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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皇帝的愤怒

2025-03-29 01:04:13

一直等回到了静心宫,我都还在想着卞留云所说的那句话,莫非真的是还另有隐情,有其它的原因,皇帝才一直欲将太后置之于死地吗?本来,我一直以为,皇帝这样针对太后,是因着先皇的那道遗旨,即如果皇帝有被查证到做出不孝顺太后的种种行为时,太后可以联合其它四位辅政大臣,将他给废掉,让其他皇子取而代之的。

这样,让皇帝感到了潜在的威胁性,皇帝才如此这般做的。

现在想想,原因可能还真的不会如此简单。

因为,皇帝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从他登基之后,所实施的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政策,和他对天下黎明百姓的怀仁之心来看,他应当是个怀有雄才大略的明君,不应该会为当年的一些无足轻重的往事,斤斤计较、耿耿于怀才是。

虽说,当年因为太后的原因,他没能成为先皇时期的台子。

但是,在后宫之中,这本是很寻常之事,哪个妃子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太子,日后登基称帝呢?况且,事情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先朝太子已经过世,又未留下子嗣,太后也没有其他的亲生皇子了。

如果太后挑不到皇帝的毛病,那道遗旨便形同虚设了。

毕竟,换个皇帝会是个震惊天下的大事,若是皇帝没有做出冒天下大不韪之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是太后想换就能换得了的。

况且,按照我爹所说,四位辅政大臣目前只有两位能为秦家所用,不能构成先皇所说的同时联合四位辅政大臣的条件。

只要皇帝平日与太后虚与委蛇一下,太后便不能够对皇帝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皇帝是一个城府较深,有极为聪明之人,不应该想不通这个道理才是。

所以,按理说,他不应当如此轻举妄动才是,这样反而会给人留下话柄。

除非,他对太后有着很深、难以化解的仇恨,在这样的仇恨下,他不愿意再多顾及其它的东西了。

想着,想着,我心中又不禁疑窦丛生。

因为,如果这卞留云的说法成立的话,秦家将皇帝的弟弟掠走又是为何呢?又掠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掠走杀害了?不论是掠走皇子还是杀害皇子,这种天大的罪名一落下,秦家的九族都是不够诛的,先皇就算再宠爱,再纵容太后,肯定也不会让太后或者秦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毕竟被掠走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在卞留云说出这话之后,卞太妃便连忙阻止了她,无风不起浪,看着卞太妃那慌张的模样,好似又确实应该有点什么事情似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想理出个头绪来,直到剪春喊我过去用膳,我才惊醒过来。

不过,我也为自己的这种变化暗暗感到吃惊,若是以前,就算听见这种话,我肯定也是采取漠视的态度,觉得反正都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现在为什么想一门心思的弄清楚呢?难道是真的在意卞留云所说的,因为这样的原因,皇帝宠幸于我,只不过是一时的现象而已吗?尽管我对自己的这种变化感到吃惊,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喊住了剪春,询问她道:剪春,你知道皇上是否真的是有个弟弟,以及梅太妃过世的真实原因吗?剪春听见我问的这事后,脸上有些慌乱的表情,非常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的开口道:娘娘,我知道您还在对今天卞充媛说的话耿耿于怀,奴婢觉得,她多半也是胡编乱造的。

既然您想知道,奴婢便拼上这条性命告之您一下,您最好听过就忘,就当奴婢从未说过。

听说,皇上确实有过一个亲弟弟,只是在幼年时便夭折了,应当并不是像卞充媛所说的,被秦家掠走了。

因为奴婢觉得,秦家无缘无故的掠皇子干吗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

不过,皇上的这个弟弟对于整个后宫来说,都是一件忌讳莫深的事。

因为,因为好像有谣言说这个皇子的出身有问题,长的,长的容貌与先皇不是太相似。

后来,先皇下禁令不准再议论此事,再乱嚼舌头者,一律按照宫规杖毙。

并且,真的因为此事,杖毙掉一个婕妤,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

从那以后,这宫中不论是那主子,还是那宫女、太监,都不敢再议论此事了。

这样才将谣言给压了下来,也就在这时候,那个皇子突然夭折了。

而梅太妃,连带着皇上,都变得不为先皇所喜,本来,梅太妃因为生下了宫中的第一个皇子,性格也还比较温婉、善良,在先皇面前还是有着几分宠幸的。

只是,在这件事后,一切事情均都变了样。

虽然梅太妃没被打进冷宫,但是,先皇却也再未踏进她的宫中一步。

就这样,梅太妃慢慢变得消沉了下去,过了一两年之后,终于郁郁而终了。

这些也是皇上心中的一个疼痛处,娘娘千万莫要在皇上面前提及这些。

说完,剪春还善意的提醒我。

我听了这些宫闱秘史,不禁有些惊呆了,难怪先皇要下禁令不准议论呢,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被戴绿帽子这种事,更何况是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呢。

而他没有将梅太妃废掉,只怕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怕这样一来,更会落人口实,被天下人耻笑而已。

只是,如此一来,先皇可能连带着对皇帝的出身都会带上几分猜忌了,又怎会宠爱于他呢。

先皇当年宁愿立当年病怏怏的二皇子为太子,也不愿意立当时聪明伶俐的大皇子——当今的皇上为太子,不知道是否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呆愣了一会,我一抬头才发现剪春依然站在我面前,等待着我的回复。

我便微微笑了笑,说道:好的,我会的。

说完,我就随着她一起,往餐桌方向走去。

从我由紫云寺回来那日开始,皇帝便每晚都过来陪我用膳的,只是,今天傍晚却没有过来,不知道是有朝政要处理,还是去了别的嫔妃那里,我隐隐的有些失落,在心里暗自自嘲道:这宫中嫔妃众多,不过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难道我还想霸个独宠不成?因为心情不佳,我草草的扒了几口饭入腹,便让宫人们将膳食撤下去了。

接着,我让剪春去替我准备一壶绿茶,又让福全、福寿他们去替我将古筝准备好,我在大殿内弹了一会古筝,平静了一下心神。

只是,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期待,想看看皇帝今晚会不会过来。

可是,时间已经快到子初了,剪春有点小心翼翼的询问我道:娘娘,您还在等待着皇上吗?要不,奴婢让福全、福寿他们去探探,看看皇上现在在哪儿?我停下手中的曲调,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用了,皇上今儿晚上应该不会过来了,我先回房安歇了。

然后,我带着淡淡的失望,在剪春的服侍下,回厢房歇息去了。

只是,躺在床上,我却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

按说,后宫嫔妃众多,我应当已经习惯了这些皇帝雨露均沾的日子,以前受宠幸时也是这般的,皇帝也并不会每夜都宿在静心宫,只是相对宿在静心宫的次数多一点而已。

我今晚如此这般,可能还是因为卞留云的话现在对我还有影响,我才会如此心神不宁吧。

想到这里,我一边暗自责怪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一边努力的酝酿出一些睡意来,就这样,我终于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突然,朦朦胧胧之中,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接着,我身上的被子被揭开了,又感觉到了有重物压到了我的身上,随即,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突然被一股疼痛感给彻底惊醒了。

我睁开眼,透过剪春给我留在桌上的那点微弱灯光的照射,发现压在我身上之人正是皇帝,他好似饮了很多酒,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醉汹汹的样子,但是,似乎又很愤怒,面容都显得有些狰狞了。

他在我身上使着劲儿,没有了往日的柔情蜜意和小心翼翼,好像只是在拼命的发泄着什么似的。

因为有些疼痛,再加上有些害怕,我使劲的挣扎起来,无奈,我的力道总是没有他大,终是没有挣脱开来。

似乎为了惩罚我的不驯服一般,他用在我身上的力度更大了,在这种有些疼痛又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感觉的冲击之下,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在我的呻吟声中,他变得意了一点,动作也稍稍的轻柔了一些。

只是,旋即,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满面愤怒的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老妖婆!该死的老妖婆!竟然算计于朕!说着,说着,他的动作又变得粗鲁起来。

该死的老妖婆?是指太后吗?我心中一惊,是太后又做了什么事情,让他感觉如此愤怒,连醉酒之后也不忘咒骂吗?想到这里,我顾不得疼痛和其它的感觉了,竖起耳朵,想听听他口中还能不能再透露出点什么。

只是,他发泄完之后,就自己从我身上翻了过去,仿佛倦了似的,一会儿之后,鼾声就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

第一百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因着心中有事,在皇帝上早朝之前,我破天荒的就醒了。

这个时候,皇帝的酒自然也已经醒了,他似乎也忘记了他昨晚干了些什么了。

他睁开眼睛之时,四周环顾了一下,似乎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一样,待在枕边见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似乎沉了下来,虽然,这只是一瞬之间的事。

旋即,他又将脸色和缓下来,带些探究的问道:朕昨晚似乎醉酒了,都差点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以及怎样过来静心宫的了。

朕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冒犯爱妃或者惹爱妃不开心的话啊?不知道为何,我从他的眼神中好像看到了一种不同于往日的陌生和距离感,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他应该是不希望我昨天晚上听见他说过什么。

于是,我顺着他的意,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请皇上恕罪,昨夜臣妾以为皇上不会过来了,便自己先上床睡着了,连皇上是什么时辰过来的都不甚清楚,更别说能听见皇上说什么了。

听见我这番一说后,他似乎放下心来,带些笑意的说道:如此甚好,不然,若是朕在醉酒、神智不清之时,伤害过爱妃,朕可是会懊恼和心疼的。

只是,他的笑意似乎未及眼底,而且,虽然说的是很亲昵的话,却仍是让我感觉到心里凉冰冰的。

往日里,因着他起身上朝时,我未醒转过来,他又未使人唤我,我躺在床上还情有可原。

只是,今日,我是醒着的,若仍未替他更衣,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我揭开被子,披上衣服,走到他的跟前,准备来替他更衣。

可是,当我的手刚一接触到他的衣服时,便被他带着抗拒性的一把推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脸上应当还闪过了一丝厌恶、反感的神色,这种神色我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现在这却好像就是针对我的,这种意识让我心中一痛,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欲盖弥彰道:爱妃,现在时辰还早,你现在早上也不用去请安了,就继续在榻上多歇息一会吧。

更衣之事,朕让你的那个宫女剪春来就可以了。

说完,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还没有从被他厌恶而感觉到很痛心和疼痛的情绪中醒转过来,手一时僵在了那里。

良久之后,我才有些木然的重新回到榻上,眼泪有些忍不住的往下流。

我没料到,他的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一个随手的动作,就能对我产生如此大的杀伤力,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心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范围,而他则已经有了伤害我的能力了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变得有些惊慌失措和害怕起来。

因着昨夜一直是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的睡眠状态,导致了睡眠不足,所以,在泪水和惊慌失措的心情的陪伴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杆才又醒转了过来。

正好,剪春这时又推门进来了,想看看我是否醒了,然后好服侍我洗漱。

现在都这个时辰了,估计之前她已经进来过几次了。

见我醒了,她便走上前来,帮我更衣。

可能是见着了我那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心情不好吗?眼睛都肿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解释,于是,只是轻轻的说道:可能是我昨夜梦见了我娘,梦里哭泣了吧。

唉,那娘娘要节哀啊,您过得开心、快乐才是在天上的夫人最想见到的事情啊。

剪春听见后,叹息了一声,安慰我道。

我感激的冲她笑了笑,说道:嗯,谢谢你,剪春。

对了,可能就是因为娘娘您做梦哭泣了,让皇上心疼了,所以他今儿起身时,好像心情也不佳呢。

突然,剪春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听见剪春的话之后,我那努力挤出来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吭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剪春见了,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吓得连忙跪下身来告罪道:奴婢该死,奴婢多嘴了。

我赶忙扶起她,强笑道:你说得没错,昨夜确实是我将皇上惹得不开心了。

#奇#正在这时,剪夏走到了我的房间口,对我禀报道:娘娘,顺宁宫的碧玉姑姑正在正殿里,等着求见您。

#书#碧玉姑姑?难道是太后又有什么新情况吗?我顾不得洗漱,便匆匆的往正殿走去。

#网#贵妃娘娘,奴婢奉太后娘娘懿旨,请您去顺宁宫一趟,说是等会秦相爷要进宫,有些事情要喊上您一起商议商议。

碧玉姑姑见着我进来,先向我施了个礼,然后向我禀报道。

我爹也要进宫?难道是和皇帝所说的算计于他的事情有关联呢?一想到可能快要得知皇帝昨夜愤怒的原因,我心中突突的跳动起来,心情也变得有些迫切起来。

那姑姑稍等我一下,待我梳洗完毕后,马上随姑姑一起过去。

我向碧玉姑姑打了个招呼,然后让跟在我后面的剪春帮我梳洗。

我一边由着剪春给我梳洗,一边心中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我直觉这次太后喊我过去一起商议的事,如果与皇帝有关的话,就肯定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这件事可能就是让城府极深的皇帝喝个酩酊大醉,愤怒不已之事。

如果太后和我爹这次喊我过去,是要让我去做不利于皇帝的事,我能下得了手吗?我在心中对自己质疑着。

在我的沿途沉思不语中,我与碧玉姑姑、剪春一起抵达了顺宁宫,此时,我爹已经坐在顺宁宫了。

臣秦硕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我进来后,我爹连忙起身向我行礼。

爹爹快快免礼,不知别后爹爹及家中是否安好。

我走到他跟前,扶起他,故作关心的询问道。

臣及家中一切安好,请娘娘放心,也请娘娘保重自己的身子。

我爹起身后,依言回答道。

这时,传来了太后的声音:大哥,蝶儿,你们都已经过来了?然后就见着碧玉姑姑将太后搀扶着出来了。

我和我爹又一起上前给太后见了个礼,太后虚扶起我们之后,让剪春将她扶至殿中的凤座上坐下,然后示意碧玉姑姑和剪春先退下,并在外面殿前看守着。

我见此情景,心中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看太后的架势,应该要长驱直入的进入她要说的话题了吧。

果然,待碧玉姑姑和剪春从殿中推出后,太后开口道:大哥、蝶儿,今日哀家的身子还不太舒爽,可能也不一定能坚持住太久,那哀家就先直接进入主题了。

说着,太后先停了一下,歇了口气,这些时日,她虽然在我的食方和药方的配合下,身体比我初回宫要好上一些,但是,毕竟身体之前已被伤及过多,复原的希望已经甚为渺茫,所以,现在的精神自然是很不济了。

等她歇息过来之后,她转向我说道:蝶儿,其实,自哀家那日第一次晕倒之后,吃了你的那个医女给出的药方和你每日让剪春从静心宫送过来的膳食之后,身体状态突然好了很好,哀家便猜出这药方和那林御医可能有问题了。

而那林御医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给他吃下熊心豹子胆,他也是万万不敢加害于哀家的。

于是,哀家便私下让刘公公着人顶住那林御医,看他每日都与哪些人接触,好查出他是与谁人相互勾结的。

说完,她又喘息了一会。

我听完了后,不禁暗叹,这太后的城府果真不是一般的深,知道自己是被林御医加害,每次那林御医来诊脉时,她还能不动身色、坦然自若的面对着他。

接着,太后面上带着一些悲哀之色,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倒是让哀家知道了很多意料不到的事。

蝶儿,你这般冰雪聪明,后来又那般大费周折的让剪春从静心宫的小厨房给哀家带膳食,而不是直接从哀家的宫中开通小厨房,想必你已是知道是谁欲加害于哀家了。

是的,事实确实如你料想的那般。

只是,哀家没料到他对哀家的仇恨竟然这般深。

哀家知道,这么深的仇恨妄想通过你来打动他,化解掉,希望似乎很渺茫了。

而且,哀家很怕哀家倒下之后,他下一个目标就是废掉你以及对付秦府。

于是,哀家留下了一个心眼,让刘公公留下了一些他勾结林御医的证据。

虽然哀家就算拿着这些证据,也不能奈他于何,但若是能联合上四位辅政大臣,将这些证据公布出来就不一样了。

说着,说着,太后露出了一丝老谋深算的微笑。

第一零一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可是爹爹曾经告知与我,兴国公杨凡、振国公刘思国与爹爹的私交甚好,但护国公包络、卫国公杜静远一直保持中立。

可是,四个辅政大臣至少要过半同意站在太后姑妈这边,先皇的决议才能生效啊。

这也就是说,至少要在护国公包络与卫国公杜静远二人之中,争取一个过来,才能使皇上受到牵制。

而护国公包络的女儿包晴漾在宫中为妃,皇上也一向甚为宠爱于她,要想争取过来,怕是有些难度了。

那现在能争取的,可能就是卫国公杜静远了。

听见太后的话后,我就事论事的分析道。

嗯,蝶儿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确实应该是这样子的。

蝶儿,你还记得这次你因母丧回秦府时,哀家曾让你带一份信交给你爹爹吗?太后赞许的颔首,问我道。

蝶儿记得。

我点了点头,难道是和这份信有关?难怪太后当时的表情很严肃,而我爹爹看完之后,也立马将它丢入了火盆呢。

突然太后叹息了声道:哀家写的那份信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只是,委屈了逸飞那孩子了。

逸飞?这里面难道还有大哥的事?我突然又想起那日大哥从紫云寺下山之前,一脸坚毅的对我说出以往秦家欠我娘和我的,他一定要弥补回来。

我隐隐约约有些不安的感觉,急忙追问道:大哥怎么了?太后将目光转向我爹那边,我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犹豫了一会后,太后还是开口说道:这件事哀家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哀家觉得还是应该告之一下蝶儿,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这卫国公杜静远爱好男色,昔年曾经仰慕于你爹,还做出一些较为疯狂的事。

因你爹不好男风,自是将他义正严词的拒绝了。

为此,他深感遗憾,还收罗了很多面孔或者举止酷似你爹的男宠。

而这世上,能与你爹面孔最酷似的应当属你大哥了……然后,太后姑妈就让大哥去接近那个卫国公,成为他的男宠?蝶儿不明白太后姑妈为什么要让大哥去做这种事啊?他做了之后,他身为男性的尊严何在啊?听见这话之后,饿哦大惊失色,顾不得礼仪,带些质疑的问太后。

唉,蝶儿,哀家也明白你听见这个之后,心情会变得很激动,也会责怪于哀家、不过,哀家出此下策,也实在是迫于无奈啊。

现在,哀家都能被人明目张胆的谋害,可是想见,哀家百年之后,琳儿、你以及秦府会是一个什么境遇。

哀家并不怕死,不过,在哀家死之前,也得将你们的以后给安排好,才能安心的离去啊。

现在,如果能将四位辅政大臣拉拢过来,并将证据交与他们,日后哀家去了,就算皇上不宠幸你以及不亲近于秦家,也会忌惮于四位辅政大臣与他们手中的证据,而有所收敛的。

而一定要将证据交于四位辅政大臣的原因,就是因为先皇的遗旨,他们对皇上的政事还有进谏的权力,并且手中有免死金牌。

所以,有时候皇上也是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的。

而且,如若皇上不听四位辅政大臣的意见,一意孤行,也算是违抗先皇遗旨的,会招天下人非议的。

太后有些艰难的开口解释道。

是啊,贵妃娘娘,太后出此对策也确实是因为万般无奈。

飞儿身为秦府的长子,身上的担子更重,为了秦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安危,还有你和琳儿两个妹妹在宫中的安危,势必是要做一些牺牲的。

我爹也叹息着帮腔道。

在我爹的眼中,大概是他所有的女子在他需要的狮吼,都是应该做牺牲的,我对他已经没什么期望了。

只是在心里默默的为大哥感到悲哀,我和忠国夫人还要稍微好一点,毕竟身为女子,这辈子都是要嫁人的,虽然嫁的对象比较特殊,所处的环境也变得比较复杂。

但是,到底身上还算是背上了一个令人艳羡的光环,虽然真相远不比人们所想象的那般风光。

而大哥呢,在这样一个世俗的社会中男风还是不能为人们所接受,很多人都持着一种敌视和轻视的态度,若大哥做男宠之事被人知晓后,必然会为人所不耻和唾弃,他以后的前程和人生可能都算完了。

若是大哥也有此意,稍微还强一点,可是我以前似乎听桃红叙家常时说过,大哥很早以前就倾慕上了工部侍郎高健云的女儿高宝儿,还准备让我爹今年年底时,就去工部侍郎家提亲呢。

现在,却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被迫放弃自己心爱的人,去选择做世人眼中不男不女之人,他心中该是何等的痛苦与苦闷啊。

那日,他对我说这些时,我并不知晓具体的原因,否则,就算拼上我的这条命,我也要阻止他。

不过,看样子,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我再多说什么,似乎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我闭了闭眼,努力的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偶,说道:那太后姑妈与爹爹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就是想昭告于天下,皇上谋害于太后姑妈的事?然后,再将皇上给废掉?太后摇摇头后说道:哀家没有打算将他换下,从皇帝登基后的的表现来看,他应当还是一个胸怀天下的有作为的皇帝的,让他为帝,是天下黎民百姓之福。

不到万不得已,哀家又怎能为了一己私欲,就置天下黎民百姓的幸福于不顾呢?哀家只是想威胁威胁他,哀家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哀家这样做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让他立你为后。

这样,日后就算他不宠幸于你,你在这后宫之中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

而他想废后,就算哀家不在了,也得征求到四位辅政大臣的同意的。

这应该就是皇帝对我感到厌恶的原因,他必是以为我也参与了其中。

突然,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来,我突然被皇帝晋封为贵妃,莫不也是太后利用她手中掌握的证据,要挟皇帝得来的?于是,我又开口问道:拿蝶儿被晋升为贵妃,也是因为皇上知道太后姑妈已经拿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不得已而为之吗?太后摇了摇头:拿倒是没有,哀家听见皇上晋封你的这道圣旨时,也很是意外。

就是因为高兴,一时得意忘形,而着了拿个贱人的道。

太后说出这话的狮吼,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贱人?我有些犹豫的问道:您是指?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姜太妃的所作所为?呵呵,蝶儿不是也知道了她是谁吗,妄哀家一直将她当作姐妹,对她贴心置腹,她却这般口腹蜜剑的对待于哀家。

因着蝶儿提醒不要食用她带来的膳食,让哀家起了疑惑,有了个提防,让人去查了查,竟然让哀家查出了她的一堆龌龊之事,外表上看起来心慈面善,内心却阴狠毒辣。

可叹哀家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却没有看穿她这个人。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哀家联合四位辅政大臣的事变得异常的顺利。

昨日,是四位辅政大臣一起,联合上书给皇上,要册封你为皇后的。

太后有些痛恨,又有些得意的回答道。

听到太后嘴中对姜太妃的描述,我有些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在意料之外。

从她带来的膳食和她在太后床前所作出的动作,我隐隐约约猜出有些问题,所以算是在意料之中。

而在意料之外,是因为她曾经让我感觉那般的慈爱和祥和,是这宫中第一个让我不由自主想要亲近之人。

我不禁暗自感叹,自己鹅道行终究是太浅了。

可是,太后嘴里所说的联合上了四位辅政大臣一起,拿就是说那个护国公包络也在其中喽?我不禁好奇的询问道:按照太后姑妈的意思,拿护国公也一起联名上书了?太后姑妈是怎么说服他的呢?蝶儿原本以为,他是不可能被拉拢过来的。

太后淡淡的笑道:想必蝶儿也听说过姜太妃的父亲与包络之间是嫡亲兄弟的关系了,哀家也没做什么,只是查到了姜太妃与拿林御医之间的暧昧关系而已,不论姜太妃所做出的其他龌龊事,单这一条就可以诛他包家九族的了,他包络虽然有免死金牌,但是他包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却没有。

听见太后的话之后,我一时呆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一零二篇忆往昔我没想到姜太妃与林御医竟然有暧昧关系,我原本已经肯定林御医就是受皇帝指使的,才来加害于太后的。

但是,现在,如果姜太妃与林御医有这种关系的话,拿我原本以为的、板上钉钉的事也有待商榷了,林御医受谁指使基不一定了。

除非皇帝、姜太妃、林御医他们三人是勾结在一起的。

那皇上知道姜太妃与林御医关系暧昧之事吗?我追问太后道。

傻孩子,这种宫闱丑闻,姜太妃怎么可能会让皇上知道呢?皇上之所以敬她,就是觉得她面慈心善,为人正直。

要是皇上知道了这种事,不是破坏了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吗?而且,那个林御医与她这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是在姜太妃入宫之前就相识了,那林御医的父亲本是姜家丝绸庄的一位帐房,从而林御医林御医从小也就是在姜家长大的,他与姜太妃朝夕相处,所以互生了倾慕之心。

而到了姜太妃及笄那一年,先皇的后宫进行大选,姜太妃的父亲包翔是朝中大员,姜太妃的名单自然也就被呈了上去。

后来,先皇为了拉拢包翔,就将姜太妃收入了宫中,并且初如宫便将她封为正一品的贤妃,这是敦煌朝历年以来,初入宫的秀女都很难获得的高身份。

初入宫时,因着先皇年轻时长得俊美绝伦,且年轻有为,姜太妃倒是将她的那颗放在林御医身上的心给收了回来,全副心神的放在了先皇身上。

可是,后来,先皇开始偏宠于哀家,一时之间,哀家在后宫中的盛宠无人能及。

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虽然姜太妃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里可能已经翻江倒海,怨恨不已了。

再过了不久,那个林御医就进宫了,因为医术高超,表现突出,他在御医院中的地位也越坐越高,最后,就被指为宫中两个最高位分之人——哀家与姜太妃的指定御医。

估计他们当时就已经对哀家存着祸害之心了,幸而,哀家当年的身子骨还算是不错,没着了他们的道。

太后笑着回答了我,然后,陷入了回忆之中。

姜太妃要陷害于太后姑妈,就是因为太后姑妈夺得了先皇的宠爱,并且坐上了先朝的皇后之位吗?我疑问道,心里又觉得有些蹊跷,这争宠若是在先皇在世时,还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先皇已经过世,已经没有所谓争宠之说,而且,因着皇帝的敬重和爱戴,她在宫中的地位实际比太后还要高。

她何必又要再多此一举呢?谋害太后之事,毕竟是存在着风险的。

难道她就那么恨太后,恨之入骨吗?太后点点头,然后,有摇了摇头,说道:除了这件事以外,哀家确实还做过一件对不起她之事。

当年,哀家怀着耀儿大约有五六个月的时候,恰逢先朝的太后老佛爷生辰,先皇及后宫中的众嫔妃都去给她拜寿。

因为哀家那日上午,出宫之前那一刻,突然有点恶心,想吐的感觉,便稍事休息了一会,比其他嫔妃迟到了约莫一刻钟才过去。

等哀家赶过去之时,就是皇上的生母,卞婕妤,就是现在的卞太妃,以及当时的姜贤妃,现在的姜太妃,四人一桌。

因为哀家当时比较得宠,遭到了很多人的嫉恨,平日里哀家已经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提防了。

而那日过去后,哀家面前的饮品已经被放置好在那里。

哀家有些不放心,趁众人没注意之时,忙着看戏之时,将旁边座位上的饮品与哀家面前的那杯饮品调换了一下、而哀家旁边坐的就是姜太妃,当时她所怀的身孕已经有八九个月,快要临盆了,所以,老是喜欢去如厕。

因为之前,她已经饮过她面前的那杯饮品,所以,回来之后,就很放心的端起放在她面前的那杯哀家换过去的饮品饮了起来。

接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的肚子就剧烈疼痛起来,血也呼呼的从她下体流了出来。

就这样,她腹中所怀的那个皇子也就没有了,还差点弄的一尸两命的下场。

哀家当时见了之后,除了心存侥幸,庆幸自己幸好没直接端起饮下去,也对姜太妃存了一些愧疚之心,对她格外亲厚起来,特别是得知她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之后。

而在哀家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哀家也力劝先皇,让他将姜太妃封为贵妃。

那后来凶手抓到了吗?在目瞪口呆之余,我问道:呵呵,怎么抓呢?在场的后宫嫔妃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总不能一个个的抓起来严刑拷打吧。

而且,行凶之人既然敢在饮品之中下药,自然在此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进行应对。

最后的处理方法自然就是与所有后宫无头案的处理方法相似,杖毙了那个做饮品的厨子,和端来饮品的太监,以给姜太妃和当时的宰相一个交代,敷衍塞责了事。

不关是这件事,以后来哀家的耀儿因年幼,也是吃了歹人给的糕点,差点性命不保虽然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醒了过来,却也从此以后,就落下了一个病根子。

虽然,当时我与耀儿都很受先皇宠爱,但是也是没有查出真凶,先皇只能杖毙了看守耀儿的那个宫女,算是给了哀家一个交待。

从那以后,哀家就知晓了,不要妄想着在这后宫之中,分辨出个是非曲直出来。

自己的东西一定要自己提防好,看护好,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后果肯定还是自己来承担的,别指望着什么人能为你做主了。

而且,有时候,往往是先下手为强。

从此,哀家开始逐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悍起来,这样才能守护住耀儿,守护住秦家。

太后在悲叹之余,隐隐透露出她当年的强悍作风。

听了太后的话,除了感叹在这后宫之中,人心太难测,太险恶,太监、宫女的性命卑贱于草芥一般,至于其他的,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话是好。

第一百零三章宫闱秘事那为什么皇上对您和秦家有这么深的成见呢?仅仅是因为他当年没能坐上太子之位吗?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呢?我突然又想起了昨日卞留云在御花园中所说的话,带些试探的问道。

虽然剪春告知了我一些,但是,她毕竟不是当事人,知道的未必详尽,也未必就是真相。

蝶儿,你是不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太后听见我的话之后,吃了一惊,然后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而一直坐在一旁,听着我们说话的我爹,也很诧异的看着我。

他们可能都是在惊奇我为什么有如此一说。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就直接将昨天在御花园碰见卞留云的情形,以及她所说的话和卞太妃的反应告知了太后。

太后听后,脸色沉了下来,说道:这等宫闱秘事除了宫中的老人儿,新人是谁都不知道的。

而那个卞留云年纪轻轻,能够知晓此事,想必也是卞太妃告知于她的了。

看样子,往日里,哀家对这卞太妃确实是太纵容了些了,纵容到让她忘记了她的本分,也忘记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了。

蝶儿,这件事哀家之所以没有告之于你,是因为此时涉及到先皇的尊严,还牵涉到了一些无辜的人。

而且,在先皇时期,这件事就被明令禁止掉了,那时候,不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后宫嫔妃,议论此事者一律以杖毙处置。

我暗自叹息了声,原本还指望能从太后嘴里得知点什么真实的信息呢,可是,听她说起这件事的这种口气,估计她也不会偷漏什么了。

我微微笑了笑道:太后姑妈,既然事情这般严重,那蝶儿便不再问了便是了。

太后迟疑了片刻,又看了一下我爹,我爹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蝶儿想知道,那就干脆告之于她吧。

以防日后皇上因这件事向她发难,她心里也能有个底。

太后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也罢,哀家就告之于你吧,不过,你听完之后,就放在心底里了,切莫再外传出去了。

你可能做到?我见她说得这般慎重其事,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太后姑妈放心,蝶儿自当遵旨。

听到我的承诺后,太后便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的开了口。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夏日,因着天气炎热,皇上便带上了哀家、姜太妃、卞太妃、已故的梅太妃以及几个当时还比较受宠或者有诞下皇子或公主的妃子,和所有的皇子和公主们,一起去一个京都附近的避暑山庄去避暑。

随行的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物,那就是先皇的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先皇四皇子君继宗,这四皇子当年大约只有十七八岁,尚未大婚,又甚得先皇疼爱,便一直没给他封王,另造王府,而是留他继续住在宫中,打算等他大婚后,再让他搬出皇宫。

而且那时,先皇如果要去任何地方,都会带上他。

有一日,皇上带着其他几位妃子出去狩猎去了,而哀家与那梅太妃以及其他几位有孩子的妃子,因为各自都要照料孩子,就留在了山庄之中。

而那日,先朝四皇子君继宗因前夜贪凉,在厢房之中放多了冰块儿夜里着凉了,身子不太舒服,便也没有去。

就在那天中午的时候,有个小太监跑过来告诉哀家,说四皇子自制了一些冰镇杨梅汤,喊哀家过去一起饮用一些,去去暑气。

因哀家比四皇子年长三四岁,哀家也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平日里,与他之间,倒是不甚拘束。

所以,听见这话之后,哀家也不甚为意,就随着那个小太监一起,去了一个被树荫笼罩着的小亭子里。

亭子中间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把大茶壶和几个饮水用的杯子,小太监说那大茶壶中盛着的就是四皇子刚刚制好的冰镇杨梅汤,现在他可能有事离开了一下,小太监又动手给哀家倒了一杯,让哀家边饮着这冰镇杨梅汤,边在那等着那四皇子。

然后,他便先退下去了。

就在哀家刚喝完了这第一杯冰镇酸梅汤之时,刚好,碧玉跑了过来,说耀儿一觉睡醒之后,没看见哀家,便哭着、吵着要见我,宫人们怎么哄都哄不歇。

因为耀儿那时尚年幼,身子骨又比较弱,哀家听见之后,就赶忙着急着慌的起了身,跑回自己居住的厢房去哄耀儿去了。

不过,待哄好了耀儿之后,哀家又想起与四皇子之约,哀家以为他定是一人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觉得有些冷情、无聊,想找人说说话,而其他人都随皇上狩猎去了,能陪他说得上话的嫔妃就只剩下哀家与梅太妃了。

于是,哀家让碧玉看看那梅太妃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去那个亭子饮些冰镇杨梅汤,顺便再陪陪四皇子说说话。

而哀家自回到厢房之后,过了大约一刻钟,就感觉到了心中好像火辣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哀家身上燃烧着似的,还有中要将什么发泄出来的冲动。

当时,哀家以为是中暑了,就边抱着耀儿,边往嘴里塞着冰,想降降火。

不过,后来没等着降火,倒是将打猎满载而归的先皇给等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哀家看见先皇时,就想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和自尊,就想往他身边靠。

直到与先皇恩爱一番之后,那种怪异感才慢慢的消失了。

而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些比较奇怪的事,自那日后,梅太妃突然就开始闭门不出,对外称是生病了。

听她房中的侍女传言,她曾试图自缢过,却被当年年仅六岁的皇上给阻拦了下来,而且,从那以后,幼小的皇上便日夜守在梅太妃的榻前,寸步不远离,就怕梅太妃有个万一。

而那四皇子君继宗则好像着了魔似的,硬是在先皇的厢房前跪了一天一夜,先皇有些摸不着头脑,询问他,他却硬是不肯开口,只能由着他去了。

然后,他不顾众人劝阻,硬是跑到紫云寺出家去了,取法号为缘亦。

先皇为此,很是伤了一段时间脑筋,哀家当时也是不明所以,但是,后来竟然听闻梅太妃有孕了,而那一段时间,先皇根本没有宠幸过梅太妃。

先皇大怒,怀疑梅太妃不贞,欲要将梅太妃打入冷宫。

这时,哀家才恍然大悟过来,猜到了定是当时的那壶冰镇杨梅汤肯定是出了问题了,如若但是不是耀儿哭闹,只怕梅太妃的故事就要发生在哀家身上了。

而哀家再让人去寻找那个当时带哀家去那个亭子的小太监,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因为梅太妃的事因哀家而起,哀家已不忍看她受责罚,便将当时之事告知了先皇,先皇也终于明了了四皇子君继宗执意要出家的原因,先皇暗自神伤了一阵子,后来,他便下了禁止令,不准任何人再讨论这件事,擅自讨论者,不论身份,一律杖毙。

而且,本来他打算着人将梅太妃肚子之中的孩子打掉的,后来,却改变主意了,让梅太妃继续生下来,只是,要让他去再宠幸梅太妃,他却也没办法再做到了。

再后来,那个孩子终于是被梅太妃生了出来,而那个孩子长大了一点之后,宫中又传来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那孩子长得和先皇不像,倒是果真像极了当时的四皇子君继宗。

先皇依然用强压的方式阻止了这些风言风语,而且虽然他不再宠幸梅太妃,对那个孩子却也算不薄,只是,有一日,那个孩子晚间突然被人掠走了,但是那掠人之徒,在与宫中侍卫搏斗时,身上掉下了一块腰牌,腰牌上写着一个秦字,然后,贼人就带着孩子,逃之夭夭了。

所以,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认为是哀家或者秦家掠走了那孩子。

幸而,先皇没有相信这些。

只是,在那孩子被掠走之后,可能还是因为四皇子的原因吧,先皇还是有些伤心与惋惜,也曾寻找过一段时间,却一直没有了那个孩子的消息。

而那个梅太妃,虽然说这孩子是因为意外情况才怀上的,但是,既然生下来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的一块肉啊,她也就因此终日郁郁寡欢,最后,郁郁而终。

估计当时在年幼的皇上心中,这一切都是哀家蓄谋已久的,先是哀家让便是想着,就是因为哀家的唆使,才使得先皇不喜爱于他,从而他没能坐上太子之位。

只怕,他对哀家的仇恨,是从小就深深的种下了。

太后边喘息,边断断续续的讲述完了这些,她的脸上有些内疚,也有些无可奈何。

第一百零四章外公、外婆的丧讯而我听见太后所说的这些,特别是太后提到那个先朝的四皇子就是紫云寺的缘亦大师,而且梅太妃后来生出的孩子长得与这个缘亦大师非常相似时,我的脑海之中竟然非常荒诞的出现了一个人,那就是大师兄。

怎么可能呢?我摇了摇头,暗自笑自己想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后告知我,让我一时难以接受的事情态多了,让我浮想联翩,干脆天马行空的将大师兄都联想进来了。

太后见我摇头,叹息道:蝶儿,哀家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让你一时难以接受,也觉得不可思议啊?唉,这种丑陋、猫腻之事,哀家本不想讲与你听的,可是,哀家也知道,哀家的时日可能已经不多了,再不说,估计以后也没多少机会再讲与你听了。

这种猫腻之事,虽然听起来不太舒服,但是,多少也能让你有个提防,了解这深宫之中的黑暗与人心险恶,因为得宠与否,这其中涉及到的嫔妃以及嫔妃身后家族的名利和权益太多,所以总是明争暗斗不断。

一旦你得宠了,这后宫中所有的眼睛便都会盯上你,谋划着怎样算计于你。

你现在的处境比之哀家当年,还要困难上几分,哀家当年多少还是有先皇在背后支撑着,而你现在,因着当年的渊源,皇上对你的态度还有些暧昧不明。

所以,很多困难和危机都要靠你自己用智慧去化解了。

这次,如果昨日四位辅政大臣上的立你为后的奏折被皇上通过,你真的被册里为后的话,也不能随意将你废弃了,而这个身份,能为你挡去很多麻烦,化解很多危机。

虽然,皇上可能会因为这次哀家对他的逼迫,而对你产生一些反感,失去一些对你的宠爱。

但是,在皇宫之中,宠爱一般都很难长久,就算当年先皇那般宠爱于哀家,他每次到了应该选秀的时候,依旧是照常选秀,看见了新进的漂亮嫔妃还是照相宠幸,而哀家的宠幸能够长盛不衰这么久,就是因为哀家的身份是皇后,让他想忘记也忘记不了的一个人。

若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夹在众嫔妃之中,等到人老色衰了,自然就被夹在众嫔妃中被遗忘了。

因此,一时的宠爱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应当是手中握住实权,那样,以后与皇上接触的机会就大大增多了,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定是可以再挽回皇上的心的。

咳……咳……咳……咳……太后讲到这里,终于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今日讲的话太多,耗费的精力也太多,而她的身子本来就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现在她坐在那里,身形有些呈摇摇欲坠之势了。

坐在她下方的我,见着了,不禁暗暗心惊,忍不住站起身,准备上前去扶住她。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我爹也发现了这种情况,顾不得避嫌了,赶紧伸出手来,在我之前,先扶住了太后。

他见着了太后的这种状况,也不禁动了些感情,眼里泛着些泪花的说道:妹妹,都是为兄无能,以至于让你为了我、为了秦家,操碎了心,如今,你的身体也被人暗算成这样,为兄见着了,也实在是心疼和内疚啊。

说完,他的眼泪真的滚落了下来。

看来,我爹对太后倒确实是兄妹情深,有着几分真感情的。

咳……咳……哥哥,千万莫要这样说,对于后宫女子来说,娘家和子女是自己的依靠,妹妹已经无子女可以依靠了,能依靠的只有娘家人与哥哥了,而琳儿与蝶儿便是如妹妹自己的孩子差不多了。

看见秦家和哥哥已经琳儿、蝶儿过的好,妹妹也觉得开心,并且在其他嫔妃面前,格外有面子啊。

太后惨白着脸,强自作出一个笑脸,便咳嗽,便安慰着我爹。

我见着太后的状况这么差,就赶忙阻止道:太后姑妈,您先歇息歇息,有话等以后您的身子恢复些之后再讲好了。

其实,说这话的同时,对太后的身子啥时能恢复过来,以及能不能恢复过来,我自己的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接着,我又对我爹说道:爹爹,您先在外间等候一会,蝶儿先将太后姑妈送到厢房之中歇息一会。

然后,我好喊来碧玉姑姑和在殿下侍立的两名宫女,让她们帮我一起将太后搀扶到了太后歇息的厢房,又让碧玉姑姑去端一些她按照我最近开出的食补房子熬出的补汤,喂太后饮下之后,再服侍她睡下。

我让碧玉姑姑坐在一旁,照看着太后,然后,便退出了厢房,去大殿见我爹。

我爹有些担心太后的身子,坐在那里有些焦躁不安。

他见我走了出来,便迎上来,着急的问道:蝶儿,太后娘娘现在的身子怎么样了,歇息了一会之后,已经好些了吗?我看了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告知他,现在太后身体的近况,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及早有个提防,以防到时有什么变故发生。

虽然,他昔日对不住我和我娘,但是,不说别的,就看在大哥为我所做出的牺牲,以及忠国夫人对我的贴心,我还是做不到对秦府置之不理的。

更何况,尽管我心底不愿承认,然而,血浓于水还是个铁铮铮的事实,在内心深处,我仍然对他还有一丝牵挂。

最后,我还是决定将真实情况告诉他。

于是,我缓缓的开口道:太后姑妈现在已经睡着了。

不过,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虽然初时已经识出了林御医的阴谋,我也让我的那个医女杏儿给他开出了解毒,以及正确的医疗处方。

但是,因着我出宫为我娘做法事的那段时间,太后着了姜太妃的道,昏迷了,因而再次得以让林御医的阴谋得逞。

因着上次他的处方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所以这次他加大了对太后姑妈身体有害药物的分量,致使太后姑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也无法阻止。

