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回来要打开公寓底下的信箱,看看有没有信和报纸。
和往常一样,打开信箱,除了一些无聊的宣传单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了,我抱怨着将那些为数众多的宣传单拿开,发现一封快递躺在最底层。
我奇怪的拿出来,上面写着的是丰悦花园的商务会馆1012室寄来的,寄信人是张启帆,我好久都不曾想他了,即使我每天会看他的EMAIL,但是似乎都只是一种例行公事,而不会像现在突然想象着他站在我面前,一脸诚恳的表情。
掂了掂,这个快递还挺沉。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给我寄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原来男人还喜欢做这样的事,同一个城市,有什么话来找我或者EMAIL里说不一样?似乎他是天底下最忙的人了。
我笑着走进电梯,真别扭的男人。
里面什么东西呢?这么沉。
自言自语的猜想着。
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隔壁邻居杨太太,微笑点点头,心情似乎从来没这么好过,连一向看起来很厌恶的邻居也可爱多了。
这个邻居杨太太很凶,这栋楼很多人都领教过她的厉害,四十多岁,有些胖,穿着得体,样子像个脾气很好的人,说话嗓门很大;而她的先生瘦瘦高高的,看起来斯文有礼,但是就这样的夫妻,一个月固定要吵一架,吵架的时候整栋楼都弄的鸡飞狗跳,保安到后来都习以为常了。
回到公寓,换鞋,听留言,换好居家服,放好东西。
然后一边听着留言,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拆快递。
唯一的两个留言,一个是韩珠,她说她刚到了吉林,我还在花店的时候就收到她的短信,原来在这之前她还给我公寓打过电话。
还有一则是我妈打过来的,问我最近过的好不好。
我将拆到一半的快递放在沙发上,打电话回家,是爸接的电话,他说母亲出去买菜还没有回来。
我一般很少给父亲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家里面的事,母亲隔两天就会打电话告诉我,还有就是一般跟母亲说的话,她都会主动当第一手新闻转告给父亲听,所以认为也就没打那个电话的必要了。
但是听着父亲感冒后有些沙哑的口音,我才发现,很久很久没有听到父亲说话了,我难过的想,我竟然疏忽了一直疼爱我的父亲这么久。
自己把错误的理解当成理所当然的事,然后一直到发现错了,那种难过有如排山倒海一样席卷了我。
父亲年轻的时候,用他的全部生命和感情呵护着这个家,还有我和母亲。
小的时候,我常常对他们说,我将来是不嫁的,我要陪着他们,让他们晚年过的幸福;那时,我总是这样告诉妈妈,我以后所有的奋斗都是为了他们,我要让他们因为有我这个女儿而骄傲。
我说,你们的晚年就交给我吧。
可是以前说过的话,却早随着岁月和自己自私的想法被抛诸于脑后了,现在想要去兑现它,也总是力不从心,或者其实一切都还是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
和父亲聊完,已经很晚了,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说准备吃饭的消息,我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有一瞬间的失落,是想念父母了,更是自己到现在还没兑现自己承诺的一种难过。
沙发上没彻底拆开的快递静静躺在那,但是已经失去了刚才强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的念头,失魂落魄的坐在那,眼神溃散。
想着父亲现在应该是什么模样,母亲是否还像以前一样美丽?快两年没回去了。
难怪母亲常常叨念着隔壁邻居的女儿越来越漂亮,母亲是想我了,但是她又不愿意让我因此而自责,所以用这样一种潜意识下她自己都不知道代表什么的委婉方式。
我决定留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对他们说,给我些时间,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回来了。
从毕业到现在,我究竟想要找的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确定。
突然,一阵很熟悉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看,原来是手机。
高玲的来电,我很奇怪,因为跟她并不熟,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发布会也早已经结束,我不知道我和她还能有什么联系。
你好,我是舒清扬。
舒小姐,很冒昧的打扰你了。
客气了,有什么事吗?我现在蝴蝶树咖啡馆,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有些诧异,但是也不好附逆他人的好意,于是答应赴约。
无奈的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拿着皮夹出门。
一路上,我都在想,我和她平常是没什么交道,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她总是频频约我,但是转念一想,其实多结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高玲三十五,大我十岁,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和一个孩子,性格精明干练。
最近我总是碰到这样的男女,看来中国离婚的人群越来越高不是危言耸听,至少我碰到的几率就很能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