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半夜了,12:55,街上还是很热闹,大约是因为晚上很多人参加公园或者广场的倒数节目,所以大都没有回去睡觉。
我试图能在热闹的街上拦下一辆TAXI,但是几乎所有的车都载了人。
突然一辆黄色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来,我有一秒钟的惊喜,然后打开车门。
司机对我说:对不起。
小姐,这辆车是那位先生先要的。
我回头,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他的笑容很淡,仿佛不存在一般,目测他大约一米八左右,年龄大约在35上下。
你上车,我拦下一部。
他很绅士的给我开了车门。
司机无所谓的等着,反正怎么样他都是有客人的。
这一幕仿佛很多年前在哪见过,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出租车,还有这样热闹的地方。
我就到上岛,如果顺路而且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我说这样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我是最讨厌和别人一起合伙打车的人了,可能跟我以前在长沙读书的时候总迫不得已莫名其妙的和别人同搭一辆出租车有关。
他考虑了一会,低头看看时间,然后点头,说了声谢谢。
我也是到上岛。
我们两人坐在后面,一路上沉默。
这样一个暧昧的时刻,我去上岛是去见我一个已经不属于我的男人,他呢?是去见一个女人吗?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司机不时的会在反光镜里看看我们,而他直视着前方一动也不动,仿佛他才是开车的司机一样。
我感觉到这样的情况很尴尬,我想那司机不时的看我们,大概就是觉得奇怪吧。
于是我偏头看着窗外,外面人声鼎沸,很多年轻男女,在大街上拿着啤酒追打笑闹成一团。
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的黑衣服,在当着很多人的面跳着拉丁,我很惊讶,她是否喝醉了?很多人将她围着,他们笑着,那大约都是她的朋友。
一瞬间,我的视线路过了那个跳舞的女人。
上岛咖啡厅就在前面了。
鹅黄色的招牌,黑色的字,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分外引人注目。
待我发现车已经停了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付了钱,匆匆跟我说了声再见,走进了咖啡厅内,这样一个动作仿佛一瞬间的事。
我还没来的及跟他说声再见。
当时的懊悔其实后面才知道是不必要的,因为有些时候人们即使不说再见,也会再见面的,上帝替我们安排好了一切。
我们总是试图反抗但是殊不知其实这仍然是按照着冥冥之中无形的预言在演一幕华丽的戏。
我们的见面是一次偶然,一次注定得相遇的偶然。
走到门口,我突然有怯步了。
也许我不应该再想着是别人背叛了我,在更早的时候,虽然没有身体的背叛,但是可能彼此都已经背叛了当初相许一生的爱情,心的背叛才是置爱情以死地那一道致命的伤。
我对沈小翠说,他要说的我早几年就听完了,可是我要说的何尝不是他早几年也听完了的呢?所以对错似乎我们都不应该去追究,因为感情里的对错往往像爱恨一样纠缠的令我们难解难分。
我在咖啡厅门口徘徊着,像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样恍然大悟。
我不该怨谁,谁也没有对不起我,只能说我们遇到爱情的时候还太年轻,我们把握不了,才造就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看着玻璃窗内的人们都在举杯庆贺,而此时的我却仿佛当年那个满怀着秘密心事的诗人在海边徘徊一样在咖啡厅前犹豫不决。
第一次发现成渝有女朋友的时候,那是我准备和他结婚的时候,知道后,我想象中所谓的相守一生的婚姻肯定是没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后来又出现在我们之间的莫彦婷。
原谅他的时候,我知道我没办法再幻想婚姻,但是我还可以和他一起幻想爱情。
可是这个愿望在清晨五点我看到莫彦婷从他家出来的时候也破灭了。
有些东西即使东西消亡了,也是会留下余味的。
更何况我不是一个擅长先说分手的人,我认为每一个先说分手的人最狠心,也是最先变心的人。
可是到现在即使是余味也该消失了,我为什么还要陷在这样的三角关系里呢?我并不是一个一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还始终像以前一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一个男人的人,我并不是一个受害人,虽然我似乎一直将自己不由自主的放在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角色里。
到此刻明白的时候我才知道该彻底的退出了。
于是在门口给他发短信,套了句歌词: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因为我们伤害过,我们也不可以做仇人,因为我们相爱过。
这就是我和他故事的最后结局,每个故事都有一个结局,我们的也不例外。
我犹豫着是否要把这条短信真的发出去,似乎这一发就真的把故事写下了一个END,最后我还是发了,愣愣的看着屏幕上短信正在发送的提示直到最后显示发送成功。
我站在门外,门开了,那个和我搭一辆车的男人走了出来,一抬头我们看见了对方,他很惊讶的挑眉,说了声:你好,又见面了。
恩,很巧。
说完我就懊悔,一点都不巧,因为他开始就说了和我到的地方是一样的。
你一直没进去?进去了,刚出来的。
我一点都没有犹豫的说了谎。
噢。
那你站在门口是为了等我吗?他看着我,然后又说:别介意,我开个玩笑。
我确实是一直在等你。
我补充说道:我并不是开玩笑。
这下轮到他愣住了,但是他马上反映过来:是吗?让女士久等真是我的错,介意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吗?无所谓,但是我不想再进去了。
我耸耸肩。
遇到他的这一刻,我忘记了成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