等半个月后,我带着杏儿回宫时,已无回天之力了。

现在,太后姑妈的身子虽然看起来比昏迷那段时间强多了,但是,她的五脏六腑的状况还在继续恶化之中,情况依然没有好转,随时,随时都有意外发生的可能。

随时都有可能西去这几个字,我终是没忍心说出口。

我爹听见我所说的话之后,大惊失色,脸色惨白的喃喃自语道:也许,这就是你娘对我所做出的惩罚吧,惩罚我对她的薄情寡义,想将我的后路给断了,也想让我变得更难过。

所以,才会在你出宫给她做法事的那段时日期间,发生这种事。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薄情寡义啊?我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现在不是和他算这些帐的时候,还是先将正事说的要紧。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正色道:这样一来,爹爹您恐怕得提早做个准备,预先给自己和秦府留个退路了。

据蝶儿与皇上这么久以来的接触来看,皇上不是这么容易受控制之人。

这次,太后姑妈联合四位辅政大臣,要求立蝶儿为后之事,只怕未必就是个定数,反而只是白白惹怒了皇上而已。

根据太后姑妈方才的描述,皇上只怕在幼年时就对太后姑妈和秦府有很深的成见与怨愤,只是一直引而不发而已。

如若太后姑妈倒下了,再在这件事情的刺激下,只怕皇上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对付秦府了。

虽然,太后姑妈说,将证据交予四位辅政大臣,皇上会有所收敛。

但是,皇上是君,您是臣,他要拿捏您的一个把柄太容易了。

而且现在,那位辅政大臣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归顺于了太后姑妈,但也难保他们日后在皇上的利诱威逼之下,不会倒戈相向。

蝶儿知道,爹爹现在正在为太后的身子担心。

但是,蝶儿认为,这种事是宜早不宜迟的。

若是准备迟了,待皇上真的扫除了所有障碍,肆无忌惮的对付秦府时,那再说所有的事都迟了。

我爹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蝶儿果然是心智过人,考虑事情如此的周全,经过蝶儿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等回府后,我马上着手去办。

只是,我今日入宫,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知蝶儿,方才因着我看见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快,没敢说出来,怕刺激着她。

不过,蝶儿,你一定要答应我,要节哀顺变啊!说着,说着,我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也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猛一听他说这话,我的心提了一下,害怕听见什么不好的事。

只是,突然,我想了起来,出宫的那段时间,舅舅曾告知我,半个月之后,相继报出外公和外婆的假丧之事,现在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该传到京城来了,难道我爹所要说的就是此事?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了一些期待。

但是,表面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追问道:有何事,爹爹尽管说,蝶儿尽量把持住自己就是了。

我爹闭了闭眼,低声说到:昨日秦府又收到你舅舅传来的讯息,说是你外公、外婆因过度思念你娘,相继发病过世了。

说完他抬起头,偷偷的窥了窥我的神色。

果然是这件事,我心中暗自喜悦着。

可是,又发现我爹真在窥着我的脸色,我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表情,后来,脑中灵机一动,干脆缓缓的滑下椅子,两眼一闭,装作晕了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大师兄的身世蝶儿,蝶儿,你怎么了?我爹见了,焦急的唤着我,然后,又对着殿下的宫女和太监唤道:快来人啦,贵妃娘娘昏倒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应该是剪春的,她扶起了我的身子。

顿时,我听见顺宁宫中乱成一团。

爹爹,您已经过来了?琳儿来迟啦,不过,因为昨日琳儿听见母后说您今日上午要过来,所以就让厨子在我宫中的小厨房中多准备了些膳食,以便中午时,太后、您、妹妹和我,死人一起食用呢,琳儿一直等厨子将膳食都做好了,方才拿着一起过来的。

远远的,就传来了忠国夫人清脆的声音。

琳儿,你来得正好,快递过来帮忙看看,蝶儿她晕倒了。

因为情况紧急,我爹顾不得向忠国夫人行君臣之礼的,匆匆忙忙的喊忠国夫人过来。

啊?怎么会这样呢?这些时日,妹妹看起来好像挺好的啊。

剪春,你家娘娘最近身子又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忠国夫人边说着话,别快步的走到了我跟前,握住我的手。

回禀忠国夫人,我们娘娘最近身子倒还可以,就是可能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兴致一直不太高。

剪春回答道。

接着,忠国夫人从剪春手上接过我的身子,轻轻的拍着我的脸,说道:妹妹,醒一醒,醒一醒。

唉,这都怪我,她刚缝母丧不久,我又告诉她,她外公外婆的丧讯,她自幼跟着她外公,外母长大,感情深厚,可能一时受不了刺激,便昏迷了过去。

琳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有没有熟悉一点,而且医术信得过的御医啊?有的话,赶紧换过来给蝶儿瞧上一瞧。

方才太后身子不太舒服,我不敢惊动她。

但是,因为宫中哦的御医我不熟悉,我也不知道蝶儿习惯于让哪个御医给她看病,所以不敢随便的让人去喊。

我爹和忠国夫人解释道,我从我那未完全合上的眼帘縫里看到,我爹正在给忠国夫人使眼色,他说的不敢随便喊,只怕是怕我再像太后那样,再着其他御医的道。

啊?妹妹的外公、外婆也逝去了啊?妹妹真够可怜的。

不过,爹爹这样的考虑确实还有几分道理,妹妹平日都是由他的那个医女杏儿给她看病,这几日好像听说她让那个医女出宫待了几日,可能尚未回宫,现在只能找别的御医帮妹妹看清了。

平时给我看病的那个江御医看起来医术还挺不错的,我看还是让他过来替妹妹看看吧。

忠国夫人看样子已经领会了我爹的意思,思索了会后说道,然后开始吩咐她身边的一个宫女:秀儿,你去一下与医院,去找一下江御医,就说我有些不太舒服。

我一听,觉得不太妙,御医一来就什么都露馅了,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装作一副才清醒过来的模样,虚弱的看着忠国夫人,问道:姐姐,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然后,我又明知故问的看看围在我周围的宫人,问道:我怎么了?怎么又一堆人围在我身边啊?忠国夫人看了看我,可能是在考虑用什么样的言辞才不至于又刺激到我,然后,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妹妹方才可能是因为身子比较虚,晕了一下。

我作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接着,像突然想起来般的,看了看我爹,换上了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扶着剪春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用带些哽咽的语气对我爹和忠国夫人说道:爹爹,姐姐,蝶儿身子不太舒服,就不能继续陪爹爹说话了,想先回宫歇息了。

我爹很快点了点头,说道:贵妃娘娘尽管自己先回去歇息吧,不用管我了。

而忠国夫人则担忧的看着我,问我:妹妹,你现在就回去,身子支撑得住吗?我微微的笑了笑,回答道:无妨,回去歇息一会可能就好了。

然后,就在剪春的搀扶下,坐上了回静心宫的马车上。

一路之上,我闭着眼睛,没有再对剪春多说什么,只是,脑子之中,仍然没有消化掉今日太后告知我的那些话。

马车抵达静心宫的院门口,我还没来得及下马车,杏儿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扶住正在下马车的我,带些撒娇的问道:小姐,这么多时日没有见着杏儿,有没有想你想你杏儿啊?我看着她那副耍宝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出来,但是,又想到了我方才正在剪春面前装晕呢,于是,我强忍住自己,朝杏儿使了个眼色。

然后,继续装虚弱的对杏儿说道:杏儿,你回来了?这是,剪春高兴的说道:可巧了,杏儿姑娘,你可回来了。

我与娘娘刚从太后娘娘那回来,娘娘方才身子不舒服,哈晕了一下,刚好她一直习惯于让你给她看病。

等会儿,你就再给娘瞧瞧吧。

杏儿悄悄的大量了我一番,可能也在犹疑,我是真晕还是假晕,毕竟我已经有一次晕过去的历史。

不过,碍着剪春在场,她没有多问我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好的,那我先将小姐扶到她的厢房中,然后再替她把把脉。

说着,她就从剪春手上接过我,往我的厢房方向走去。

待走到周边没人的地方,她轻轻的问道:小姐,你是真晕还是假晕啊?又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你了吗?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等回房再说好了。

杏儿只能继续认命的半扶半拉着我,进了我的厢房。

进了厢房之后,她迅速的放开我,关上房门,吁了口气后,说道: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朝她伸了伸舌头,说道:今日我爹去顺宁宫,并给我带来一个讯息,说我外公和外婆已经故去了。

我想着舅舅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心里很喜悦,一时装不出悲伤的模样,就索性装晕算了。

我说呢,我还以为我出宫之后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杏儿拍了拍胸脯说道。

对了,让你出宫后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我追问着杏儿。

嗯,师父找人去调查了一下,那姜太妃的闺名叫姜秀云,未入宫之前倒是确实没拜师学过医,不过,她在入宫之前倒是与一个叫林俊峰的学医之人来往比较密切。

这个林俊峰以前也是江湖同道中人,人称玉面郎君,武艺虽然不是十分高强,但是,医术非常高超,擅长于使用医术来对付敌人,所以,一般之人,还是不敢招惹他的。

不过,说也奇怪,十几年前,这玉面郎君突然就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小姐,你说,这玉面郎君会不会就是那个林御医啊?杏儿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个玉面郎君十有八九就有可能是林御医了,因为据太后所说,这林御医也是十几年前入宫成为她与姜太妃的专属御医了,刚好与这玉面郎君退出江湖的时间相吻合。

虽然,姜太妃以前没有拜过师,从过艺,但是,跟在一个医术高超之人的后面,学些诊脉之类的医理实在太简单了。

小姐,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可能让你非常震惊,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啊。

杏儿有些神秘对我说道。

什么消息啊?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的好奇心也被杏儿挑起来了。

这个事情与凌云师姑、以及大师兄的身世有关,凌云师姑原名姜凌云,是这姜太妃的妹妹,与师父曾在三十年前在同一师门下学艺。

而大师兄并不真的如师父所讲述的那样,是他从黄山脚下拣来的,而是十九年前,凌云师姑抱到黄山之上,让师父代为抚养的。

当时,师父曾追问过凌云师姑有关大师兄的来历,凌云师姑刚开始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后来,师父威胁她,他不会抚养来历不明的孩子的,避免惹上麻烦。

这时,凌云师姑竟然告诉师父,这个是她中了※※※※之后,与一个和尚生的孩子,这个和尚名字叫缘亦。

和尚是出家人,自是不可能要孩子的,而她一个未嫁的单身女子,也不能自己独立抚养孩子,她还威胁师父,若是他不肯替他抚养孩子,他就死在他面前。

师父无奈之下,才同意了这件事。

这件事是我偷偷的听了师父与凌云师姑的争执才知道的,当时,我震惊的几乎要连嘴都合不拢了。

杏儿说到这里,仍然还是一副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样子。

而我现在的反应并不比杏儿当时的反应强多少,我的嘴巴也张成了O字型,今天一天接到的让人震惊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第一百零六章姜凌云哈哈,小姐,你现在的这幅模样,就与我当时刚偷听见师父与凌云师姑对话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杏儿指着我的样子,笑着说。

是啊,太令人震惊了,也太不可思议了,凌云师姑竟然是姜太妃的妹妹,而大师兄竟然是凌云师姑与缘亦大师的儿子?我喃喃自语似的回答着杏儿的话。

嗯,是的。

不过,如果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奇怪的。

因为凌云师姑本是一个有点冷冰冰、情绪不太外露的人,便是连对师父说话都不是太热络的样子。

但是,每次凌云师姑去黄山的时候,似乎都对大师兄特别好似的,会关心大师兄的一些日常生活以及学医、学武的进度情况。

就连她那从不肯外传的独门绝技--凌波微步,也是因为大师兄的央求,她才给奉献了出来。

以前,我还在奇怪,凌云师姑为什么会对大师兄这么好,还在心里暗暗嫉妒了一阵子,现在知道是这个原因之后,倒也不觉得太奇怪了,反而觉得这些都像是在情理之中似的。

只是,我有些奇怪的是,如果大师兄真的是她的儿子的话,凌云师姑怎么会几年才上一趟黄山,舍得几年才能见大师兄一次面呢?而且,凌云师姑又怎么会突然与姜太妃扯上了关系呢?杏儿边思索,边说道。

我听着杏儿的话,也是觉得很奇怪,杏儿可能还不知道,这凌云师姑与姜太妃的父亲就是前朝宰相包翔,她们的外公也是京城首富,说来也算是京城很闻名的大家闺秀了,那包翔怎么会允许凌云师姑一年到头在外抛头露面,云游四方呢?而且,乍一听杏儿的话,倒是还挺有几分道理似的,可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有些怪异,至于怪异在哪里,我却又说不上来。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连忙问杏儿道:杏儿,那师父是否有告知凌云师姑,我现在正在入宫为妃的事吗?凌云师姑是这姜太妃的妹妹,如若她与姜太妃联系的话,又说出我从前跟在师父后面学艺、学医的事情,这姜太妃现在又对我存着歹意的话,只会给我带来无穷的后患。

哈哈,你就别自作多情了,凌云师姑可能根本都不知道你是哪一号人物呢。

只怕师父的徒弟中,凌云师姑识得的、留有印象的就只有大师兄一人了。

而师父又不是那种碎嘴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告诉凌云师姑这些呢?杏儿取笑我道。

死杏儿,竟然取笑于我。

我被杏儿的话臊的有些脸红,挠起她痒痒,和她打闹起来。

不过,认真的想一想,杏儿说的话倒确实是事情,我刚才也是见凌云师姑与姜太妃有关联,才会没有深层思考,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师父的徒弟众多,凌云师姑根本就识不得几个,而且,她几年才来黄山一趟,我在黄山学艺时,一共才见过她两次而已。

每次,她也统共只在黄山上歇息了两三宿,注意力还主要放在了大师兄身上,对其他人都爱搭理不搭理的。

师傅可能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性子了,没词她来的时候,师傅都吩咐我与师兄弟们不要轻易去打扰她,自然,大师兄是除外的。

一时之间,除大师兄外的其他人,对这位师姑都是十分好奇的,会经常偷窥她的一举一动,而我那日晚上在黄山顶看见她使用凌波微步就是其中得现象之一。

奴婢(奴才)叩见忠国夫人。

就在我还在与杏儿打闹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宫人们的叩拜声,应该是忠国夫人来了。

我和杏儿迅速停止了打闹,我在杏儿的帮助下,迅速的脱下衣服,钻进被窝里,然后,我示意杏儿将我的厢房门给打开。

片刻之后,忠国夫人就走了进来。

医女杏儿叩见忠国夫人。

杏儿赶紧一本正经的向忠国夫人行礼道。

杏儿姑娘,你回来啦?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刚好可以帮你家贵妃娘娘看看她身子的状况。

见到了杏儿,忠国夫人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

是,方才我已经帮贵妃娘娘把过脉了,又给她吃了一些清心、败火的药丸,他休息了一会,现在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杏儿恭恭敬敬、煞有其事地说道。

这是,我也像刚知道忠国夫人走进来一般似的,出生道:姐姐,您怎么也过来了?没有继续陪爹爹说说话啊?忠国夫人微笑着道:我和爹爹都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我与爹爹说了一会话之后,爹爹便匆匆告辞了,让我再来看看蝶儿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因为刚开始不知道杏儿姑娘已经回家了,键入你的身体状况还没有好转的话,就让我一定要找个御医帮你看看,身体的事情,拖不得。

我边示意杏儿拿来一张椅子,让忠国夫人坐下,边回答道:蝶儿已经好多了,蝶儿这是LM病了,杏儿以前就专门给我配制了一些药丸,方才,我吃下了一些药丸之后,感觉身子已经舒爽了很多。

蝶儿多谢爹爹和姐姐的关心了。

忠国夫人开心的点点头,道:没什么问题就好,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我突然想起,我刚才思索的那个关于凌云师姑的问题,或者忠国夫人能够知道一二。

于是,我开口道:姐姐,为了证实姜太妃是否会医术,从而证明她送给太后姑妈的饮食是否有意而为,我特意让杏儿出宫与她师父、师兄团聚的同时,打听打听了姜太妃入宫以前的情况。

因为我对姜太妃的怀疑之前就已经告诉了忠国夫人,所以,我让杏儿出宫的目的索性也就没有隐瞒她。

那调查的结果怎样呢?忠国夫人急匆匆的问道,关于姜太妃的真实目的,可能太后并没有告诉忠国夫人,可能是因为忠国夫人现在的这种情况,应该不用再牵涉到这些纷繁复杂的后宫争斗中来,太后也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有关宫廷的丑恶之事把。

打听得知的结果是,姜太妃倒是真没有从事学艺,就是听说,她有个妹妹,医术倒是不错,不知道姜太妃会不会从她身上学得一些医术。

只是,蝶儿有些奇怪的是,姜太妃与她的妹妹都是前朝宰相包翔之女,又是京城首富的外孙女,应当都是声名显赫的大家闺秀了。

那姜太妃嫁入了后宫为贵妃,而她的妹妹想必也应当嫁的不错吧?为什么从来没听她这个会医术的妹妹的什么事呢?我试探的问着忠国夫人,将话题牵引到凌云师姑身上,想看,她是否能知道凌云师姑的一二。

而且,为了防止她再次看见姜太妃时,会掩饰不住厌恶的眼神,我特意略去了林御医与姜太妃之间的过往。

唉,妹妹不在京城长大,可能有所不知,姜母妃那个妹妹当初在京城还算无人不知呢。

那时候,我虽然还算年幼,但是,也听人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迹,主要是倒追先皇的宝坻君继宗的事。

据说,有一次,她随着姜母妃参加皇宫宫宴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先朝的四皇子军继宗,便疯狂的迷恋上了他。

然后便经常找机会出入宫廷,寻找与先朝四皇子的接触机会。

后来,姜母妃见着了,便恳请皇上,将她的妹妹姜凌云赐婚给先朝四皇子。

皇上也同意了,赐婚的圣旨都下了,可是,竟招致了先朝四皇子强烈的反抗,甚至不惜与先皇撕破脸。

先皇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那姜凌云也算得上是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了,先皇以为先朝四皇子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说要是有中意的姑娘,他可以再下道圣旨,让先朝四皇子将那个姑娘与姜凌云一起娶进来。

那先朝四皇子先是支支吾吾的,后来索性说没有,但是,就是不肯娶姜凌云。

先皇很疼爱先朝四皇子,见实在是拗不过他,便也作罢了。

这件事让姜凌云和姜家成了一个笑话,而那姜凌云也愤而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有人说她出门拜师学艺了,也有人说她无颜见世人,就遁入空门了。

而后来可能是因为某些事情,先皇四皇子出家之后,由有人在江南那边看见了姜凌云,说她当时正是一副道姑的打扮,不过,这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事实真相是怎样,也没人知道了。

这件事也让先皇对包翔和姜太妃有了一些愧疚,也就在那时,先皇开始提拔包翔的弟弟包络,也算是对包翔的一些补偿了。

忠国夫人慢慢的对我叙述开来。

我回忆了一下,儿时的记忆中凌云师姑的形象,好像还真是一副道姑的打扮,不过,倒是没听说她归入了哪个道观,就是听师父说,他经常在外地云游。

而且,虽然当时年幼,但是,听她说起的那些话来似乎还真的有些愤世嫉俗的味道。

只是,我没料到她竟然与缘亦大师还有这段过往之事。

第一百零七章又见藏红花因为我陷入了回忆之中,便没有再与忠国夫人说些什么,室内的气氛一下陷入了静默之中。

忠国夫人小心翼翼地窥了窥我的神色,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她还是开口道:其实,刚才我听到爹爹说了,你外公、外婆过世的消息,我真的很替你难过。

你从小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与他们的感情一定很深,现在心中一定也很悲痛吧?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你,而且,这种事,一般别人的劝说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

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宣泄一番后,心情可能还能稍微好点。

这种心情,在表哥去世的时候,我也曾有过。

虽然,我与他始终未有夫妻之实,不过,他是一个和善之人,一直怜我、宠我、纵容我,对我百依百顺,与他相处了两三年,也产生了很深厚的、类似于亲情之类的感情,加上他又是我的夫君,在他过世的那几日,我也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从那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

直到妹妹你入宫之后,告诉了我一些驱逐心情抑郁以及打盘坐的方法,我便用了这些方法,特别是练习打盘坐之后,抑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妹妹,你也可以同样使用你告诉我的那些方法啊,这样,就不会感觉太痛苦了。

看了忠国夫人那真挚和担忧的眼神,我有些内疚起来,我一直没告诉实话。

可是,这些事情确实事关重大,要是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有可能会让舅舅这么久以来布置的计划前功尽弃了。

而且,现在皇帝赐封我娘为诰命夫人,以及赐予我娘在紫云寺做法事的圣旨都已经下了,并且都依照圣旨做了。

如果再被人发现,我娘原来还没过世,那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有被挂上欺君的罪名了。

我用带些歉疚的眼神看了看忠国夫人,然后,微微的笑了笑,说道:姐姐先不用替我担心了,初闻外公、外婆的丧讯时,蝶儿确实悲痛欲绝。

不过,方才在床上歇息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在紫云寺替我娘办法事的时候,缘亦大师曾经告诉我的话,他说生死轮回,本是命里的劫数,人人都会经历,那时,只是我娘的时辰先到了而已,可能,现在是我外公、外婆的时辰到了吧,他们去天上和我娘团聚去了,我以后也会有那一天,只是,在时间上要晚一点而已。

这样想想,我心里觉得安慰了很多,也不若方才那般难过了。

忠国夫人听见了,欣慰地点点头道:妹妹,你如若能这般想,我心里也安慰多了。

逝者已也,生者确实也很难再改变什么了。

妹妹,你要答应我,如果心里再有什么伤心、难过的地方,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后,心情就会好多了。

这宫中,能相互依靠的就是母后、你、我三人了,现下,母后和你身子都不太舒爽,我会尽自己的全力来照顾母后和你的。

来尽好自己作为儿媳和姐姐的本分。

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就尽管让我来操心好了。

忠国夫人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和坚强,一改往日她在我眼中的那种柔弱与与世无争的形象,也许,是最近发生的很多事让她发生了改变吧。

我有些感动地看着她,再一次从她身上深切地感受到了亲情的存在,我点点头,说道:姐姐,妹妹会的,你也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太累着了。

这声姐姐是从我内心肺腑深处喊出来的。

忠国夫人笑了笑道:妹妹,今天我让小厨房多做了些膳食,还有你有爹爹的份呢,后来,因为你突然昏倒了,爹爹便先出宫了,我和母后吃不了那么多,我刚过来时,让秀儿捎了一些过来,交给了剪春,等会让剪春热着给你吃点儿。

方才我过来时,母后还睡在那,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我得赶紧去顺宁宫瞧瞧去。

你先好好休息啊,晚点时候,姐姐再过来看你,你要记得姐姐刚才告诉你的话啊!我不忍心看她那么劳累,摇了摇头道:姐姐,你别再两头跑了,太后姑妈身子不舒服,已经够你累的了。

我身子没什么大碍,你就不用操心了。

等晚上天黑的时候,我让杏儿去顺宁宫再给太后姑妈诊诊脉去。

忠国夫人思索了一番,说道:也好,有杏儿姑娘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也放心一些。

如此,我便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杏儿说道:杏儿,替我送送忠国夫人。

杏儿依言照办后,我重新躺了下来,重重的嘘了一口气,欺骗关心自己的人真的有一种负罪感,而且很累。

可是,后宫这种环境却又逼迫着我不得不如此做。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敲厢房门的声音,我睁眼一看,原来是剪夏,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

怎么啦?剪夏。

我微笑着说道。

启禀娘娘,娘娘身子不舒爽,奴婢本不欲打扰娘娘的。

可是主要是玄清宫的当口来过两趟了,现在又来了一趟。

娘娘若是不在宫中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娘娘回来了,奴婢又不来禀报娘娘的话,只怕会得罪与他,而他又是皇上身边的人。

剪夏怕我怪罪于她,有些担心,又有些为难的解释道。

玄清宫的人?我有些奇怪,但是仍然还是对剪夏笑道:没关系,你让他在大殿之中等一下,我穿上衣服先起来一下吧。

是,娘娘。

剪夏见完成了命令,也高高兴兴的出去告诉那个小林子了。

我边穿着衣服,边猜测着小林子的来意,而且,有些奇怪的是,平日一般都是赵公公来这里,今日怎么就突然换成这个小林子呢?虽然心里有些疑虑,但是,脸上我仍然不露声色地来到大殿中。

出来时,看见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看起来比较稚嫩的小太监正站在大殿左侧的一张八仙桌旁边,估计这个小太监就是剪夏嘴里的那个小林子了。

他的面孔比较熟悉,估计以前是跟在赵公公身边时,我有见过。

见着我走出来,那个小太监见着我出来了,就赶忙行礼道:奴才小林子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抬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姿势,说道:小林子公公免礼,不知小林子公公来找本宫,所为何事呢?是皇上或者赵公公对本宫有什么新的吩咐吗?那小林子起身回答道:启禀娘娘,奴才此趟前来,是因为皇上早间下朝后,有吩咐奴才将此碗汤药送来与娘娘饮下,还要奴才亲眼盯着娘娘喝下才行。

奴才先前来了两趟,娘娘不在宫中,所以,奴才才便特意再跑来一次。

听见小林子说什么汤药时,我心中不禁打了个颤,又想起皇帝第一次让赵公公送来的所谓的补药的情形。

我再向小林子那边看过去,他身边的八仙桌上果然放了一碗药,方才,因被他的身形挡住,我没有看见。

我不敢去想象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怕猜出后,心中会像剐心般的疼痛。

现在,光是想想,我的身子便有些颤抖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再这样对待于我的。

我边打着冷颤,边安慰自己。

谁知,那个小林子不识眼色,或者这是一个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他端着那碗药,径自来到我的身前,然后,举高双手,说道:请娘娘饮下。

这时,一股药味窜到了我的鼻尖,气味那么熟悉,那么的让我伤心欲绝。

我的心变得空荡荡,原来,他还是不肯放过于我,尽管太后联合上了四位辅政大臣,要立我为后,但是,那毕竟不是我的本意啊!想到这里,我不禁红了眼睛,端起那碗汤药,盯着那个小林子,直勾勾的逼问他:为什么以往皇上在静心宫宿了那么多夜,不让人送汤药过来,偏偏是昨夜之后,就差人送汤药过来呢?小林子跟在赵公公后面,也经常能看见我,不过,却从来没见过我的这幅激动异常的模样。

往日里的我,在众人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的风轻云淡,那么的心平气和。

或许是被我的模样吓着了,小林子不由自主地顺着我的提问回答道:因为皇上昨夜没有回玄清宫,从彩凤宫喝完酒,就直接来的静心宫,平日里,皇上都是先吃完药……这时,小林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得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左右开弓的煽自己耳光,边煽边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胡言乱语……我的心就在这一下彻底碎了,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在手的剧烈颤抖下,手上的碗抖落在地上,药汁遍地开出一朵朵的黑花。

第一百零八章怒闯御书房从紫云寺回来的那夜,原来他是有备而来的。

那晚,他没有再半夜起身,第二日,也没有再让赵公公送汤药过来。

而且,从那日之后,夜夜都是如此这般。

为此,我心中还暗自窃喜了一番,以为他真的是放开了心结,愿意全心全意的接纳我。

那夜,他那番情意绵绵的话,让我自作多情的以为,他真的是爱上了我,爱到愿意放弃对太后的成见,拥有一个我与他的孩子。

原来,真实原因是,男人,也可以喝药避孕的。

现在想来,他那日说出那番话,只怕仅仅是想让我从脑海中将大师兄的影子驱除,又或者是为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为了让我更彻底的臣服于他,这样一来既可以满足他征服的欲望,又可以蛊惑太后,制造出一副宠信我的假象,降低太后的警惕性。

而太后联合四个辅政大臣要求立我为后,只怕是让他犹不及防,恼羞成怒吧,所以,那日才会喝个酩酊大醉,忘记了做准备,就直接的进入了我的厢房中。

现在想想,虽然我对皇后之位,并无窥觑之心,但是,他如若是真的爱我,又怎会如此恼怒呢?最多只是有点受制于人的郁闷和气愤而已。

而我,就在这种自作多情的以为下,将心一点点的遗失了,遗失到他身上而不自知,直到此刻痛彻心扉,才发现为时已晚了,心终究被重重的伤了。

只怕他见着了我的这幅模样,恐怕已经在内心深处嘲笑我的愚蠢,不知已经嘲笑了多少次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气恨起来,我不责怪他对太后所做的一切,因为后宫之事,是是非非很难判断,而他从小可能就对太后留下了很多偏见,造就了这一切。

但是,我恨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无端的来招惹我,让我涉入了这种漩涡,让我原本风轻云淡的心沦陷在他身上。

这种恨,比那日他在姜太妃寿宴后对我所做的一切还要强烈得多。

这种恨意,让我不顾一切的向外走去,想去不计后果的与他理论,想去理论他作为一个君主,却做出这种行为的无耻,以及他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卑鄙。

在这种愤恨的驱使下,我不顾小林子在我身后的阵阵呼唤,以及旁边剪春、杏儿的诧异,也顾不得使用马车了,径自使用上了一些凌波微步,以步代车,快速的往玄清宫方向驶去。

不过,沿途之中,碰上的宫女、太监倒是不能觉察出个什么端倪来,可能只是觉得我步伐极快而已。

待我气势汹汹的赶到了玄清宫门口,看守的侍卫见着了,赶紧向我行礼道:小人叩见贵妃娘娘。

我因正在气头上,也没让他们平身了,只是简短的丢下一句话:本宫要见皇上。

便直接从他们身边闪了过去。

那两个侍卫可能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便从地上自己爬起了身,跟在我后面边跑边喊道:娘娘留步!娘娘留步!而此时,我已经到达了玄清宫的大殿之中,便收住了身形,改为快步向皇帝有可能在的御书房走去。

不过,让我感觉比较奇怪的是,当我到达御书房时,御书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那两个侍卫也终于在此刻追到了我,站我后面一个劲的喘着粗气。

其中一个边喘气,边开口道:启禀,启禀,贵妃娘娘,皇上,皇上与赵公公一起,下,下朝后便出宫去了。

我顿了一下,原本如此,怪不得这次送汤药之事没有交由皇帝最信任的赵公公去办理呢。

我有种怒气无处可发的感觉,我愤愤的超那个堆满奏折的书桌上看了一眼,只见书桌中间摊开了一张白纸,白纸上有用毛笔写的五个姓氏,包,杜,杨,刘,罗,其中,杨、刘两个姓氏上划了一个圈,而罗字上则划上了两个圈。

我一时没有解其意,也就没有多想,恰好,此时我又在桌上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同心结。

这是我用发软的红藤条编织出来的,这种方法还是我以前在江南时,赶市集时看见的。

当时,这是生意人专门编织出来,卖给那些想向心上人表达心意的公子。

小姐们,我和杏儿觉得有趣,便将这种编织方法记了下来。

从紫云寺回来之后,我一日一日的被他感动,为了让他不要再纠结在大师兄的问题上,放宽心,也为了表达我的心意,我专门去静心宫中那块被我和杏儿挖掘出来习武的废弃地里,找来一些柔软的藤条,将藤条的棱角修饰好,再找着一些染布用的红色颜料,用水调开,将藤条在其中泡上了三天三夜,再将藤条捞出晾开,然后再开始一下下的循照记忆,编出了这个红色同心结。

为此,杏儿还取笑我,说我是动春心了,听得其他的宫人也掩着嘴笑了。

我当时虽然是臊红了脸,但是,心中却觉得万般的甜蜜。

而皇帝接到这个同心结,又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后,脸上是一脸的感动,一把抱紧我,还口口声声说着,以后定不付我,一定要和我白头偕老之类的缠绵情话。

现在想来,他终究不过是在哄哄我罢了,而此时,那个同心结所泛出的红光耀到我的眼睛里,仿佛是在讽刺我,自作多情,被人不骗了还不知道。

我快步走上前去,拿起那个中国结,使劲的撕扯着它,直到将它撕扯得稀烂、不堪入目为止,因此,它此刻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象征着一个笑话而已。

那两个侍卫已经惊呆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出声阻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不可阿,私自乱动御书房的东西,皇上若是知道了,是会震怒的,弄的不好,是会掉脑袋的。

我已经被气恨冲昏了头脑了,在心底暗自冷笑道:掉就掉吧,除了掉脑袋之外,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心里这样想着,我的脚底下也没有闲着,将撕烂的同心结扔在地上,使劲的踩着,仿佛这样一来,我心中的愤恨才能减少一点。

秦蝶儿,你好大的胆子,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跑来撒野?正来此时,传来一个气愤而显得高亢的女声。

第一百零九章掌掴淑妃小人拜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即,那两个侍卫的声音也在我身后响起。

我缓缓的回过头一看,淑妃正站在我身后,一副气愤莫名的样子,眼神也很凌厉的盯着我。

这是自从我被晋封为贵妃之后,第一次与淑妃面对面的碰上。

她见我回过了头,先是冷哼了一声,接着又带些得意之色的吩咐侍立在一旁的两名侍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罪妃秦蝶儿给抓起来,送到宗人府查办?宗人府是关押重囚犯的地方,进去的人都很难活着出来,一般都被里面的花样百出的酷刑给折磨死了。

淑妃说出这句话,可见她存着除去我之心已久了,今日一见着机会,马上就脱口而出了。

那两个侍卫听见淑妃的话,又窥了窥我,有些迟疑起来,不敢依照淑妃吩咐的来做。

因为虽然淑妃掌管着后宫之事,但是,我的位分毕竟要比她高,最主要的是,皇帝当初下的那道圣旨,给予了淑妃管辖后宫的权利,却并未给予淑妃管辖我的权利。

我冷冷的看了那两名侍卫一眼,那两名侍卫便吓得不敢动弹了。

然后,我又看了看淑妃,冷冷的笑了笑,道:梅香,只怕这里面最大胆的人反而是你吧?见了长位者不行礼,以下犯上,直呼长位者姓名,更严重的是,竟敢挑唆宫中的侍卫,与你一起以下犯上。

本宫记得宫规之中有提到,对待这种事情最轻的惩罚也是掌嘴,以儆效尤。

淑妃这才想来起来,她已经不是那个皇帝总嫔妃中唯她独大之人了,方才,她可能是气糊涂了,方才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我的位分比她高这件事可能也是她心中的伤心事,因此,她的脸色在红一阵、白一阵之后,仍然强自犟嘴道:虽然你的位分比我高,但是,我现在受到皇上的授权,代理后宫之事。

你的这种擅闯御书房、损坏御书房的物品之事,我仍然可以处理。

我微笑道:本宫是擅闯御书房,那你现在是什么呢?难道你的脚踩着的就不是御书房这块地了吗?而且,本宫记得,当初皇上的那道圣旨上,似乎并没有授予你,惩戒本宫的权利吧?她一时语塞,但是仍然强自辩驳道:我是来与皇上商讨几日后,他生辰的有关准备事项。

进来大殿之后,才知道皇上已经出宫了。

我是见着你在任意的破坏皇上的东西后才走进来的。

哼,那你哪只眼看见本宫在任意破环皇上的东西的?这同心结是本宫赠与皇上的,现在觉得不好看,想给他重新编织一个,就先将编织好的这个给拆开,也不行吗?这个是不是也还需要像淑妃娘娘禀报一下阿?我冷哼一声,反问道。

你,你强词狡辩。

淑妃气得有些发抖,用手指着问我说道。

梅香对上位者态度不敬,替本宫给她掌嘴。

我没理会她,直接吩咐那两名侍卫道。

贵妃娘娘,这,这……因梅香掌管着整个后宫事务,而我又确实擅闯了御书房,毁坏了东西,那两名侍卫也是不敢把她怎么样了。

哈哈,就算你是贵妃又怎样?还不照样是有名无实?你以为皇上封你做个贵妃,宠幸你几次,,便是真心宠爱你啦?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皇上自幼对秦家恨之入骨,现在这般对你,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让秦家放松警惕罢了。

本来,如若不是你痴心妄想,想爬上后位,或许你还能被多宠幸几天。

你还让人给我掌嘴?还是等下辈子吧。

看看下辈子有没有机会来耍你的贵妃威风。

淑妃见了两个侍卫的反应,得意的笑道。

原本,我也知道那两名侍卫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我也仅仅是吓唬吓唬她,让她闭嘴而已。

但是,她现在说出的这些话却听得我勃然大怒,我本来就是为这些原因气势汹汹的来找皇上理论的,没找到皇上,火气正还没有消呢,这些事又被她重新提及。

一时间,我的怒火全转移到她身上。

于是,我一手牵起衣袖,暂时挡住那两名侍卫的视线,脚下快速移步到淑妃面前,另外一只手,掌风用力,在两名侍卫和淑妃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在淑妃的面孔之上留下了两个红红的掌印。

淑妃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应该没想到,还有人敢煽她耳光。

她身为女儿家时,在娘家,自是被当作宝贝一般的捧在手心里。

嫁入宗亲王府之后,她身为正妃,加上和皇上的亲缘关系,自是没人敢怠慢于她的。

就算是入了后宫,虽然后宫大权掌握在太后手上,但是,因着太后与皇上的那般渊源,除了反对立她为后外,太后倒是也没有再特意挑起什么事端来,任凭着淑妃在宫中唯我独尊。

所以,说淑妃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过着一种呼风唤雨的日子一点也不为过。

想必,她这辈子都未受过这般侮辱。

她反应过来,气得两只眼睛都红了,扑了上来,想从我身上将两巴掌补回来。

这时,那两个侍卫终于反应了过来,插到了我与淑妃之间,唤道:两位娘娘息怒,两位娘娘息怒。

淑妃也意识到,这样做在侍卫们面前会有损她的威严、端庄的形象,便只得生生的止住脚步,但是,仍然气愤不平的叫嚣道:今日,你付诸在本宫身上的,本宫来日一定要加倍的讨还回来。

你等着,这一日已经不远了,等皇上回宫后,做好端了你们秦家后路的准备措施后……突然,她意识到这些本不应该对我说的时候,便赶紧住了口,然后,挣脱侍卫们的手,怨毒的看了我一眼,自己走了出去。

经过她的提醒,我惊觉起来,再次超桌上那张皇帝用毛笔写上字的纸看了看,那包、杜、杨、刘是四个辅政大臣的姓氏,而罗是兵部尚书的姓氏,它上面划了两个圈,难道是皇帝已经打算好了,先联合杨、刘两家,而就算联合不上,他也将不惜动用他手中的武器——兵部尚书的兵权来镇压反对的意见和力量?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打了个激灵,越想越有可能。

如若是这样,只怕是大大的不好了。

太后和我爹只想到了联合四位辅政大臣,利用先皇的遗旨来使皇帝臣服,但是,却没料到,逼急了,皇帝也会跳墙的,宠幸罗兰,对她盛宠不衰,只怕也是皇帝心中蓄谋已久的一步棋了,将兵权紧紧的扎牢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历朝的谋朝篡位都是如此的。

何况,他原本就是正统的皇帝,加上登基之后的事必躬亲,处处为黎民百姓着想,应当已经获得民心了。

就算是真的处决了太后、我爹以及四位辅政大臣,最后也就是让黎明百姓非议一短时间,他再找个理由出来平复一下非议,这件事自然慢慢的就会被百姓所遗忘。

想着,想着,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顾不得生气了,赶紧往顺宁宫奔去。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马上就会大事不好了。

我刚出顺宁宫时,恰好碰上了寻我而来的杏儿。

她来得正好,我一把抓住她,吩咐她道:杏儿,你现在马上出宫,去医馆给我舅舅放信鸽传信,让他赶紧将林府的下人给解散了,家产如果还有未转移完的,就先搁置在那立,让他先带上舅妈、表哥以及亲近的亲属,先藏匿起来,朝廷马上要发生大事。

杏儿听见后,脸色吓得有些惨白,差点连点头都不会了。

而我又想了想,终于还是有些东西搁置不下,于是,我又拉住杏儿道:然后,你再去下丞相府,告诉一下我爹,皇帝可能要联合兵部尚书,对太后娘娘和秦府实行武力镇压,如果真是这样,他虽然逃脱不了,但是,趁着这件事情尚未发生,可以先妥善安置一下家人。

另外,杏儿,你出宫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杏儿一听,急了,说道:小姐,不可以的,杏儿怎能将你扔下不管呢?不管要受什么苦,就算是掉脑袋,杏儿也要陪小姐一起。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与杏儿在这里拉扯了,我拉下杏儿的手,正色道:杏儿,现在时间比较紧急,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在这上面纠缠了。

你如果再回来,也只是做无谓的牺牲而已。

我没有犯什么天大的错误,最多只是被废黜,打入冷宫而已。

皇宫里的地形,就你最熟悉了,万一我真的进了冷宫,还等着你带人来救助呢。

如果咱们都被关进了冷宫,不是一点外援都没有吗?杏儿听我这般一说,可能是觉得也有一些道理,便不再坚持,只是,眼中闪耀着泪光的说道:小姐,那杏儿走,你一定要保重你自己。

我点了点头,与杏儿分了手,急速的朝顺宁宫飞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章太后的遗嘱(一)我到达顺宁宫的时候,顺宁宫正处在一团乱当中,宫人们正在里面进进出出的,连我进去时都无人知晓。

直到一位端着面盆的宫女,手中端着一盆染血的水从太后厢房走了出来,与我正面碰上。

她看见了我,有些错愕,因为手中端着面盆,她只能微微弯了下身,行礼道:奴婢叩见贵妃娘娘。

这时,其它正在忙碌的宫人们才反应过来,纷纷的停下手中的活儿,来向我行礼。

看到这些,我的心不禁沉了沉,向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免礼。

然后,急急的问那个端着面盆的宫女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慌乱?那端面盆的宫女脸上有些惊慌的回道:回禀贵妃娘娘,太后娘娘自贵妃娘娘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

直到一刻钟前,她突然睁开了双眼,却张嘴就吐了几口血出来,然后,又接着陷入了昏睡之中。

我心中一凛,虽然我已经料到太后会有这一天的,可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般快。

这表示太后内脏之中造血、血循环的部位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这样的话,就离大限之期不远了。

