些表示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只是大口大口专心地吃着面前的烧腊煲仔饭。

今天你没吃午饭吧?我不知道那菠萝包就是你的午餐了,嗯,小姐,请再给我来一客蒸三丸,一客焖猪手,再来一例火腿干贝炖乌鸡汤.......杨亦文只要了一杯奶茶,看家伟的吃相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喂喂喂,不要把我当猪仔了。

家伟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吃了午饭的,不过做了运动又饿到了。

是啊是啊,做运动的确很容易消耗能量的。

杨亦文连连点头,那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给你点什么?我都说了不要把我当猪仔!黑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瞪,有几分凶狠,看见热腾腾的汤上来,立刻软化了,响亮地说声,谢啦!这些就好。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杨亦文诚恳地说,给你添了好多麻烦……范家伟!白忙之中,家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以示认识,你记得我名字也没用啦,我又不是医学院的,不修药理,你没机会放我水的。

杨亦文笑了笑:我不会对学生放水啦,呵呵......喝口汤吧,小心别吃太快了。

他亲自给家伟盛出一碗汤来,这样细心地被照顾在家伟来说还是第一次,接过来说声谢谢,慢慢地喝下去,左手还抓着汁水淋漓的猪手,那样子倒不让人觉得邋遢,看在杨亦文眼里,很可爱。

你常来这家茶餐厅吃饭啊?对啊!这家菜靓价又平。

家伟快活地说,比起学校餐厅好太多,而且还有很靓的例汤可以喝,要不是太远,上午我都可以过来吃虾饺和烧卖!是吗?那下次我有空也来吃吃看。

杨亦文微笑着说。

没错的,很好味,家伟黑亮的大眼睛怀疑地看向杨亦文:那你现在怎么不吃?噢,对了,你刚从美国回来,不习惯中餐吧?啊?没有没有!杨亦文笑了笑,低头搅动着奶茶,我不太饿......噢。

家伟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啃他的猪手,我习惯中间加餐,运动会消耗。

杨亦文继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光,汤也喝了个干净,才小心翼翼地问:饱了吗?要不要再叫点东西。

很饱!家伟抓起餐巾纸擦嘴,笑着说,呵呵,把你吓坏了吧,我很能吃的,不过没关系啦,教授,说说而已,我不会让你请客的。

他一手去摸口袋,扭头对招待很有中气地喊:买单!不不不,我说了我请客,当然我买单。

杨亦文坚持地说,把钞票抢先一步递给了招待。

家伟并没有太坚持,他一向很反对在这种时候拉拉扯扯地假客气,只是爽朗地笑着说:那谢罗,教授。

把找回的零钱装好,杨亦文也笑了:怎么能让女孩子出钱呢。

喂!瞪起虎灵灵的大眼睛,家伟刚想发火,可是面对杨亦文那张斯文秀气的脸,又觉得无法开口,只好暗认倒霉,抓了抓头发说,总之谢谢你。

哪里,我才该谢谢你呢,刚才还来救我的场。

哎!你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又没有真救到你,不对!应该是说,你又没有危险的,就是个乌龙事件。

家伟别扭地说。

杨亦文温和地笑了:总之谢谢你。

同样的话,他说出来,就带着那么温柔真挚的味道,弄得家伟难得地红了脸,心脏不争气地乱跳了几下,他惊恐于自己的异常,胡乱地挥挥手:再见!没等杨亦文再说什么,他迈开长腿,飞快地跑得不见影子。

又一个下午,家伟和社团经理送一个伤到的社员到保健室来,医生处理的时候,赶他们出去,累得满头大汗的家伟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罐可乐,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等待。

他灌下可乐,闭起眼睛,刚舒服了一会,耳边忽然听见细碎的声音,起初没有理会,等到那声音渐渐近了,家伟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老爸小说改成电影之后里面的音效,胆子一颤,与此同时,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突然靠上了他的腿,紧紧地缠住,吓得他差点叫了出来。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才松一口气,腿边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大概是走得不顺了,差点摔倒,于是一把抱住他的腿,缠得紧紧的。

喂!这是什么东西啊!家伟低头对上那男孩一双大眼睛,肉肉的小手还死死抱住自己腿不放,嘟着红润的小嘴正努力着站直身体,他甩了甩,没甩开,反而差点把小男孩又给弄倒。

穿橙红色T恤,牛仔童装背带裤,白色小波鞋,看起来这孩子家境不错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父母呢?根本不会抱孩子,家伟干脆伸手拎住孩子的背带把他拎了起来,举到自己眼前认真打量,被他那么一拎,小男孩不高兴了,挥舞着小手小腿奋力挣扎,啊啊地乱叫起来。

哼!小孩子都够难缠。

家伟嘴里说,用一只手拎着男孩的背带,不敢靠近自己,他对小孩一直有一种近乎于畏惧的逃避感,他们那么小,软绵绵的一团,自己粗手大脚,抱都不知道手放在哪里,似乎戳戳都会出一个洞那样的水嫩。