我之前有让杏儿出宫帮我询问一下师父,对于这种情况,他是否有诊治的良方。

但是,杏儿说,师父听她描述完之后,也只是摇摇头道,太后本就已受损的肝脏,再经过此番加重药量之事的一折腾,只怕已经是无药可施,无力可使了。

现在只能是尽人事而后听天命了,而到了太后吐血之时,就表明她的内脏使用功能彻底的坏死了,她的大限之日可能马上就已经到了。

我快步的走进太后的厢房,只见忠国夫人拉着太后的手,正在那无声的流着泪,而一旁的碧玉姑姑也正在不停的以手绢擦着眼角。

随即,碧玉姑姑的眼角可能看见了我,她拿下手绢,带着哭腔,惊喜的说道:贵妃娘娘,您可来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方才,方才吐血了。

奴婢方才正着之宫人们去静心宫去请杏儿姑娘去了,让她来替太后娘娘瞧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方才正在低头流泪的忠国夫人也猛的抬起眼,向看见救命草似的对我说:妹妹,你可来了,你快点让杏儿姑娘帮我看看母后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怎么会突然吐上那么多的血呢?因为怕遇上歹人,我和碧玉姑姑都不敢再去御医院找御医。

我缓缓的开口道:方才,我让杏儿出宫办事去了。

我已经不忍心再骗她们,安抚她们似的笑了笑,抚慰她们道:莫急,我原也是随着杏儿的师父学过一些医术的,只是,为了防身,入宫之后,也就没有再告之别人了。

待我来与太后姑妈诊诊脉吧。

说完,我坐到忠国夫人旁边的椅子上,将手搭在太后的脉搏之上。

只是,越诊我心越凉,果然是与我方才所想的那般,太后的脉搏跳动得杂乱无章,一会静止不动,一会儿又如激流汹涌,这表明她体内的血循环功能已经坏死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很难熬过多少天的。

妹妹,情况怎么样了?母后为什么又昏睡不醒,又吐血呢?忠国夫人见我久久不语,忍不住焦急的询问道。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这个宫中,我最担心的人就是她了,如果太后倒下之后,她的身后也将无人庇护了。

现在,后宫大权掌握在淑妃手中,依照淑妃痛恨我与太后的程度,肯定是很难善待于她的。

日后,如若她的余生还在宫中度过,只怕日子会变得非常难熬。

姐姐,你自请出宫吧,出宫后,我再托人照拂照拂你,肯定要比待在宫里的日子要快乐得多。

想到这里,我的话不禁脱口而出。

妹妹,你的意思是?忠国夫人闻言,看了一眼太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想必,她也知道,只有在太后有个三长两短的情况下,我才会让她自请出宫的。

在我后面站立着的碧玉姑姑闻见我说的话,脸上也不禁变了颜色。

虽然,看着她二人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将实情告之于她们,不过,估计太后的大限马上将至了,还不若让她们心里提前有个准备。

于是,我缓慢的点了点头。

忠国夫人的微型有些往下瘫软的现象,我连忙扶住她,又想起皇帝的预谋,虽然有些不忍,我还是提醒道:姐姐,你现在必须要振作一点,后面还有大事情要发生。

然后,我让碧玉姑姑将房门掩上,将我今日在御书房所见、淑妃所说以及我的推断一一说与她们听。

她们皆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我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方才让杏儿出宫就是想让杏儿去通知爹爹与我舅舅有个提防,趁着皇上还没回宫,赶紧布置一下,减少伤亡与损失。

不过,姐姐,你与这场事件无关,也不与人发生什么利益冲突,皇上或许不会为难于你。

而皇上虽然可能有用兵镇压的打算,但是,若是太后姑妈现在的这种情况,可以不用费他一兵一卒,就能使事情好处理很多,他自然会乐观其成。

只是,他可能会先来探一下虚实。

等皇上再来顺宁宫探视的话,他就趁机向他提出,要去紫云寺给太后姑妈祈福,保佑太后姑妈安康。

若,若太后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就趁机要求在紫云寺守孝三年,其它的事情,等三年之后再说。

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母后。

而且,现在母后是我在这宫中的唯一依靠,母后如果去了,我一个人苟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忠国夫人摇了摇头,自暴自弃的回答道。

琳儿,不可如此任性,要依照蝶儿的吩咐来做。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正是太后,她已经睁开了眼帘。

母后,您醒拉?方才可真吓坏琳儿了。

忠国夫人惊喜的上前抓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眼神转向我,说道:蝶儿,方才你们说的话哀家都听见了,不过不是一直睁不开眼睛,也说不了话而已。

蝶儿,哀家很庆幸自己没看错人,你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女子,也很感谢你,秦家对不住你与你娘,你在关键时刻还能伸出援手。

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一次哀家的大限是真已至了,不过,就是琳儿和大哥他们哀家有些放不下,如果你可以用你的智慧做到,就尽量帮帮他们,哀家拜托你了。

其实,哀家也想过皇上有用兵镇压的可能,但是,因着哀家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所以,想赌赌,看能不能将你推上后位。

可是,没想到,哀家还是赌输了。

然后,她又对忠国夫人说道:琳儿,你一定要听话,依照蝶儿的话去做,出宫去紫云寺,那紫云寺的主持也算是哀家的旧年相识,肯定不会亏待于你。

否则,你就是让哀家死不瞑目啊!而且,你怎么可能就哀家一人可依靠呢?你忘记了,你还有爹、娘、兄弟姐妹吗?琳儿,你可能做到?说完,太后眼神带些凌厉的看着忠国夫人。

忠国夫人泪流满面,不过,可能还是终究由于太后那句她还有爹、娘、兄弟姐妹的提醒,她终于点了点头。

太后见忠国夫人点头后,欣慰的、虚弱的笑了笑,然后,她又将眼神转向碧玉姑姑道:碧玉,你跟随哀家这么多年,虽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哀家是万万不能忍受,哀家去了之后,你在这宫中被人欺凌的。

哀家会留下一道懿旨,让你随琳儿一起去紫云寺替哀家守孝三年,那地方虽然清静,但是,却远离了宫中这块是非之地,你也还可以替哀家照顾琳儿。

现在,你去帮哀家喊刘公公进来。

碧玉姑姑也含泪点了点头,应声而去,室内就剩下了太后、忠国夫人和我三人。

太后看了看我和忠国夫人后,叹了口气道:哀家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琳儿、蝶儿和飞儿你们三人了,误了你们的终身。

特别是蝶儿,秦家一直对不住你们母女,却还要你来替秦家还债。

而且,待琳儿与碧玉一起出之中之后,就让剩下蝶儿一人在宫中孤军作战了,这叫哀家如何放心得下,又让哀家如何瞑目啊。

可是,你身为皇上的妃子,哀家是没有权利让你也随琳儿一起,出宫去给哀家守孝的。

说着,说着,一股深深的哀愁爬上了太后的眼帘。

第一百一十一章太后的遗嘱(二)我不忍心见她走得都不安生,犹豫了半刻,还是决定将我会医术、武艺之事告之于她,让她走得安心一点。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太后姑妈,其实蝶儿一直没有告之您与爹爹以及姐姐一件事,那就是蝶儿会医术与武艺,而且,会的程度还相当精深,是因为小时候,蝶儿身子非常弱,我娘为了让我强身健体,才让我随师父去学的。

不过,蝶儿倒不是存在着什么恶意。

只是,从来没见过面的爹爹突然去寻蝶儿,并急着将蝶儿带回京城,蝶儿心中自然是起了一些提防,想着不告之他这些,万一有个不妥,还可以有个防身。

而,而初见太后姑妈与姐姐之时,因为不熟悉,蝶儿也是有一些防备之心的。

到了后来,虽然蝶儿已经对太后姑妈以及姐姐解开心结,但是,因着蝶儿入宫之前,并未禀明自己会武艺之事,现在,突然说了,只怕会招来欺君大罪,还会连累太后姑妈与姐姐,所以,索性边隐瞒了下来。

如果现在太后姑妈与姐姐想怪罪蝶儿,就尽管怪罪吧,蝶儿认罚。

说完,我低下了头。

蝶儿,真的吗?你有这些提防之心都是人之常情,哀家能够理解,又怎会怪罪于你呢?难怪哀家以前就奇怪,你怎的对医理懂得这般多呢。

这可是从天而降的喜事啊,这样,你只要小心谨慎点就不会遭人暗算了。

太后喜形于色的道。

坐在我旁边的忠国夫人也是一脸欣喜,不由自主的替我高兴。

然后,太后突然示意我道:蝶儿,将哀家脑袋下方的枕头给揭开,将枕头下方的东西给拿出来。

我不解其意,但是,仍然按照她的嘱咐照做了,只见我手中之处,摸到了一块硬梆梆的东西,太后所说的应当就是这个了,我将它拿了出来,它的外面已经用一块黄布包好了。

蝶儿,打开它。

太后见了,吩咐我道。

我依言打开后,只见一道金灿灿的黄光闪光过我的眼帘。

我定眼一年,只见一块由黄金铸造的铲形的令牌躲在我手心上,令牌上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免死金牌,这四个字下面还有一个皇帝的玉玺印。

我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我只是在说书或者民间传说中听说它。

听说过它的人莫不都是对它垂涎三尺,因为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一种特权,拥有了一种不被刑法和权贵处死的权利。

还,还真的是有免死金牌呢?我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

是的。

太后虚弱的点了点头道:这是敦煌朝开国皇帝留下来的,一共有六块,赏赐给那些对朝廷做出特大或者杰出贡献的人,这免死金牌只能限于被授予人本人使用,待他老死之后,再将它收还回家,皇上再接着赏赐给新的他认为应当赏赐的人,这样也能减少皇上因为一时之气,而杀了忠良贤臣的机会。

而在先皇时期。

兴国公杨凡、振国公刘思国、护国公包络、卫国公杜静远这四位辅政大臣各位赐予免死金牌一块,这样,他们在辅佐皇上处理朝政时,就算直言进谏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其它的两块金牌,分别赐予了先朝三皇子,也就是紫云寺的主持缘亦大师,和哀家二人。

因哀家与缘亦大师身份特殊,因而,我们手中的这两块免死金牌可以有两个用途,可以自己本人使用,也可以赐予他人使用……这时,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歇了会之后,她张了张嘴,打算继续再说下去。

我与忠国夫人都同时流泪阻止她,让她以后有机会再说。

太后摇了摇头,说道:让哀家说完吧,不然,只怕是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哀家手上这块金牌,哀家现在都是这个样子了,肯定已是用不上了。

而琳儿,不会对皇上和后宫构成什么障碍,又是先朝太子妃,为了杜绝众人悠悠之口,皇帝也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而大哥,就算有这免死金牌,也终是只能保他一人,而且,如果皇上真的容不下他,光有这免死金牌是没有用处的,免死金牌只能保证皇上不能下圣旨赐死他。

但是,皇上想要除掉一个人,方法太多了,暗杀、下毒都可以,如果使上这些手段,大哥肯定是躲不过的,所以,就算有了也没用。

而蝶儿,是这场斗争中的一个最无辜的人,理应不受到这场斗争的牵连。

而且,蝶儿又身怀医术和武艺,这就消除了很多被暗算的可能,所以,这块免死金牌放在蝶儿手中,用途是最大的。

是啊,妹妹,你拿上这个之后,我和爹爹都放心一点。

这时,忠国夫人也帮腔道。

而太后方才是强忍着不适,才将这话一口气给说完的,这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又喷出一口鲜血,自然,又引来了忠国夫人的一阵惊呼与哭喊。

我强自镇定下来,先将免死金牌收在身上,再吩咐侍立在外面的宫女打些水进来,替太后洗嗽一下,再拿个盆子进来,放在地上,估计等会太后这样吐血的次数还很多。

不过,如此一来,顺宁宫倒是弄得有些人心惶惶了。

本来太后病了这么久,底下的宫人们肯定就有些不详的推测了,现在,太后竟然又这般持续吐血,宫人们的心中肯定也能清楚个一二了。

她们的脸上有些凄凄惨惨、惴惴不安之色,先抛去她们这些时日以来,与太后积累的感情不说,单说太后与后宫中的这些关系,若是太后去了之后,她们被分到以往与太后有些怨仇的那些妃子宫中,怕也是很难被善待了,搞不好还要经常被当成出气筒来对待。

我看着她们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悯,却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碧玉姑姑领着刘公公走了进来。

刘公公见着了太后的模样,可能也看见了方才宫人们端出去的血水,也不禁骇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尖细中带些发抖的嗓音哭道:太后娘娘,您是怎么啦?不要这般吓老奴啊!这刘公公倒是哭得很情真意切,他跟随了太后这么多年,肯定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而且,他现在身为内务府总管这个肥缺,都是因为太后在背后撑腰。

虽然淑妃掌握后宫大权以来,对他有多刁难,但是,仍然还是不敢将他明目张胆地撤换掉。

可是,太后一旦殁了,事情就不好说了。

刘公公当内务府总管这些年,也得罪过不少人,做过不少亏心事,到时候别说内务府总管这个职位了,便是连性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所以,难怪他如此悲痛与颤抖了。

小刘子,你跟随了哀家这么多年,给哀家出了很多力,哀家临去前,自是不可能将你抛下,不问不管的。

你在内务府这么多年,好处应当也已经捞足了,也就罢手吧。

再不罢手,只怕到时候连性命都要丢掉了。

你现在马上给哀家起草一份懿旨,写明哀家过世之后,让忠国夫人与碧玉去紫云寺为哀家守孝三年,你自个去皇陵为哀家守灵,顺宁宫的其它宫人全部遣散出宫吧。

这宫女还好,出宫了,运气好还可以嫁个人。

公公们出去后就要为难一些,但是,纵然为难,也比在人手底下受欺凌要强。

写完懿旨后,你再派人去那四位辅政大臣的府弟,让他们进宫,说哀家怕是不行了。

待他们过来之后,再将懿旨交与他们,这样,就不怕皇上不遵了。

至于以前收集的那些证据,不提也就罢了,怨仇由哀家身上开始,也就由哀家身上结束吧。

哀家不想到时候真的弄个兵戎相见,成为这敦煌朝的罪人,无颜下去见列祖列宗。

太后歇了口气后,又睁开了眼睛,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太后殡天接下来的时间内,太后又吐了三次血,我给她吃了几粒止血的药丸,试了很多种止血方法,但是,仍然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太后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只得让碧玉姑姑去拿一些灵芝过来,放在太后的嘴中含中,延续一些生气。

我知道几位辅政大臣和皇帝未来,她还有心愿未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她会很不甘心的。

忠国夫人和碧玉姑姑见了这番情形,皆是不敢再哭泣了。

她们二人围在床头,一人握着太后的一只手,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太后的脸孔,就怕在她们一个不留神中,太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而太后厢房的门口,顺宁宫的宫人们都静静地站在外面,仿佛也都料到了这一刻,流泪的流泪,伤悲的伤悲,整个顺宁宫常青在一片悲痛、静默的气氛之中。

我在太后的示意下,吩咐了一个宫人先去玄清宫通知皇帝,又派了一个宫人去御医去喊那个林御医去了。

就这样,到了暮色将至的时候,那四位辅政大臣在刘公公的带领下,终于一起抵达了顺宁宫。

经过刘公公禀报之后,太后睁眼见着了这四位辅政大臣,精神也似乎回缓了一些,只是,她的瞳孔也似乎渐渐的放大了一些。

我见了,暗称不妙,人临终之前的回光返照现象好像便是这般,太后可能支撑不了太久了,皇帝还没有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回宫尚未回来。

于是,我先出去又喊了个宫人去玄清宫看一下情况,让他若是能见着皇帝,先禀明一下情况的紧急性,让皇帝立马过来后,才又返回到太后的床前。

这时,太后轻轻的示意碧玉姑姑先将她嘴中的灵芝拿下,又让我与忠国夫人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接着,她微笑着说道:四位卿家,哀家与你们相识了这么多年,眼见着你们服侍先皇那么多年,现在又一起来辅佐新帝,真是辛苦你们了。

也正是由于你们的雄才大略和兢兢业业,我敦煌朝才能繁荣昌盛到现在,在这一点上,不论是哀家,还是现在已经在天上的先皇,都是非常感激你们的。

不过,现在,哀家终是※※※※不住先皇在天上的召唤,可能马上要去天上陪伴他了。

希望你们以后,仍然能够勤勤恳恳的辅佐当今皇上,处理好朝政,能够直言进谏,指正当今皇上的缺点,将我敦煌朝继续发扬光大。

另外,如若当今皇上因为年轻,对你们出言有冲撞或者不敬的地方,你们就看在先皇和哀家的份上,原谅他,不要放在心上吧。

而且,如若往日做过什么令你们不开心的事,也就让它随着哀家的死,将这些一笔勾销吧。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太后的眼光转向了一个四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看似比较文雅的文官模样的男人。

我心中一动,心道莫非他就是包晴漾的父亲、姜太妃的叔叔—护国公包络?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从他微微抬起的面孔上,发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掠过了他的面孔。

是,臣等谨遵太后懿旨。

跪在底下的四个辅政大臣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歇息了一会,太后喘息了一会,继续说道:哀家给予你们的那些有关皇上的证据,不到关键时刻,以后还是莫要拿出来了吧,哀家怕皇上被逼急了,会起兵镇压,这不仅关系着你们自身的安危,也关系到天下苍生的生灵涂炭,哀家不想成为这敦煌朝的千古罪人,想必你们也不愿意承担这个罪名。

他若实在不愿意立蝶儿为后,你们也就切莫再逼迫于他了,以免他因心存愤恨,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

哀家今生还担忧的事已经不多了,只有我那兄长全家以及现在在这里的忠国夫人与秦贵妃的安危。

看在哀家的份上,希望你们能尽量保他们个周全。

是,请太后娘娘放心,臣等自当尽力。

底下的四人又一起回答道。

好,听到你们的这些话,哀家就算走了,也放心了。

小刘子,将方才哀家让你起草的懿旨交与这四位大人,让他们代哀家转交给皇上吧。

太后又对刘公公嘱咐道。

是。

刘公公回答后,便立刻拿了过来,递于四位辅政大臣。

正在这时,我让去玄清宫去通报的宫人回来了,禀报太后说皇帝不在玄清宫中。

太后听后,叹息道:也罢,估计他一直对哀家存在着一些成见,也不太乐意见到哀家这把老骨头了。

众卿家替哀家转告皇上,要不忘先皇的遗意,继续励精图治,不要辜负先皇和列祖列宗对他的期望,虽然他对哀家心存怨恨,但是,通过观察他亲政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哀家仍然认为他会是一个为国、为民、勤勤恳恳的有为好皇帝的。

皇上和整个敦煌朝,哀家就先托付给各位卿家了。

众卿家先且退下,在外面侯着哀家的殡天吧。

是,臣等遵旨。

四位辅政大臣依言,跪安,退到了厢房外面。

随后,刘公公拿进来一掌香油灯和一个香阁,将香油灯和香点燃起来,据说这样可以让死者临去之前走得更安心。

我有种不真实感,想不到,太后说走就真的要走了,想着与太后这些时日来的相处,以及太后往日对我的照指,我的鼻子又变得酸酸的,心中也充满了不舍和难过。

小人御医院林有才叩见太后娘娘。

这时,林御医进来叩拜道。

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全都压制不住仇恨的盯住他,太后也未喊他起身。

在香油灯微弱的灯光下,可能是由于做贼心虚,林御医可能也有些害怕起来,微型有些微微的颤抖。

太后盯着他,看了他片刻之后,叹道:林御医,你身为哀家的诊治御医十多年了,哀家倒是从未想过提防于你,也算是养雁,反而被雁啄瞎了眼吧。

不过,也罢,也正是因为你,哀家才能早点登土极乐,与先皇和耀儿早点团聚,早点过上安稳日子。

林御医原本还不知道太后已经知晓他的阴谋,现在,被太后突然这般一说,吓得冷汗直流,犹自狡辩道:恕小人迟钝,没有理清太后娘娘所说之话的含义。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幅虚伪的嘴脸,而且,我最痛恨的就是他这种医者不仁的行为。

于是,我冷冷的开口道:等会子,将林御医这些年来替太后娘娘开出的药方拿给御医院的众御医以及民间的医师们看看,想必林御医就能非常深刻的理清太后娘娘话中的含义。

那林御医犹太不及防,一屁股瘫倒在地,突然,可能又想起谋害太后是诛九族的大罪,就头向捣蒜似的向太后、忠国夫人和我叩头求饶道:小人罪该万死,可是,此乃小人一人所为,太后娘娘、忠国夫人、贵妃娘娘可否放过小人家中年迈的父母以及娇妻幼儿啊?小人来生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太后叹了声:你倒还算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现在倒还想到了家中的父母妻儿。

只是,不知你在做这些之前,为何没有想到她们。

可惜了,你这一生终是为一个情字所蒙蔽了。

你且跪安吧。

林御医见再说已无意义,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处置于他,只得忐忑不安的起身,连走带爬的往厢房外走去。

说完这些之后,太后又将面转向我与忠国夫人,示意我们将手拿过去,她将我们的手叠在一起,握住,轻轻的说道:琳儿,蝶儿,你们以后的人生道路还很漫长,一定要好好的度过。

虽然放心不下你们,也很舍不得你们,但是,哀家也实在※※※※不住先皇与耀儿在天上的召唤和诱惑了,就让哀家自私这么一回吧,你们好好保重。

如果见着了大哥,也告诉他,让他以后日子好好保重,哀家再也不能帮上他什么。

最后,她又将目光转向碧玉姑姑道:玉儿,自打我记事以来,我们俩就从未分离过,可是,这一次,我就做的过分一点,先走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她刚说完,我就感觉到放在手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紧接着,太后的手就这般的垂了下去。

我慢慢的朝她脸上看去,她的眼睛已经合上,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显得那般平和,那般安详。

就这样,在不经意之中,太后的传奇的一生就这样悄悄的走完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离别母后,母后,母后……。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

仁和二年十月二十日戌时,德康帝皇帝顺宁皇太后殡天,享年四十二岁。

国丧三月,斋戒,停礼乐嫁娶。

那一日,在太后咽下气的那一刻,皇帝终于赶了过来,在太后的厢房中,缓缓的跪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着一些怨恨,有着一些释然,还有一些莫名的东西,不过,在他的脸上,出现的更多的就是一种如释重负。

也许,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他绞尽心思抵抗太后的威逼,甚至可能都有不惜鱼死网破的想法之时,那个威逼他的人就这般静悄悄的走了。

为了反抗这次威逼,他应当做了很多比较周全的谋划和化解措施,并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没想到,一场危机就这般不费吹灰之力的被化解了。

不知他在庆幸之余,心中是否也带上了一丝遗憾。

接下来的日子中,依照太后临终前的那道懿旨,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去了紫云寺为太后守孝,而我特意让忠国夫人的贴身侍女秀儿去医馆给大师兄送了一封信,让他帮我多照顾照顾忠国夫人;刘公公去了皇陵,为太后守灵,自然,内务府的总管就顺理成章的易人了,变成了彩凤宫的大太监黄得仁。

顺宁宫的宫人们也都被遣散出宫了。

因着剪春、剪夏、剪秋、剪冬原就是顺宁宫的宫人,她们来静心之中的事,也未在内务府造册,也可以被算在被遣散的宫人中,我便征求她们的意见,如若她们愿意的话,也可以随顺宁宫的其他宫人一起,离开这吕中。

与大部分宫中的宫女一样,她们入宫也是非自己情愿的,所以,听见可以被提前遣散出宫,心中很是心动。

于是,除了太后所赏赐的那400两银子外,我又让桃红给她们每人再拿出200两银子,放她们出宫去了。

只是,这时,剪春坚持留了下来,在宫中陪伴我,我很感动,后来便依着她了。

至此,服侍我的宫女就变成了剪春与桃红两人,我觉得这样挺好,虽然不符合贵妃的礼制,但是,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以后的日子不会再这般平静了,我身边的人越少,跟在我后面受苦的人也就越少了。

紧接着,还算我爹识相,趁皇帝尚未将刀口对准他的时候,自己提出辞去相位,养老归田。

虽然,让他不做官,会像去了他的生命一半似的,但是,他仍然还是选择了这条正确的路。

只怕皇帝也很诧异,事情竟然解决得这般顺利。

在我爹离开京城,去山东老家之家,他特意进宫来看了我一趟。

我打量了他一番,他面容好像变沧桑了很多,头发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苍白了不少,让我见着了,也不禁鼻子有些酸酸的。

他有些慨叹的看着我说道:蝶儿,为父马上要离开京城,退隐归田了。

琳儿那边,我已经吩咐了几个下人去服侍她,也托付了几个在京城的好友,好好照顾照顾她,所以,她那边我也放心了一点。

只是,你这边,为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娘、外公、外婆都已经过世,现在只剩下为父了。

可是,这宫廷之中,为父想帮你,却也鞭长莫及了。

功成利禄之类的东西,自你太后姑妈殡天之后,我也看淡了很多,现在,你在宫廷之中,只需独善其身就好了。

宫中凶险,要记得多加保护自己。

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飞儿、琳儿和你了。

以前被功利蒙住了眼睛,也没注意到这些。

不过,蝶儿,你要相信,虽然你不是在为父身边长大,但是,血浓于水,为父还是很爱你的。

或许,对于你娘,为父是寡情了一些,但是,对于你,你源自为父身上的骨血,对你的感情,是为父想剔除也剔除不了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肠太软,听见了他的这番话,我竟然觉得自己以往受的那万千的委屈都值了。

爹……。

我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喊出了这个称谓,也有生以来第一次扑进了他的怀里,不顾下面宫人的看法,不顾宫廷的礼仪。

儿时,我最渴望的便是这个怀抱,当我看见小伙伴们扑进父亲的情报撒娇时;当我看见她们被父亲百般呵护,百般疼爱时;当我被一些坏孩子取笑,说我是没爹的孩子时;当我生病,身体感到疼痛时;当娘生病,我感到手足无措时。

只是,待我渐渐的又长大了一些之后,我开始有些明白,不能随便的提及到爹了,因为那些是娘的伤心事。

于是,我开始让自己变得毫不在意起来,好像有爹无爹都无所谓似的,并且,我开始尽量让自己变得少年老成起来,想替代爹的位置,来保护娘。

只是午夜梦回时分,在梦中,我仍然感到了一丝丝遗憾。

想到这里,我抬起泪意朦胧的双眼,朝他吼道:你知道小时候,我被小伙伴们嘲笑为没爹的孩子,我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娘生病时,我却无能为力时,我有多着急吗?你知道当舅舅为我办及笄典礼的时候,来的客人中有一个说这孩子姓秦,怎么在林家举行及笄典礼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有多羞愧吗?我原本就想着,就权当作是没爹的日子,过完这辈子算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啊?一连串的吼出来之后,我心里倒是畅快了很多,只是,侍立在旁边的剪春与桃红却跟着红了眼睛。

我爹的泪也流下来,他紧紧的抱住我,忏悔道:都是为父的错,为父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对你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对你娘也没尽到丈夫的义务。

都怪为父当年,年少轻狂,一心只钻入了功名利禄之中,而忽略了最宝贵的东西。

蝶儿,你想骂为父,就尽管尽情的骂吧,只要你的心里能变得畅快点。

我默默的流着泪,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享受这片刻宁静,也许,这也是我这辈子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他这般亲近,感受他的怀抱了。

想着,想着,我又不禁悲从心起。

蝶儿,别哭了,是为父对不住你,让你遭受了这么多。

不过,你身子虚,还是别哭了,不然,等会要是支撑不住了,就又要晕倒了。

为父这次来,是特别的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这些秦府的几处房产和几处商铺的地契,虽然你不一定能出得了宫了,可是,万一手上缺银子了,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出去将那房产和那商铺卖掉,换些银子花花。

手头上有银子打点打点相关的太监与宫女们,在这宫中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点。

我爹拿出几张地契对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手头不缺银子,太后姑妈去了之后,又给我留有余地下了一些。

你此去山东,还不知道形势到底会怎样,秦府人多,也需要银子花。

我爹拉住我的手,将地契放在我手心,坚定的说道:这其它的事,为父自己来解决,蝶儿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拿着这些,为父也能感到安慰和安心一些。

我也不能在这里逗留过久,需要先请辞出宫了。

以后的日子,你多多保重,好好照顾照顾自己。

我点了点头,轻声的道别道:那爹爹此去多多保重。

我爹起身之后,突然,我又想起一件事,追问道:那大哥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我爹叹了一声:因我不想再在这名利场上混,也不想再害飞儿一生,便让飞儿回府了。

那卫国公自知没有帮你坐上后位,也很羞愧,便允了。

我此次先让飞儿同我一道去山东养养心伤,待他心情恢复后,再让他打理一些秦府的生意。

他身为秦家的长子,没有理由让两位妹妹做出牺牲,他却置身事外。

想必这一点,他过些时日也能自个想通了。

娘娘就不用再挂心了。

说完,我爹微微行了一礼,就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景,我微微感到了一些心酸和不舍,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原来,自己还有个爹。

不过,也就在这时,我却不得不面临与他的离别。

第一百一十四章废黜(一)在随后而来的为期三个月的国丧中,皇帝曾经来过静心宫几次,不过,我对他始终都是冷冰冰的,并且以太后殡天时日未久,拒绝了他留宿的要求。

弄得他每次都非常恼火,可能也觉得很伤自尊。

但是,现在处于国丧期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他亦挑不出我的什么毛病来。

因此,他每次过来之后,最后都以气呼呼的甩甩衣袖,离开静心宫而告终。

其实,我终是无法将那日小林子来给我送汤药,以及他无意之中所透漏出的皇帝每次前来都有服药的话释怀,也无法档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现在,娘、外公、外婆、舅舅、我爹、忠国夫人以及大哥的事基本都以及得到解决了,我几乎都无后顾之忧了,所以,我也无须再虚与委蛇什么,只需按照自己的本意来生活即好。

也就因此,在这三个月中,我倒也确实过上了一段还算平静的日子,因太后已经离开了人世,在这些嫔妃们眼中,我背后的靠山已经倒掉了。

而皇帝自太后殡天之后,也再未在静心宫就寝过。

于是,嫔妃们就已经开始在我背后暗暗猜测,也许我这次是真的完全失宠了。

谁会花尽心力、费尽心机的来讨好一个失宠的嫔妃呢?加上淑妃往日就与我有些过节,说不准她们会因为与我的亲近,而将实际当权的淑妃给得罪了。

因此,这段时间,除了卢思巧、杨柳、陈才人和李宝林这四人来过两趟静心宫,安慰了我几句外,便再也无人踏足了。

我也乐得清净,每日除了抽出半个时辰为太后烧烧香、祈祈福之外,就静下心来,研读研读医书,钻研钻研易容术,晚上若是睡不着,就再去后面的那片废弃之地,练习练习武术和凌波微步,让自己一直就这样的忙碌着,不让自己再有空想起皇帝,以免心会痛。

不过,让我比较诧异的是,那个淑妃竟然还能耐住性子,除了让她手下的那个黄得仁对我的用度以及膳食进行一些克扣之外,这么久竟然都没有做出别的举动,来找我的碴。

后来,经过剪春的打听,我才知道,淑妃现在是因为忙的焦头烂额,尚未抽出时间来对付我这个失宠之人。

原来,就在太后殡天那日,皇帝从宫外带回了两名女子,一个是那兴国公杨凡之女杨晴儿,一个是那振国公刘思国之女刘彩儿。

这两个女子因为今年刚刚及笄,所以未能参加得上去年的选秀。

但是,只要皇上愿意,这并不妨碍她们今年成为后宫嫔妃中的一员。

也许,这就是皇帝拉拢兴国公和振国公的方式吧。

虽然很简单,但是,却也是最有效的。

现在,因着处在国丧期间,不能给她们赐封位分,也不能召新人侍寝,但是,皇帝已经开始将她们分别赐居怜花宫主殿和惜玉宫主殿。

现在就能成为一宫之主,可以预见,待国丧之日结束后,她们所能得到的位分肯定也不低。

而这一个月中,受到宠幸最多的就是朝霞宫的罗兰了,其次是听雨宫的顾凌,而彩凤宫,皇帝踏足的次数也还算多。

只是,可能是因为护国公包络的倒戈相向,一向恩宠较多的包漾晴竟然失宠了一段时间,后来,据说是姜太妃去了玄清宫一趟,皇帝终于又踏足了彩霞宫几次。

因着罗兰突如其来的盛宠,其实也不算突如其来,皇帝基本从未冷落过她,这件事引起了淑妃的警惕。

本来,几乎所有的后宫嫔妃心里都在猜测着,等国丧之后,皇帝是不是要晋封淑妃为皇后了,毕竟太后这个障碍已经不存在了,已经无人能阻止皇帝的册封后妃活动了,恐怕淑妃自己心中也是这样以为的。

而现在看来,这恐怕又是个变数了,因为与淑妃想比,罗兰的家世更显赫,她又得皇帝盛宠,而且,皇帝日后肯定还有很多依仗兵部尚书的地方。

这怎能让淑妃不急呢?与打击报复我相比,怎样才能牢牢抓住后位,自然是更重要得多。

而且,为后者,最重的就是一个德字,若是她刁难我之事被发现了,无疑也会有损她现在正在努力竖立的那副温德贤良的形象。

就在这种后宫的明争暗斗中,日子还是一天天的流逝了,为期三月的国丧终于过去了,而寒冬早就已经悄悄的降临了。

一大早,静心宫的院门刚打开后不久,黄得仁就派身边的小太监来通知,说是淑妃吩咐,因皇帝的生日赶在了国丧期,没能给他庆贺,昨天国丧期已满,今日晚上特意在休闲殿准备一场宴会,算是给皇帝补过生辰,热闹一下,去去这宫里的晦气。

所有嫔妃都必须得参加,否则,就是藐视皇帝。

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估计后宫嫔妃今晚都要出席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太想去,不想去参加这种人人都挂着虚伪面具的宴席。

而且,到时候可能还免不了看上一番皇帝左拥右抱的场景,虽然我表面上不愿承认,但是心里却知道,我的心会疼。

我本想让剪春去替我告个病,推辞不去了。

可是,后来又经不住剪春苦口婆心的劝说,我想想,为了自己以后的安宁日子,还是不要弄个与众不同,招惹来一些是非的比较好。

幸好,那个小太监来通知时,只告之要去参加宴席,却未具体说出过去的时间。

于是,我让剪春和桃红替我简单的妆点了一番,在入暮之后,带上剪春,拿上小暖炉,坐上马车,驶到了休闲殿。

因为已经来过这个地方好几次,所以,我已经找到了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而能进入正殿的方法。

我让剪春先去了休闲殿旁边的下人房后,自己猫着腰钻进了大殿之中。

不用说,我肯定是最后一个到来的人。

休闲殿前方,靠近上面方台的位置,所摆放的那些宴席桌已经坐得满满堂堂的,因为这样能离皇帝近一点,后面的宴席桌上的人则显得稀落一点。

而最后靠近门边的这桌可能因为比较冷,一共只坐了两人,我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比较熟悉,钻到她们侧边一看,竟然又是陈才人和李宝林,与去年姜太妃生辰宴那日一样,也真算是缘分了。

我带点恶作剧的轻轻用手拍了一下她们的肩膀。

她们一惊之后,看见了我,准备站起身来向我行礼。

我赶紧制止住她们,对她们说道:嘘,我已经来晚了,你们千万不可再出声,弄出什么动静来了,不然我又要被坐在上方的人找麻烦了。

说完,我就径自在她们旁边的那个最不易引人注目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个活泼的李宝林指着方台上的八仙桌,有些奇怪的问我:贵妃娘娘,您怎么又跑到这个位置坐了阿?这后宫嫔妃中,现在您的位分最高,那个方台上空着的座位应该是留给您的才是阿。

呵呵,坐在哪里不都是吃饭吗?难道你不欢迎我和你坐一起阿?我边开玩笑似鹅对她说道,边顺着她的手,往方台上方看了一下。

这次,那张八仙桌上一共坐了九个人,分别是姜太妃、皇帝、淑妃、包漾晴、罗兰、;黎昭仪、顾凌,还有两张生面孔,不过,远远的看上去,好像也都是国色天香的娟秀女子,她们应该就是那杨晴儿与刘彩儿了,这次比较意外的是,没见着那卞太妃。

姜太妃的脸上依旧是那么慈祥、和蔼,只是,与以往不同,这次,她的脸上似乎挂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春风得意之色;淑妃一如既往的充当了活跃气氛的角色,正在对着皇帝和姜太妃说着什么话;其余的嫔妃脸上神色各异,不过因是与皇帝同席,脸上神色柔顺、娇羞的居多。

而那皇帝却似乎显得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边和姜太妃、淑妃以及其他嫔妃淡淡的说笑几句,隔一段时间之后,边还向下面巡视一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姜太妃注意到了,边开始仿佛不经意的问向淑妃道:香儿,怎么还没见蝶儿过来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娘娘殡天,她身子伤心过度,身子不舒服了,才没有过来,要不要着个人去看望一下阿?听见我的名字,淑妃顿了一下,随后马上巧笑嫣然的回答道:姜母妃提醒的是,香儿这是忙晕头了,将秦贵妃给忘了。

虽然,我现在看见姜太妃那张伪善的面孔就有些作呕的柑觉,但是,既然被点到名了,我也只得赶在淑妃吩咐黄得仁之前站了起来,缓缓的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方台下方,向皇帝和姜太妃行礼道:臣妾叩见姜太妃娘娘,叩见皇上。

臣妾已经过来有段时间了,只是见太妃娘娘、皇上以及众位姐妹聊性正浓,便没有惊扰大家。

这时,皇帝也将他那游离的眼神收了回来,带些讽刺的说了声:爱妃还真够贴心的,平身吧。

而姜太妃则依旧用一口慈爱的口气说道:蝶儿,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惊扰不惊绕的,快点坐上来,吃点热菜,喝点热酒吧。

为了使自己不将这股对她的厌恶的表情现于神色之中我垂下眼帘,向她点个头,就只能无奈的走上方台,坐于席上的那个空位上。

在我落座之前,也收到了淑妃怨毒眼光的穿射,她旁边的包晴漾也向我投来幽怨的目光,仿佛她今日的失宠完全是由我造成的。

而待我入座之后,方才并不是太活络的皇帝,却似乎突然变得热情起来,与他两边的罗兰、杨晴儿、刘彩儿打情骂俏起来,并亲昵的给她们布着菜。

那罗兰还能矜持一些,那杨晴儿、刘彩儿却是娇羞不已,惊喜连连。

没有享受皇帝给予这种待遇的方台上方的嫔妃和方台下面的嫔妃,大部分脸上都有些嫉恨的神色掠过,而姜太妃见了,却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了看我,然后,迅速的恢复了常态。

自然,在八仙桌上,坐得距离皇帝最远的我,自然也不在皇帝如此热情的范围内。

我面色如常的自顾自的吃着菜,尽管,我的心里也在滴着酸水,并且疼痛着。

就这样,原本还算热闹的宴席,在我的到来之后,气氛仿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不过,终于,饭算是吃完了。

和上次姜太妃的寿辰宴一样,接下来是一些嫔妃们自己表演的节目,就是没喊伶人再来唱戏而已。

淑妃没让人告诉我,估计也是没打算让我在皇帝面前露脸了。

在表演还没开始之前,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困意,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比较嗜睡,经常吃完晚饭之后就想大瞌睡。

在睡意的怂恿下,我急中生智,揉了揉额头,说头晕得厉害,要先行告退了,听见我这话,那些要表演的嫔妃均是面露喜色,可能是觉得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姜太妃自然又是说了一些怜爱的话,而皇帝则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似乎在怀疑我所说之言的真实性,然后不高兴的冷哼了一下。

我自动将他的那声冷哼当作同意,行了个礼,就自己走下方台,往外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废黜(二)出了殿门之后,我在下人房中喊了剪春,上了马车,一起往静心宫驶去。

只是,在路上,经过寒风的一阵阵吹拂,回到静心宫之后,我原本的睡意竟然也慢慢的消散开了。

剪春服侍我洗漱一番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大一会儿,却一直无甚睡意。

我索性爬起了身子,将房中微弱的灯光挑亮,拿着本医术看了起来,可是,看着、看着,却觉得自己心中有些紊乱,心神不在书上面。

如若再这样看下去,只会让自己越看越烦躁。

于是,我索性收藏起了医书,静静的坐在那里,想看看这样是否能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只是,没料到的是,这样不仅未让我的心情变好,反而让一种孤独感浮上我的心头。

也许是杏儿出宫太久了,已经太久没人陪我唠嗑了,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时,突然,我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个墨绿的笛子,我想了起来,以前的大师兄心里感到孤独,寂寞时,便会吹上一曲,然后,我便看见他的烦躁的心情便慢慢的平复下来了,心情也慢慢变开朗了。

今天晚上,我也要这样来试试看。

接着,我上前拿下了笛子,又轻轻的吹起了那首姑苏行,吹着吹着,我就沉浸在了曲乐之中,忆起了在这个时节下,被厚厚积雪覆盖下的江南雪景,想起了那个被表哥、我、杏儿三人堆了无数雪人的林家大院,自相继传出娘、外公、外婆的丧讯之后,舅舅、舅妈、表哥应当也已经搬离另外那里,那个充满了我幼年回忆的大院不知道是被卖掉了,还是被废弃在那里。

想到这里,我已经依依不舍起来。

连我都感到依依不舍,外公、外婆。

舅舅他们在那生活了一辈子,在做出离开它的决定时,想必他们的心情应该更复杂吧。

而杏儿离开了这么久,现在应该和大师兄一起,在医馆帮人一起看病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娘、外公、外婆应当已经团聚在京都的那个新置的宅子中了吧,过年的时候,舅舅。

舅妈。

表哥他们应该也能赶过来一起过年了。

好想能过去看看,这已经是第二个我不能陪他们一起度过的新年了。

想到这里,我的曲调不禁由原本的些微欢快转变得有些婉转哀伤起来。

这时,剪春在门口敲了敲门,她手上还端着一个碗。

我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进来,未待一曲末了,我便连忙放下了笛子。

娘娘,我方才见您厢房鹅灯被挑亮了,人也未歇息,怕你在晚宴上吃的少,所以,特意盛了碗银耳莲子羹过来,给你垫垫肚子,以免晚上腹中空了,难以入眠。

剪春微笑着说道。

我从剪春手上将碗接了过来,放在桌上,感激的说道:剪春,难得你这般细心,谢谢你了。

呵呵,娘娘不必如此客气,这本是奴婢的本分。

娘娘,奴婢虽然不懂音律,不过倒也听得出来,娘娘吹笛时,会经常吹奏与方才吹奏曲目相同的一首曲子,看样娘娘是对这首曲子情有独钟啊。

这首曲子好听倒是真的很好听,就是今日娘娘吹奏得凄凉了点。

方才,奴婢听见了,怕娘娘越吹越感伤,便贸贸然的进来打断了,还请娘娘原谅奴婢的唐突。

剪春解释了一下方才突然敲门的原因。

我笑着说道:你原是一片好意,我又怎会怪罪于你呢?这首曲子原是我的一个故人所教授于我,它也曾是我童年时最爱听的曲子之一,里面也包含者我童年的快乐记忆,所以我对它比较有感情,今日心绪有些紊乱,想吹奏吹奏它看看,看能不能让心神稳定一些。

今日可能是因为太后新丧不久,心中感觉凄凉吧,曲随心变,所以就将它的旋律吹奏得有几分凄凉。

爱妃可真是一个情深意重之人啊,母后过世了三个月,都还感到心中如此凄凉。

已经离开故人这么久,还时刻不忘故人,连朕的生辰都没时间帮朕庆祝,特意跑回宫来吹笛弄箫,怀念故人,这才是你最近不让朕留宿的最真实原因吧?突然,皇帝竟然慢慢的踱步进了我的厢房,慢条斯理的说道,只是,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

赵公公尾随在其后,看着我,脸上掠过了一丝担忧之色。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我之所以会对他如此,前因后果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却还将原因推到我身上,往我身上泼污水。

一时气愤之下,我不禁脱口讽刺道:没想到我敦煌朝的君主,除了能笑拥美人、坐拥江山之外,还有听墙角的能耐与癖好呢?他一听,可能觉得自己这样的行径有些不太光明磊落,终是有些羞愧,脸上出现了一些红潮,一时话也噎在那里。

哟,没想到我们的贵妃娘娘越来越能耐了,先是撕扯掉了御书房中皇上的东西,又煽了臣妾几耳光,现在居然连皇上都敢堂而皇之的骂了。

突然,淑妃的声音阴魂不散的冒了出来,紧接着,淑妃也带着那黄得仁进了我的厢房。

什么?果真与此事?皇帝的声音中隐隐带了一丝怒意了。

看样,他好像尚未听闻那日在御书房发生之事。

臣妾见过皇上。

方才,臣妾见贵妃娘娘说自个不舒服,宴席散了之后,臣妾便带着黄得仁一起来看望贵妃娘娘,顺便想看看贵妃娘娘这里还缺些什么,以便能让黄得仁回头给补上。

可是,竟然听见了贵妃娘娘说出这等有辱皇上和我敦煌朝的话,便忍不住出来替皇上打个不平。

臣妾方才所说之事千真万确。

再就是将皇上放在御书房中的同心结撕扯坏,并放在地上使劲的踩。

臣妾那日本也是打算去御书房询问皇上,皇上的生辰宴应当如何操办的,听侍卫们禀报,说皇上有事,不在玄清宫中,正准备离开之时、恰好见者了贵妃娘娘如此,臣妾甚不过意,便上前劝阻了几句,谁知,谁知贵妃娘娘竟然狠狠的煽了臣妾几耳光,这些那日当值的侍卫都有瞧见的。

后来,太后娘娘殡天了,臣妾也不忍再让皇上为这点小事烦心,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了。

皇上第二日问臣妾为什么脸上红肿时,臣妾也只是说被虫叮咬了。

那淑妃说到这里,眼中蓄满了泪水。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属实,她竟然还让她旁边的玲珑拿出了一个匣子,匣子里面放的正是那个我赠与皇帝,又被我撕扯坏的同心结。

也难为她了,这种东西还能保管得这么好。

只是,在我看来,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日,她未向皇上如此禀报,只怕并不是什么大度,怕皇帝太烦心了。

而是担心皇帝众事烦心,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重罚我,最后,此事不了了之了。

而她现在说出来,便既能彰显出她的忍耐与贤良,又能在皇帝的怒火上浇油,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看来,为了等待这一天,淑妃已经准备很久了,这从她随身带着那个装有扯坏的同心结便可看出。

果然,看到这个同心结,皇帝怒气更甚了,他慢慢的就爱你个手伸入那个匣子,拿出那个同心结,深深的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好像有一丝伤痛掠过他的眼眸,与那日,我羞羞怯怯的将同心结递于他时,他眼中现出的欣喜若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紧紧的盯着同心结,久久的看着,不愿抬眼,在场的众人见着了,都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皇帝究竟意欲何为。

终于,皇帝的头抬了起来,接着,慢慢的就爱你个凝聚着冷意的眸子转向我,冷冷的问我道:秦贵妃,此事是否属实?这个也确实就是事实的一部分,我也无需再辩驳什么,他这样的提问,又让我想起那日的藏红花和他怎样对我的事实,胸腔再次被愤恨填满的我,只是冷哼了一声作答。

听到我的冷哼声,皇帝怒急反笑道:朕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般放肆,看样还真是朕看走眼了。

可是,你凭什么这般放肆呢?是凭着那老妖婆对你的支持,还是凭着朕对你的爱意和宠爱呢?说着,他径自走上前来,走到我身边。

朕对你恩宠万千,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对你情不自禁呢?他温柔的用手托起我的下巴,用他一贯的=慵懒而有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嘴角邪魅的笑着。

这本是一个我很在意,也很关心的问题,现在听见他再次提起,我的脸不禁刷一下的变白了。

看着我失去颜色的脸,他继续温柔的说道:可是如果不这般,又怎么让朕聪明、理智而又冷清的爱妃坠入情网,给朕征服,把心交给朕呢?说着,他仿佛变得越发开心起来:哈哈,哈哈,难怪说再聪明的女人,一当爱上后,都会变成傻子呢。

那个老妖婆害死了朕的母妃,还对朕的事情横加干涉,还妄想朕立你为后。

如若朕真的如她所愿,那天下岂不都变成你们秦家的了?哼,还当朕如那黄口小儿般,任她摆布干涉吗?他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将手从我的下巴下抽出,扭头转向矗立在一旁的内务总管黄得仁,吩咐道:秦氏无德,剥去贵妃称号,赐字罪,打入冷宫,未经召唤,永世不得外出。

是了,原来那日我去询问的问题的答案真是如此。

原来,真有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个事实的存在,卞留云、淑妃等都看得比我清楚。

也就是我,或许是自作多情惯了,哈想执意追问皇帝,那日怒闯御书房的本意可能也在如此,想从他的嘴中得到另外一个答案,好让自己安心。

现实终是这般残酷,虽然我一直疑心过他对我别有用心,但是还是一直自己欺骗自己:他对我多少都是有感情的,是爱我的。

就这样边欺骗自己,边放纵着自己投入感情。

现在他却连我的最后一丝幻想都要打破。

我惨然的一笑。

也罢,现在终于也算死心了。

不过,爱了便爱了,我秦蝶儿不做那无聊的忏悔之事。

但是,不爱了便不再爱了。

我挥开一边推我去冷宫的两个太监的手,自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前,手指用力,聚成指风,将颈部一下头发悉数切落,接着,递于那赵公公,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今日剪下,送与他。

从今以后,我秦蝶儿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此刻的我,看都不愿再看皇帝一眼。

说完,不顾旁边太监们有些呆滞的眼神和自己那不断泣血的心,一把推开矗立在我前面的也有些惊讶并有些暗喜之色的淑妃,毅然决然的朝冷宫方向走去。

从今以后,我秦蝶儿只为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亲人而活!我在心中暗暗的对自己发着誓。

第一百一十六章入住冷宫冷宫与静心宫只有一片树林之隔,因而,静心宫与冷宫也算是邻居了。

以前的某个白日,有些无聊的我与杏儿,实在按捺不下好奇之心,偷偷的瞒着其他宫人,来到了那因年月久远而显得有些斑驳的冷宫围墙前。

与整个皇宫中所有的殿阁一样,冷宫前面也是有院门与牌匾的。

只是,不同点就在于,其它宫阁的院门,从外面看上去都是金碧辉煌的,而冷宫的门则显得有些破落与摇摇欲坠;其它宫阁的牌匾都是由先皇或者皇帝亲笔题字,由能工巧匠们镶嵌上去的,而冷宫的牌匾则是用一块木板代替了,木板的字应当是先朝或者本朝的哪个太监写上去的,随着风吹、日晒、雨淋,木板上冷宫这两个字也变得隐约不清了。

我们推开那摇坠的院门之后,触目的皆是一片的荒芜和萧瑟,远远的只看见几座破败的房屋,从它的造型与破旧程度来看,房屋的建行时间应当已经是年月久远了,好似还从未修葺过似的。

据说,这里在先皇之前,曾经关押过很多失宠的妃子,而循着进了冷宫就很难出来的规则,这些被关押起来的妃子,最终的结局不是病死、老死在这里,就是忍受不住孤独、寂寞,选择了自缢,了却了自己的残生。

当然,因着未进来之前,与人接下了仇怨,被人害死在这里的也不在少数。

因而,宫人们相互之间便传着,这里有很多屈死的冤魂,半夜时分还会闹鬼。

尤其是,听说在先皇时期,太后还未成为皇后之前,在先皇后的手下,关进来了一个触犯了宫规的昭仪,谁料,没几日之后,那个昭仪就因半夜闹鬼而被吓死了。

从那之后,闹鬼的传言便越传越甚,冷宫更被视作了一个鬼魅牢之地。

胆小一些的宫女、太监,便是连白日里,也是不敢靠近于它的。

到了太后掌管后宫在权之后,这里倒是没有再关进什么妃嫔之类的,犯了宫规的妃嫔最多也就是以关禁闭、罚薪、降级了事了,因而,这个冷宫自从那个昭仪被吓死后,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再住过人了。

没有住人,当然也就不会有侍卫把守了,我们进来时也少了很多障碍。

不过,因我们过来探寻冷宫的那日是个阴沉天,映衬在冷宫那显得萧瑟、凄凉的景色上,气氛就显得格外的阴沉和压抑了。

一阵风吹过,身上又觉得有些凉嗖嗖的,杏儿害怕起来,直呼里面肯定有鬼。

然后,便是我硬拖着她,她也不肯往里再移动一下脚步了,因而,我们也就没有再探得里面更多的景象了。

寻着脑海中残余的印迹,出了静心宫之后,不顾身后的黄得仁和他手下的小太监们,我径自穿过那片往日我与杏儿一起练武的小树林,在后面太监们所提灯笼灯泡的照射下,我轻车熟路般的走到了那扇在寒风的吹拂下,显得愈发摇摆的宫门。

待我推开那扇门,迎面而来的,又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可能是因为心中已经疼得麻木了,我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只是木然的移动着脚步。

可能是因为害怕,后面的太监移动的步伐越来越慢,他们手中所提的灯笼照射出来的微弱的光也离我越来越远。

狗奴才,还不快点跟上,在后面磨蹭什么呢?直到紧跟在我后面的黄得仁发出一声暴喝,后面才传来了一阵急急匆匆的小跑声,我的眼前才变得又亮堂了一点。

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的往前走,直到走到那几幢破旧的房屋面前,才停了下来。

突然,这时又乱来一阵寒风,又快又急,发出的声音犹如女人的哽咽、哭泣一般,我身后传来了一片牙齿打颤的声音。

而且,后面太监手中提着的灯笼,也因此熄灭了好几个。

那个黄得仁好似也变得有些害怕了起来,他从他身后的太监手上拿过一只灯笼,递于我,声音轻颤的说道:娘娘,奴才也就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这几处房子现在都未住人,您自个提个灯笼找一处自己喜欢的房子,自己歇下来吧,奴才等告退了。

说完,他带着一众小太监,好像有鬼在他身后追赶他一般,一溜烟似的向宫门外退去。

我的心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任凭寒风将我那已经散乱的发丝吹得乱作一团,我手上提着的灯笼发出的光也在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娘娘,娘娘,您在哪啊?也不知道我站在这房屋外面究竟是站了多久,终于,后来传来了剪春和桃红的呼唤声。

我缓缓回过头看了看,只见剪春和桃红手上正大包、小包的拿着一堆东西,她们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小太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放在肩上,找着被褥和一些杂物。

娘娘,快找人屋子进去避避风吧,天气寒冷,您这样一直待在外面吹风,容易着凉的。

剪春带着关心,焦急的说道。

我有些奇怪,剪春与桃红怎么也过来了,因为对于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来说,身边是一般都是没有宫女服侍的,就放任她自己在冷宫中自生自灭。

不过,因为心中实在太疼了,我连开口问剪春理由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随着她与桃红一起,走进了一处在灯泡的照射下,显得稍微完好一点的房子。

进到房子里面,能够看得中间的堂屋里,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几张椅子,因着这里已经多年未住人,桌椅上均已经堆满了厚厚的灰尘,所以已经看不出桌椅原本的真实面目了。

剪春先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包裹,拿出两盏灯,点上之后,屋子里马上亮堂了很多。

她先将灯放在八仙桌上,又拿出一块布,将其中的一张椅子从头到尾的擦净,又吹拂了一遍之后,端到呆愣的、面无表情的我面前,说道:娘娘就先委屈一下,坐一等待一会子吧,待奴婢收拾完给您居住的厢房出来之后,就来喊娘娘就寝。

说完,她又让桃红陪我说会话,她自己喊上旁边的太监一起帮她收拾厢房去了。

我心中很感激她的所作所为,想开口道谢,可是,发现自己仍然没力气张嘴,便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这时,桃红走到我的身边,体贴的帮我揉了揉肩膀,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如果您心里不舒坦,想哭就哭吧,别这样憋在心里压抑着。

我抬头看了看桃红,没有哭,反而抬起头,对着她惨淡的笑了笑,我的心中空空里,仿佛,便是连哭的理由都找不到一般。

桃红见着了,眼跳的担忧更甚了,只是,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体贴的帮我揉捏着。

而我,只是如老僧入定般的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再想,只是全心全意的感受着心里那股正在FL着的疼痛感。

直到剪春收拾好厢房出来,向那几个帮忙的太监道谢。

然后,那几个太监便向我行了个礼,离去了。

我用眼角扫视了一下,这几个太监中,其中有一个就是那日给我送来藏红花的小林子。

娘娘,早点歇息吧,时辰也不早了。

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也先不要再想了,待明日睡醒后再作打算吧。

剪春来到我的身边,劝慰我道。

我不忍见她为我担心,便起身往她刚刚收拾好的厢房走去。

经过了一个放置着一张床的小厢房之后,才是我今晚要歇息的厢房。

这个准备给我就寝的厢房之中,在昏黄的灯光下,我打量了一下厢房内的摆设,隐约好像就是一张已经被剪春铺好被褥的木床,一个简易的梳妆台,一个凳子,以及一个破旧的衣橱。

我径自走到那张床前,正准备就这般的躺下时,剪春却赶忙上前来,替我脱下衣物,扶着我,让我睡到了床上。

然后,她又找出一个软绵绵、暖乎乎的东西,用手拿着它,在被窝里将我的脚包裹上。

然后,她才开口道:这里面怕是找不到热水给您烫脚了,而且,今晚又没有炭炉子放在房中取暖,只能靠多盖点被子取取暖了,奴婢就怕您今晚入睡之后,会觉得非常寒冷。

所以,奴婢先用这羊毛围巾将您的脚给缠上,这样也许稍微能御些寒,让您今晚睡得舒坦些。

奴婢和桃红就睡在隔壁的厢房,如果您需要什么,就尽管喊一声我们。

我微微的点了下头,还是没有言语。

剪春叹了口气,又将我方才脱下的衣物盖在我身上被褥的上方,然后带上桃红,将门掩上,出去收拾隔壁她们晚上睡的地方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疗伤夜里,果真如剪春所说的那般,寒冷异常,呼呼的寒风还不断的制造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尽管我的身下垫着厚厚的被褥,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脚上也被剪春拿来的暖呼呼的羊毛围巾包裹着,却仍是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浑身上下都是凉冰冰的。

我已经分不清是我的心冷,还是天气原本就是如此寒冷了。

我仍是寻觅不到一丝睡意,只能放任自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聆听着周围发出的声音。

寒风声自然还仍在断断续续的继续着,这时,我还听见了从隔壁传来的声音,那是桃红带着颤音在询问剪春:剪春姐姐,这冷宫里是不是真的有鬼吗?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象个女人在哭泣啊?剪春可能也是有些害怕,但是,仍然还是强作镇定的安慰桃红道:快点睡吧,就算是真有鬼,咱们与她也无怨无仇的,应当不会找咱们麻烦的。

而且,富贵由命,生死由天,如果真是我们的劫数到了,担心、害怕也是无用的,还不如坦坦然然的去接受。

所以,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还是睡觉吧。

……渐渐的,桃红与剪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便渐渐的传来了她们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在她们睡着之后,又静静的,无声的躺了一会,可能终是倦极了,在拂晓之前,也晕乎乎的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在梦中,皇帝又出现了,他带着一脸轻蔑的笑,逼近我,在我耳边重复着他晚上所说的那番话。

我呆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感觉到心很疼,很疼,紧接着,我的胸膛就破裂了开来,心也能被看见了,它正在不停的往下滴着血。

皇帝也看见了这一幕,不过,他却置若罔闻,依然自己径自在那里说着讽刺我的话。

而一旁的淑妃看见了,在那里得意得哈哈大笑。

紧接着,淑妃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近过来,嘴里还咬牙切齿的说道:秦蝶儿,原来你也有今天啊,现在你落在我手上,我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你的,我要抓出你的心,将它千刀万剐。

他还想做皇后,挡住我的路,简直是做梦。

这时,突然姜太妃带着包晴漾,出现在淑妃的身后。

包晴漾仍然用那副幽怨的眼神看着我,而姜太妃脸上一贯所有的那副慈祥面容不见,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对我说道:上次在紫云寺是你的运气好,没将你刺杀掉。

今天你可就没有这么的运气了。

说完,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刀,递到淑妃手上。

淑妃接过刀,笑得更得意了,她一手拿着一把刀,另外一只手向我的心抓了过来。

我变得害怕起来,拉倒的想闪躲,可是,却移动不了脚步,双脚象被粘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见着淑妃的越逼越近,我的冷汗都流出来了,我将求救的眼光投向皇帝,谁知,他只是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却一脸冷笑的退到了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时,淑妃的终于抓了过来……啊……我惊吓得大声喊叫了出来,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娘娘(小姐),您怎么啦?朦朦胧胧中,我的手被人握住了,有声间在焦灼的询问我。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剪春和桃红身着单衣的站在我床头。

我再四处看看,没有皇帝,也没有淑妃,我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是,虽然是梦,却让我感觉到如此的真实,我的心仍然在真真切切的疼痛着,象是所有的一切,刚刚确实有发生过一样。

我抬眼向窗户外面看了看,天色好像已过拂晓了,只是仍然不亮堂,应当是时辰还早。

恰好,我的眼角又看见身着单衣的剪春与桃红站在我的床前,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我轻声,又带些惊魂未定的对她二人说道:我没什么,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醒过来了便好。

天色还早,你们还是再去睡会吧。

桃红,你先去接着躺下吧,我马上就来。

剪春见我这幅大汗淋漓的样子,转头对桃红说道。

桃红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我,不过,仍然还是依言去了外间的厢房。

而剪春则走向一个她昨天晚上带来、放在我睡的这个厢房中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套我的贴身亵衣,又拿出一条毛巾给我擦了擦汗后说道:娘娘,您的衣服好像都已经汗湿了,就先将这套给换上吧,免得着凉了。

我从好了手中接过衣服,感激的朝她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剪春,你赶紧上床去歇着吧,我没关系的。

待桃红和剪春都走了以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长长的嘘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换上了干净的亵衣,又披上外衣,将脚盘在被子底下,开始强迫自己驱除掉一切杂念,什么都不想,保持心灵的一片澄清与宁静。

这个方法,曾经是师父在我年幼体弱的时候,授予我,让我修身、养性、健体的一种养生之道,我曾经将它传授给忠国夫人,让她排队内心的杂念、驱逐掉心底的悲伤,想不到,现在的我竟然又再次用上它了,用它来为自己疗伤,努力的让自己从这种忧伤、彷徨、无助与疼痛中解脱出来。

就这样打盘坐了一个多时辰,我的心终于慢慢的平和了下来,犹如进入了一个无人之境,豁然开阔了很多,不再似噩梦初醒时那般绝望与悲痛了。

待心神完全安定下来之后,我再次轻轻的躺下,进入了新的睡梦之中。

在这次的睡梦中,呈现出了一片蓝天白云,幼年的我、杏儿和表哥正在暖暖的太阳底下,无忧无虑的放着风筝,并且肆无忌惮的欢笑着、快乐着。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快接近午时了,剪春今日没有刻意的叫醒我,估计是怕我昨晚未好好入眠,所以,今日特意让我多睡一会。

此时,通过午时阳光的透射,厢房中进来了足够的光线,让我可以好好的打量一下这房中的一切。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那让阳光透射进来的窗台,看得出来,这窗台在当年还做过一番雕花、镂空的处理,只是,年月久了,处理过的痕迹便也不那般明显了。

而窗台上的两扇窗户,似乎是昨天就已经肠系膜绸布给包裹上了,可能是剪春怕它漏风进来吧。

估计昨夜剪春应当擦拭了一番,因而这整个窗台旧是旧了点,但是,仍然显得干净利落,看起来倒也清清爽爽的。

而窗棂的下方是一个旧的梳妆台,梳妆台的表面已经覆上一块绣有碎花的丝绸布,给这陈旧的梳妆台增添了几分精致。

而我平日所用的梳妆之物也被如数摆放在那块碎花的丝绸布之上,我没料到昨晚那种突发状况之下,剪春还记得带这些东西过来,不得不赞叹她实在是个细心之人。

梳妆台的下方有把椅子,椅子上面放上了一个薄薄靠垫,可以卸去些许的寒气。

再接着,窗棂的左边两三米处有个破旧的衣橱,衣橱里也同样被擦拭干净后,再垫上了丝绸布,绸布之上才是我的衣物。

窗棂的右边,也是大约两三米处,与衣橱对称着是一张长条型的桌子,桌子上面也铺上了一块桌布。

而房间中的最后一件物品便就是这张床了,正当我也准备来打量一下这张床的构造时,突然传来了桃红的声音:剪春姐姐,食物我已经从门口端回来了,可是,你看看,这内务府的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这送来的食物是给人吃的吗?嘘,桃红,声音小一点,娘娘还在睡觉,别惊扰着她了,让她听着了,心中会愈发难过了。

唉,这冷宫中的食物想也好不哪去了。

幸而,昨日夜里我还留了一个心眼,将小厨房中的糕点多带了些过来,虽然凉了点,有些委屈娘娘,但也总比这内务府送来的食物强上不少。

咱们先用糕点熬过这一两天,然后再想办法。

剪春制止桃红的嚷嚷后,说道。

真的啊?剪春姐姐,这就好了,幸好你还是个有心人口子,不然,我怕我家小姐今日要饿肚子了。

桃红压低了声音,欣喜的回答道。

桃红,你去帮我给娘娘去拿井边打些洗脸水来,我去看看娘娘,她昨日晚上应当吃的便不多了,今儿早上又没吃饭,现在已经晌午了,得喊她起来吃点东西了。

剪春吩咐完桃红,就向我的房间走了进来。

听见了她走步的声音,我爬起了身子,自己穿上了外袍,走到那梳妆台前的那把木椅上坐下。

剪春推门进来,见着我已经起身,倒是有些愣住了,不过,随即,她恢复了常态,询问道:娘娘,早晨睡得还好吗?我微笑着点点头,剪春也快步走到我身边,开始帮我梳妆。

剪春,你与桃红怎么也进了这个冷宫呢?突然,我又想起了这个问题,询问她道。

她听见了我的这话,手有些停顿起来,通过镜子的反射中,我看见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又在犹豫,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讲似的。

怎么了,剪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想说就想吧。

我笑了笑,鼓励了她一下。

剪春迟疑了一下,终还是开了口道:昨天晚上,娘娘先离开静心宫之后,淑妃娘娘本来是想喊皇上一起离开的,却被皇上拒绝了,说他想再歇息一会再走。

淑妃娘娘不依,撒着娇再拉着皇上,让皇上走时,却被皇上呵斥了一番,淑妃娘娘才哭泣着离开了。

等淑妃娘娘离开之后,赵公公将娘娘的头发交给皇上,皇上坐在娘娘的床上,捧着娘娘的头发,一副很伤心的模样。

而这时,赵公公又向皇上求情,说娘娘自幼应当都没有吃过什么苦,而冷宫中那般寒冷,娘娘的身子弱,如果没有什么御寒之物,只怕很难熬得过来,所以恳请皇上恩准奴婢与桃红来冷宫服侍您,并将静心宫的被褥与您的日常用品给您拿过来,皇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算是无声的默许了。

随后,赵公公喊他手下的三个小公公帮奴婢与桃红将御寒之物送到冷宫里来,赵公公还特意送了出来,嘱咐奴婢,说皇帝都是娘娘撕烂同心结的事给惹恼火了,一时正在气头上,他让娘娘先在冷宫忍耐几日。

同时,赵公公也将那个被扯散的同心结悄悄的让奴婢给拿了回来,让娘娘再重新编织好,说是等过几日皇上的气消了,他再让人来将重新编织好的同心结交于皇上,皇上那时肯定心就软了,也就会放娘娘回去了。

我惨淡的笑了笑,这赵公公可能倒是确实是一番好意,只是,就算皇帝心软了,重新让我回去又怎样呢?皇帝让我服藏红花、并且自己在临幸我之前,服用避孕的药物之事是事实;而昨夜他差不多已是自己亲口承认并对我动情,宠幸于我只是做给太后看之事,也是事实,对于一个时刻防备于我,又对我无情的男子,我即使是求得了他的心软,又有何意义呢?功名利禄本非我所求,而至于往日我对他的情分,昨夜,发断,情亦断。

事已至此,我又何苦再回去搅后宫的那滩浑水呢?处于冷宫之中,虽然生活艰苦了些,但是,至少求得了一方清静。

而且,待到他日,事情平静下来之后,我应当也会慢慢的被他所遗忘,以我的身手,想出这个冷宫也非是什么难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故人恰好,这时桃红也打了盆洗脸水进来,她带着一脸歉意的对我说道:小姐,不好意思,这里面没有热水,就委屈您用凉水擦把脸了。

幸好,从那水井打出的水还不算是太冷。

我微笑着对她说道:没关系的,身处冷宫之中,能有水洗把脸,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我又转过身子,将她二人喊到一起,认真的对着她们说道:剪春,桃红,我很感激你们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尽心服侍。

但是,敦煌朝的后宫宫规中,并无主子被打入冷宫,随身侍女要跟后服侍的这条规定。

其实,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所以,我才会在太后殡天之后,要求剪夏、剪秋、剪冬她们三人也随着顺宁宫的宫人一起离宫。

而且,对于我来说,与那尔虞我诈、凶险潜伏的后宫相比,我更喜欢这冷宫,最起码,在这里面,可以不用戴着面具做人,虽然日子会过得清苦一点,但至少是块清净地儿,所以,我并不打算出去了,更不愿意再想出什么方法来讨好皇上了。

因而,你们也不必待在这里与我一起受苦了。

对于你们来说,宫内的日子肯定还是要比这冷宫舒坦得多。

你们也不必担心以后会被什么新主子刁难,通过我这些时日的观察,那卢婕妤、杨婕妤、陈才人、李宝林都是心底良善之人,你们出去时,不论想要跟谁,我都可以为你们修书一封,她们收到后,应当会收容你们的……我的话尚未说完,剪春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看着我,眼中含泪的说道:请娘娘恕罪,奴婢以后再也不向娘娘提出这离开冷宫之事了,好吗?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向娘娘提及此事,并不是因为奴婢想自个儿贪慕富贵,吃不得苦,奴婢本就是个粗人,这点苦对于奴婢来说,本就不算苦。

奴婢只是想着娘娘身子金贵,怕娘娘受不住这般折腾。

况且,娘娘对奴婢全家有着如此大恩大德,奴婢又怎能为了贪图舒适,而将娘娘单独弃在这里呢,那当真是猪狗不如了。

况且,娘娘一向体恤下人,能跟在娘娘后面,是这后宫中,不知多少宫女、太监们都羡慕、想都想不来的差事呢。

这时,一旁的桃红也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拉着我的手,说道:是啊,小姐,你也不要赶奴婢走啊。

奴婢自幼无父无母,一直待在秦府,差不多也是将秦府当作自个儿的家一般了。

现在,老爷、少爷他们已经迁居山东,在京城,小姐也算是桃红唯一亲近的人了,而且,桃红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小姐啊,桃红又怎么会因为要吃点小苦就要离开小姐呢?而且,小姐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子,与小姐在一起的日子,是桃红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

所以,桃红一定要留下来,陪小姐一起度过这道难关。

我被她们感动得眼泪也快要掉下来了,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她们如此这般的真心对待。

我强忍住泪意,一手一个的拉起她们,然后,看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们如此看重于我,那我也定不能让你们失望。

你们先给我几日的疗伤时间,我会慢慢的振作起来,住在冷宫的日子,不一定就非得在这种暗无天日中度过。

剪春、桃红见我有如此的决心,都带些欣喜的看着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洗漱完毕,又用了一些糕点之后,本待帮助她们收拾收拾屋子,可是,却被她们坚定的拒绝了,她们说里面要干的活又脏又累,我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于是,她们硬是将我推到了外面了,给我端来一张放上靠垫的椅子,让我自己在屋子外面晒晒太阳。

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是个习武之人,而她们二人只是两个弱女子,我的体力应当比她们好才是。

而且,这种日子我曾过了七年,在山上过的那些日子,比这还要艰苦。

为了培养我独立生活的能力,虽然杏儿整日与我生活在一起,师傅也是不准杏儿来服侍我的。

只是,这些话儿,我也不知道告诉不告诉剪春与桃红,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后来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作罢了。

随后,剪春又拿出另外一个包裹,说是她平时能经常见我看这些书,昨晚收拾房间的时候,就一起为我拿了过来,以便能让在我无聊时,能够解解闷。

我打开一看,原来正是那些我平日里研读的医术、武功秘籍和一些传文、杂记之类的东西,昨日一急,我差点将这些东西给忘了。

剪春见着了,倒是无所谓,她与桃红二人都是不识字的。

只是,这若是让别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呢?我有些焦急,但又仍是佯装作无意的问剪春道:这里面有些传文、杂记之类的东西,宫里面一般都是不提倡看的,那些在场的公公们怎么会允许你将它们给带过来呢?剪春笑了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当时皇上嫌吵,让娘娘厢房中的其他人都退下了,只留下赵公公一人在那里守候着他。

奴婢收拾这些书的时候,皇上正坐在床上发呆,赵公公则在忙着劝慰皇上,所以,根本没人理会奴婢,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奴婢都收拾了些什么了。

我听见了,心放下了一大半,赶紧又将这个包裹给系紧,这可是我的宝贝儿,有了它们,以后我在这冷宫中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太无聊了。

于是,我先向剪春道谢,再告诉她,这里面有不太适宜外传的书籍,让别人瞧见了不太好,吩咐她将这个包裹给收好,放在我的床底下。

剪春转身照办去后,我索性站起身子,往那日与杏儿一起,未全部看完的的冷宫里面走了走,想看清楚它的全貌。

只是,越往里走,脚下的杂草越多,也许就是这人高的荒草在这冷宫之中制造出了些诡秘的味道。

而就在那靠近那破败的房屋不远处,有一块地的荒草似乎有刚被砍伐掉的痕迹。

我走进一看,这个被砍伐之处,露出了一处老井,老井上有铁制的挂饵,挂饵上吊着一个打水用的吊桶,与老井相连的是一个蓄水池,在蓄水池里,有一块搓衣板似的石头。

看上去应当是以前居住在这里面的废黜妃嫔们洗衣服和用水的地方。

我明白过来,这砍伐的痕迹应当是早间剪春与桃红所为,桃红方才为我所打来的洗面之水应当是从这里取得的。

因这水是从地下取得的,水温要比地面高,取出用时,将手放进去,竟能让人感觉到一股些微的暖意。

再往里面走走,就能看见一些树木庇荫了,待到了夏日,应当就是一块相当凉爽的地儿了。

而到了树木的尽头,就是那敦煌宫的城墙,敦煌宫与外面相连的地方。

可能是防止冷宫中的妃嫔爬墙逃走,墙的最底部放了些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片。

我再回头看看这冷宫中的全景,在这冬日暖阳的照射下,那个阴沉的秋日下午,我与杏儿所感受到的阴森、恐怖感早已不见了。

也许,将这片荒草砍去之后,它将会变成一个非常适宜人居住的地方。

打量完全景之后,我很满意自己的发现,便转过身子,向回走去,准备回到椅子上,去感受一下这冬日的暖阳,照耀在全身的感觉。

正当我接近座椅的时候,眼前突然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在靠近,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个故人——那个曾护送给我回相府的赵侍卫。

小人叩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侍卫走到我的面前,向我叩头行礼道。

赵侍卫不必如此多礼,我已经不是贵妃娘娘了,日后可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不知赵侍卫前来,所为何事?我做了个虚扶的动作,询问他道。

小人不敢如此无礼,如若娘娘不喜欢再听见这个称呼,小人日后便直接称呼娘娘为娘娘就好了。

小人想告之娘娘一下,小人从今日之后,便开始负责护卫着这冷宫中的安危,娘娘日后若有何需要小人做的,就尽管开口吩咐好了。

赵侍卫回答完后,站起了身。

我微笑道:如此就有劳赵侍卫了,只是委屈了你,要将时间浪费在这荒夷之地了。

我心知,入了冷宫之后,再有侍卫过来看守,那就是被派来监视我,而不是保护我的了,只是这赵侍卫说得委婉一点而已。

这时,原本在屋子里面收拾着的剪春突然跑了出来,走到了赵侍卫面前,跪了下来,乞求道:赵大哥,那几日,去相府之时,剪春曾与赵大哥相处过几日,建春知道赵大哥是个心底良善之人,赵大哥能帮剪春一个忙吗?我见到剪春如此,不禁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剪春想求赵侍卫做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雪中送炭赵侍卫也慌忙扶起剪春,询问道:剪春姑娘切莫如此,你需要赵某为你做何事,尽管直说无妨。

剪春看了看赵侍卫,缓缓的开口道:剪春想让赵大哥帮帮忙,不要告诉宫内的其他人,悄悄的给剪春带些炊具进来,如若可以,带些生的、易储备的食物进来是最好不过了。

内务府送来的那些东西,我与桃红二人,贫苦出身,还能勉强的凑合着吃些,但是,娘娘身子娇贵,而且身子又虚弱,是万万无法下咽的。

我听见了,赶忙赶在赵侍卫回答之前,阻止她道:剪春,千万莫对赵侍卫提出如此无礼的请求,这是违反宫规的,也会害赵侍卫被责罚的。

这点苦我还是能吃得了的,既然入了冷宫,便不能再有挑剔的资格了。

赵侍卫笑了笑,对我说道:娘娘也莫再责怪剪春姑娘了,她也是忠心一片,她提出的这个要求也非是什么难事,虽然一次全部都带进来会有些难度,因为这样比较引人注目。

但是,如若是分作几次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娘娘与剪春姑娘不用担心,这个由小人来想办法就好了。

剪春听见了赵侍卫的承诺,不禁高兴得又要再次对着赵侍卫行礼,赵侍卫连忙阻止了她。

而我也没料到赵侍卫竟然还会答应了剪春的这个要求,心中不由感激万分。

仔细想想,这样的方法倒是也挺不错。

我方才经过大堂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内务府中午送过来的膳食,就是一些枯黄的菜叶和米饭而已。

这食物粗糙一点,我倒无所谓,跟随在师傅后面在黄山上学艺的那几年,遇到大雪封山时,我还吃过比这还要糟糕的食物。

只是,这膳食是由内务府送来的,而现在黄得仁是内务府的总管,他是淑妃那边的人,我有些担心食物安全性的问题。

就算我不怕死,或者能觉察出食物是否有毒,但是,剪春与桃红却不能,她二人跟随着我,我不能拿她二人的性命于不顾。

这样一想,膳食由自己来做,应当是最安全的。

于是,我也弯腰的向赵侍卫行了个礼道:赵侍卫的帮助,蝶儿感激不尽,只是有些为难赵侍卫了。

在我说到蝶儿这两个字之时,赵侍卫的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娘娘切莫如此,小人愧不敢当。

赵侍卫慌忙的还了一礼,然后又询问剪春道:剪春姑娘,今日赵某过来之前,赵公公说是让赵某催一下,说是他昨日晚上让剪春姑娘准备的东西,让剪春姑娘尽快准备好,递于赵某,赵某再给赵公公。

剪春闻言,窥了窥我的神色,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好。

我明白过来,赵公公所说的应当就是让我重新为皇上编制一个同心结的事,于是,我接过话来,回复道:赵侍卫,你替我回复一下赵公公,说我非常感激他为我所做的,也非常感谢他。

只是,我认为,已经无此必要了。

是,小人明白了。

赵侍卫可能有些疑惑,不知道我们打哑谜似的,说的究竟是何物,但是,仍然点了点头,向我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去了。

冷宫是由两名侍卫日夜交替,轮流值守的。

从第二日开始,轮到赵侍卫夜间值守时,他便连夜帮我们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的位置选在屋子的后面,水井的旁边。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剪春与桃红在整理院子时,特意留下灶台与水井前面的那一大片人高的荒草没有砍伐,因为这样可以挡住别人的视线,不让人发现灶台和水井。

而且,那片荒草还能制造出一些阴森、恐怖的气氛,使人不敢再往内探究了。

随后,因着侍卫可以不用居住在皇宫中,赵侍卫又在外面集市上分次给我们买进了一些锅、碗、瓢、盆、酱、油、醋、盐、米之类的炊事必须品,在食物方面,他则买进来一些易于储藏的土豆、地瓜、大白菜、粉条、腌制好的腊鱼、腊肉、咸菜等等,轮到他当值之时,再分次给带到冷宫来。

这些食物虽然比以前我在静心宫中吃到的日常饮食的品种单调了很多,但是至少也比内务府中每日送来的那些食物要好上千百倍了。

而且,在剪春的一双巧手之下,这些简单的事物,烹饪出来的味道一点都不比御膳厨房做出的那些山珍海味的味道差。

自然,为了避免引起内务府的注意,剪春或者桃红每日还是会去按时将内务府送来的食物接下,只是最后会将这些倒掉而已。

另外,赵侍卫还给我们带进了两个暖壶,这又给我们解决了日常无法饮用热水的问题。

赵侍卫现在为我们提供的所有这些帮助,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种雪中送炭的行为,一时之间,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他是好。

虽然有些俗气,但是,我也只能尝试着用一些财物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意,却被他坚定的拒绝了。

最后,由于我的坚持,他才勉强收下了购置这些物品的费用。

而在剪春、桃红的努力下,我们住的这幢房子也发生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房子里所有的原本看起来灰蒙蒙的东西,经过擦拭之后,都又显得焕然一新了。

因为房子里面摆设太少,剪春又发挥她的聪明才智和布置房屋的才能,加了些琐碎之物,给屋子一点缀,房子的模样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不若皇宫里面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显得干净、雅致、温馨,透出一股别样的韵味。

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还算逍遥自在,每日晒晒太阳,看看医术和武功秘籍,修练修练。

每当想起与皇帝之间的往事,心情烦躁时,我就练习练习打盘坐,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无聊时,就与剪春、桃红话话家常,有时候还与看守在院门口的赵侍卫一起聊聊天。

在这样的生活中,那些伤心的事慢慢被我压入到了心底,我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开朗,真的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这样永远的过下去。

不过,在这其中,还有两件让我感觉很苦恼的事,那就是我变得越来越嗜睡,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人也似乎变胖了一些,我越来越担心自己会不会一直要这样横向发展下去,最后变成一个肥婆子。

我也想过要控制一下自己,可是,嗜睡这一点我根本控制不住,而饮食方面,虽然我想极力的想控制,但是,最后总是抑制不住食物的诱惑,最终还是背叛了自己。

剪春和桃红看不过我这副自己为难自己的模样,就开始安慰我,说我根本不胖,多吃点也没什么事,并且每次给我添饭时,都在我的碗中加足分量,就怕我想吃又不敢吃,亏待了我自己。

另外一件让我比较担心的事,就是我被废黜之事的传闻应该已经被传到宫外去了,娘、舅舅、师父、师兄、杏儿他们应当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心中肯定在为我担忧不已。

我现在最担忧的是,他们会不会因为担忧我的安危,而做出什么过激之事,为他们自己带来祸患。

特别是杏儿,她可能还会利用她手中的腰牌往宫里硬闯。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去给他们报个平安,让他们先安安心,别做出让我追悔莫及之事。

现在我认识之人,能自由出入宫门的只有赵侍卫,但是,我对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一来,我与他并未有过过深的交往,他肯如此帮忙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再对他要求过多,明显不太合适;二来,我让他去给大师兄的医馆打招呼之事,事关重大,若被人察觉,追查起来,就会牵连到一众人的,那前期舅舅设计出来的计划,都算全部功亏一篑了。

我思前想后了很久,最后想到唯一能用的方法就是借用那只我养在静心宫中,一直还没使用过的信鸽了。

就是不知道那只信鸽在我们都进入冷宫之后,有没有人在继续给它喂食。

如果没有人给它喂食的话,希望它不会那么命短,还能撑到我去接它之时。

只要鸽子还活着,到时候,我将信鸽拿到冷宫最里面的、与外面相连接的宫墙处,放掉,并且嘱咐大师兄和杏儿,不要再让信鸽给我送消息了,那事情应当不会败露的。

而将鸽子给拿到手的唯一途径,就是得我夜里尽快抽个时间去夜探静心宫了。

第一百二十章夜探静心宫(一)因为不确定那只信鸽是否有人喂养,所以,如果去得越早,那鸽子的存活机会就越大,于是,我决定当天夜里就去夜探静心宫。

今晚冷宫是由另外一个侍卫当值,为了保险起见,我特意配制了一种粉末,将这种粉末喷洒在空气中,人嗅入之后,大约会眩晕半个时辰左右。

依照冷宫到静心宫的举例来说,顺利的话,来回一趟,半个时辰足已。

为了晚上有足够的精力,下午我特意补了两个多时辰的睡眠。

到了晚上,洗漱完之后,我便开始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中的动静。

当我听见隔壁的厢房中传出剪春与桃红均匀的呼吸声后,我便蹑手蹑脚的爬起身,来到衣橱边上,挑了一身在夜色中不易被发现的衣服,穿在身上,再带上那瓶粉末,轻轻的穿过剪春与桃红的房间,打开了大堂的门,向外面走去。