啊啊!坏哥哥!啊啊!小男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白嫩的小脸涨红了。

家伟看他那四肢乱舞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好像小乌龟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还是憋急了,小男孩眼圈一红,小嘴一扁,呜呜地要哭,家伟慌忙把他放下,开玩笑,他可对付不了小孩子,更别说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小孩子。

手忙脚乱之下,男孩裤子的背带大概也到了极限,啪地断开了一根,小男孩的身体猛然向下一斜,本来就委屈万分的宝宝再受了这么一个惊吓,顿时张大小嘴,哇地嚎啕大哭。

喂!别哭啊你,别哭啊!家伟慌了手脚,把男孩放在自己膝盖上,摇晃着乱拍,却不知道该怎么哄。

哇!坏哥哥!坏人!坏人!小男孩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嘴巴张到尽可能的大, 家伟根本不会哄孩子,急得满头冒汗。

哭声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护士奔了出来:哎呀!一转眼看不到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还哭......不要哭了,跟阿姨进去,你爸爸一会就来接你了。

听见爸爸这两个字,小家伙总算缓了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抽噎,小手揉着眼睛,不再象刚才那么嚎啕了,家伟的耳朵也得以清静。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放在这里?他一边举起小家伙让护士抱走一边随口问。

噢,是医学院一个教授的孩子,他家的钟点工每次下班就把孩子带到这边来等他,平时就几分钟的事情,今天不知道怎么迟了......咦?带子怎么断了?被抱起来的小家伙胸前拖着一根断掉的背带,背心也翻下来半边,配上他那张哭得泪水纵横的花面猫脸,可怜又可爱可笑。

可惜家伟笑不出来,只是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思考了几秒钟,再度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泪水横流。

好啦不要哭啦。

护士看起来也很头疼的样子,不耐烦地拍着他哄,家伟不禁开始头疼,弄坏别人东西,要赔的!孩子父母看到心肝宝贝哭得那么惨,会不会报警打官司啊!想到什么来什么,走廊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铭铭!爸爸来了!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今天迟了,对不起宝宝.......不要哭不要哭,爸爸来了。

啊!是你!家伟才在烦恼怎么跟孩子父母交待,就看见了这个自己曾见过面的雄兽,杨亦文。

这孩子是他的?啊?杨亦文要紧先抱过哭得几乎呛到的儿子,熟练地让他倚在自己肩头上,轻柔地拍着小家伙的后背,这才腾出时间来看了家伟一眼,目光有一瞬的茫然,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是你!爸爸来啦,不哭了吧?护士也松了口气,杨教授,你还是找个人带他吧,我们都有事做的,万一哪一眼看不到他出事就不好了。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亦文红了脸,唯唯地答应着,我会尽快解决的。

说了两句,护士进去了,宝宝也哭累了,小脸紧贴着爸爸的脖子,短短的小手臂绕过去围住,不时抽泣两声。

你儿子啊?家伟有些不自然地问了一句废话。

嗯,是啊。

杨亦文拍着儿子的背,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钟点工下班早,我今天有事才晚过来,他.....也吵到你了吧?家伟急忙摇摇头,虽然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是我把他弄哭的啦!对不起!虽然有些意外,可是杨亦文还是平和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小孩子嘛,一点小事就会哭了,你不用放在心里。

他在家里也经常会哭啊。

对不对,宝宝?看着他侧过头去在小脸上亲吻的温柔样子,家伟不知怎么,又红了脸,他只当自己窘了,还是坚持地说:那个,我弄断了他的背带?啊?被他一指杨亦文才发现儿子的背带被扯断了,把宝宝从自己怀里抱起来,看了一眼那狼狈的样子,他忍不住也笑了。

爸爸!小男孩委屈地叫了起来,肉乎乎的手指愤怒地指着家伟控诉:坏哥哥!不要这么说哥哥。

杨亦文赶快一把拉回儿子的小手,在脸上亲了亲,哥哥跟你玩呢,哥哥不坏,呵呵,宝贝,看看你这样子,爸爸心疼了,肺活量很大嘛,哭那么大声,来爸爸亲亲。

看着他对儿子那么疼爱的样子,家伟又想起自己老爸,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但是五岁时候自己去上跆拳道班的时候,刚开始每次都鼻青脸肿,硬是忍住不哭,当时来接自己的老爸可是心疼得了不得,又揉又吹,带自己去吃点心饮冰水吃雪条,脸上的表情也是这么温柔.......哎呀!又想到自己老爸身上去了,怎么搞的嘛!家伟恨不得敲自己头一下。

你没事吧?杨亦文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

呃?没事!那个......我会赔你的啦。

家伟鼓足勇气说,看着把脸藏在爸爸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怨恨地看着他的小男孩,尽量挤出个笑脸;哥哥赔给你!说着他伸手去翻牛仔背带裤上的商标,想去看什么牌子的,小男孩扭动着身体闪躲他的大手:爸爸!哥哥跟你玩呢,不要怕。