为了避免那个当值的侍卫察觉到我走步的声音,我索性使用上凌波微步,直接向宫门边飘过去。

终于,到了宫门边上,为了避免侍卫发现我的身影,我先藏身到那破旧的的宫门后面,再微微探出头,向门外窥去。

只见站在外面的那个侍卫已经不再来回走动了,因着天气比较寒冷,佩剑已经被他扔在门边,他将双手合拢在袖中,靠在门边,头正在上下的点着,打着瞌睡。

也难怪,现在已经接近丑时初了,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我见状,赶紧拿出粉末,使用内力,将它朝那个侍卫所在的方向吹了过去,片刻之后,这个侍卫便连头都不点了,直接蹲倒在地上,头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察觉到他已经睡熟之后,我便轻轻的从他眼前飘过,急速向小树林掠去。

我轻车熟路的穿过那片小树林,没多会功夫,就到达了静心宫的院门边上。

我尝试着推了推院门,发现院门好像是紧闭着的,应该是在里面被拴上了。

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我被打入冷宫之后,静心宫应当没有人看守了,敞开或者被锁上了才是啊。

莫非是有人住在里面?想到这里,我警觉起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动作,以免吵醒了此时应当还在熟睡中的人。

我想了一下,院门这里,离住人的厢房最远,若从这附近跃进去,所发出的动静,从厢房那边听起来还能小一点,相对来说,还能更安全一点。

于是,我估算好距离,轻轻的运起轻功,王院门边上的宫墙头上飞跃过来。

可是,我刚越过宫墙的墙头之时,竟然发现,都这么晚了,我以前居住的那个厢房,竟然还有灯光亮在那里。

这个发现让我心下一慌,差点没控制住身形,从宫墙上栽下来。

幸好,在快栽下来前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努力稳住了身形,才没让自己如倒葱一般,头先着地。

摔一跤还是小事,若是被发现了,就麻烦大了。

为了避免被抓包这种情况的出现,我努力的运气,不让自己的脚着地,而是努力的使自己的脚飘离在地面之上,从而让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出来。

我朝院子里扫视了一眼,准备先找了一个黑暗之处,先藏匿住身形,再来观察观察一下形势。

恰好,我一眼就扫到大殿正前方的那个台阶的右侧踏空处,约一人多高,光线又照射不到,刚好适合藏匿身形。

于是,顾不得查看周边其它的情况了,我迅速的飘了过去,让自己身形全部在黑暗中藏匿了起来,直到这时,我才放心的将脚着地了。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充满疑惑的在猜测:到底是谁呢?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那个喂养鸽子的鸟笼就放在那个厢房的后面,如若今晚那个厢房整晚都待着人,这可如何是好呢?就在我苦思冥想应对之计的时候,台阶上方的大殿的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两个宫女,手里好像还各自拎着个东西。

她们快步走下台阶,然后朝台阶左侧不远处的一个物体走了过去。

她们到了那个物体面前时,那个物品还动了一下,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马发出来的。

这时,她们的身形才停了下来。

这时,其中一个开口对另一个说道:秀儿妹妹,咱们还是尽快用暖炉将龙銮的座垫给捂暖和点吧,方才赵公公说了,皇上等会子可能就要起身回玄青宫去了。

龙銮?我听见之后,心中大惊,我方才藏身过来的时候,因为光线不足,只看见了那个地方是黑乎乎的一团,没想到却是龙銮。

如果龙銮在这里,那么,现在出现在我厢房中的人难得是皇帝?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一紧,说不出、道不明般的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不过,来不及多想了,因为我随即想到,皇帝武艺高强,幸而我方才是留了个心眼,小心谨慎的进来的,否则,定已被他发现了。

想到这里,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连呼吸声的大小我都开始控制起来。

这时,另外一个女声开始轻轻的询问道:萍儿姐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啊,皇上看起来也挺宠爱杨婕妤与刘婕妤的了,近日,连连去宠幸他们,可是,为何半夜并不在怜花宫和惜玉宫中留宿,却总是要跑来这以前的秦贵妃的静心宫中,来做上一会子,发上一会子呆,然后再回玄清宫就寝呢?杨婕妤与刘婕妤?以前宫中没有这一号人物,看样,应当是新进宫的杨晴儿与刘彩儿了,皇帝确实是优待她们了,我记得这怜花宫和惜玉宫之前并未居人,两个婕妤初入宫便可以各自独居一宫,这在敦煌朝应当都是很少有的了。

由此也彰显出了皇帝想拉拢兴国公和振国公的那份决心啊。

我心中暗附道。

可能是皇上还对那位被废黜的秦贵妃娘娘念念不忘,所以才经常夜里过来坐坐,思念思念她吧。

对了,秀儿妹妹,皇上半夜来静心宫静坐的这件事,赵公公嘱咐,不可对其他人说出去。

若是有人问起,咱们一定都要回答,皇上从怜花宫或惜玉宫出来之后,便会玄青宫歇息了,明白吗?不然,若是被人知道,这个消息是你我二人泄漏出来,后果是怎样,你也是知晓的。

这后宫的嫔妃位份再高,手中的权力再大,也是大不过皇上的,所以,咱们只能选择听皇上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啊。

那个叫萍儿的宫女继续嘱咐道。

是,萍儿姐姐,秀儿这点轻重还是知晓的。

秀儿只是有些奇怪,皇上既然对这秦贵妃这般念念不忘,为何还要将她废黜掉,还要赐她一个带有很大侮辱性的字‘罪’,称为罪妃呢?那个秀儿边继续用暖炉捂着龙銮,边继续询问道。

嗯,这个可能与秦贵妃的的身份有些关联,她是以过世的太后的侄女,而太后与皇上之间听说有过一些恩怨,所以,皇上不能真的宠幸与秦贵妃。

不过,我听赵公公身边的小林子说,废黜秦贵妃的直接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她将皇上书房中的那个同心结给撕扯坏了。

小林子说,那个同心结不知道是谁送给皇上的,同心结被皇上拿回来的那天,皇上高兴得合不拢嘴,放在书桌上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还经常在批完奏折之时和批完奏折之后,拿起来看上几眼,看完之后,皇上的心情能变得好很多。

后来,在太后殁了那天,同心结突然不见了,皇上大发雷霆了一番,只是,因着马上发生了太后殁了这件事,让皇上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去追究。

不想原来却是让秦贵妃拿着给撕扯坏了,听说还放在脚下使劲的踩了几脚。

你想,皇上这么宝贝的东西,她却拿来这般糟践,怎能让皇上不怒呢?唉,那秦贵妃平日里看着,听知书达理的,也不似那恃宠而骄之人,那日也不知到底是着什么魔了。

那个萍儿叹息道。

而我听见萍儿的这番话,一丝苦笑不禁溢出了嘴角。

若不是在我被废黜之日,皇帝说出了那番话,听着这个萍儿所说的话,我肯定会自作多情的以为,皇帝这是因为心底有我,才这般宝贝那同心结的,并且还会为之沾沾自喜。

而听过皇帝那番话之后,我只能认为,皇帝拿到我编织的同心结后,会笑的合不拢嘴,只怕是在心中暗喜,我终于上钩了,他对付太后的计划又取得了进展,才会这般喜形于色吧。

就在这时,一阵走步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我,我赶紧又提高警惕,屏住呼吸,以免出现什么差池。

第一百二十一章夜探静心宫(二)皇上,您慢着点走,今日没有月色,比较黑,别被什么东西磕碰着了。

赵公公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了过来。

嗯,朕知晓了。

赵德安,这段日子也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跟在朕的后面,没得觉睡。

只是这几日,朕一直兴致不高,晚上也实在无甚睡意,所以便想过来这里转转,看看心情能不能畅快点。

随即,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了皇帝略带疲倦的声音。

不知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还是因为我听见他的声音之后,便会不由自主的如此反应,此时的我,浑身都变得有些紧绷绷的。

还好,很快就传来了赵公公扶着皇帝沿着台阶往下走的脚步声。

赵公公边走,边劝慰皇帝道:皇上切莫要如此说,此乃奴才的本分,皇上都睡不好了,奴才又怎能安然入睡呢。

不过,皇上确实该早点歇息了,不管能不能睡的着,就算是闭上眼睛养养神也总是好的。

明日,皇上还需早起,打起精神,处理朝政呢。

皇上不必为秦贵妃娘娘的时太忧心了,过个几日等秦贵妃娘娘自个儿觉悟了,差人来告诉皇上,向皇上认个错,这事也就算了了。

皇帝没有再出声,紧接着,传来了静心宫院门被打开的声音、龙銮车车被驾驭的声音以及静心宫的院门被锁上的声音。

没多会后,这些声音便渐行渐远了,直到听不见为止。

我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差点没瘫倒在地上。

不过,想想赵公公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不禁摇了摇头,若想让我向皇帝低头认个错,只怕皇帝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若是往日,我顾虑重重,考虑到外面的家人,或许还会妥协一下。

现在的我,无牵无挂,又何须再委屈自己呢?不过,尽管这样想,我心中还是有些若隐若现的疼痛感在作祟。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迅速的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往台阶上方走去。

很快,我穿过大殿,摸入进了我以前的厢房。

赵公公临走时已经将房间中的灯给熄灭了,我掏出火折子,重新将灯给点亮,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再出什么事端,我特意又将灯光的亮度给调小了。

随后,我心情迫切的径自走向那个装有信鸽的鸟笼,让我感到非常欣慰,也松了一口气的是,那只信鸽还好好的、精力充沛站立在鸟笼之中,鸟笼里面竟然还有特意刚换的水和食物。

看起来,信鸽这几日还未被亏待。

静心宫已经没有宫人住在里面了,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赵公公吩咐人给做的。

安心之后,我想了想,既然来了,就多带些东西过去吧,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我先走近床头,拉起被褥,抽出一块床板,将前段时间,我藏匿在这里的有关凌波微步和易容术的秘籍抽了出来。

然后,再开始先在房中检查了一遍是否还有其它武功秘籍、医书之类的东西落在这里,都没有发现之后,我又提着灯,去了趟杏儿的房间,找到她最宝贝的医药箱,又找到一些草药,带在身上,以后可能还可以派上用场。

然后,我又回到我住的厢房,准备拿上鸟笼就离开这里。

走之前,我停顿了一下,我突然想了起来,若赵公公着人给这鸽笼换过食物和水的话,就表示他肯定已经注意到这个鸟笼与鸽子了。

如果鸟笼突然消失的话,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与注意,肯定能猜测到有人进来了这里,不然,不可能连鸽笼都消失不见了。

这要是被仔细追查起来,也确实是件麻烦事。

我思索了一会,决定还是先将鸽子拿出来,将鸟笼留在这里。

为了到冷宫之后,马上就能趁着黑夜将信鸽放走,我又在静心宫找到一块薄的布帛,从杏儿的医药箱中调出一些特制的药水,将我的现状和报平安的讯息写上,并特意嘱咐他们不用担忧我,然后,我再将这个布帛先紧紧的绑在鸽子的腿上。

接下来,我打开窗户和鸟笼,弄出一副窗户没关紧,鸟笼被窗户中吹来的风吹开,鸽子飞走的假象。

最后,我熄灭了灯火,将灯归还到远处,带上找到的药材和医药箱以及信鸽,再次从墙头飞越了出去。

我估算了一下时辰,现在那个侍卫应该快清醒了,所以,我加快脚程,以最快的速度掠过小树林,在树影的遮蔽下,往冷宫的宫门行去。

果然,快接近冷宫宫门的时候,那个侍卫已经清醒了一些,正在揉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真是奇怪,莫非是白日没有休息够,夜里竟然这般犯困幸而冷宫这边晚上无人过来巡逻,不然,若是被人发现了,麻烦可就大了。

我站在小树林的尽头,不敢再随意乱动了,迟疑了一阵之后,我又掏出粉末,用足内力,再次朝哪个刚刚站立起来的侍卫面部吹去。

那个恰好在打哈欠的侍卫一下又吸入了很多,片刻之后,他又犯困了,慢慢的又蹲倒下来。

不一会之后,便又传出了他再次入睡之后的呼吸声。

我不敢迟疑的再次从他身边掠过,闪到门内。

只是,经过他身边时,我带些歉意的看了看他,幸好他穿的衣物较多,不过这样两次下来,非得着凉不可。

就当是给他放了一两个时辰的假,让他休息休息好了。

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紧接着,我飞速的掠到冷宫最里端的宫墙处,将手里的鸽子放了出去,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安然落地了。

所有的事情都办完后,我一身轻松的朝着我们现在居住的房屋方向走去。

进门之后,我迅速的插上门栓。

在经过剪春和桃红的房间时,仍然能听见她们均匀的呼吸声。

在藏好药箱、药材以及凌波微步与易容的秘籍之后,我也再次的躺到了床上,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在夜色的掩盖下,今夜好像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

第一百二十二章危难自从入住冷宫之后,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后,已经成为我的一种新习惯,这也能算是我住冷宫中的一种好处吧。

而昨夜外出一趟之后,入睡的比较迟,今日的我原本应起的比平日里更晚才是。

可是,在卯时末,辰时初的时候,入睡不到两个时辰的我便早早的醒来了。

当然,这次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腹中传来的一阵一阵若隐若现的疼痛惊醒的。

因为还不知道疼痛的原因,加上手边一时也无药可用,所以,我边捂着肚子,边翻下床,准备找个杯子,去暖壶中倒些热水喝喝,看是否能缓解一下疼痛感。

然后,我再替自己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等我倒完水,端着水杯,准备往床边走的时候,竟然看见床单上有一小摊的血。

难道是葵水来了?怪不得腹中有些疼痛呢。

我不禁有些愕然,而后隐隐约约忆起,我的葵水好像已经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未至了。

因为我来葵水的时间一共才一年多一点,刚开始来时,似乎有些不太规律,有过一两次快两个月时间了,才来了一次。

只是,根据医书上的记载,葵水初至时,有些不调,也算是正常现象,日后会慢慢的变规律的。

因而。

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现在回忆回忆,这一次葵水未至的时间似乎比以往的间隔更长,我的上一次葵水好象是在太后殁了的前几日来的,掐指一算,应该也有三月有余了。

可能是因为太后突然殁了,而后又发生了一堆事情,加上它不来,倒也算给我省了很多麻烦事,使我忽略了去注意它。

只是,这么久不来就有些不太正常了,什么时候需要给自己配些药吃吃,调理一下了,我转身去找到一个卫生带带上后,在心里暗附到。

找到原因后,我的心也释然了,准备继续忍着隐痛,回床上补眠。

对待这种疼痛,我也已经总结出应对之策了,在床上躺着,睡上一觉,待到一觉醒来,疼痛感便也消失了。

只是,让我感到失策的是,今日的疼痛好像并没有如往日那般,疼过一阵便止住了,反倒有些不肯善罢甘休的味道,越疼越厉害起来。

疼着,疼着,让我的冷汗都从额上冒了出来。

剪春,剪春……。

我实在有点坚持不住了,无奈之下开始向外面的剪春求援。

小姐,剪春去准备早餐去了,您有什么事情,桃红帮您去办好了。

剪春没喊着,桃红倒是跑了进来。

我……我葵水来了,腹中很疼,你让剪春煮碗红糖水给我喝,看能不能缓和一点。

我强忍住痛苦,慢慢的对桃红说道。

好,好的,马上去,桃红马上去。

桃红可能是被我惨白的脸色吓住了,有些语无伦次的答应,然后快步向外面奔去。

片刻之后,剪春便端着一碗浓浓的红糖水,和桃红一起走了进来,她应当是将手中的活都先放下了。

她急匆匆的对我说道:娘娘,您先赶紧喝着试试看,看能不能缓住点疼痛。

接着,他便让桃红扶住我的身子,她用勺子一勺勺的往我嘴里喂食着。

红糖水是喝下了,疼痛却并没有止住,反而在加剧,我警觉起来,感觉到这好像并不是葵水来时的那种疼痛的症状,我顾不得剪春和桃红在场。

立刻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尝试着给自己诊断一下。

我平日里给别人诊脉用的都是右手,可是,医术上,诊脉的规则一般是男左女右,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左手给自己的右手诊断了。

虽然可能不会太准确,但是,至少也能诊个大差不差的,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可是,诊着,诊着,我的手有些僵住了,忍着疼痛,不敢置信的又替自己重新诊断了好几次,我竟然在把脉时,除了把到我自己的脉搏外,还把到了另外一个微弱的脉搏。

这样的诊断让我差点都有点心快停止跳动的感觉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使劲的摇了摇头。

皇帝每次来之前都有吃药,而惟一一次没有吃药的,就是那天晚上了。

可是,在那天晚上之前的一个晚上,我的葵水刚刚终止,按照时间来推断,应当是不大可能受孕才是啊。

不可能,不可能,应该是我的左手诊断不准确,诊断错了才合理,我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娘娘,娘娘,怎么了?还是疼的很厉害吗?剪春见我一边脸色苍白的流着汗,一边不停的摇着头,有些着慌的问道。

尽管不太相信我会就这般受孕了,但是,我心里也明白,如若我真的受孕了的话,昨夜我使用真气过度,并且飞高爬低,这对孕妇是个大忌,肯定会惊动胎气,如果真的是最后那次皇帝没吃药,而我又将小林子端来的药摔碎了才留下的,那我腹中的这个胎儿大概才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正是处在易流产的时间段。

若是我现在处理不当的话,那腹中的胎儿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性。

思及到此,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

应该说,从皇帝第一次让赵公公端着那碗含有藏红花的药过来,让我喝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我也只不过是个刚离开母亲不久的大孩子的缘故,对于这个认知,我也是仅仅感觉到有些遗憾和难过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悲痛欲绝的感觉。

只是,就从刚刚,我用自己的左手诊断自己的右手,诊断出自己已经受孕的这个消息后,尽管我都不能确认,自己左手的诊断是否正确。

但是,就在那瞬间一种自然而然,油然而生的母性,却让此刻的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让腹中的这个孩子有任何的意外发生,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

现在的我,已经是不能再动弹了,一动弹的话,只会增大流产的可能性。

而且,继续这般疼痛下去,只怕我等会就要陷入昏迷状态了。

一旁的剪春与桃红虽然值得信赖,但是毕竟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如果让门外的侍卫通知御医院的御医,他们肯不肯过来是一回事,而且就算是过来了,因着他们很多与后宫的嫔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会不会帮着那些嫔妃陷害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与腹中的胎儿能在太医的手下存活下来,但这消息也肯定传入了后宫之中,不论是皇帝还是后宫的嫔妃们,只怕大多数都会将这个孩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只怕肯定都会想方设法除去他的。

现在就只能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宫外的杏儿与大师兄他们了,他们的距离虽然远一点,赶过来的时间也可能会长一点,但是,却也算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而联系大师兄与杏儿的方法除了信鸽之外,剩下的就是上次在紫云寺,大师兄递给我的信号弹了。

因为放信号弹容易引来巡逻侍卫的注意,所以,一般使用它时,都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性。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否则,一般我都不会使用它。

现在,情况这般危急,我也就只能试试看了。

至于大师兄和杏儿能不能看见,以及他们什么时候能赶到,就要看我和肚子中这个孩子的造化了。

虽然我明白,若是将全部希望奇托在大师兄和杏儿身上,万一他们没有看见或者没有即时赶到,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是,握抚了抚肚子,仍然有一种放手一搏的想法。

剪春,桃红,你们先扶我躺下。

于是,我一边任额头流着汗,一边冷静的吩咐着剪春和桃红。

桃红,你爬到我的床底下,那里面有个长条形的盒子,你打开它,然后拿出那里面的一个类似于烟花似的东西,带上一个火折子,拿着它,走到冷宫的尽头,与宫外相连的宫墙处,对着外面,将这个东西给点着、燃放掉。

接着,我将眼神投向桃红吩咐道。

是,小姐。

桃红听见了,马上转身出去了。

我立刻又对剪春说道:剪春,今天冷宫值守的是赵侍卫,他可能会看见桃红燃放这个东西,你去给他解释一下,这是我与杏儿联络的信号,我的旧病又复发看,因我是罪人,是不允许被御医诊治的,而且,我的病习惯于让杏儿来诊治,让他通融通融。

而杏儿有一些功夫的底子,等会,若是杏儿翻越冷宫的墙头进来,麻烦你央求一下赵侍卫,让他装作没有发现好了。

另外,如果等下我晕了过去,你们千万不要慌张,也不要挪动我的身子,更不要去宫里面报告,除非我就这样殁了。

否则,让人趁机做做文章,我的这条性命肯定也是丢了。

在我尚未昏迷之前,我郑重的提醒剪春。

剪春被吓得脸色一片苍白,但是,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仍然强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有些不放心我的走了出去,找赵侍卫求情去了。

吩咐完,我继续忍受着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边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第一百二十三章脱险不能睡,不能睡……。

我在心中不断的命令着自己,强迫自己睁大眼睛,避免自己就这样睡了过去,不再醒来。

可是,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我终是没熬得过黑甜梦香的召唤,闭上了两只沉重的已经让我物理再撑开的眼皮。

睡过去也好,睡过去之后就不用再这般疼痛了。

闭上眼睛之前,我在心里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

尔后,隐隐约约中,我好想又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随后,便人事不知,后来,还陷入了梦境之中。

梦里,我发现自己飘在一片云彩之上,顺着云彩向上看去,只见云彩的尽头,有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里面百花齐放,很多美丽的蝴蝶儿正停驻在百花之上。

花园的旁边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小河之上,有只弯弯的小船,小船之上,坐着一个长须飘飘的老翁。

见此,我飘得更欢快了,想快点到达那个看起来似乎很美丽的地方。

蝶儿,蝶儿,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要扔下娘不管吗?你若是就这样走了,那娘以后应该怎么办呢?这时,一个含着哭泣的声音喊住了我。

我低着头,向下一看,只见翠姨扶着娘,正站在地面上,娘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一脸的悲痛欲绝,翠姨也在不停地向我招手,仿佛是在让我快点下来。

娘和翠姨的背后,|Qī-shū-ωǎng|还站着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表哥、师父、师兄。

杏儿他们,他们也均是一脸的哀伤与不赞同,还都在不约而同的向我摇着头,仿佛是在让我不要走。

看着娘和外公、外婆他们,我的脚步有些迟疑住了,像是硬生生的被一股力量拽住似的。

而同时,花园那边也同时传来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快点上来吧,这边的风光多美丽啊,上来了,就不用再被世俗琐碎之事所羁绊了,从今以后,就能在这里过来鸟语花香、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啊!我有些游离不定起来,一会用怜惜、挣扎的眼光回头看看下面,一会儿又用羡慕、向往的目光看看上面。

这时,底下又传来了娘的声音:蝶儿,就算你不眷恋娘了,难道你也不眷恋眷恋我手中的这个孩子吗?他还这么小啊,难道你想让他这么小就没有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样生活着吗?我再向下看去,只见娘手中突然多了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他长得那么娇小、那么可爱,他拿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仿佛眼中有着一股深深的渴盼似的。

我的心在那双眼睛的打量下,变得一颤一颤的,我隐约感觉到,如果我真的离开他,那我待在上面的那个花园中时,肯定也不得安宁,心肯定会变得像被人的手撕扯过一般的疼痛。

你还有太多的世俗尘事未了,还是先回去吧,待了了这些凡尘俗事再过来吧。

突然,那个原本对我颔首微笑、正在钓着鱼儿的白发老翁拿起钓竿,站了起来,对我说道,说完,他的钓竿突然越变越长,朝我伸了过来。

然后就触及到我的腰部,将我向前推了一下。

就这样,我掉下了云彩。

重重的向地下坠了过去……。

娘娘,娘娘……。

杏儿姑娘,娘娘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怎么昏睡了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呢。

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好像是剪春的。

他嘴里提到的那个名字让我的心不禁变得有些振奋起来,难道是杏儿赶过来了?我带些激动的缓缓睁开眼睛。

因着赵侍卫先用内力护住了小姐的心脉,并赶在我过来之前,渡给了小姐延续生命的真气,随后,又以最快速度拿到了给小姐诊治所需的灵芝和草药,现在问题应该不大才是。

不过,我也有些迷惑,现在已经是夜间了,为何小姐还未醒来。

我睁开眼帘之后,就看见杏儿坐在我的床头,正扭着头,有些苦恼的对剪春解释道。

而面孔正对着我的剪春,却马上发现了我已经睁开了双眼,她惊喜的叫到:娘娘,娘娘,您醒啦?我微微笑着,以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这时,原本以脑袋对着我的杏儿也猛的将脑袋扭了过来,激动的抓住我的手,唤道: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非常迫切的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受孕了,如果受孕了的话,胎儿是否被保住了。

碍着剪春在场,我不好问出这话,现在形势还不明朗,我还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而且,剪春还不知道皇帝让我喝藏红花的事,以免她知道我受孕后,以为我可以凭此出冷宫,让她白白空欢喜一场。

于是,我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用嘴角偷偷的向杏儿示意了一下剪春。

杏儿立刻会意过来,开口对剪春说道:剪春,小姐刚醒过来,身子还比较虚,她已经一天未进食了,可以麻烦你去帮她熬制出一些银耳莲子羹出来吗?让她吃点东西。

另外,再帮我看看,桃红的药煎的怎么样了。

谢谢啦。

好的,我马上就去。

剪春飞快的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照办去了。

待剪春身影远去之后,我立刻将手搭在自己的脉上,做出个诊脉的动作后,眼神迫切的盯着杏儿,等待它的确认道:你有没有帮我诊脉?是不是确实是有了呢?杏儿明白了我的所指,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约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听到杏儿亲口证实的那一霎那,我已经分不清心中是何种感觉了,意外、惊喜、迷茫、害怕,兼而有之把,不过,此刻,在我心底涌起最多的还是一种母性,有着一种类似于动物的护犊情深的本能。

在这种本能的驱使下,我一把抓起杏儿的手,紧张的有些颤抖的问道:那,那他现在还在我身上吗?杏儿微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安慰我道:放心,他的生命力好像还很顽强,还能诊到脉搏的跳动。

不过,跳动的有些虚弱,你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需要好好保养保养了。

不然,难保还会不会在发生什么事情。

在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的作用下,我头像捣蒜似的朝杏儿点着,脸上本能的洋溢着开心、幸福的微笑。

行了,不要再乱动了,再摇晃就要将你头上的这颗脑袋都给摇晃掉了。

杏儿哭笑不得的按住了我的脑袋。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道:听见你入冷宫的消息后,我、师父、大师兄、夫人和舅老爷都快急疯了,我和大师兄都想直接闯到宫中,将你救出去算了,是师父制止了我们,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否则,帮不成忙也就算了,反而会给你招来祸患。

所以,我和大师兄只能就这样眼巴巴的、一天一天的等着,每天都找人打探宫中的消息。

今天早上起来,我起了个大早,突然看见信鸽飞了进来。

我识出就是那只养在静心宫中的鸽子,我再拿出各自身上的布帛,看着你说你一切都很好时,我和大师兄都高兴不已,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暂时落地了。

随后,我与大师兄准备一起出发去京郊,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师父、舅老爷和夫人他们,并商量出个解救你的对策。

尚未出门之时,竟然又看见了你发出的求救信号弹,我和大师兄都大惊失色,赶忙骑着快马,飞奔了过来。

恰好,我们赶过来之时,还没有侍卫在那宫墙外巡逻,给我们省了很多事。

大师兄本来要与我一起进来的,被我制止住了,我坚持让他留在外面做接应。

我本是你的医女,就算进来被发现了,还好说一点,他是个男子,要是被发现了,就比较麻烦了。

而我飞跃进来之后,就看见在宫墙边焦急等待着我的桃红。

在她的带领下,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就看见剪春侍立在一旁,而赵侍卫在运功替你渡气,也幸亏他如此这般,才让你撑了过来,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杏儿说着,说着,还不停的拍着胸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赵公公的请求稍稍缓和过来之后,杏儿继续说道:幸而,我心里有个预感,怕你生病或者怎样了,在过来之前,还随身带了个医药箱,用药箱里面的药帮你先止住了你体内那慢慢往外渗的血。

随后,我又开出了一张处方,拜托赵侍卫跃到宫墙外面,将这个交给正在宫墙外面等候着的大师兄,让他即刻配齐这些,交给赵侍卫,给我拿过来。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赵侍卫的帮忙,不然,就怕是华佗在世,也最多只能保住你,而保不住不腹中的胎儿了。

听到杏儿的这番话后,我不禁感动的说道:如此说来,待我身子好些之后,确实得好好感谢赵侍卫一番了。

其实不光是这次,自我入冷宫以来,也多亏了他的多多照拂,我们在冷宫中的这段日子才能过得这般舒适。

嗯,确实应该这样子的。

对了,你的身子为什么突然会变的这个样子啊?按说,你的身体也不算差,依照常理说,没理由会突然出现这种现象啊。

杏儿点了点头,突然掉转话锋问道。

唉,怪只怪我太粗心了,身为医者,自己怀有身孕都三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有察觉出来。

为了拿到信鸽给你们报平安,我昨晚夜探了静心宫,静心宫的宫门紧闭着,我飞跃了宫墙,而且路上又一直使用凌波微步,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我叹息道。

杏儿闻言,张大了嘴巴,半天才缓过神来,然后动了动嘴巴,估计是打算骂我几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走步声,我与杏儿都在里面同时噤了声。

很快,剪春走了进来,轻声的向我禀报道:娘娘,赵公公来了,正在大堂等候着,说要拜见您呢。

这可如何是好呢?因着娘娘先前说您生病的事不能让宫里面知道,所以,奴婢也不敢擅自告诉赵公公,娘娘您生病的事。

然后,她又转向杏儿说道:杏儿姑娘,赵公公不知道你进来的消息,恐怕你还得找个地方避一避呢。

听着剪春的话,我有些怔住了,不知道我都进了冷宫了,赵公公又跑来找我还能有什么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我现在的这副模样都是万万不能让他瞅见的,万一他见我生病了,而执意的要去给我找个御医来,被那御医诊断一下,就怕所有的事情全露馅了,那岂非变成了好心帮倒忙了?况且,赵公公是皇帝身边的人,他若知道了,那皇帝自是很快就能知晓,在我未受孕之前,皇帝就让我喝藏红花,我一点都不怀疑,现在等我真的受孕上了,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的让我喝上一碗堕胎药的。

想到这里,我抚了抚肚子,不由打了个冷颤,一定不能让赵公公发现我现在的这种状况,我暗自在心中坚定了决心。

于是,我抬头对剪春说道:你出去让赵公公在大堂中等候一下,然后,悄悄的去阻止一下春桃,让她不要在赵公公在的时候,将药端进屋子,以免赵公公发觉。

待我梳洗一番之后,唤你的时候,你再将他带进来。

是,娘娘。

剪春领命出去了。

紧接着,我又示意杏儿关上房门。

然后,我轻轻的对着杏儿说道:杏儿,我怀有身孕之事千万不能让赵公公知晓,否则,他毕竟是皇帝的人,肯定会将此时禀报给皇帝,这样一来,他明天可能就会在皇帝的示意下,给我端来一碗堕胎药的。

我想了想,如今之计,唯一的方法就只能是让你易容成我的模样了。

你快点准备一下,等会若是你觉得你的声音与我不太相似,就边说话便咳嗽好了。

杏儿想了想,知道也只有这个办法稍微可行一点,便赶忙拿出她的医药箱,对着我,给自己易容起来。

因为这个易容术我们已经练习了一段时间,所以,杏儿改装起来,动作也变得非常熟稔,半刻钟之候,就已经妆容妥当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现在的面孔,若不是靠近她,仔细端详,是很难瞧出个什么端倪的。

她的身形与我相似,身高比我稍微矮一点,但是,若是坐在椅子上的话,便无人能够瞧得出来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她说道:这样便可以了,等会你要沉住气,不要慌张和急躁。

现在,你先将我床前的蚊帐和窗帘放下,然后打开门,坐在梳妆台前,我来出生喊剪春和赵公公进来。

杏儿一一照做后,我也提高了音量,向外面喊道:剪春,带赵公公进来吧。

片刻之后,我就听见赵公公对着杏儿坐的那个位置问安道:奴才给娘娘请安了,多日不见,不知娘娘的身子是否安好?让赵公公久等了,我在此间过得还算不错,比较清静有老赵公公牵挂了。

不知赵公公这次前来,是为何事呢?杏儿学着我的声音回答道。

可能是在一起待得时间久了,杏儿学出来的声音,倒与我的真实声音还真有几分相似,略微有些不同的地方,也被她巧妙地用沙哑的声音掩盖住了,我心中的那块大石也算暂时落地了。

听娘娘的嗓子,好像有些沙哑,娘娘在这里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在娘娘入冷宫那夜,奴才曾吩咐过剪春姑娘一些话,想必剪春姑娘应当也已经告知过娘娘了,后来,奴才听赵侍卫说,娘娘不愿意这般做。

所以,奴才专门过来一趟,就是希望能够请求娘娘再三思一番,改变一下想法。

毕竟这种机会一旦错过了,就很难再有了啊。

赵公公回答道。

我一听,感觉有些糟糕,这件事我尚未告知杏儿,她现在听见了赵公公的这番话,肯定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想到这里,我紧张的手心都不禁捏了把汗,有些着急的等待着杏儿的回答。

只见杏儿沉默了半晌后,回答道:我前些日子染了些风寒,现在虽然已经大好了,但是,嗓子仍然还是有些沙哑。

你说那件事情待我再考虑考虑,待考虑好了,我再给你准备东西吧。

不过这些都只能等改日再说了。

听见杏儿的回答后,我的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赵公公听完后,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娘娘,现在还不是赌气的时候啊。

后宫中的嫔妃众多,等待着皇上宠幸和急着讨皇上欢心的还大有人在啊,趁着皇上对您还有几分心的时候,您就赶紧低个头,认个错,给个台阶,让皇上下下。

不论这件事究竟是谁对谁错,但是,皇上贵妃天子,想让他低头的可能性终究是不太大了。

所以,就只能让您委屈点了,然后您也能早点出去啊。

您的身子骨不是太好,住在这种地方,身体强健之人都很难受住,何况是个弱女子呢,奴才怕是时间拖得越久,您的身子就越差啊。

如果错过了现在,待到皇上遗忘了您的时候,只怕您再要出去,就难于上青天了。

而且,到那时候,您的处境只怕比现在还要艰难的多。

在这后宫中,往日若是与您有些仇怨的,只怕仍是都在拿着双眼睛盯着您呢,加上这后宫中的奴才都是很势利的。

现在,有侍卫看守在这里,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分。

但是,若是等皇帝的兴趣消失殆尽,让侍卫都撤离的时候,娘娘那时再被那些个主子、奴才刁难的时候,只怕,只怕再也无人能够伸出援手啊……。

我心中一凛,知道赵公公说的都是实情,虽然赵侍卫说,他与另外一个侍卫是赵公公派他们过来值守,但是,如若没有皇帝的允许,赵公公是无论如何也是遣调不动皇帝的贴身侍卫的。

因为冷宫中的妃子一般都是不会专门有侍卫来守护的,大多是直接让内务府的太监们将冷宫的院门给锁上,到了该用膳的时候,再有人过来打开锁,放些膳食进来,若是他们忘了,这膳食送不送得进来都还是个问题。

其实,膳食方面我倒还不担心,就算是赵侍卫不能代为我们从宫外购置了,现在我们与大师兄取得了联系,到了入夜之后,让他们偷偷送些进来,都还不是什么难事。

怕就怕淑妃不肯放过我对她的掌掴之仇,加上现在内务府中都是她的人,她肯定会伺机进来刁难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痛恨起自己当初的冲动来,现在反而让我腹中的孩子受到了连累。

而且,那个曾经在紫云寺中要取我性命之人,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受皇帝荣宠而刺杀我这般简单,只怕她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

还有一些往日嫉恨我被皇帝荣宠的嫔妃,譬如卞留云之流,应当更不会放弃这棒打落水狗的好时机的。

如若是往日,我单身一人的时候,我定不会惧这些的。

可是,现下我腹中已有胎儿,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反复再三的为他考虑考虑了。

如若情况真的变成这样,那我腹中的孩子定会被她们所发现,那这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保不住了。

只是,若真依着赵公公所说,重新编个同心结,再次哄的皇帝开心开心,求得他的原谅。

这样的话,即便他真得能开恩,将我从这冷宫之中放出去,那我免不了又被他恩宠一番,那我受孕之事肯定又会被他所发现,后果肯定其实还是一样的,因为他也容不得我腹中的这个孩子。

而且,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赵公公是皇帝的心腹,他应当非常明了皇帝的心意,这就说明了皇帝当真是比较在意这个同心结被撕坏之事的。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呢》难道就是为了他那份身为天子、容不得别人反抗的自尊心吗?我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这些了,现在的这两种选择,带来两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能做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拖延时间了,即既不同意,也不拒绝,拖延到何时是何时了。

幸好,杏儿仿佛与我心意相通似的说道:多谢赵公公的一番好意了,赵公公的一番话也让我清醒了很多。

只是,最近我忙着适应这冷宫中的环境,一时还未有太多的时间考虑这些,加上初来之时,身子有些不适,也就没有准备你要的东西了。

这样吧,如若我已经准备好了或者已经考虑好了,就让那门外值守的侍卫告知于你把。

赵公公闻言后,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日我听见赵侍卫的回禀后,还为娘娘捏了一把汗,不知娘娘为何要说出那番赌气之话,原来竟是因着身子不适,心情不好导致的。

奴才理解娘娘的心情,那娘娘先好好养养身子。

不过,奴才还是希望娘娘能尽快将那件东西准备出来,这样皇上与娘娘都能尽早开心起来。

奴才先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奴才也不方便久留,奴才是趁着皇上批阅奏折时,偷溜过来的。

娘娘如若需要些什么,就尽管让门口的侍卫告知于奴才,奴才若是能帮到的,就一定会帮娘娘。

那奴才先告退了。

好的,那我先谢过赵公公了。

剪春,替我送送赵公公。

杏儿将话接了过来,略带些急切的吩咐道。

估计她是在庆幸,终于能将赵公公送走,不用再这般如打哑谜般的表演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李代桃僵(一)果然,待闻见剪春将赵公公送远之后,杏儿一下摊倒在椅子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气道:妈呀,吓死我了,吓得我浑身都出汗了。

不过,和他打哑谜似的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他说的要考虑的和要准备的东西到底都是指什么呢?我都怕他再多问一点,我就要说露馅了。

说着,她走到我的床榻,用手揭开了我面前的蚊帐和围帘。

我带着一些无奈的苦笑,对杏儿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与我被废黜、打入冷宫的一部分原因有关。

然后,我从怒闯御书房、撕坏同心结,到掌掴淑妃,太后的遗嘱和驾崩,替皇帝庆生,皇帝发怒,淑妃火上浇油,我被废黜,赵公公的建议,源源本本的告之乐杏儿一遍。

杏儿听得目瞪口呆,抓住我的手,摇晃道:死小姐,你就这么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啊?你知不知道,外面所有的人都在为担心你,都担心的快要疯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外公、外婆、你娘考虑考虑啊,你难道就忍心他们白发人送你黑发人啊?怎么能这般任着性子胡来呢?对不起啦,好杏儿,别生气了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哈。

看着杏儿那副凶凶的模样,我吐了吐舌头,赶快向她道歉,好先稳住她。

但是,我心中却在暗自悲叹,若是能让大师兄过来就好了,他定不会舍得这般责备于我。

带到杏儿情绪稳定点之后,我正色道:杏儿,我怒闯御书房、掌掴淑妃、惹怒或许是有些鲁莽,不过,在得知我自己受孕之后,我却非常庆幸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有种歪打正着的感觉。

如果我现在仍在后宫之中,那我腹中的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因为首先是皇帝也容不得他,不然,划地不会三番两次的名人送来含有藏红花的要让我服下了。

在没有受孕之前,我体会不到做母亲的感觉,可是,在感觉到它的存在的话,我立刻从心了涌现出一种保护他的本能,在我昏迷前,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在我腹中平安无事。

所以,如果失去他,我肯定会悲痛欲绝的。

杏儿,你现在可能还体会不到,可是,在今天一天的时间中,我却非常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种做母亲的感觉,也理解了为什么当年我娘在身体那般虚弱的情况下,还是将我抓在手里,紧紧不放了。

杏儿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想想,倒也可以算上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就像赵公公所说的那样,如果你不主动向皇帝示好,他肯定慢慢的就会对你失去耐心,接下来可能就要对你置之不理了。

那上门抢来天盘的人肯定也会有不少,到时候你应该怎么办呢?虽说现在是冬天,怀有身孕不易被发觉。

可是,尽管这样,再过一两个月,你的肚子肯定就要显现出来了。

如果你身体好好的,还可以考虑着找人在外面接应,偷溜出宫之事。

不过,现在,你发生了这种情况,体里的孩子生命里本来就已经有些虚弱了,再折腾一番,只怕会有意外发生啊,唉。

我听着杏儿的分析,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正在这时剪春走了进来,说道:娘娘,我已经将赵公公送出去了。

接下来,您是先吃药,还是先吃银耳莲子羹呢?突然,剪春看了看幸而和我,发现了一些异样,有些颤抖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会有两个娘娘呢?杏儿听了剪春的话后,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尚未将脸上所易的妆容擦去,就这样被剪春看见了。

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我,应当是在问此事是否要告知剪春吧。

我点了点头没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也就只能一五一十的告诉剪春了。

杏儿得到我的同意后,拿出一块手绢,岛上一些药水打湿后,在在脸上进行擦拭,不多会功夫,她原来那张脸就显露出来了。

她笑着对剪春说道:剪春,你再看看我是谁啊?剪春见着了,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原来是杏儿姑娘,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出了妖孽了呢。

不过,杏儿姑娘方才是怎样就变成了娘娘的模样的呢?杏儿反问剪春道:不知道剪春是否听过,有一种奇门异术,叫做易容术,就是将一个人装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听到是听说过,不过,我以为这只是在说书先生那里才会出现的。

剪春代谢疑惑的回答道,突然,他想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难道难道你方才用的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是的。

我将话头接了过来,对着剪春解释道杏儿的师父会易容之术,杏儿也跟在后面学了一些。

方才是我让杏儿这般做的。

因为我不想让赵公公瞧出我的异状,怕她会因为看见我身子不舒服,执意要去御医院找个御医来替我瞧瞧。

而现在的我,是万万不能被御医诊断的,因为,我受孕了,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我也是因为今天走上肚子疼,被诊断后,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样一来,若是被御医一诊断,就露馅了。

剪春听见我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再次呆若木鸡,半天之后才缓过神来,戴着一副想起什么,却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的样子。

我微笑道:剪春,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呢?如果想说就说吧,不用太拘谨了、剪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奴婢知道娘娘不想重新回到静心宫,觉得宫内尔虞我诈只是太多了。

就奴婢而言,奴婢也觉得在这冷宫,不用像在宫中一样,瞧着众位娘娘的脸色行事,弄得不好还会掉脑袋。

虽然,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可能稍微比宫内要清苦,但是,却很舒适,也很舒心。

不过,奴婢方才听了赵公公所说的那番话了,若是皇上将侍卫给撤掉了,没了皇上的庇护,只怕那被您掌掴过的淑妃娘娘和被娘娘惩戒的卞娘娘,以及过日嫉妒娘娘受宠的其他娘娘们,好像都不会是那善罢甘休之人啊。

若是娘娘只是一个人倒也罢了,顶多也就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可是,可是若有身孕了,这后宫中凶险没随便怎么操作一下,娘娘这肚中的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样一来,娘娘倒不如暂时低个头,让皇上得知,求得皇上庇护。

虽说仍可能有人会寻着心思要陷害与您,但是,到底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来了,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发生的。

就是这样可能让娘娘受了些委屈,不过,为了小皇子或者小公主的安慰,奴婢觉得受这些委屈也算值了啊。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明白剪春说的确实是这个理儿,如果可以的话,为了孩子,我也愿意这般委曲求全一下。

只可惜,我现在连委曲求全的机会都没有。

我叹息了一声,说道:剪春,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这样做。

只是,现在,如若我这般做的话,只会加速这个孩子的死亡而已。

以为这个孩子的诞生,是皇上所不乐意见到的。

你知道为什么那日,小林子端着一碗汤药来之后,我为什么会怒闯御书房吗?其实,那日小林子端过来的一碗含有藏红花的避孕之药,这种药在我第一次被临幸后,皇上也让赵公公送来过。

就是因为那日不小心将那碗药给打破了,才留下了这个孩子。

之前皇上留宿静心宫的时候,之所以没有人给我送药过来,是因为皇上来之前就吃过药了。

就是小林子无意之中说出这句话,我才不计后果,怒气冲冲的去闯御书房的,撕坏了那我曾送给他,表达我心意的同心结的。

而那时,淑妃刚好又来挑衅我,所以,我便将怒火发在她身上了。

听见这些以后,你觉得我怕现在这个时候,还应该去向皇上先低头吗?闻言之后,剪春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站在那里,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李代桃僵(二)惊讶、沉默了片刻之后,剪春才回过神来,带些怜惜的看着我,说道:娘娘,您受苦了。

怪不得有段日子里,奴婢看您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呢。

皇上会如此这般对您,可能还是因为对一些他与过世的太后娘娘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介怀吧。

如若只是这样的话,那您是万万不能现在这个时候再回到后宫中去的了。

趁着现在尚未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咱们在一起商量出个万全之策吧。

我有些感激的对剪春说道:剪春,谢谢你一直都这么支持我、照顾我,才让我在这后宫之中平安无事的度过了这么久。

苏果真的就像赵公公所说的那般,等侍卫撤走之后,有人过来刁难的话,只怕到时候你与桃红二人都还要跟在我身后受不少苦呢。

剪春笑道:如若那些主子真的只拿奴婢和桃红撒撒气倒也还算是好事。

奴婢们也就挺多受些皮肉之苦罢了,只要能保住娘娘腹中的孩子,受点苦又算什么呢。

不过,奴婢担心的是,现在不比在后宫之中,那是,淑妃娘娘与卞娘娘不敢动您,才会拿奴婢们撒撒气。

可是,现在在冷宫之中,娘娘是待罪之身,娘娘的位分就不比他们高了,奴婢就怕她们会直接欺辱到娘娘身上来啊。

娘娘身子本来就弱,再加上有身孕,哪里经得住她们的折腾啊。

说到末了,剪春愁眉苦脸起来。

是啊,小姐,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问题呢。

杏儿接过话茬,也带些忧愁的附和道。

这是,剪春看了看杏儿,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杏儿的手,兴奋的说道:娘娘,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我和星儿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有待这些期待的看着她,不约而同的询问道:什么好办法啊?剪春看着杏儿说道:娘娘方才不是说杏儿姑娘也会那个什么易容术吗?奴婢方才瞧见杏儿姑娘装扮成娘娘的模样,也是弄没瞧出个端倪来。

奴婢觉得,不若就来个李代桃僵,就让杏儿姑娘继续留在这冷宫之中,若是有人前来挑衅,就让杏儿姑娘装扮成娘娘的模样,代替娘娘出头来应对。

杏儿姑娘身子健壮,又有些武艺防身,应该还能稍稍经得住折腾一些。

而且,杏儿姑娘精通医术,万一娘娘待产的这中间,出现个什么问题,杏儿姑娘在身边,也方便给娘娘诊断诊断,我们就不用像今天这般着慌着忙了。

我听了,觉得这个放法好倒是挺好,不会暴露我受孕的这件事,还能保护孩子在我腹中不受伤害。

只是,这样一来,便太委屈杏儿了。

上门来挑衅之人,应当大多是我十分仇恨之人,他们见着了杏儿装扮成的我,肯定会百般刁难的。

于是,剪春说完之后,我摇了摇头道:还是有些不妥,我怎能让杏儿替我受苦,再从长计议计议,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吧。

?一旁的杏儿却瞪了我一样,说道:小姐,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你非得和我这般见外吗?不就是吃些皮肉之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然,以你现在的这个模样,她们若是来对付你,那我岂不是更担心?然后,她不再理会我,净资对剪春说道:剪春,你这个提议太好了。

从今日之后,我们便依照这个办法来执行,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关于小姐的藏身问题。

她现在的身子状况,不能到处走动,需要躺在床上静静的休养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万一有人突然闯进就早够了,她这么大一个活人,也不能说变没了就变没了。

剪春闻言后,也蹙眉道:这倒也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虽然有人进来之时,可以将蚊帐和围帘放下,遮挡一阵子。

可是,就怕突然碰上个刁蛮的主子,她若是看不顺咱们这过的还算舒坦,玩意硬是要进来翻箱倒柜,破坏一阵子,那娘娘的藏身之处就显露出来了,问题也就难办了。

杏儿点头道:剪春,你的顾虑确实也很有道理,这个问题一定要处置妥当了,要不然后患无穷。

不过,那个赵公公也没说皇帝马上就要将侍卫撤走应该还会给咱们一段时间缓冲的。

趁着这段日子,咱们可以好好想想办法,活人总不至于被尿给憋死了。

这样吧,你先去找一下桃红,你方才让她不要进来,她可能还在熬药的那地方候着呢。

你先将事情的所有经过告之她,让她心里也有个提防,以免到时候露馅。

然后再将食物和药端来,给小姐服用。

我再帮小姐诊诊脉,随后,趁着已经入夜,侍卫的巡逻变得松散的时候,我还得出宫一趟,收拾一些细软,再拿一些必须的药物进来。

嗯,好,杏儿姑娘,就这么办吧。

剪春也喜形于色的答应到,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两个视我如无物、径自自己讨论自己的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的感动。

剪春走后,杏儿又坐到我的床头,握住我放在外面的手道:小姐,本来我并不赞成你留下这个孩子,甚至觉得这个孩子就算真流掉了也没什么,因为我一直觉得,总有一天,你走出这个深宫大院的。

如果没有孩子,你出去的路能够广阔得多。

而且,我觉得,对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没有必要替他生孩子。

不过,当我看见你说起你腹中的这个孩子时,脸上所洋溢出的那种母性光辉和幸福感,我的心中却有了一种罪恶感,觉得对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我不应该有这种恶毒的想法。

而且,见你如此爱他,珍惜他,那么,我一定就要和你一起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到伤害。

看着杏儿那满脸的坚毅表情,我握住她的手,感动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带些哽咽的说道:杏儿,谢谢你…………第一百二十七章桃红的建议杏儿用另外一只没被我握住的手,替我擦拭了一下眼泪后,调笑道:小姐没羞啊,快要做娘的人了,还哭鼻子了呢,小心以后会生个爱哭鬼出来哦。

对了,我突然想了起来,我偷偷跃进宫墙之时,只是吩咐大师兄在离宫墙远一点的地方,找个地方藏身,以免被巡逻的侍卫看见他迟迟不走,会起疑心,他都十有八九还是会候在宫墙外面,等待着你的消息呢。

我得赶紧出去一趟,将这件事的始末告之大师兄一下呢。

刚好也可以找他一起帮忙出出主意。

我愣了一下,按照大师兄对我鹅感情,他确实会做出这种傻事来。

只是,若是当他听见我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之后,心中应当一定也很痛苦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变得有些涩涩的。

不过,我尽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情绪,对杏儿点了点头道:那你赶紧出去一趟吧,免得大师兄不知原委,等得心焦。

只是,你越出宫墙时,可能会遇到巡逻的侍卫,千万要小心,不要与他们起什么正面冲突,以免惊起其他的巡逻侍卫。

饿我昨夜在前往静心宫之前,为了突破侍卫的巡逻,特意配制了一瓶粉末,将它吹散在空气中,可以让闻见之人晕眩半个时辰左右。

在你跃出宫墙之前,先附耳在墙边听一下,下方是否有人在行走,若是有的话,先将这粉末吹出来,这样就可以顺利的突破侍卫的巡逻了。

粉末在衣橱里,和一套深色的衣服放在一起。

等会你出门之前,也要先将这套衣服给换上。

不然,你现在身上穿的这副衣服看起来都比较晃眼。

说完之后,我用手指了指衣服和药粉所放的方位。

杏儿一听乐了,笑道:小姐,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到,准备得这么齐全呢,看来,你不去做飞贼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不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取笑我。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的确像是盗贼行窃时准备的作案工具。

想到这里,我也忍俊不禁的笑着对她说道:死丫头,都什么时辰了,还记得取笑于我,你要出去的话,就赶紧出去吧。

不然,等你再返回冷宫时,天都亮了,到那时候,想再进来就更麻烦了。

杏儿向我伸了伸舌头,赶紧换上了衣服快步向外走了出去。

随后,过了一刻钟左右,剪春才带着桃红,端着汤药与银耳莲子羹一起走了进来。

估计剪春已经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告之桃红了,所以桃红看向我的时候,眼光中带着怜惜和担忧。

我见着了,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息,没想到一夜之间,我就变成了被人同情、怜悯的对象了,若是将这些早点告之后宫的那些嫔妃们,或许就没人会艳羡和嫉妒于我了。

我有些苦中作乐的想着。

小姐,这是我按照杏儿姑娘的吩咐,给您熬好的药。

您是先喝药,还是先吃过一些银耳莲子羹,垫垫肚子后再喝药呢?桃红询问道。

我看了看桃红那冻得有些发紫的脸和双手,带些歉意的说道:桃红,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委屈你在外面冻了那么久,你先将药给我吧,药我马上就来吃。

你先将手放进我的被窝里,暖和暖和吧。

说着,我从桃红手中接过药,咬着牙,一饮而尽。

然后,再从剪春手中接过银耳莲子羹,边去除嘴中的苦味,边垫垫肚子。

可是,有些奇怪的是,桃红并没有按照我说的来做,而是与剪春一起,一人拿着我递于她们的碗,站在我的床前,都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似的。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们,询问倒:怎么了?你们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想说就说吧,也没有外人在这里。

桃红与剪春对视了一眼,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小姐,方才剪春姐姐将您所遭遇的这些事告之奴婢后,奴婢确实为小姐难过了一阵子,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这么好的人没有好报。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奴婢还是觉得您还是出宫算了。

不然,就算是让杏儿姑娘扮作您,可是,您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往哪儿藏都不合适啊,我和剪春姐姐刚才还在冷宫周围看了一圈,不过,却没发现什么既适合您藏身又适合您养胎的地方。

这样一来,万一您与杏儿姑娘李代桃僵鹅事被发现了,说不定性命都有危险啊。

而且,您在怀有身孕这段期间,应该好好吃点东西,进补进补。

可是,现在这冷宫之中的饭食全都依仗赵侍卫给我们从外面集市上买齐,偷偷的送过来,大多是一些易储藏之物,滋补价值不高。

况且,等皇上真的一怒撤去侍卫看守的话,只怕赵侍卫再送这些东西的话,都变得非常不方便。

杏儿姑娘、剪春姐姐、奴婢三人倒是好办,至多让赵侍卫带上足够吃几个月的米和咸菜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熬上很多了,但是这对怀有身孕的人来说,肯定不合适啊。

奴婢想,杏儿姑娘既然可以进来,或者可以找到带您出去的办法,而且,奴婢曾听说过,杏儿姑娘的师父武功非常了得,应该一也可以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您送出去。

冷宫这边,可以先让杏儿姑娘假扮你一段时间,等来挑衅的娘娘们,已经失去了前来挑衅的兴趣后,自然一也就不再能想得起您了。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合计合计,让杏儿姑娘装扮的您再消失好了。

剪春随即在一旁附和道:听了桃红妹妹的话,我也觉得确实是这个理呢。

听完她们的话,我苦笑一声道:偷溜出宫之事,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终究还是有很多顾虑啊。

首先,我的身子经过这次这番折腾之后,必须要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一段时间,现在如果多活动一下,都有可能带来滑胎的可能,所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次,杏儿装扮虽然与我有八分神似,但是,凑近点看,或者熟悉一点的人看,还是可以看出破绽的,如果对我很熟悉的人,就更容易瞧出这其中的破绽。

这后宫中的嫔妃还好一些,我与她们的交往不多。

但是,皇上就不一样了,他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肯定是这后宫中,除了你与剪春外,最熟悉我的人了。

听赵公公的意思,皇帝可能对我还没有完全死心,还在妄想着我哪天会向他点头认错。

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突然跑进冷宫来,皇帝是那样精明的一个人,只怕很快就能识别出这件事来。

到时候,杏儿应该怎么办呢?你们应该怎么办呢?还有已经搬离京城、定居到山东的秦府的所有人,只怕都会因为我的事而受到牵连,因为这毕竟是欺君的大罪啊。

只要被逮着一次,只怕就会牵连到一众人颈上的人头都不保。

虽然杏儿的装扮会被皇帝识破只是个假设,但是,毕竟还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我又怎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拿这么多我在意的人的性命作赌注呢?桃红听了我的话,愣住了,然后,有些歉意和赫然的说道:娘娘,奴婢对不住您了,奴婢考虑得不周全,好像是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我摇了摇头,安慰她道:没关系的,主要是关心则乱,你可能是太担心我了,一时没想到那么多而已,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夜已经这么深了,你与剪春尽快去休息吧,我晕迷了一天,肯定也将你们累得够呛。

天亮之前杏儿会赶回来,你们将大堂的门给虚掩上,免得她回来之时会惊喜你们。

外面有侍卫把守着,门虚掩着应当也没有什么事。

我刚好也有些乏了。

是,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桃红与剪春闻言,一起微微行了个礼出去了。

而我躺在床上,脑中还在回想着桃红方才的建议。

其实,她的让我出宫待产的建议真的让我很心动,她说的那些东西我也都明白。

出宫后,我就能也搬到京郊的那幢别墅,与娘。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师父他们待在一起,在他们的关怀,呵护下进行待产,那应当是人世间罪幸福的事了。

可是,人生在世,有太多的责任感与义务,不能光想着自己,而置别人的安慰于不顾,那样,即便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后,也不会真正觉得幸福的。

虽然有时候我自己也希望自己能够自私一点,洒脱一点,不要顾及太多,能够由着自己的性子办事。

不过,终究还是没能做到,仍然被很多俗事所羁绊,身不由己的做着很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唉,不要再想了吧,好好睡一觉,待到明天再来好好想想以后的这段十月怀胎的日子应该怎么办吧。

我叹了一口气劝慰了一下自己,正准备闭上眼睛,安心入眠。

就在眼睛闭上之前的那一刹那,我的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通过透过窗台的那块绸布的月光,我能依稀的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我厢房的窗户外面,我的心不禁一颤。

第一百二十八章皇帝的意图难道是后宫的哪个嫔妃终于按捺不住性子,等不及皇上撤去侍卫,便派来刺客吗?我心中一禀,将一只手伸向枕头底下,这里面有我那日夜探静心宫时多配出来的一些药粉。

另一只手伸向枕头底下的那块床板,床板底下有我从静心宫拿来的医药箱,那里面有专门用来针灸用的银针,这些银针既可以用来诊病,也可以用作伤人的暗器。

到了迫不得已之时,我准备先用内力击破窗帘,再用指风将粉末挥散出去。

若是这些粉末发挥不了作用,我就用这些银针来制服刺客。

就在我拿到药包,准备将手拿出被子之外,指尖对着窗帘用力之时,突然隐隐约约觉得外面的这个身影比较熟悉特别是他放在窗棂上的那只手,通过月光的照射,似乎有个奇特形状的玉扳指的影子倒映在窗帘之上。

而普天之下,有资格、有胆子带这个玉扳指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颤,难道是他?他既然将我废黜到这冷宫,现在又跑过来,意图何在呢?难道是为了想看看我在这里活的何等狼狈,何时向他屈服吗?我边在脑中带些负气的想着这个问题,边将手从枕头上缩回被窝,屏住呼吸,不敢喘大气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时,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杏儿出宫去拿东西已经有两个时辰了,按照时间与脚程来算,或许片刻之后她就应该返回来了,若是正好撞上了皇帝,那我们的计划就算不暴露,也无法按照计划执行了。

而且,杏儿未得到允许,私闯冷宫,若是皇帝一个不开心,掉脑袋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想着想着,我变得有些焦虑起来,顾不得去推测皇帝的来意了,只是径自在心中开始不断的祈祷着,但愿皇帝能早点离开。

像是与我比耐力似的,他站在窗前,好似是在朝窗户里凝视着什么,良久都没有动弹,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因为憋不住呼吸而窒息之时,他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待听见他的脚步声渐去渐远之后,我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如虚脱般的放松了方才紧绷着的神经。

冷静下来,我不禁又有些后怕,若是我方才稍微出手快一点的话,依照我对他身怀武艺的评估和我的直觉,我做得这些小动作,对他来说,有可能仅仅是雕虫小技而已,没达到目的,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我会武艺这件事。

算起来,如果加上这次,这将是我第三次无意在皇帝面前施展我的武艺了。

第一次,在月光之下,我踩着凌波微步而舞,在长裙的掩盖之下还可以勉强自圆其说。

第二次,我一时气愤之下,以指尖用力,削下头发,也没有顾及他是否会发现我会武艺之事。

待到事后想起,才发现这种只逞一时之气,确实有些不妥,依照皇帝的精明程度,如若他看见这幅情景,我不认为他会察觉不出,幸而当时皇帝吩咐完那内务总管之后,便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于我。

但是,我不认为自己每次都能如前几次那般幸运。

想到这里,我的冷汗都不禁快要冒了出来,暗自责怪自己,怎能如此这样,意气用事。

责怪完自己之后,我又想起一件让人比较郁闷的事,就是皇帝快以现在跑进冷宫,站在我的窗前,难保哪天他不会再次心血来潮,跑进我的厢房里来,反正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能够管得主他。

别的我倒是没什么好畏惧他的,就怕到那时候,我的肚子十有八九已经显怀了,那就想瞒也瞒不住了。

就算按照已经商定好的计策,让杏儿易容成我的模样,平日在这里假扮我,这对付其他人或许还管用,但是,皇帝对我比较熟悉,就怕这中间会出现什么差池。

况且,我虽然被废黜了,但是,皇帝仍然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若是他执意要进来不规不矩,上下其手的话,也没有任何人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皇帝肯来冷宫,就怕他心中真的如拿赵公公所言,有重拾旧好的念头。

一旦他有这种念头,拿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则非常的大。

而杏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又怎能让她替我受如此这般大的委屈呢?而且,我的心中还有一个自己无法正视的想法,那就是,我无法想像,皇帝与杏儿发生亲密接触时的模样,也拒绝去想象这个场景。

思及到此,我不由变得更加焦虑起来,不知道遇见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为今之计,只能是想出一个办法,让皇帝进不了我的房门才是上上策。

所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难题就有了两个,一个是在这冷宫之中找到我的藏身之处,另一个就是怎样让皇帝进不了这间厢房。

想到烦心事又多了一桩,我更是无法入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我又听见另外一声声响,我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个激灵,寻思着,难道皇帝突然又回来了?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再次绷紧了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又传来一阵大堂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我心里变得更加紧张了,手心里也捏上了一把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随着一阵脚步声的逼近,情急之下,我仍然抓起枕头底下的药包,心里计划着,若是他真的进了我的厢房,为了避免他发现我受孕的这个事实,先将他迷晕再说,我已经顾不得欺君不欺君,以及若是这种事情被人发现,后果有多严重了。

想到这里,我的手也开始随着我的心行动了起来,在我看见房屋中进来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黑影之后,我手中的药包随即也被我用内力挥散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师父的到来恰好这时,那个黑影刚好张口道:蝶儿……声音是个男声,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好像也不太像皇帝的声音。

不过,已经由不得我多加思考了,因为粉末也就趁着这个空隙,尽数的被他吸进了口中,导致他的话都尚未讲完,就慢慢的瘫倒在地上。

正当我准备起身走下床,凑近他,探个究竟,随后再计划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才能将他移动出去之时,外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难道他身后还跟着随行侍卫?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慌,连忙收起方才已经放下去的脚,并将头也放进了被窝里,打算到时候就来个抵死不认帐算了。

这时,我那还露在被子外面,微眯着的眼睛看见厢房中又进来一个用黑纱蒙面、身材比较娇小一点的黑衣人,他手中还提着一盏灯走了进来。

我一边佯作熟睡般的呼吸着,一边用微眯着的眼睛打量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那个蒙面的黑衣人进入房间之后,先熟练的将灯放到屋子里面的那张唯一的八仙桌上,再边往下揭开他的面纱,边轻轻的开口唤道:小姐,小姐,睡了吗?我听了她的唤声之后,再看了一下她的面孔,惊了一下,才知道来人原来是杏儿。

她本也该这个时候回来了,被皇帝一搅合,我都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我揭开被子,正准备回应她一声时,只见杏儿突然蹲到那第一个黑衣人跟前,叫唤道:师父,师父,你怎么啦?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晕倒就晕倒呢?你不要吓杏儿啊!因为怕惊动院门外守护着的侍卫,以及隔壁熟睡着的剪春与桃红,杏儿已经尽量压低了一点自己的嗓音,但是,仍然不难听出她声音中所夹杂着的惊慌失措。

我听见之后,不禁目瞪口呆在那里,不知道师父怎么突然也跑进了冷宫,而且还刚进我的房间,便被我算计了。

杏儿,师父没什么事,只是他刚进来之时,我以为是皇帝,便趁他不备,将我那日去静心宫所使用的药粉向他撒了一些,将他迷晕了。

我连忙向杏儿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啊?我原本以为你现在身子正虚弱,应当已经睡着了,再加上不想惊扰剪春和桃红她们的睡眠,我便让师父先进来,而我去将从宫外带来的东西先放置好在那里。

没想到,一瞬间的功夫,就发生了这种事,等会师父清醒了,非得揍你一顿不可,竟然连他都算计上了。

杏儿拍了拍心口,有气无力的说道,突然,她又象想起什么似的询问道:可是,有些奇怪的是,你为什么竟然会将师父错认为是皇帝呢?就算是错认成刺客还合情合理一些。

因为天气这么寒冷,而且夜又这么深了,皇帝突然跑到这来能干什么啊?真是的。

而且,如果真是皇帝,你又怎能拿迷药迷他呢?有几颗脑袋不够掉的啊?说完,她还没好气的横了我一眼。

我调皮的向她伸了伸舌头,然后又正色的将之前仿佛看见皇帝的身影倒映在窗棂上,以及皇帝若是再来会带来的隐患对她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皇帝有可能对她上下其手这一段,因为她还云英未嫁,告之她这些,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杏儿听后,有些恍然大悟,不过,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对自己的易容术也很有信心,觉得我是杞人忧天,认为在用她替换我的过程中,不会有什么大差错发生的。

杏儿,不可如此轻敌,易容术能改变的仅仅是人表面上的容颜,但是,人内在的言行、举止、性格都是很难改变的,亲近之人只要稍微细心一些,就可以很容易的通过这些来识破易容术的。

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方为上上之策。

突然,本来还没到清醒时间的师父忽然开口出声道,说完这些之后,他从地上缓缓的坐起了身子来。

我与杏儿这才记起,方才我们光顾着说话,而忘记了师父扶起坐到椅子之上,这么冷的天气,还一直让他躺在地上。

我马上穿上鞋子,走到师父跟前,脸带笑意,有些讨好似的说道:师父,对不起,方才蝶儿没能识出您来,让您受委屈了。

您要是觉得生气,就打骂蝶儿一下吧。

师父慈祥的笑道:是该打一下,你先将为师迷晕了不说,后来,还忙着与杏儿这个丫头聊天,把为师给弄忘了,就将为师撂在这冰凉的地面上。

我与杏儿都不好意思的朝他吐吐舌头,然后,我突然想了起来,询问道:师父,您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被迷晕啊?不然,怎么能听见我与杏儿的对话啊?师父哈哈笑道:还是蝶儿聪明,不像杏儿这傻丫头,就知道抱着为师在那里哭喊。

因为本来听杏儿说你身体虚弱,可能正处在熟睡之中,所以,为师也就没有提防,张口就准备唤醒你,这样,便吸进那粉末。

吸入之时,确实是眩晕了一下,不过,倒也还没有失去知觉,这倒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说明蝶儿配置药物的本领越来越高了,差点都能将为师给迷晕了。

为师未失去知觉却仍然躺下,是因为,闻见粉末味之后,我知道屋子里肯定是有人是清醒着的,这引起了我的警觉,我怕你遭遇了刺客,被刺客控制住了。

因为感觉到这种粉末好像有令人眩晕的效果,而且不知道挥洒粉末者到底是谁,我便顺势躺倒在地上,想看看挥洒粉末者意欲何为。

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原来就是你。

我这才想起,幼年时好像就曾听说过,师父因为曾经长年累月的提炼药草、品尝药草,有一次,误食了有毒的药草,差点九死一生,被人救活之后,反倒是百毒不侵了,所以,这点粉末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害我虚惊一场的。

于是,我又如幼年一般,带些撒娇意味的嗔怪着对师父说道:师父,您又开始骗蝶儿了,明明自己能够百毒不侵,还躺在这地上,一动不动的,害得蝶儿心里还内疚、忏悔了好半天。

不过,我之前好像听杏儿说过,您与我外公、外婆、我娘和我舅舅在一起,住在京郊的宅子里吗?怎么突然能与杏儿一起,进入这冷宫之中呢?师父笑道:此事说来也凑巧。

自打你被废黜进冷宫的消息传到民间之后,你娘整日以泪洗面,担忧不已,怕你在这冷宫之中,吃不饱,穿不暖。

为了让她安心,你舅舅就让我骗她,说已经让你大师兄潜入了这冷宫之中,与你取得了联系,你现在的情况很是不错,不用太担心。

你娘听见这消息之后,心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可是,接下来的这些天,她又在昼夜不停的为你赶制出了几件冬天穿的袄子和过冬穿的鞋子,并做了一些你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委托我拿去药铺,让你大师兄再入冷宫之时,给你捎带过来。

我不忍拂她的心意,昨天傍晚的时候便赶去了医馆,也打算与你大师兄、杏儿一起商谈商谈营救你的措施。

可是,到了医馆,竟然听见你的一个师弟说你大师兄和杏儿赶到宫中来了。

我大急,便也朝宫廷方向赶了过来,在离宫墙不远的地方,就看见飞儿那个傻孩子,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坐在一块结冰的石头上,就那样静静的等待着。

后来,我便拉着他,在附近找了个遮蔽之处,边进了一些热食与热水,边等着看杏儿何时会出宫。

等到深夜,杏儿终于出来了。

听见杏儿描述的这些之后,因为飞儿在外面冻了一整天,感染了风寒,我让你师弟们在医馆照顾他,没有让他进来。

我随杏儿进来看看,看给你找个怎样的藏身之处才是最合适。

听了师父的这番话,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知道是为娘而流,还是为大师兄而流,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师父见着我的这副模样,不禁慌了手脚,赶紧用一块手帕为我擦去眼泪,带些自责的说道:蝶儿别哭了,为师或许不该告之你这些的,你怀有身孕,身子又不好,千万不能再伤悲了,这样对胎儿和你自己都不好。

是啊,是啊,小姐,你赶紧别哭了,这样师父才有心思来实地比试一下,看他为你想出的藏身之法可用不可用啊。

杏儿赶紧附和师父道。

藏身之法?难道师父心中已经有了计策了?第一百三十章潜入之人想到这里,我使劲的忍住眼泪,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用眼神询问着师父。

师父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回答道:为师心中倒是确实有了个计策,待为师先来观测观测,看看这条计策实用不实用。

说完,他开始走床内侧那头的墙壁,以手为工具,丈量起从床那头的墙壁到窗户那侧墙壁的距离,丈量完之后,他开始在嘴里轻轻念叨起来,好像是在默算着什么。

默算完之后,他开始询问我:蝶儿,大堂与其他几间厢房的布局是否也是如你这间厢房的差不多呢?我仔细的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大堂和其他几间的布局是与我这间的差不多,只是隔壁剪春与桃红居住的那间与其它房间的布局好似有些出入,那间房中增添了一个储物仓,呈现半凸状,比别的房间要小,剪春与桃红为了照顾我才选择睡在隔壁的……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住了嘴,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我们这间房中有这般大的动静,剪春与桃红竟然没有被惊醒起来,虽然因为昨夜比较累,她们二人有可能会睡得比往日要沉一些,但是,应该也没有这么夸张的,特别是,剪春还是一个警觉性比较高的人,无缘无故的应该不至于会这样的。

于是,我便开口对杏儿说道:杏儿,你先去隔壁房间看一下剪春与桃红是怎么回事,方才我们房间中发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她们二人竟然都没有醒转过来,莫不是昨日太过劳累,将她们给累病了。

好的,小姐。

杏儿闻言后,立刻转身向隔壁房间走了过去。

没多会,隔壁就传来了杏儿惊奇的叫唤声:小姐,小姐,剪春与桃红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可是,怎么会怎么摇也摇不醒啊?怎么与陷入昏迷状态的情况一样啊?啊?怎么会是这样子呢?难道是方才有人在师父与杏儿进来之前,偷溜进来,将她们迷晕了?我听见杏儿的话之后,大惊失色,在心里猜测着,如果杏儿之言属实的话,就意味着这幢房子里,方才有人潜入了进来。

并且武艺应当比较高强,能在我毫无察觉之前,能够潜入进来,将剪春与桃红迷晕。

我有些慌张起来,抬起脚步,就准备往隔壁走去,查证一下杏儿的话,看桃红与剪春是否真的昏迷了。

蝶儿莫急,你的身子比较虚,先回床上躺下吧,免得又着凉了。

今夜既然为师来了,便由为师来处理这件事吧。

这时,师父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阻止我道。

随后,他提高声音,吩咐隔壁的杏儿道:杏儿,你先替那两位姑娘着好衣服,为师马上过去替她们诊治一下,看看她们是不是受凉、发烧所致。

听见师父的话后,我点了点头。

一来,我对师父的诊断很放心;二来,我也确实怕着了风寒,对腹中的胎儿再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

于是,我便依言退回到床上,只是,心中仍是疑虑重重的。

因为,如果剪春与桃红真的是被人迷晕的,那来人的目标肯定不会是她们,而是我。

他能在我毫无知觉之时潜入进来,那么,他想对付我,想必也是易如反掌之举了。

不知道他还未对付我,是不是因为恰好那时师父与杏儿赶过来了。

如若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行踪就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他的身手深不可测,连师父都未察觉到,就这样悄悄的走了;二是,他可能根本就未走,仍然藏匿在这幢房子中,也就意味着方才我们所说的所有话都被他听见了。

想着想着,我不禁又惊又怕起来,不知道情况是不是真如我所推测那样,是的话,不知道来人究竟是谁,或者是谁派来的。

可是,不论来人是受谁指使的,对我肯定都不会怀有好意,否则便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潜入进来了。

所以,他听见了我们方才那番话之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产生。

我抬头看了看师父,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想必他也是与我一样,联想到了这些,只见他先在我的这间厢房中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似乎是确定了潜入之人不可能在我的厢房中,脸上稍微安心了一些。

恰好这时,隔壁传来了杏儿的声音:师父,我已经给她们穿好了衣服,您可以过来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

师父应了一声,然后向我使了一个让我留意、注意安全的神色,便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不动声色的向四处打量着,觉得我的这间房中确实应该没什么可以藏身之处。

难道他已经走了?可是,我又细细的想了想,放眼整个武林,师父的武功虽不能说是登峰造极,但是,也可以算是首屈一指了,能够在他眼皮底下溜走,而又不被他发觉之人已经屈指可数,除了嵩山的重阳老人、华山的华阳道姑、少林寺的无能和尚之外,似乎已无人的武功能够达到这个境界,在师父的眼皮底下,如无人之地的行走。

而这几人,皆是世外高人,不会为功名利禄所打动,只怕是连皇帝都未必能请动他们,别说那些与我有些仇怨的后宫嫔妃了。

那就现在的情形来说,那个潜入之人此刻藏身的最大可能性就是在这幢房子之中,而且依照事情的发展经过来推断,他应当是刚迷晕剪春与桃红之后,就准备来向我下手的,恰好,师父与剪春就身着夜行衣走了进来,让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么,他藏身的最大可能性就是剪春与桃红所在的那间房中。

我有些着急起来,怕隔壁的师父和不知情的杏儿会着了他的道儿,而且,隔壁那身无寸铁的剪春与桃红还有可能成为他威胁师父和杏儿的对象。

就在我准备翻身下床,去隔壁悄悄的提醒一下师父时,隔壁突然传来了师父的声音:师妹,不要再躲藏了,出来吧!第一百三十一章夹层师妹?我心中大骇,在我的记忆中,师父称之为师妹的似乎只有一人,难道现在潜入之人正是凌云师姑吗?顾不得保重自己的身子了,我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匆匆忙忙的向隔壁房间走了过去。

我刚走进剪春与桃红的房间,就见剪春与桃红睡着的那张床旁边,那个储物仓里面突然跃出一个人来,可不正是凌云师姑。

这么多年未见,她依然保持着我当年见她之间的那副不老容颜。

我也终是明了,为何师父、杏儿与我三人未能发现凌云师姑的行踪了。

因为凌云师姑的凌波微步应当已经练至最高一重境界,踏雪无痕,踏地无声了。

凌云师姑挑高眉头,带些奇怪的询问师父道:师兄,你怎会出现在此呢?又怎会与这被废黜的秦贵妃相识呢?原本,我听着声音有些相熟,但是,我却以为只是因为说话之人与你的声音相似而已,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此,却没想到,还真的就是你本尊。

师父叹息道:这话我原本还要询问你呢,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冷宫之中呢?若不是你对这两名宫女所下的凌云迷香,我还不会识出你来。

这秦贵妃乃是我早年所收的徒弟秦蝶儿,早年我也曾向你提及过她。

凌云师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沉思道:难怪我听见这个名字之时,感觉有点熟悉呢。

难道她就是那个让飞儿念念不忘、为她向我跪求一天一夜的秦蝶儿?师父点点头,继续追问道:是的,可是你突然出现在那里,难道是受人所托,想加害于蝶儿吗?凌云师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的叹道:唉,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真是孽缘啊。

既然她是师兄的爱徒,看在师兄的份上,我便不在插手此事就是了。

今夜所听见的一切,我便权当没有听见罢了。

接着,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扔给师父,说道:这里是凌云迷香的解药,等会,你让这两个宫女吃下,她们便会清醒国来。

凌云先告辞了。

说完,她有施展她那果然已达登峰造极境界的凌波微步,一溜烟似的向门外飘逝而去。

看着凌云师姑的身影,我不禁变得有些焦急起来,这凌云师姑是姜太妃指使的,她若是将方才听见的告之姜太妃,这姜太妃不拿这些作文章,整死我才怪呢。

仿佛像看穿我的心思似的,师父开口劝慰我道:蝶儿,你不用担心你凌云师姑会泄密,我与她认识这么多年,我很了解她的脾气,她还不屑于撒谎,既然她说了不再插手和权当没有听见这些。

她会帮助姜太妃只是因为姐妹一场,不便拒绝而已。

她性格孤僻了点,不过,到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若不是事出有因,倒也不会为虎作伥。

听了师父的话,我心中仍然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无计可施了,只能强自做出一副笑脸,点了点头。

紧接着,师父拿出凌云师姑方才的药,递给杏儿,让杏儿喂剪春和桃红吃下去,并告之我们,这凌云迷香是凌云师姑配制出来的独门迷药,药劲比较足,就算是吃下解药,也要待到半个时辰以后,她们才能醒转过来。

听了师父的话,我与杏儿乍舌不已,若不是师父在此,识别出来这种迷药,我与杏儿定是被它弄得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随后,师父继续在发现凌云师姑之前的动作,接着丈量起这间房间的距离,后来,他所幸出去将大堂和其他几间厢房也给丈量了。

我在一旁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师父究竟打算干些什么,询问杏儿,杏儿则神秘的对我笑笑后,说道:等会师父丈量完,对你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

终于,师父将所有的房间都丈量完后,来到我面前,颔首道:蝶儿,为师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在你的房间之中增添一个夹层,到时候你的床铺放在夹层之中,这样别人进入厢房之中,就不会发现你的行踪了。

为了不让别人产生怀疑,为师索性在每个房中都做出一个夹层,这幢房子的空间比较大,除去这些夹层的空间,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其他夹层可以放置一些从宫外拿来的东西,为师会在你所住的那个夹层与其他的夹层之间留下一个通道,这样也可以增加你活动的空间。

我听了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师父竟然能想到一个这样的主意,我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里面确实够空旷的,增加一个夹层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沉吟了一下,对师父说道:这个主意确实倒是妙极了,只是,要在房屋中将这些夹层给增加出来,未免动静比较大,可能会将门口的侍卫给惊动过来啊。

师父捋了捋胡须,微笑道:这一点为师也已经想到了,为师打算将这些夹层用木板来代替,为师方才丈量的就是这些木板的长度与宽度,这样就能将这些木板定制好之后,再找个没有月色的夜里,将这些木板运送进冷宫,再给安装上就可以了。

木板在被运送进来之前,就被粉刷成如同墙壁一样的颜色,这样装上之后,就与墙壁没啥两样了。

而不想被侍卫发现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你配制的药粉再让他嗅嗅既好了?我听了之后,喜出望外,一把抱住师父,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的藏身之处就终于有了。

师父先按住我的肩膀,摸了摸我的头,笑骂道:傻丫头,都快做娘了,还这般不稳重。

师父这里还有让你更高兴的东西呢。

说着,他又从怀中如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本书,递给我,我接过一看,那本书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五行阵法。

第一百三十二章五行阵法五行阵法?我以前从未涉猎过这一块,师父也未曾教授我们这些。

只是在幼年时,曾听说书先生说过,相传诸葛孔明御敌时以乱石堆成石阵,按遁甲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多端,可挡十万精兵。

当时听了,好生佩服和羡慕,咋舌不已,不过,在我成长的这么多年,我也从未亲眼见识过阵法的厉害,所以,慢慢的,在我的脑海中,觉得这种五行阵法之类的东西,只是说书先生嘴中的一个神话而已。

没想到,今日还真的见着了与这阵法相关的书籍。

按捺不住好奇心,我打开书籍一看,只见书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昔者汉之诸葛,大名垂于宇宙,而成于八阵者居多。

诸葛之八阵。

昉于黄帝、风后。

而实得心法,非专推演也,故其垒石于沙,纵横皆八。

其曰天衡、地轴、天前冲、后冲。

与其夫曰风曰云者,阵之名也。

六十有四者,阵之多寡相乘数也,布之各有其方,列之各有其位。

游兵二十四阵,在六十四之后,明曰却月阵。

开阖作业,间队与八阵皆同,下营之际。

环卫于后,出入神速,应敌于取胜者,此总图之合欤。

若其内外之分天覆地载;左右之分为风扬、为云垂;前后四隅之分为龙飞、为虎翼、为鸟翔、为蛇蟠者。

此八阵之变欤。

合不自合,而包含无尽;变不徒变,而应敌无方;坚如磐石,触之者碎;炽如烈火,犯之者焦;此司马懿之所以甘受巾帼之辱,而终不敢轻之以取败也。

武侯已变,而阵图之在白帝城鱼腹州者,固自若也。

后人推广、变更、创新之,本文记载了创新之后的十五种阵法,分别是刀网阵、刀棒三绝阵、三茅宫假山阵、飞鱼九鼎阵、千面搜杀阵、小六乘摄心阵、打五行剑阵、天风银雨阵、天盲大阵、天欲烟梦阵、天罡北斗阵、云雾奇阵、五行阵五方剑阵天门阵,它们皆是由诸葛之八阵拓广、演变而来。

随后,书中还一一照着各个阵法名,给出了各个阵法的详解与图解,其中所涉及到的巧妙构思与强大功效让我惊叹和心驰神往不已。

蝶儿,这本书籍是为师云游之时,在昆仑山的一个山洞之中,无意之中得到的。

现在,为师曾依照书上所说,实验过其中的三茅宫假山阵,威力确实非同凡响。

现下,将它赠与你,你天资聪颖,一定可以悟透它。

只是,切记,一定要将它用在正途之上。

另外,为师听见你与杏儿之前的对话,到了迫不得已之时,为师允许你使用书籍上的阵法来阻止皇帝进入你的厢房,保住那自己。

他的身上牵系着天下苍生的安危,不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而置天下苍生的安危于不顾,让天下百姓处于生灵涂炭之中。