杨亦文哄着儿子,又对家伟笑笑,赔什么啊,不过是带子断开了,我回家给他缝上就好.家伟吃了一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会缝噢?当然,杨亦文回答得天经地义;很简单的嘛,虽然我是男人,呵呵,但是这些小事都是我在做。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家伟居然冲口而出问:那你也会做饭了?会啊。

杨亦文失笑,留学生有几个不会做饭的啊,还不早饿死在美国了,不然也是营养不良,人啊,如果不能摄取平均的营养的话----你真强。

家伟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他可没兴趣在这里听一堂营养学的课,你妻子很幸福,什么都不用他做了。

就像自己老妈吧,回家就是伸手摊脚地一坐,老爸自然会把一切都照顾得妥贴,他只要给老爸一个吻说声谢谢老爸就乐得飞飞的。

真好。

杨亦文忽然沉默了,只听见宝宝自己咕咕哝哝着什么,偶尔还抽泣两声,家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也跟着尴尬地沉默。

搞什么!玩深沉啊!?怎么忽然就不说话。

我妻子.....过世了。

杨亦文要过了一会才说得出话,平静的语气下面却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哀伤,宝宝似乎都感觉到了,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爸爸?呃.....对不起。

知道自己戳到别人痛处了,家伟低头道歉,在心里暗骂自己粗心,如果他有妻子的话,还会让钟点工把孩子带到这里来等他?没什么。

杨亦文勉强地笑了笑,哦,我该走了,宝宝,跟哥哥说再见。

怨恨地看了家伟一眼,小男孩别过头去不理,家伟挤出个笑脸,不好意思了,弄到他哭,衣服也坏了。

你别放在心上了。

杨亦文安慰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简单地说声再见,抱着宝宝离开了。

站在原地,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家伟也搞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心情了,有些闷,也有些乱,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轻松?晚饭桌上,范浩鹏看了一眼对面空出来的位子:家俊今天又不回来吃饭哦?嗯,打过电话了说有约,哪,老婆,吃虾。

范明体贴地夹了只炸虾碌过去。

妈你担心什么啊,不是你心心念念挂住帮大哥相亲,现在他有约啦你又这样。

家杰照例饭前先喝碗汤,看着家伟左手一只鸡腿狂啃右手还在拼命往嘴里扒饭就皱起了眉头,家伟,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要你管!家伟咽下嘴里的饭菜,很不耐烦地说,爸!帮我把那个盘子往这边挪挪,我够不到,妈又说不许站起来。

范浩鹏夹给他一筷子牛柳的时候也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当然,吃饭的时候哪有站起来的,象什么样子,家伟,野人也没有你这么粗鲁的吃相。

安啦!在外面我会收敛,不会让人说我没家教的。

家伟毫不在意地说,拿空碗一亮:老爸!哎哎,儿子啊,最近辛苦了吧,多吃点。

范明把饭盛满递回家伟手上,BB也多吃点,你现在功课紧吧?还好啦,爸。

家宏的小脸闷闷的,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饭。

勇猛地扫光半盘膏蟹蒸肉饼,家伟才腾出时间来讲话:我这一周都在赶图哎,没日没夜的,过半个月还有笔试,两周考四科啊!那难得住你?你们系不是还有女孩子呢,人家怎样挨的?再说啦,一定是你上课都不看住教授,否则温书很快的,一遍就过关。

臭二哥!不要拿你们文科跟我们工科的比。

耸了耸肩,家杰把汤喝完开始吃饭:妈,我看你是找错了目标,你着急大哥干什么,应该从现在开始就操心家伟的婚事,千万不能让他嫁不出去。

胡----胡说!家伟的心忽然乱跳了几下,掩饰地大吼起来,伸筷去跟家杰抢菜。

范浩鹏也翻了个白眼:家伟还小,我要打发你出门才真!哎呀,妈,你错了,我们家谁嫁不出去都不要紧,就是老三不能嫁不出去。

家杰煞有介事地说。

为什么?!二哥你又胡说!看着弟弟明知道会上当却又忍不住不问的脸,怀疑的大眼睛,家杰从心底里笑了起来,愉快地揉揉他的头发:因为留你在家,会吃光范家最后一粒米!话刚说完,拳头就招呼了过来,家杰早有准备,伸出手臂架住,看见弟弟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更是高兴起来:喂,戳到你的痛脚也不要这样吧!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啊!臭二哥!家伟杀气腾腾地狂叫着,半个身子都凑过去,两兄弟乒乒乓乓打成一片,范明劝阻的声音都被盖过去了,最后还是范浩鹏一人给了一拳才停下来,家伟气呼呼地看了自己的不良二哥一眼,闷头扒饭。

本来这样的两兄弟全武行在家里是司空见惯了,家杰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家伟更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哥哥的话听起来却特别刺耳,弄得他回自己房间里还是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烦恼。

到底什么呢?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干脆不想,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