我将书籍翻看了一会之后,师父突然出言打断了我。

看着师父那严肃的模样,为了让他安心,我也郑重的点点头。

其实,就算师父不这样嘱咐,我也不会那样做的,毕竟皇帝是自己曾经爱过之人,也是我腹中宝宝的父亲,虽然怨恨过他,但是,若要我将他置于死地,我是无论如何都是下不了手的。

而且,这样一来,腹中的宝宝以后知晓了,也会责怪于我,并且会一辈子都不幸福的。

师父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道:那为师就放心了,师父也知晓你性格善良、宅心仁厚,应当不会做出太出格之事的。

天色马上要亮了,为师也应该早点出宫了,否则,容易为你招来祸患和话柄。

过几日,为师会将夹层给你送过来、安装上。

这里是一些你大师兄让我交给你的信号弹,如果你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燃放它。

你与杏儿在宫中好好保重自己,遇事要冷静一点,不可太急躁,为师先告辞了。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把信号弹递给我,然后就急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看着师父额背影,我有些不舍,突然又想起,我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与娘近来的发展情况怎样,我真的希望,他与娘这两个孤独了一辈子的人,能够一起做做伴。

这个等到下次他来安装夹层时,我一定要告诉他,并且要修书给外公、外婆、舅舅,让他们帮忙撮合、撮合。

师父刚走片刻之后,正在密切观察着剪春与桃红的杏儿,突然欣喜的开口道:小姐,快来看,快来看,她们快要醒了。

我闻言之后,赶紧凑了过去,只见剪春与桃红果然如杏儿所言那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各自用手揉了揉额头,还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

半天之后,建春首先发现了我与杏儿伫立在她的床头,回过神来,有些惊慌并带着疑惑的说道:娘娘,杏儿姑娘,昨夜奴婢是不是睡的太沉了啊?你们都起床了,奴婢还未起身呢。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的了,方才奴婢隐隐约约听见床边有人在说话,想睁开眼看看,可是,却愣是睁不开眼皮。

现在,眼皮终于睁开了,却觉得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

是啊,小姐,我也有这种感觉,觉得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

平日夜里,还有可能因为比较寒冷,冻醒个一两次,可是,昨夜似乎一夜都未醒似的,明明在睡觉,却仍然觉得自己很困、很困。

桃红也跟在剪春后面,神情有些迷茫的附和道。

那是因为你们着了……一旁的杏儿听见剪春的话,正准备向她们解释一下原因。

那是因为你们可能昨晚着了风寒,再加上连日来可能比较劳累,眼前产生了一些幻觉。

我与杏儿是听见你们的梦呓声,才赶紧起床,走过来看看的。

现在天色还早,你们也不需要急着起来干什么,继续躺着吧。

我赶在杏儿将原因说出来之前,将她的话给截住,编个理由想它们解释道。

有因为担心她们着了※※※之后,会有些不良或者不舒适的反应,我嘱咐她们,若是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汗我或者杏儿过来看看。

杏儿听了我给剪春和桃红的解释,有些愣住了,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有再接着说什么,与我一起回我的厢房中后,才轻轻的开口询问我:小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实情呢?我微微的笑了笑后,说道:因为告诉她们于事无补,反而只是徒增她们的恐慌而已。

方才,若不是师父与杏儿来得及时,只怕我连性命都不保了。

而若不是看在师父的份上,凌云师姑只怕很难会给出※※※的解药。

也就是说,若不是师父,剪春与桃红能不能醒转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而一直不能醒转过来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们会在沉睡中使各个功能器官衰竭,最后在沉睡之中死去。

这些凶险,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可能只是家常便饭之事。

但是,对于剪春和桃红这样手无寸铁之人来说,若是告诉她们,她们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她们肯定会感觉到恐慌。

而且,日后晚间再入睡之时,心里可能就有了阴影了,睡前肯定都会有些心神不宁、心惊胆颤,并且难以入眠了。

杏儿想了想,可能也想到了这些,带些歉意的笑了笑道:好像确实是这样,是杏儿考虑不周了。

不过,继续师父已经找到了解决你藏身之处的方法和阻止皇帝进入内室的方法,接下来,我们有需要做些什么呢?恩,我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接下来,你需要跟在我后面练习和模仿我日常的一些举止,尽量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然后,冷静应对皇帝或者嫔妃们的来访才是根本。

否则,虽然师父给了我关于摆设阵法的书籍,若是皇帝再次过来,或者遇见上门挑衅的其他人,发生紧急状况时,可以使用上一两次,困住他们,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次数多了,被皇帝或者嫔妃们瞧出了端倪,惹怒了他们,他们不将冷宫铲平才怪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皇帝被困(一)好的,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多练习练习吧,的时候找你、剪春和桃红三人在边上多看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告诉我,我好立刻修正过来,能演得跟逼真一点。

你看,为了扮演好你,我还特意从宫外带了一样东西进来。

杏儿点头应允道,然后还立刻从她晚上带回来的包裹中拿了一双木屐出来,炫耀似的拿给我看看。

我打量了这双木屐一下,只见它除了比平常我们所穿的木屐稍微高出了一点之外,并无多少特别之处,我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杏儿,不知道她用意何在。

杏儿但笑不语,只是径自将自己脚上的那双木屐脱了下来,换上这双新的木屐,与我站在一起,竟然是与我相仿的高度,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先从身高上,找不出与我的差距。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为了这双木屐,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夜打开了人家的店门,加上我与师父都身着夜行衣,差点被店家当作盗贼,报官给抓起来了呢。

恩,你别说,看你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还真有点像盗贼呢,哈哈。

我故作沉思般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调侃道。

死小姐,你精神刚好一点就有力气消遣人了是不是,看我不好好整整你。

杏儿恼羞成怒,边说着话,手边伸到了我的胳肢窝底下。

哈哈……好,好杏儿,我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哈哈……哎哟……我被杏儿弄得笑不可抑,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好,这时,突然乐极生悲,腹部有疼痛起来,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也从额上滚落了下来。

这时,杏儿也发现了我的异状,惊慌起来,慌忙将我扶到床上躺下,像个犯错的小孩似的不停道歉道:小姐,对不起,杏儿不是故意的,杏儿忘记了你肚子疼这件事了。

我强忍住疼痛,摇了摇头,强自安慰杏儿道:没什么的,躺一会儿之后就好了。

接下来,我也真的不敢再儿戏了,待疼痛过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进入了睡眠之中。

而杏儿也不敢再胡闹了,乖乖的躺在我身边,一动都不敢动。

随后的几天,杏儿也不敢再闹我了,干脆将自己易容成我的模样,与剪春、桃红待在一起,模仿着我的模样,并让剪春、桃红不断的对她进行着指正。

我也乐得清闲,加上确实也不敢对自己再怠慢了,便放上围帘,躺在床上静养着,并趁着这个空档,将师父拿来的那本《五行阵法》认真看了起来。

几日下来,具体的摆阵方法、变换方式、阵法的威力如何以及它们的具体破解方式都被我熟记于心,只待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集体实践一番了。

终于,到了这一日,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差不多已经大好了,可以起来活动活动了,也想着顺便试验一下这五行阵法的威力。

因为这书中记载的其他阵法一般都需要多人一起协作,并且要用到一些刀、剑之类的伤人之物,人陷入阵中之后,有可能会受到一些伤害。

为了避免在这附近出没的杏儿、剪春、桃红她们被误伤,我最终决定只是试验一下三茅宫假山阵算了。

这种阵法只会让人眼前产生幻境,很难从阵中走出来,但是,一般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本来,摆这种阵法,需要找到一座与围墙差不多高的假山,再在假山周围布置一下,人落进假山后,便会觉得四周昏黑、山棱起伏、高峰插天,无论你如何奔跑,都找不到出路。

现在,找不到这样的假山,我便决定找几个个头较大的石块老代替,看能布出一个什么效果的阵法出来。

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我决定将这种试验改在一个明月当空的晚上进行,尽量避免惊动外面守卫着的侍卫。

到了晚上的半夜时分,我让杏儿随我一起,去后面的废墟堆中找出几块我布阵所需用的石块,在杏儿的帮助下啊,将石块搬到我们居住的房屋前,按照阵法的图示,一一按照位置摆上。

这些都准备完毕后,我带些谄媚的笑,看向杏儿,意图很明显,当然就是想让杏儿进去试验试验一番。

杏儿也曾听说过这种阵法的厉害,心中有些害怕,看见我像只恶狼一般的眼神,她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拒绝成为试验品。

我装作可怜兮兮的看向她。

哀伤的说道:杏儿,你不进去,难道是想你家小姐我自己进去试验一番吗?到时候要是弄得不好,可就是一尸两命啊。

唉!说着,我作出一副英勇救义,赴向刑场色样子,迈步就要往阵地走去。

就在我就要进入阵中之前那千钧一发的一刻,我的手被杏儿拉住了,她哭丧着脸说到:小姐,还是我去吧,反正我是孤身一人,就算有个啥,比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这种情况也还强点。

说完,她义无反顾的进入了阵中,我的脸上也挂上了阴谋得逞的笑容,恰好被突然转过身的杏儿看见了,她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恨得牙痒痒的瞪了我一眼。

马上,她就没精力来关注我了,而是开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转起圈来,过了一会之后,杏儿又作出一副忽左忽右的闪躲模样。

不知道杏儿在阵中究竟看见了什么,让她这般慌忙的闪躲起来,不过,我感觉有些奇怪的是,用石块代替了假山,这阵的威力应当减小了很多才是啊,怎么杏儿还如此慌张呢,而且,杏儿还是预先及知道这只是阵法才是啊。

难道这阵法有摄人心魄之功效,让人脑海之中失去自主意识?我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简简单单的几块石头,就这样按照位置摆放一下而已,怎么就能发出如此大的威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皇帝被困(二)眼见着杏儿的移动的身形越来越缓慢,好像已经累极了,我不忍心见她再累下去,赶忙依照书籍上所记载的破解之道,找到那块放在正北方位的体积稍微小一点的石块,用脚踢离正北方向之后,我开口唤杏儿道:杏儿,快从这边出来吧。

好像是找不准我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一般,杏儿看起来有些茫然的掉转了好几个方向,在我的好几次提示下,才发现了我的所在地,她步伐蹒跚的向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看见了她的模样,惊讶不已,这么冷的天,她满脸的汗水,身上的衣服好像都汗湿了。

因为方才在阵中左躲右闪,她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已。

刚从阵中走出之后,杏儿就一下瘫倒在那块被我踢离位置的石块上,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半天都不吭上一声。

片刻之后,杏儿那口气终于缓和上来了,精力也似乎恢复了一些。

她站起身来,恨恨的将那个小石块往里面踢了几脚,嚷道:这该死的破石头,累死我了。

我站在她身边,虽然心里很想知道她在里面究竟看到了什么景象,让她在里面这般左躲右闪,混乱不已。

但是,我口中却不敢问出来,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就怕她一个气不顺,在踢完石头之后,仍然觉得不解气,将我这个始作俑者也当成了那块石头,踢上我几脚。

终于,我见杏儿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就如小媳妇一般,挂着满脸讨好的笑,边窥见着她的脸色,边轻轻的询问道:杏儿,你进去之后,那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情形啊?我怎么就看见你在里面不停的转着圈,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样子,嘴巴也一张一合的,可是,我在外面却根本听不见你的声音呢。

你自己进去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嘛。

杏儿仍然是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顶了我一句之后,还是缓缓的开口回答我道:我进去之后,马上连月光都看不见了,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在这片黑暗之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一块大石头向我飞了过来。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个阵法,眼前的可能只是一个幻境而已,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块块大石头往脑袋上砸来,我还是忍不住,不由自主的想闪躲,可是,这不闪躲还好,一闪躲之后,感觉四面八方都好像有石头飞过来似的,而且石头仿佛离我还非常近,让我忍不住寻找石块之间的缝隙,觉得将头钻到石块的缝隙之间,会安全一点,就不会砸着脑袋了。

可是,等我将头的位置降低之后,石块的高度似乎也随之降低了,我就只能继续降低自己的高度。

幸而,石块变幻的速度比我闪躲的速度还要慢一点,让我感觉自己有时间穿过石块,能够早点逃脱出来。

只是,我感觉自己似乎跑了很久很久,看上去很短的一段距离,却怎么也找不到路的尽头。

或许,你站在原地不动反倒没什么事了,那个毕竟只是幻觉而已,不会真的有石块来砸你的脑袋的。

听了杏儿的话,我沉吟了一会,推测分析道。

杏儿摇了摇头,仍然心有余悸的说道了:小姐,你没有亲身实践,是不会理解的。

那石块来势凶猛,好像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你的脑袋砸过来,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来分辨它真不真,假不假啊,肯定就是出于本能的来进行闪躲了。

我惊讶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就赶紧识趣的收住了嘴,将杏儿扶着,往室内走去,然后还很乖巧的去打来一盆凉水,兑上暖壶中的热水,让杏儿擦擦汗湿的身子。

可能是因为精力透支,擦洗完之后,杏儿倒在床上,没过几分钟,就打起了均匀的呼噜来。

我也随着杏儿,躺倒在床上,刚开始还沉浸在对阵法牛刀小试,所带来的那种威力的震撼中,后来,可能死受了杏儿的感染,也慢慢的坠入了梦香。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大事不好了!一大早,我便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我的胳膊,还用带着刻意压抑的声音在我耳边叫唤着。

我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一看,原来站在我床前的是桃红,只见她一脸很焦急的样子,急得脸都红了,汗也快流出来了,而我身边色杏儿可能真的太疲劳了,桃红的叫唤竟然还没能唤醒她,她仍然还在呼呼大睡。

我再看看窗外的天色,似乎已经完全大亮了,估摸着,大概是辰时末左右的样子。

桃红,怎么了?看你急得快要满头大汗的样子。

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有些奇怪的询问桃红道。

小姐,大事不好了,皇上不知怎的跑到冷宫来了,就在咱们门外不停额踱着步子,转着圈儿,看起来还非常不耐烦的的样子。

我和剪春姐姐早晨起来之后,正准备出去生个柴火,做些早餐的,刚打开大堂的门,就看见皇上在外面这个样子了。

我和剪春姐姐吓得马上跪在他前面,向他请安,但是,她却理都不理,仿佛没看见我们的样子。

我们跪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喊我们起来,仍然自顾自的踱着步子,转着圈儿,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那时,奴婢突然想了起来,杏儿姑娘还正和小姐躺在床上睡觉呢,万一要是皇上突然跑了进来,撞着了,那可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于是,奴婢也顾不得皇上会不会怪罪了,就自顾自的爬了起来,跑进来,想小姐禀报一下,也让杏儿姑娘先藏起身。

现在,剪春姐姐还仍然跪在外面呢。

桃红好像不需要喘气似的,一口气将外面的情况向我禀报了一遍。

我听后大惊,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突然白天出现在这里。

我推了推杏儿,唤她起床,准备让她找个地方藏匿起来,可是,她仍然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我索性用手捏住她的鼻孔,让她喘不了气,将她憋醒之后,告之她现在的情形,然后干脆让她慌慌张张的裹着被子,钻进剪春和桃红居住的那件房中的储物仓中。

而我也顾不得细细妆容了,只是迅速的穿上衣服,让桃红草草的帮我梳理了一下头发,就急急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到了门外,看见情形果然如桃红所言,剪春在外面跪着,而皇帝在不停的变幻着身形,并不断的闪躲着。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些诧异起来,皇帝现在的样子似乎与杏儿昨夜步入三茅宫假山阵中的模样很相似,而且他好像根本不是故意不喊剪春起来,仿佛只是根本没有看见跪在地上的剪春,和现在站立在他面前的我与桃红一样。

难道他也进入了阵中?可是,我记得昨夜我明明就将那块正北方向的小石块给移开了,将杏儿放了出来,阵也就自己破了啊,我心中感到有些疑惑。

于是,我再朝那块正北方向的小石块看去,竟然又看见那块小石块又回归了原位。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夜的情形,不禁恍然大悟,杏儿昨夜出阵之后,似乎拿那块石块撒了一下气,踢了它几脚,可能是又将它踢回原位了。

皇帝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过来的,若是半夜过来的,应该也吃够苦头了。

昨夜,杏儿在阵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累成了那个模样。

而皇帝若是半夜过来的,那至少也已经在阵中待上了还几个时辰了,累也会将他累摊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表面上,我还是不敢怠慢,快步走向那块小石块附近,不动声色的踢开小石块,弯身行礼道:罪妃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皇上驾临,罪妃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我也能推测到,现在皇帝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果然,片刻之后皇帝的冷哼声就在我额头部上方响起,紧接着,就传来了他恼羞成怒的声音:哼,看样朕还是小窥你了,进入了冷宫,还能兴风作浪。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想院门走去。

我微微抬起身,偷偷额抬起眼向他后背看去,果然汗湿了一片,往上看去,他的头发好像也有些凌乱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喂,冷宫的人听着,今天的饭,爷已经给你们送过来了,记得过来端着吃吧。

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小太监的叫唤声。

这个小太监正是那黄得仁跟前的小公公,听剪春说,叫小禄子,被黄得仁派来专门负责给冷宫送饭,可能是因为跟着黄得仁,所以,他也颇有一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每日给冷宫送饭时,他都是一副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模样,总是不肯多踏进冷宫一步,将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那些劣质饭食就放在冷宫门口,冷冷的在院门口喝上一声,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去了。

好像每天给我们送饭,就是他赐予我们的莫大恩惠似的。

今天,他又如往日一样,用篮子提来了一些饭菜,放在门口的地上,就又准备转身离去了。

奴才小禄子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次,可能是冷不提防,竟然突然看见了皇帝的身影,吓得慌忙跪下请安道。

我闻见声音,悄悄的抬起头,向前看去。

可能皇帝刚好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便并未马上喊他平身,而是走到院门前,微微低头向放在地上的碗看去。

随即,皇帝满面怒容的抬起头,伸腿狠狠的踢了那个小禄子一脚,喝斥道:狗奴才,皇宫里穷得连粮食都没有了吗?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每日里,你就送这种东西过来吗?既然你送这种饭菜过来了,那么,朕今日就要在这里,看着你将它吃下,一口都不准剩下,否则,朕要了你的脑袋。

小禄子没料到皇帝竟然发出如此大怒,立刻吓得涕泪交错,有没有屁滚尿流就不知道了。

皇上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小禄子的脑袋象捣蒜似的在地上磕着,地上慢慢出现一些暗红色,可能是他将脑袋都给磕破了。

废话少说,现在赶紧将这些饭菜给朕一口口的吃下去,等你吃完了,朕再离开。

皇帝喝止了他,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是,奴才遵命。

小禄子抬起头,抖抖索索的端起地下的碗,将饭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象吃药似的那般困难。

不用看那碗里装着的东西,我就知道一定很难吃,因为在进入冷宫后的第一天,我曾见过那饭菜,就是一碗糙米饭和几匹枯黄的菜叶。

而过了不久之后,虽然我们都没有吃那小禄子送来的这些东西,可是,为了避免让人瞧出端倪,剪春和桃红仍然会将这些吃食端进去。

有一次,我曾听见桃红抱怨说,内务府越来越过分了,现在端来的这些饭菜比猪食还要差很多了。

不用说,这些肯定是在淑妃的授意下进行的,虽然她现在尚未过来报那次的掌掴之仇,但是,平日里,她肯定也不会让我舒坦到哪里去的,这也就难怪这小禄子现在吃得这般痛苦呢。

小禄子边吃,边有些作呕的模样,只是,碍着皇帝正在面前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只得继续不断的往肚子里继续填充着。

我都不禁有些好奇,那饭碗之中究竟装了些什么了,能让他吃成这个德性。

皇上,皇上,您在什么地方啊?……突然,门外似乎传来了一阵阵叫唤声和走步声,那个叫唤声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倒有些象是赵公公的声音。

朕在这里。

皇帝并未走出冷宫之门,只是沉声对门外应了一声,眼睛仍然还盯着那个小禄子。

很快,赵公公循声找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排的侍卫。

奴才(小人)给皇上请安,启禀皇上,朝堂上,大臣们都仍等在那里,不知道皇上今日早上是否还上早朝。

赵公公先看了看皇帝那汗湿的衣服、有些凌乱的头发,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继续狼狈吃着东西的小禄子,又看了看微微屈膝的我和仍然跪在地上的剪春、桃红,一时有些摸不着情况,但是,仍然带着后面的侍卫一起给皇帝请完安,壮着胆子,禀明情况道。

虽然低着头,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自己被人用冷飕飕的、气愤的眼光给瞪了一下。

然后,就听见皇帝吩咐赵公公道:你去朝堂上告诉大臣们一声,朕今日身体不适,就不上早朝了,让他们各自散了,有事待到明日早朝时再禀。

是,奴才遵旨。

赵公公领命后,急急匆匆的离去了。

刚好,这时小禄子好像也终于吃完了那些饭菜,只听见皇帝沉声问道:小禄子,你可知错,接下来可知道该如何做了?小禄子放下饭碗,继续磕头道:奴才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等会回去后,奴才便重新送来合适的饭菜到冷宫中来,让罪妃娘娘吃下。

哼,算你还识相。

下次若再犯这种卑劣之事,朕可绝不如此轻饶了。

就算是大牢中的死囚,朕也不允许人如此对待,何况她们也只是区区几个弱女子而已,这样只会招天下人白白耻笑而已,回宫!皇帝冷冷的、象是替自己刚才的这些行为辩护似的说道,然后,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约莫是看见皇帝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小禄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跑到院门外。

很快,呕……呕……大吐特吐的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侍卫被撤嘘,先回屋子吧,别在外面说了,人还没走呢。

我对桃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时候,为了获得安宁,还是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的好。

桃红闻言,明白过来,做个了鬼脸,然后就自动的站到剪春的右手边,准备将她搀扶进来。

随后,我也站到剪春的左手边,与桃红一边,用力搀扶着剪春,带些歉意和心疼的询问剪春道:腿都跪麻林了吧?剪春苍白着脸,强自笑了笑后,说道:还好,没出什么大事情,本来,奴婢看见皇上那样,以为皇上是要大发雷霆的,没想到,事情就这样了了。

这样的话,奴婢就算受点皮肉之苦,心中也觉得非常安慰。

事情就这样了了?我看未必就能这样简单,从皇帝对我所说的那句话中,就知道皇帝已经起疑心了,而且皇帝本来就是习武之人,肯定能猜到他着了别人的道儿了,估计他很难就些罢休。

但是,接下来,他会怎样做,我也猜不透。

想着想着,我的心中变得有些忧愁起来。

唉,这事也都怪我,着急着试验试验这阵法的威力,试验过后,还忘记去清理一下现场,弄得现在尚未到迫不得已之时,这引起了皇帝的猜忌了。

不过,这些我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若是说出来,只会白白增加剪春与桃红心中的慌乱而已。

而且,我还未对她们坦白这阵法之事,就怕说出来后,她们会觉得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

我与桃红一起将剪春扶回到她的床上后,随后,我让剪春脱掉外衣,躺在被窝中暖和一下,又从药箱中拿出一些防止冻伤之药,给她擦上,并给她指压按摩一会。

方才外面如此寒冷,她双膝着地,跪了这么久,难免会受寒,如果现在不立即处理一下,只怕会给以后带来后患。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急着去外面烧火的桃红先停一下,也帮她擦了一些药膏并按摩了一下,心中才安心的让她出去了。

突然,我又想起了杏儿,便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储物仓口,向里面看去,没想到她裹着被子,竟然又在这里香香甜甜的睡着了。

看得我哭笑不得。

喂,懒鬼,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着不起来啊?要睡就再回床上睡吧。

我索性从门边找了一根剪春、桃红她们用来烧火的棍子,用干净的那头,边往杏儿的被子上戳着,边叫唤着。

杏儿终于被唤醒了,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然后,迅速的爬了起来,抱起被子,跳出了储物仓。

可能是因为身着单衣,有些寒冷,在我的协助下,她先将被子上的从储物仓中沾染到的灰尘拍净之后,又将被子铺到我厢房中的床上,再次钻进被窝。

经过这番一折腾,她终是清醒了一些,开口询问我道:皇帝已经走了吗?他有没有找你什么麻烦啊?杏儿提到皇帝,我又想起他陷入阵中,以及刚走出阵中时的那副狼狈的模样,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小姐,怎么啦?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难道是皇帝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了吗?杏儿奇怪的询问道。

我摇了摇头,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解释道:方才桃红将我唤起后,我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皇帝就在那堆石块之中,如你昨夜那般,不停奔走,还左躲又闪的。

我仔细一看,才知道他这样也是因为陷入了阵中,而你就是害他如此的始作俑者。

因为昨夜被我搬开的那块小石块,被你昨晚撒气往回踢上了几脚,又踢回了原位了。

而他比你更惨,你昨晚在里面待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我放出来了,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来了,估计至少待了好几个时辰了,我见他走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汗湿了,头发也是凌乱不堪的,样子比你昨晚还要狼狈多了。

真的啊?杏儿一听,来了精神,大笑道:原来还有人比我更倒霉呢,哈哈。

不过,听你说过,他也身怀武艺,应当能瞧出其中的端倪才是啊,他没找你麻烦啊?现在还没有,不过,黄得仁身边的那个小禄子比较倒霉,送饭过来时,刚好碰上他了。

皇帝的气全都撒他身上了,硬逼他将自己送来的饭全给吃下去了。

说着,我便将皇帝教训小禄子的情形告之了她一遍。

哈哈,罪有应得,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杏儿的反应与桃红如出一辙,幸灾乐祸的说道,不过,她马上又想起来一些东西,带些忧虑的询问道:可是,小姐,皇帝这次就已经着了道儿,你说,咱下次还能用这个方法吗?要是惹怒了皇上,如果就象你所说的那样,他一怒之下,将冷宫给铲了,那可咋办啊?杏儿的话正说中了我的心思,我蹙起眉头,烦恼的说道:是啊,最近咱们还是需要收敛一点,别再惹着她了。

阵法之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切莫再用了。

现在,我只能祈祷,这次皇帝被激怒之后,一怒之下,再也踏入冷宫吧。

这样,大家都能安宁一点。

小姐,小姐……这时,桃红急急匆匆的呼唤声突然传了过来,没多会功夫,她就拎了个篮子,进入了我的厢房中。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我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来,向桃红迎了过去,带些急切的询问道:桃红,怎么啦?别急,有话慢慢说。

桃红喘了口气后,描述原委道:奴婢方才准备出去烧火时,突然看见院门外,那个小禄子又拎个饭篮过来了。

奴婢想了起来,他可能是按照皇上方才的吩咐,重新给冷宫送饭来了。

奴婢觉得,他这次可能不敢再如此怠慢,将饭菜放在宫门口转身走了。

而奴婢又想了起来,杏儿姑娘现在也在这里,这是不能被他看见的。

所以,奴婢便不想让他送到屋子里来,这样会发现这件事。

于是,奴婢便拿起篮子,在院门口堵住他,将饭菜接了过来。

可是,随后,奴婢向院门外看了好久,发现比较奇怪的是,原本从不会离开院门左右的侍卫竟然不见了。

侍卫不见了?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是万万不敢擅自离开的。

今天当值的不是赵侍卫,是另外一个侍卫,莫非是方才皇帝离开之时,一气之下,将他一起带走了?想到这里,我的脸色不禁有结苍白起来,有点犹不及防。

这就意味着外面等候着来挑衅之人随时都可以进来了,而屋子的夹层还尚未装好,我们还一点防备措施都没有。

这时,桃红窥了窥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补加了一句:奴婢注意到这个情况时,那个小禄子好像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奴婢看他脸上好像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奴婢见着了,怕他会使什么坏心眼,便急急忙忙的来报小姐,好让小姐有个提防。

听见桃红的话,我的心又沉了沉,看样,这冷宫马上就要不平静了。

我面色有些凝重的对桃红说道:你等会在外面的锅灶前面多堆砌一些东西,尽量使它变得更隐秘一些,不会引人注目。

而且,做饭时,如果能多准备,就尽量多准备一些。

只怕,日后想每日每餐正常做饭就比较困难了。

所以,还是少做几次,每次多准备一些,会比较安全。

是。

桃红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一些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菜篮中那看起来要丰盛了很多的饭菜,询问我道:小姐,那这些小禄子送过来的这些饭菜能吃吗?我摇了摇头,说道:小禄子与黄得仁终究不是可信任之人,在这种饮食安全上,还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个一个。

咱们只吃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宁可吃得差点,或者饿饿肚子,也不要吃这些可能不安全的东西,因为不知道这其中会存在什么猫腻。

是,小姐,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吃的东西后,今天尽量多准备一些好了。

桃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要不,今晚我出宫一趟,催一下师父,让他找人加快速度,将夹层给准备好,尽量给我们快点安装上?这时,一直坐在床上的听着的杏儿开口道。

我回头看了看神色也是一脸凝重的杏儿,点了点头,回答道:如今之计,就只能等到晚上,看看侍卫会不会再回来,如果侍卫一直不回来的话,也就只能让你出宫一趟,去催促一下师父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赵侍卫的提醒接下来,桃红便依照我的吩咐,多准备了很多饭菜以及糕点之类的东西,依照现在的这种天气来说,将这些放上一个星期,问题都应当不大,吃的问题基本解决了,我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而随后的时间中,桃红又去门口探视了很多次,可是,一直到晚上,侍卫都没有再过来了,我们心中都各自有了底,心里想着,看样,以后侍卫也不会再过来看守了。

吃完晚饭之后,我开始和杏儿一起在我的厢房中,准备她出宫所需要的东西,夜行衣和那晚剩下来的迷药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为了以防万一,杏儿还特意将自己化妆成了另外一个模样,这样她人就算被外面巡逻的羽林军发现了,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谁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我们就坐在房间,等待着天黑的来临,那时便能够让杏儿习越到宫墙外去办事了。

就在这时,被我们栓上的房门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自从杏儿进入冷宫后,为了避免有外人突然闯进来,我的厢房门一般都是栓上的。

我与杏儿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敲门的究竟是谁,敲门又为何事,因为外面的侍卫已经撤去了,现在,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我先让杏儿藏进被窝中,随后,又放下围帘,再开口应声道:谁啊?娘娘,是我,剪春,赵侍卫来了,候在大堂中,等着求见您。

门外,剪春轻轻的应答道。

我一听是剪春的声音,顿时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同时也感觉比较奇怪,赵侍卫怎么会突然夜间来访呢?本来,按照原告的安排,今晚应当是他当值,可是,侍卫不是应该已经被皇帝撤走了吗?不过,他来得正好,刚好可以询问他一下,皇帝究竟是怎样吩咐的。

好的,你让他稍微等待一会,因为我已经入睡了,所以,需要先来整理一下妆容,然后再让他进来。

我吩咐剪春道。

是,娘娘。

剪春回应后,便往大堂方向行去。

随后,我来床前,轻轻的叮嘱杏儿道:杏儿,你等会继续躺在床上,听听我与赵侍卫之间的谈话,因为以后我们可能还有需要赵侍卫帮忙的地方。

只是,下次赵侍卫再过来之时,我的身子可能已经显怀了,到时候,就只能让你易容成我的模样来见他了。

所以,你需要知道我们谈过什么。

我待会喊赵侍卫进来后,你切莫吱声,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就是了。

是,小姐。

杏儿应允道。

听见杏儿的答应声之后,我打开了房门,扬声对外面喊道:剪春,我准备好了,你将赵侍卫带进来吧。

片刻之后,赵侍卫走了过来,先轻轻的敲了几下门,然后,走进来行礼道:小人叩见娘娘。

因为侍卫被撤,并未有人给我通知,我们也都只是在猜测而已,因此,我边微笑,边试探着询问道:赵侍卫,快快免礼,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好多次了吗,我早已不是娘娘了,你见着我时,只管唤我蝶儿就好。

不知赵侍卫晚上过来是为什么事呢?我本以为赵侍卫今晚不会再过来冷宫这边呢。

赵侍卫微微笑了笑,然后站起了身,回复道:可能是因为小人称呼您为娘娘,已经称呼习惯了,一时很难改口。

不知娘娘是否也已经知晓,冷宫门前把守的侍卫已经被皇上撤去了的事呢?嗯,我已经听桃红说过,平日在冷宫门前寸步不离的侍卫,今日突然不见了,便在心中猜测了一下,可能是侍卫已经被下令撤去了。

不过,今日不是你在此值守的,是有人通知了你这件事吗?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询问他道。

是的,午时左右,赵公公派人通知了我,让我今夜不需要过来冷宫这边了。

不过,小人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冷宫之中觉察到了什么,所以,皇上告诉赵公公,虽然将冷宫门口的侍卫撤去了,但是,从明日开始,改成每日派一到两名暗卫在暗中日夜监视着冷宫,负责观察是否有人从宫外潜入到冷宫内。

只是,只是这暗中监视的侍卫,只需要负责制止外来潜入之人,而对宫内进入冷宫之人,除非是有死伤之类的事情发生,否则都不需要现身制止。

赵侍卫细细的解释道。

我听后心中一凛,看来,经过早上被困阵中之事后,皇帝确实起了疑心,只是,他可能还没有疑心到我身上来,只是认为,这阵是被宫外人帮我摆下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能猜到的第一个人选肯定就是大师兄。

而正是因为他心中有这个猜忌,所以,他才将明卫改成暗卫,可能是想抓住大师兄和我的把柄而已。

同时,他又想通过其他嫔妃之手,惩戒惩戒我,才让暗卫们不制止皇宫嫔妃进入冷宫后所发生的事。

还真是一个一箭双雕之策啊,也幸而有赵侍卫专门来提醒了我一声,不然,我让师父过来帮我安装夹层,岂不是让师父自投罗网吗?我心中暗自惊出了一把汗。

不过,面上,我仍是微笑着对赵侍卫说道:多谢赵侍卫特意赶过来的提醒,让蝶儿心中能有个地方,这件事蝶儿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这样一来,赵侍卫以后可能就不方便再来冷宫了。

蝶儿先在这里感谢一下赵侍卫这么久以来,对蝶儿的照顾和庇护了,真正是让蝶儿感激和感恩不尽了。

赵侍卫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些让我看不明白的情绪看着我,诚恳的说道:这些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小人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帮助娘娘更多一点。

不过,这样并不代表小人以后就不会再来冷宫这里了,小人之所以知道这些,就是因为小人也是暗卫组的成员之一,只是,变成暗卫之后,来冷宫中守卫的时间就变得不确定起来了。

这暗卫组不再只有两人了,而是大约有将近十几人组成,组成的成员都是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安全的精英侍卫,个个都身手过人。

每日,没有重要守护任何在身之人,便会被派过来看守在这里,所以,每个人来这里的时间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暗卫在看守时,你看不见他,但是,他却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

不过,虽然其它时间不确定,但是,小人可以确定的是,明天晚上将由小人来守护这里。

如果,如果娘娘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或者还需要外面之人来替您诊断一下身体,只要不是太出阁的,小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若是撞上其他的侍卫来把守,只怕会给娘娘带来很多麻烦。

赵侍卫的话说到最后,虽然没有挑明,但是,我也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如果想与宫外之人碰头,就赶紧挑在明天晚上碰完算了。

我忍不住感激的弯下身来,对赵侍卫微微行了个礼道:赵侍卫的大恩大德,蝶儿真的不知道应该可以回报了。

赵侍卫吓得慌忙扶起我,有些窘迫的说道:娘娘,切莫如此,折煞小人了。

小人下午入宫之前,特意去了一趟集市,今晚过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你们拿了些从集市上买来的储备粮。

因为考虑到以后有暗卫把守后,你们要生火可能容易被发现,所以,这次小人带的主要都是一些熟食,应当够你们吃上一阵子了,等吃完了,小人再来想办法。

另外,小人还从集市上发现了一个对你们可能很有用的东西。

说完,他从怀中先掏出一个体积比较小、炭炉子模样的东西,接着又掏出一个非常小巧的铁锅,对我说道:这个炉子虽然比较小,但是,小人觉得放在屋子里面使用,应当还是相当适合的。

你们可以将这口小锅放在这个炭炉上,再在炭炉中加些炭,这样就既可以取暖,又可以吃上点热东西了,可以稍微弥补一下,不能在室外生火的遗憾。

为此,小人还特意从集市上买了一袋上等木炭过来。

我没想到赵侍卫的心竟然这么细致,连这些细小的地方他都为我考虑到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换来他如此真心的对待,有时候,真的是患难之处才能识出真心人吧,我的眼泪忍不住唰唰的流了下来,手中接过炭炉和小铁锅,嘴中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谢谢,谢谢!赵侍卫看见我流泪的样子,急得都有些手忙脚乱了,他不假思索的想伸出衣袖来替我拭去泪水,后来,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妥,便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都是小人不好,都是小人的错,可能都是小人笨嘴笨舌的,竟然将娘娘惹哭了。

娘娘不要伤心了,小人先告退了。

说完,他慌慌张张的向外奔去。

唉呀,憋死我了。

听见赵侍卫远去的脚步声,杏儿终于忍不住了,揭开围帘,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脸上还有未拭去的泪水,见杏儿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脸在看,不禁觉得有些赧然,慌忙拿出一块手帕,将脸上的泪珠擦去。

噗哧……杏儿突然笑出声来,调侃我道:这赵侍卫可真是个好人啦,这主是人们常说的那种英雄救美吧,我躺在床上听着,心里都觉得感动不已。

小姐,你刚才是不是就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啊?我被杏儿一说,就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瞪了杏儿一眼,啐她道:死杏儿,胡扯些什么?哈哈,小姐,你也不用太不好意思,我也就这么随便这么一说而已。

杏儿大笑道,然后,突然,她又陷入沉思状的开口道:小姐,这样一说出来,我还真的感觉到那赵侍卫对你的关心过度,说不准可能真的对你有点意思,刚才你只是哭了一下,他就那般紧张了,我透过围帘,似乎还看见,他好像还想举起衣袖,替你擦眼泪呢……本来,我根本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听杏儿说出这些,我心中也觉得有些怪怪的,只是,我在杏儿说出更多的骇世惊俗的话之前,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喝止她道:杏儿,切莫再胡言乱语,不分轻重的乱说话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的人啊?就算我被废黜进了冷宫,但是,仍然还是皇帝的女人啊。

赵侍卫是个好人,你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传出去,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只会害死他的,记住,以后切莫再提起了。

杏儿也顿悟过来,脸上苍白了一下,然后,非常惭愧的点头道:小姐,对不起,都是杏儿考虑的不周全,以后杏儿再也不敢了。

唉,算了,你也是无心之举,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我不忍心见杏儿太过自责,便出言安抚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胎动我没有再继续方才的那个话题,只是正色的对杏儿说道:方才赵侍卫所说的话,你应当都有听到吧?杏儿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对师父禀明一下情况,让他将夹层做好多少,明天晚上就带上多少,进来先安装吧。

实在不行,就先将我的这间厢房装好,其它的以后找机会再说。

因为以后不是赵侍卫值守时,他们就不可以随意进宫了,那些暗卫的身手可能深不可测,而且暗卫人多,又是在宫内,一旦被发现了,弄不好就很难逃脱了。

我嘱咐杏儿道。

小姐,杏儿知道应当怎么说了,你就放心好了。

杏儿使劲的点着头,打着包票道。

好的,那你也干脆明天晚上随师父一起进来好了,这样,一来,你对这里熟悉一点,可以帮师父引引路;二来,尽量减少你被暗卫发现的可能性。

我又思索了一下,建议杏儿道。

嗯,好吧,那我先出宫了,你这一两天内在宫里千万要好好保护自己,遇上事情能忍则忍,能避则避,明哲保身为上。

杏儿起身,拿起包裹,临走之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转过身,叮嘱我道。

好啦,知道啦,你赶紧出去吧,出城墙之前一定要先向下巡视巡视,看看下面有没有羽林军在巡逻。

说着,我将杏儿推了出去,然后出门,目送着杏儿往宫墙那边走去,直到她跃下宫墙,而外面也未听见什么骚动、嘈杂声之后,我才放心的转了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中,我也就只能祈祷,在师父入宫安装夹层之前的这一天多时间中,不要再出任何事情了。

我现在的身孕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虽然,因为我的身形比较纤细,到现在才刚刚显怀,加上因为天气的原因,身上还穿着宽厚的袄子,不多加留意的话,一般都觉察不出。

所以,皇帝及赵侍卫今天看见我,都没有发现我的异常状况。

不过,如果这是碰上了后宫的那些女人们就不好说了,她们大多眼睛很狠毒,特别是那几个已经生过孩子的,都已经有了切身经验了,要是被她们盯着,打量上一会,会发生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这些日子以来,我本身就已经营养不是太充分了,加上前段时间的流血事件,胎儿的体质较寻常的胎儿来说,可能本身已经要弱上一些了,现在真的已经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孩子,娘应当怎样做,才能让你这一两天平安试过,并且在以后的日子中,也能够保护住你呢?我用手抚摸着肚子,带些哀愁的喃喃延请道。

象是回应我的话似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肚皮象是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了证明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我又将手贴到自己的肚皮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继续等待着。

过了片刻之后,我的手又感觉到从肚皮上传来的一阵冲击力。

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禁惊喜的叫出声来,接着,对着肚皮的方向询问道:孩子,你这是在回应娘的话吗?娘终于感觉到你的存在了,娘太高兴了。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这种感觉到他的存在的感觉太让人震撼了,一种比之前都要强烈得多的母性不禁从我的胸腔中溢了出来。

而且,我之所以这般激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孕妇在怀孕期间见血并不是什么好事,流血流多了,胎儿是否会存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身为医者,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一直在做着自我麻痹,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我心中就有些忐忑不安,并且疼痛不已。

现在,它动了,我也终于放心了,这证明他还在我的肚子中存活着。

娘娘,娘娘,您怎么啦?怎么就突然流泪了呢?这时,端着一个碗,推门进来的剪春见着我的模样,惊吓了一下,以为我是因为伤心而流泪的,赶忙将手中的碗放在那张八仙桌上,着急的上前询问道。

而在外间的桃红听见剪春的这句话后,也急忙跑了进来,关心的问道:小姐,小姐,您怎么啦?是受什么委屈了吗?我眼中含着泪,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摇了摇头,喜悦的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刚才竟然感觉到他在动呢,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在动哦。

说着,我还象耍宝似的将剪春和桃红的手各拿了一只过来,贴在自己的肚皮上,象是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一般,让她们也感受一下。

剪春和桃红见事情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然后,都非常高兴的半蹲在我面前,想一起感受一下传说中的胎动。

谁知道,肚中的小东西这次竟然不配合了,一刻钟都过去了,他还老神在在的待在里面,一动都不动的。

快点动啊,快点动啊,怎么突然说不动就不动了呢?我有些着急的对着肚皮嘀咕起来。

看见我这般孩子气的样子,剪春和桃红都笑了起来,然后,剪春安慰我道:或者是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或者小公主觉得今天已经累了,就先睡觉休息去了。

等到改日,他精神好了,自然就又会动了。

待到他再动时,我们再来感受感受好……就在这时,剪春的话都尚未说完,我的肚皮似乎又从里面被踢了一下,剪春、桃红也都感觉到了,都有些震憾的愣在那里。

是动了吧?我说的没错吧?我又高兴的向她们炫耀道。

嗯,是啊,是啊,这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胎儿的胎动呢,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是这般长大的,就感觉到太神奇了。

桃红似乎也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

是啊,这也是我第一次来亲手体验到呢。

剪春也附和着点头道,然后,她回过神来,将她刚才放到八仙桌上的碗,拿过来,递给我,说道:这是上次杏儿姑娘从宫外带回来的燕窝,因为以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器具,所以一直没有炖,今儿个,赵侍卫拿来的那个炭炉和小铁锅还真派上了用场,可以将这个给炖制了出来。

娘娘怀孕以来的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吃上什么好的补品,营养也跟不上。

今儿个赶紧将这个喝了,这样,以后小皇子或者小公主被生出来之后,才能长得健健康康、强强壮壮的。

因为小时候在江南之时,身子骨比较差,娘、外公、外婆他们没有少强迫我吃这些东西,所以,长大以后,看见这些东西,我都觉得有些腻歪了,不到迫不得已,无法推辞之时,我一般都不会再食用这些东西的。

剪春服侍了我这么久,自然也很清楚我的这个习惯,所以,将燕窝端给我之前,她先循循诱导了一番。

其实,就算她不这样说,我也会这般做的,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为了肚中的孩子考虑,我也不能再这般任性下去。

于是,我点了点头,将碗接了过来。

忍住恶心,作了几大口,就将这些燕窝给吞食了下去。

看着我终于吃了下去,剪春和桃红都觉得欣慰和开心,剪春笑着说道:那奴婢先告退了,娘娘早点歇息吧。

说完,她转过身去,就准备带着桃红一起离开我的房间。

等等。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就喊住她们,吩咐她们道:你产可以去外面帮我寻找三十六块小石块,放在大堂门口吗?我要它们有些作用,大小大概在这样左右就可以了。

说着,我有手比划了一下石块的大小。

剪春和桃红都有些诧异,不过,仍然都转身出来,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

片刻之后,剪春和桃红便告诉我,我要的这十二块小石块已经被放在大堂之中,我笑着谢过她们,并叮嘱她们,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若是想去开大堂的门或者想靠近窗户,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否则,千万不要轻易去靠近。

她们心中觉得更奇怪了,不过,见我又未有什么想解释的意思,便不再出来,只是应我的要求,替我掌着灯,站在一旁,看着我下一步的动作。

我先将大堂的门给栓上,然后在大堂门的门口、剪春与桃红睡觉的那间房窗户前面、我厢房的窗户前面各自放上十二块小石块,按照阵法摆好。

因为如果有人心存歹意,要进来行凶或者干什么的话,想靠近我、剪春、桃红三人,就必须经过这三个地方,在这三个地方设下阵,歹人进去之后就无法走出来了。

虽然这只是我的想象,这样的事情并不一定会发生,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安全最重要,有备无患肯定是没错的。

特别是经历方才的胎动之后,我更是下定决心,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腹中孩子的安全。

第一百三十九章监守夜里,我睡得很不安稳,在醒醒睡睡、睡睡醒醒中度过了这一整晚,幸运的是,这一夜终究还是平安无事的度了过来。

第二日上午,到了日上三竿之时,院门外传来了那个送餐的小禄子捶打着冷宫的院门的叫唤声,因为侍卫没有过来把守,昨夜,我们便将院门栓上后才睡的觉。

这时,因着我昨夜的嘱咐,剪春迫不得已的敲着我的厢房门,将天明时分才真正陷入香甜睡梦中的我给唤醒了。

我将昨夜设下的那三个阵中能破的每块最关键的石头给取开,让剪春先出去将小禄子送来的餐给取进来,再让桃红帮我一起将这些石头收集起来,放进她和剪春睡觉的那个房中的储物仓中,以防什么时候还需要再使用它们。

在我们收拾完之后,剪春也取餐回来了,只是,回来之后,她看着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剪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赶紧询问道。

方才,那个小禄子递餐给我的时候,居心叵测的探问奴婢,怎么突然今日这院门是栓上的呢,并且,天天能看见的、在门外把守的侍卫爷怎么今儿就没有看见呢?奴婢骗他说,外面的侍卫说今儿要晚点来,所以让我们先将院门给栓上了。

然后,小禄子就半信半疑的走了。

为了给他造成错觉,奴婢干脆将院门给打开了,若是等会他在远处打探的话,看见院门已开,或许还会以为侍卫已经过来了呢。

可是,奴婢现在担心的是,这个也只能骗得了他一时,既然他已经注意上了这些,想必晚些时候还会来打探的,过不久他可能会发现事情的真相的。

到那里,那让他过来打探之人,只怕就要来兴风作浪了。

剪春叹道。

这些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了,那个小禄子昨日被皇上惩戒了一番,被迫吃下那些让人作呕的饭菜,他不能拿皇帝怎么样,想必就只能将这股怨气转移到了我身上,就算没有人指使他,恐怕他也要寻找机会让人来报复我一番了。

现在,就只希望剪春的话能唬住他一阵子,待他等到明天再有所动作时,杏儿今天晚上可能就要带着师父过来,到时候,情形或许又不一样了。

不过,想是这样想,防却不能不妨,而且,现在宫中想找我麻烦的,肯定不是只有淑妃的这一帮人马。

至少,姜太妃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否则,那晚,凌云师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于是,我吩咐剪春和桃红道:宫中的耳目众多,想必皇帝撤下侍卫的事,那些一直的关注着我的人,应该已经知晓一些风声了,今天,你们俩轮流找些事情,监守在外面,边晒着太阳,边做着。

当然,明为干活,实是监视外面发生的一举一动。

如有什么异常,赶紧来报我。

剪春与桃红依言走了出去。

而我,又回到厢房内,虽然努力的想让自己安定心神,不要慌张,可是,却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般,急切的盼望天黑的来临,到了天黑之后,就算师父与杏儿没有回来,赵侍卫肯定也已经过来了,有他在,我的心里也能够感觉到稍稍安稳一点。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吃惊,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于赵侍卫给予我的帮助与保护已经产生了一种领带感吧。

偏偏这时,我又想起杏儿那日口无遮拦之中所说出的那番话,心绪就变得更紊乱了。

无奈之下,我又练起了打盘坐,让自己的心境变得平和起来,这倒是起了一些作用,又让我熬过了几个时辰,一直到了午时,剪春让桃红替上她去外面监守,她自己回来用炭炉给我热些熟食吃。

剪春端着熟食进来之时,我便赶忙停下了打盘坐,开始询问起剪春,今日上午是否看见外面有意外情况发生。

剪春点了点头,回禀道:确实如娘娘所预料,奴婢一上午共看见了两名小太监在院门口鬼鬼崇崇,探头探脑的。

奴婢瞅着那两名小太监的面孔有些眼熟,一个象是彩云宫的,另外一个似是念雨宫的。

我听后愣了一下,这彩云宫住的是卞留云,她对我一直心存芥蒂,并且有着过节,现在急不可待的想派人来探视探视我的现状,以便到时能够痛打落水狗的想法还可以理解一点。

可这念雨宫住的是赵沾雨和杨柳,我与赵沾雨无怨无仇,而与杨柳关系又还算交好,那这念雨宫的不能实现人来又是为何呢?强压住心中的不解,我回过神来,对剪春嘱咐道:剪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派来在外面看完要合适一些。

因为你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对宫内的太监和宫女的面孔都比较熟悉,若是再有人过来,你或许还能识别出个谁是谁来,说出来也能让我心中有个提防。

而桃红是随我入宫的,平日出静心宫的机会都不多,对宫中的人还比较生疏,就算见着了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宫指使来的。

所以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剪春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下,便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个理儿,奴婢等会索性就找个活儿,就在院门口附近干着,这样有人再过来,就能看的更清楚了。

娘娘慢慢吃,奴婢现在就出去,换桃红妹妹进来了。

我闻言,扯住剪春的胳膊,带些歉意的笑道:莫着急,热些东西吃吃再出去吧,真是辛苦你了。

只是,我怕日后,你与桃红、杏儿的日子都会变得更加辛苦呢。

剪春反握住我的手,安慰我道:这些都是奴婢们的本分,再苦再累,为了娘娘和娘娘肚中的小皇子或小公主的平安也算值了。

听着剪春的安慰,我非常感动,不过,随即,我又想了起来,我尚未将杏儿出宫的目的与今晚要发生的事情告之她与桃红,便开口道:剪春,你知道我这次让杏儿出宫的目的是什么吗?剪春感觉有些奇怪的回答道:应当是给娘娘您抓些安胎、补胎之药,并带些补品回来吧?我摇了摇头,然后缓缓的将我、师父、杏儿商定出的安装夹层、李代桃僵的计策说了出来,并通知她,今日师父就应当会带着夹层进来安装,让她提前有些心理准备。

听着我的话,剪春看上去震惊异常,不过,终于,她还是慢慢的回过神来,惊喜的说道: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想出了这等绝妙的计策。

这真是太好了,也就是说,从今晚以后,娘娘与腹中胎儿的安全就会得到保障了,我们不用为娘娘的安危感到担忧了。

我点了点头,但是,仍是带着担忧和歉意的说道:只是,这样就将即将发生的灾难和痛苦留给了杏儿、你与桃红三人,我的心中真的很过意不去啊。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招惹过来的,现在,我自己躲藏起来,却要你们来替我收拾烂摊子,我心中真的很过意不去啊。

唉……剪春笑道:娘娘切莫这样说,娘娘往日里是怎样对待我们这些下人的,我们自己心中都有数。

当时,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们,哪个不羡慕我们能够在静心宫中服侍娘娘啊。

就便是那先离宫回家的剪夏、剪秋她们,若是知道娘娘现在有难,也定不会在当时离开娘娘的。

奴婢以前说过,奴婢们最多只会受些皮肉之苦而已,奴婢、桃红妹妹、杏儿姑娘,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吃点苦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娘娘现在有着身孕,这些皮肉之苦放在娘娘身上,效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了,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的。

好了,娘娘先安心的休息一会,不要再鬛乱想了,等熬过了今晚,就都好了。

奴婢先出去了。

说完,剪春就走了出去,还替我带上了厢房门。

我感动不已,然后也拿起剪春端来的食物,不管是否合口味,就放开肚量的吃了起来。

我养好身体,让孩子健健康康的生出来,才是对她们所付出的辛劳的最好回报。

看样,现在外面的人今天还应该处在挥兵不动的观察期,吃完之后,我索性安心的躺在床上,边休息,边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第一百四十章卞留云的耍威大概是我腹中的这个孩子真的是福大命大吧,所以,他躲过了今天傍晚终于来临的一劫。

可能是经过彩云宫的小太监的反复打探,确定冷宫之中确实已经没有侍卫把守了,到了傍晚时分,卞留云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带着春儿,和几个小太监,耀武扬威的来到了冷宫门口。

一直留在外面监视的剪春见了,觉得不妙,就挡在了院门口,千方百计的想拦下卞留云一行人,卞留云和她身旁的那个春儿自是不依,不仅对剪春难听的辱骂,还在门口大肆喧哗起来,连熟睡中的我都被她们给惊醒了。

终究,我还是不忍心见剪春替我受过,所以,我忍不住穿起衣服,想出去自己面对卞留云,想看看她究竟想怎样。

不过,在经过大堂门口时,被守候在室内的桃红死命的拽住了,她流着泪,劝阻我道:小姐,不可啊,您已经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出去怎么和她们斗啊?现在,您被废黜了,位分不及她,她可以随意想怎么处置您就怎么处置您啊。

您不顾及您自己,也要顾及您腹中的胎儿啊。

我听了桃红的话,心中有些动摇,可能我到底还是有些自私的,此刻,我考虑得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孩子,于是,我便强忍着,努力的压抑住自己想冲出去的冲动。

可是,这一切努力在看见那个狗仗人势的春儿将巴掌落到剪春的脸上之后,都宣告破功了。

我用力的挣脱了桃红的手,向院门口大喝一声:住手!随后,便大步向院门方向行去,在行走的同时,我也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衣服,尽量使自己的肚子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哟,这不是咱们的秦贵妃娘娘吗?好久不见了啊,贵妃娘娘的威风依旧留存啊。

不过,你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盛宠一时的秦贵妃吗?你只不过是个被废弃的罪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命令本宫啊?别说这个奴婢了,现在便是连你,本宫也是想打,就照样打。

春儿,停下来做什么?给本宫继续掌嘴,看谁以后还敢阻挡本宫的路。

卞留云讽刺了我一番,然后春风得意的指示着春儿。

我看着卞留云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叹息,看样这后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是人进来都变了样。

这卞留云初入宫时,虽然性格傲气、自以为是一点,但是整体评价一下,倒也还算差强人意。

入宫后,可能是因为性格不为皇上所喜,一直未得过盛宠,加上她引以为傲的才艺,入了宫之后,才发觉也不过如此。

所以,经过一连番的打击,她的性格也发生了大变,变得愈发尖酸、刻薄起来。

我在思索着卞留云性格大变的原因时,那个春儿也没有含糊,又接着恶狠狠的举起了手,眼见着又一巴掌就要落在剪春的脸上了,顾不得太多,我手指聚力,准备向那个春儿挥出一掌之时,有一个人比我速度更快,替我挥出了一掌。

我抬头一看,来的正是赵侍卫,我终于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也算落地了。

不过,赵侍卫并未用全力,只是隔开了剪春与春儿之间的距离,并让那个春儿步伐踉跄了一下而已。

小人叩见充媛娘娘。

赵侍卫先给卞留云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开口道:小人奉皇上之命,在此守护冷宫,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冷宫之中是小人的职责,还望娘娘见谅。

如果娘娘确实有事要见冷宫中的罪妃娘娘,还望娘娘能去玄清宫,取得皇上同意,并拿到圣旨或者皇上的口谕才好。

否则,就这样放娘娘进去,就是奴才违抗圣旨了。

卞留云突然看见赵侍卫现身,脸上有些惊慌的神色掠过,立刻用责怪的眼光看向一个小太监,估计他就是今日上午,剪春看见的那个鬼鬼祟祟、前来打探的小太监。

小太监可能也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他今天一天都未看见侍卫的人,怎么突然现在就冒出来,看着卞留云的眼神,小太监惶恐的低下了头。

随后,卞留云迅速的武装起自己,盛气凌人的说道:就算是皇上有让你守护冷宫的命令,可是,本宫让人教训一个对本宫出言不逊的宫女,也由得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来打断吗?你是在藐视本宫,觉得本宫连教训一个宫女的资格都没有吗?赵侍卫又弯腰行了一礼,作出赔罪状,然后微笑着开口道:小人绝对没有藐视充媛娘娘的胆子,只是家兄赵公公在让小人守护冷宫之时,嘱咐小人要保护好冷宫之中所住之人的安全,这剪春姑娘也住在冷宫之中,而家兄日夜服侍在皇上的身边,他所交代小人的,可能就是皇上的意思,小人自是不敢怠慢。

如果有得罪娘娘的地方,还望娘娘多多担待。

赵公公是赵侍卫的兄长?听见这话,我不禁愣了一下,虽然赵公公与赵侍卫同姓赵,但是,我一直没有联想到这上面来,那赵侍卫暗中帮助我之事,不知赵公公是否知晓?赵公公是皇帝的心腹,若是赵公公知晓这些事情,有时候可能也就代表皇帝也知晓了这些事情,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我的心中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而那卞留云听见赵侍卫所说的这句话后,脸上一下就变了颜色。

赵侍卫与赵公公是这种关系的话,得罪了赵侍卫就等于得罪了赵公公。

而赵公公是皇帝边上的红人,在皇帝面前说话极有份量,如果他随意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的话,可能卞留云这辈子也别指望皇帝去她的彩云宫了。

卞留云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僵硬着脸,强颜欢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这都是本宫不知情,太莽撞了。

既然如此,那本宫先回宫了,就有劳赵侍卫继续辛苦的守护了。

多谢充媛娘娘的理解,小人感激不尽,小人恭送娘娘。

赵侍卫又行了个礼,目送着卞留云一行人,如丧家之犬般,渐行渐远。

而我看着一旁的剪春,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了,心疼的用手抚了抚,关心的询问道:一定很疼吧?剪春含笑摇了摇头,说道:只要娘娘没事就好。

然后,她又向赵侍卫施了一礼道:多谢赵大哥出手相助。

赵侍卫连忙扶起剪春,说道:剪春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礼,赵某终究还是来晚了,否则剪春姑娘就不用承受这一掌之苦了。

尽管我心中担忧赵侍卫帮助我们之事,赵公公是否已经知情,但是,嘴中仍然在向赵侍卫道着谢:多谢赵侍卫了,好像总是麻烦赵侍卫,蝶儿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啊。

不过,认识赵侍卫这么久,蝶儿竟然不知赵侍卫原来与赵公公竟然是这种关系。

赵侍卫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其实小人本也不欲告之别人这件事,会让人觉得小人有仗势欺人的味道。

这宫中知道小人与家兄关系之人很少。

今日说出来,也是迫不得已,不然,小人怕充媛娘娘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别人都恨不得能够巴上这种关系,以便早点飞黄腾达。

而赵侍卫却故意隐瞒,老老实实的凭自己的能力从一个普通的侍卫做起,这不禁让我又对他多了一份敬佩之意。

我笑道:这又是受蝶儿的牵连了,让赵侍卫将不愿告之别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不过,赵侍卫能否告之蝶儿,这些时日赵侍卫对蝶儿的帮助,赵公公是否已经知晓了呢?终究,我还是没能忍住,将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赵侍卫笑道:娘娘放心,小人明白娘娘不想让这些事情被家兄和皇上知道,所以,小人未将这些告之家兄。

否则,就不必特意去集市购买这些东西了,直接从宫中取便可以了。

未经过娘娘同意,小人不会将这些说出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娘娘肯定也是。

小人这点信誉肯定还是有的。

被赵侍卫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了。

赵侍卫也看出了我的尴尬,善意的解围道:外面有些寒冷,娘娘与剪春姑娘快些回屋暖和暖和吧。

外面若是再发生什么事情,小人会替娘娘先挡着的。

我也顺势得了个台阶下了,和剪春一起,又对赵侍卫千恩万谢了一番,才回到了屋子里。

第一百四十一章大师兄的入宫在赵侍卫过来说出那些话,以及方才卞留云怏怏离去之后,我、剪春、桃红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宫中耳目众多,估计不多会,这个消息就要传散开了。

看样,冷宫又能暂时消停一段时间了。

毕竟,就算赵侍卫说的不是实话,但是,还是没有多少嫔妃有那个胆子自己去直接询问皇帝的。

接下来,我只需要安安心心等待着杏儿的入宫即可。

为了避免赵侍卫等会看见误会,我让桃红站在门口等着,若是宫墙那边有动静,就立刻迎上去,那样,若是赵侍卫看见了桃红,自然也就明白大概是什么事情。

随后,我开始拿出医药箱,来帮剪春肿着的脸敷药,并用指压、推拿之法帮她消肿。

就这样,到了戌时末左右,我听见门口传来杏儿与桃红轻轻的对话声,我喜出望外的站起身,带着剪春,一起去门口迎接他们。

只见桃红与杏儿走在前面,手中拿着几块小板条、一叠布匹模样的东西,和一个大包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包裹里放着应该是一些为我准备的吃食。

而后面进来的人拿着两块大木板顶在头上,将脸部都给遮住,应该是师父吧,我喜出望外的迎了上去,本能的想上去帮他一把。

不过,我的手还没触碰到木板,那被木板压住之人就发出了声音:蝶儿,你往旁边去一点,免得等会我不小心用板子磕碰着你了。

我不由愣了一下,这个竟然是大师兄的声音。

这时,板子终于被他卸了下来,他的脸也终于露了出来,果然是大师兄。

因为这次他没有穿上他平时里最爱穿的白色长衫,改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我一时竟没有认出他来。

大致算算,自从那日紫云寺一别之后,我们已经有五六个月没有见面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杏儿和桃红将手上的小板条和布匹放在我的厢房之后,杏儿就找了个理由,将桃红和剪春带了出来,就空间留给了我和大师兄。

自从进入厢房之后,大师兄的眼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充满宠溺和怜爱,并且好像怎样看我,都看不够一般。

他向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在看见我微微突起的腹部时,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伤痛和担忧。

因为大师兄没有出声,所以,我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暂时的宁静,只是也细细打量了一下大师兄,他好像憔悴了不少,人也变消瘦了很多,看起来似乎也更忧郁了,看着他的模样,我不禁觉得一阵辛酸。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声,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师父,他也过来了,手中也拿着两块大木板子。

师父缓缓的开口道:飞儿,蝶儿,如果你们想说什么话,还是等装完夹层之后再说吧,不然,若是将时辰延误了,天色亮了,侍卫换人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因为时间比较赶,为师今天带来的木板只够安装这间房间和隔壁那间房间的数量,暂且先这样安装着,其它的等以后再来从长计议。

我和大师兄都连忙回过神,我也走到师父身边,看接下来应当怎样开始安装,哪些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

不过,为了避免我会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师父和大师兄都同时拒绝了我的帮忙,只是让后进来的杏儿、剪春、桃红三人过去凑凑手,而我则是被派到门外把守着。

听着里面传出的敲敲打打声,和外面院门口处,赵侍卫隐约可见的、正在巡逻的身影,我竟然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种幸运和幸福,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的帮助和支持,我才能在这冷宫之中平平安安的待到了现在吧,而且,除了饮食方面外,其它方面,甚至比以前为妃时还要轻松、舒适得多。

突然,我又想了起来,上次决定的,要撮合师父与娘的事情,我说要修书给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还没有修。

我看了看外面,赵侍卫正在外面巡逻,应当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于是,我拿了一些纸墨,放在大堂中的八仙桌上,开始将我的意思写在纸上,希望外公、外婆、舅舅他们为我娘做主,让我娘不再继续这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下去。

写完这些以后,我索性又摊开另外一张纸,又给我娘写上了一份,告之她我现在的现状,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我开始字斟句酌起来,尽挑一些好的情况来说。

最后,我又提到了师父,直接明了的告诉我娘,我很喜欢和敬重师父,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他能成为我爹。

还让我娘不要太羞涩,像师父这样的好男人,要尽快抓住,不然会被别人抢跑的。

都写完之后,又分别再次看了一下,我满意的将它们各自装进了信封中,并封了起来,等会师父离开的时候,再让他交给我娘和外公、外婆他们。

终于,等我做完这些之后,大约也将近丑时末了,而里屋也传出了声音,好像是已经装好了。

我拿起信封,吹灭大堂的灯,走进去一看,师父与大师兄已经停下手来,而杏儿、剪春、桃红她们正在用之前拿进来的小木板再将布匹往夹层前面挂,确实,这样一装饰,人从外面进来,只会认为那些只是床后面的一个大围帘而已,就不会多想什么了。

蝶儿,你随我和师父出去一下吧,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们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突然,大师兄打断了我注视的目光,轻声的对我说道。

师父也冲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师兄和师父的模样,这些话他们应当不想再让别人听见。

于是,我将他们带到大堂隔壁的那间厢房,从这个位置既可以看见外面的动静,又可以避开剪春和桃红她们,安静的说话。

蝶儿,那日,你从冷宫放出信号弹之后,我在宫墙之外等着杏儿之时,发现了一处房产,它是整个京城之中离冷宫距离最近的房子。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住在那里面,就离你的距离非常近了,这样联系起来也非常方便了。

后来,我专门打探了一下这家房产主人的来历,原来,他的祖辈曾是本朝初期的一位皇子,经过这么多年后,那个皇子的后代发展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现在这一代,他家除了还有个皇族的牌子外,其它已与普通的黎明百姓无异了,生活也是越过越紧迫。

所以,我提出以高出一倍的价格来购买这处房产时,没料到,却还是遭到了那家主人的拒绝,说是这是他们祖辈留给他们的祖产,他们不能随意卖与别人。

随后,我又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不过,到最近,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那家主人的儿子染上了一种怪疾,家中又没有多少钱财救治,而且,能救治这种怪疾的医士又非常少。

我探知之后,便自告奋勇的前去替他儿子诊治。

前几天,我终于将那主家的儿子给治愈了。

因为我不要别的报酬,只告诉他,我非常喜欢他的房子,他为了感谢我,但是,又不想卖出祖产,就想出一个折衷之法,那就是将他的房产借我住上一年,而我又在它处给他们购置了一处新的房产,搬出期间,他们住在新购置的房产中,待到一年之后,他们再搬回他们的祖产之中。

这几日,我便能搬入他们的祖屋之中了。

大师兄慢慢的描述道。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大师兄竟然在奔波于这些事情。

因为这是皇族遗留下来的祖产,又住在皇宫边上,在世人看来,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想当然尔,主家肯定是不乐意变卖的,虽然大师兄简单几句就带过了,但是,可以想象得到,为了购置它,大师兄肯定费了很大的周折。

我感激的说道:大师兄,谢谢你为蝶儿这样费心费力,你想住进那里,肯定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与蝶儿取得联络,好让蝶儿在这冷宫之中有个照应。

但是,现在皇帝改变了对待冷宫的策略,每日夜夜都派有暗卫在冷宫周边把守,冷宫中的一举一动,暗卫们都能探知,现在,连杏儿也无法随意的出入宫墙了。

所以,就算你住进了距离冷宫非常近的房子,蝶儿也仍然无法与你取得联络啊。

大师兄点头道:这个我原先也未预料到,昨夜杏儿去了医馆之后,我才知晓的。

我想了一天,觉得既然能够入住进这处房子中,那就索性好好利用它的位置优势。

那些暗卫能够注视到的范围只是地面以上的位置而已,然而,地面以下的位置就不是他们能够探视得到的地方了。

地面以下的位置?听见这句话后,我愣在那里,不知道大师兄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二章地下通道飞儿的意思是,我们将从外面开通出一处连接冷宫与那处皇室祖产之间的地下通道,这样一来,你与宫外的联络便能畅通无阻了。

师父接过话头,对我解释道。

果真能如此吗?听了师父的话后,我不禁惊喜交加,又心存了一些犹疑的询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道:为师听了飞儿的计策后,估测了一下从冷宫到皇室祖产之间的距离,大约就在一两百米左右,距离倒是不长,只是,为师刚开始也有一些担忧它的可行性和安全性。

不过,为师有个朋友,在先皇时期,曾经主要负责过先皇皇陵中,地下宫殿的建造,因为他担心太清楚先皇皇陵的构造,在地下宫殿建造完之后,会遭先皇灭口,便在皇陵即将建造成功之前,找机会出了皇陵一趟,找到为师,在为师的帮助下,用药物让他诈死了一回,然后,隐姓埋名的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也让他成为那次修建先皇皇陵的所有人中,唯一的一位幸存者。

这次,为师为了修建这个地下通道之事,通过他留给为师的联系方式,又找到了他。

因为他为着上次之事,一直对为师感恩戴德不已,便一口承诺下来,会帮为师这个忙。

我带他到这边现场看了一下之后,他评估了一下,觉得修建地下通道没有问题,只是,因为怕惊扰巡逻的羽林军,修建之事主要要放在夜间进行,所以,大约需要将近3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将近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我算了一下时间,那个时候我已经怀有身孕八个多月了,大约还有一个多月即将临盆,如果到时候能通过地下通道出去生产的话,就可以避免婴儿的啼哭声惊动守护在这里的暗卫,到时候生产时也不用太提心吊胆了。

因此,我高兴的开口道:如此甚好,时间上也合适,确实是个绝佳的计策啊,只是,就怕太辛苦师父与大师兄了。

大师兄听了之后,依旧用宠溺的眼光看着我,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而师父则笑道:小丫头,还与师父和师兄说这般见外的话呢。

地下通道在冷宫的出口之处,为师就想定在你厢房中的那个夹层里面,你觉得如何呢?我想了想之后,立刻头如捣蒜般的点个不停,并开口道:这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嗯,好,那就暂时先这样定了。

师父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出来,说道:因为现在这冷宫中有暗卫在把守,地下通道没建好之前,我们都不方便再进宫,而杏儿也不方便出宫了。

因着这冷宫之中的生活环境比较差,如果无法从外面拿进食物的话,只怕无法保证胎儿在腹中每日所需汲取的营养。

昨夜,听杏儿说这件事之后,为师便连夜用灵芝、人参以及一些孕妇需要进食的补品,练出了一瓶丹药,你将这瓶丹药每日服上一粒,就可以保证腹中的胎儿每日能吸取到尽量多的营养了。

今天白天,飞儿还特意去外面给你们寻了一些易储藏并且吃了有益于身体,并且不用生火就可以食用的食物,这些食物储藏上一年,问题都不太大。

听完这些,我不禁又要热泪盈眶了,为了我,他们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经过了多少番的周折。

不过,感谢的话就不用说得太多了,面对着师父和大师兄,这样的话说得太多,就未免显得太矫情了。

同时,我又想起需要交待师父的话,便逼回了泪意,微笑着问师父道:师父,最近我娘的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再麻烦你经常去替她诊治啊?听见我提起我娘后,因为师父是背对着门口的光线的,所以,看不太清师父的表情,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师父的话头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你娘,你娘她身子还行,就是仍然还有些为你的事忧心,为师为她炼制了一些清心丸,让她食下之后尽量心境祥和一些。

感觉出师父有些异样后,我索性单刀直入道:师父,你觉得我娘人怎么样啊?蝶儿可以托付师父以后来照顾我娘吗?蝶,蝶儿,你,你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师父有些严重口吃起来,惊疑不定的询问我。

呵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蝶儿想与师父关系更亲近一点,想以后干脆师父为爹会更好,更亲热一点。

我笑道,然后,还故意询问大师兄道:大师兄,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啊?大师兄刚开始听见我的话之后,也愣了一下,后来,明白了过来,也迅速的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师父,飞儿觉得蝶儿的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啊,飞儿也早就想有个师娘了。

师父的头微微低了下,可能是在我和大师兄这两个他眼中的孩子面前,谈论这种事感到有些不自在吧。

后来,他索性抬起头,大大方方的说道:如果能娶上你娘这样美丽、温婉的女子为妻,也是为师几世修来的福分啊,可是,为师也不甚明白你娘究竟心意如何,为师不可太孟浪啊qi書網-奇书。

况且,也不知道秦老太爷、秦老夫人以及秦兄会是什么个想法啊。

回忆了一下那日在紫云寺,我提及师父时,我娘脸上的表情,以及那日她与师父二人两眼的脉脉对视,以我对我娘的了解,她肯定是对师父有情的。

不过,现在我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弄明白。

于是,我开口道:师父,这个您不用担心,蝶儿自有办法。

不过,蝶儿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想与师父确认一下,不知师父是否介意我娘是个已经婚嫁过,在世人眼中,如若再改嫁便会被视为是不贞的女子?师父非常迫切的摇了摇头,表白自己的心意道:为师岂是那般肤浅、鼠目寸光的男子呢?何况,为师乃江湖中人,又岂会在意这些累人的繁文缛节呢?如若真能娶上你娘为妻,为师定当会将她视作珍宝一般的对待。

听见师父的保证,我也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鼓励师父道:那日在紫云寺,我瞧见我娘见着师父的神态,恍如那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就知道我娘定也是对师父有意的。

这里是蝶儿方才写出的两封信,一封是给我娘的,一封是给我外公、外婆和舅舅的,剩下来的就要靠师父自己加油了哦,蝶儿希望能早点改口唤师父为爹哈。

说完,我从袖中掏出那两封方才写好的信件,交与师父。

师父接过了信件,带些喜悦的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笑道:小丫头,越来越鬼灵精了。

不过,你在这冷宫内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平日里,一定要平心静气,以免动了胎气。

你的安危也牵系着我们外面所有人的心啊。

熬过这三个月,等地下通道通了之后,便一切都好了。

嗯。

我点的点头,回答道:好的,蝶儿会的。

您出去后,也帮我告之一下我娘、外婆、外公、舅舅、舅妈、表哥他们,蝶儿会一切安好,让他们不要挂心。

好的,为师会的。

师父应允道,然后,他又开口对大师兄说道:飞儿,时辰不早了,我们应当要出去了。

大师兄听见了师父这话,本待点头的,然后,却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师父说道:师父,你且先等飞儿一下。

说完,向我厢房那边奔去,不多会,拿了一块方形的透明似的东西,走出大堂的门,一跃,向屋顶上方飞去,弄了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他又从屋顶跃了下来,手中还拿着两块瓦片。

看着我疑问的眼神,他向我解释道:蝶儿,因为你以后几个月中,主要的活动空间应当就是那个夹层了,夹层里面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关上夹层的门后,夹层里面的空间必定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方才,我取下了两块瓦片,用方才那个东西代替,光线就能够透进去,这样,里面就不会显得太黑暗了。

另外,我在杏儿拿进去的那个包裹里面,放了几本你喜欢看的书籍,你在夹层之中待得无聊之时,便可以看看书籍,打发打发时间。

然后,他用有些眷恋的目光又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才跟在正等候着他的师父后面,恋恋不舍的往宫墙那边走去。

我也有些留恋的看着他的身影,这就是大师兄,那个很疼爱我的大师兄,为我考虑的永远比我自己为自己考虑得还要多,尽管我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个事实,会让他觉得很伤痛,但是,他仍然还在无怨无悔的在为我能够过得更好努力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边关告急送别师父与大师兄之后,我转回屋内,杏儿、剪春、桃红她们三人已经将室内收拾干净了,并从旁边没有住人的厢房中搬入一张小床放入到夹层之中,铺好褥子,接着,又放入一个小桌子、一把椅子,再用白纸糊在墙壁之上,加上一些绸布的装饰,在灯光的照射之下,夹层之中显得亮堂了很多,看起来有种温馨与清爽的感觉。

从夹层到外面的通道是一扇活动门,门的开关在夹层外与夹层内各设有一个,外面的开关显得比较隐蔽。

为了让我在里面能够透气,在夹层的最底下,靠近床的部位,师父细心的留了一条细长的缝隙,所以,待在这里,关上夹层的门后,不会有何气闷的感觉。

从这天晚上开始,我便开始睡在夹层之中,而杏儿则化妆成我的模样,睡在外面。

可能是因为赵侍卫对卞留云所说的那番软中带硬的话,让宫中的那些耳目都探知了,冷宫倒是好生平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就这样,冬天终于已经过去,而春天也已经来临了,气候变得宜人了很多,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

每日待在夹层之中,看看大师兄给我找来的那些书籍,并顺便做些小幅度的运动以有利于日后的生产。

而且,每天,为了避免我在里面太闷,剪春、桃红、杏儿她们三个之中,都还会派出一人来陪我聊聊天。

在没有月光的晚上,天黑之后,我也会从夹层中走出,在外间透透气。

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是怡然自得。

不过,也仍然还有两个让我感到担忧的地方,一是,这里面过得太与世隔绝了,最近的日子好像过得平静过了头,反而弄不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一来,也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准备;二是,杏儿晚上曾偷偷的去宫墙附近,听了听下面的动静,说是下面已经传来了隐隐的凿地之声。

听到杏儿的话后,我不禁有些担心,若是潜伏在这冷宫中的暗卫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这可该如何是好啊?我将这两个担忧告诉杏儿之后,杏儿也有些着急起来,感叹着说,那个赵侍卫不知为何再也未来过,若是他来了,还可探知一些宫内发生的情况,以及得知暗卫的看守情况。

赵侍卫从安装完夹层的那天晚上开始,便再也没有来过冷宫,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剪春也开始着急起来,有几次我待在夹层里面,还听见她的嘀咕声,好像是快没有木炭了,到时候就无法用炭炉来加热食物了。

虽然,我们现在储存的食物有很多不用加热就可以吃,但是,加热与不加热,吃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我现在的胃口本来就不是太好了。

而且,没有碳,又无法生火的话,每天的饮用水就只能是凉水了,就怕喝着,喝着,会突然生出个什么病来,孕妇生病本来就是大忌,这些都确实有点让人忧心。

不过,幸好,在木炭用完了的第二天夜里,赵侍卫终于过来了。

赵大哥,你这次怎么带这么多的木炭与食物过来啊?这天晚上,刚用过一些食物不久,杏儿正在夹层之中陪我聊天,突然就听见外面剪春大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明白,一向温声细语的剪春,突然用这么大的嗓音说话,就是在提醒了一下待在夹层的我和杏儿,让我们有个准备。

我和杏儿闻声之后,便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开始为杏儿出去见赵侍卫做准备。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杏儿一般就是用易容成我的那副面容见人。

所以,我只需要稍微帮她补一下妆便可以了。

然后,杏儿便很快的从夹层中走了出去。

这是杏儿第一次以我的面容来见赵侍卫,我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

赵某手头有一些要事要处理,估计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都不能过来了,所以,便多准备的一些食物与木炭。

外间,赵侍卫听见剪春那略显诧异的话后,沉声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赵大哥且先等上一会,我去娘娘的厢房看一下,瞧瞧娘娘睡下没有,若是睡下了,便让娘娘准备一下,等会见见赵大哥。

我估摸着,这么久不见,娘娘可能也有些话要对赵大哥说。

剪春说完,便传来了往厢房的走步声。

好的,赵某在此等候剪春姑娘的回复便是了。

赵侍卫应道。

这时的杏儿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便扮作我的声音,对外面说了一声:剪春,不必等候了,你带着赵侍卫进来吧。

小人叩见娘娘。

很快,赵侍卫就走了进来,如往常般,恭敬的行着礼。

赵侍卫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坐,蝶儿还正在奇怪,为何这么多日以来,都未见到赵侍卫的身影呢。

杏儿这个性急的丫头,还没等赵侍卫坐稳,就开门见山的询问出了我们都想知道的事。

赵侍卫叹了一声道:不是小人不肯过来,而是小人这些天一直不在宫中,突然被皇上派出去办事了。

而且,过个两三日,小人又要马上离开宫中,这次离开,少则几个月,多则,多则永无归期。

我听了以后,心中一突,莫非是我的预感应验了,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吗?赵侍卫,究竟是何事,如此严重和凶险啊?竟然让你永无归期啊?杏儿可能也被吓住了,惊奇的问道。

一个多月以前,皇上收到边关传来的密报,说是我敦煌朝可能混入了邻国金源派来的奸细,奸细在我敦煌朝的权势可能还不小,致使很多边关的军事秘密被泄露,必须早日查处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小人和皇上的另外两个贴身侍卫被皇上火速的派去查清此事。

经过一个多月顺藤摸瓜的追踪与查询,才得知是一名边关军中的将领与朝中官员受到金源国奸细的收买,与金源国狼狈为奸,出卖了我敦煌朝的很多机要秘密。

这两日,这名官员和那名军中将领已经受到查办,而与他相关联的嫔妃也即将被打入冷宫。

赵侍卫回答道。

这名官员究竟是何人?与他相关联的嫔妃究竟又是谁呢?杏儿急急的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赵侍卫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道:这名与金源国奸细勾结的朝廷官员便是礼部尚书卞良,而与他有关联的嫔妃便是他的女儿卞充媛娘娘,与他的妹妹卞太妃娘娘。

我大吃一惊,没料到与金源国勾结的官员竟然是卞良,他已经身为礼部尚书了,是朝中的大员,很多重要的机密都掌握在他手上,如果他叛变的话,后果的严重性自是不言而喻的。

啊……光听声音,就知道杏儿肯定在外面吃惊的张大了嘴。

而且,另外一名与奸细勾结的军中将领刘云枫曾是兵部尚书罗幼光的手下门生,他从罗幼光嘴中套出了很多重要的军中机密,不过,经过查证,罗幼光倒确实没参与此事,但是,仍然因为泄露军机的罪名被革职了。

而罗修容也受到了一些牵连,被幽禁在朝霞宫三个月。

赵侍卫待杏儿恢复过来,继续缓缓的说道。

看样,这后宫之中现在还真是风云叠起啊,罗兰本是最受宠的妃子之一,自然,她会受宠的一大部分原因可能也正是她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吧,现在,罗幼光被革职了,想必也正是她失宠的开始吧。

现在,后宫之中应当有很多妃子正在对卞留云和罗兰的遭遇幸灾乐祸吧。

可是,既然与奸细勾结之人都已经查出来了,赵侍卫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几个月呢?杏儿继续问道。

因为,此次被那名军中将领和卞良透漏出去的信息实在太多,边关已经告急,呈现节节败退之势,正在向朝廷这边求援。

本来,卞良若未被革职,倒是个合适的将才,现在若派他去征战的话,皇上也有些不太放心。

皇上亲政未久,尚未来得及选拔一批忠诚可靠的将领,而兵部原有的将领,经过此次之事后,皇上又不太信得过。

所以,皇上打算御驾亲征,处理好朝中的事务后,三日后起程,这样一来可以稳定军心,二来可以打响皇上亲政后的威望。

而小人身为皇上身边的侍卫,自然也要随行,不仅小人,连这冷宫之中的所有暗卫都要被撤去,与皇上随行。

所以,小人才会说,少则几月,多则……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虽未经历过沙场,但是这首诗却是从小就读过的,所以,不需要赵侍卫说完,我和杏儿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辞行而听见赵侍卫的这句话后,我的心变得莫名的沉重和紧张起来,为谁而沉重,为谁而紧张,自是不言而喻的事。

不是已经斩断情丝了吗?怎么还在为他担忧呢?我暗自在心里责怪着自己。

那天下和后宫不是都要大乱吗?如若,如若皇上也……杏儿说到这里,连忙截住了口,再说出来,让人听见就是大逆不道了。

而我听见杏儿的话后,胸口不由自主的变得疼痛起来,尽管我竭力的抗拒着这股疼痛,却依然抗拒不了。

我可能是真的恨他,怨他,但是,却从未想过他会遭遇到任何不测之事。

就这样,我的胸口一边疼痛着,一边愤怒着。

疼痛的是他可能有遭遇不测的可能性,愤怒的是感觉自己背叛了自己,仍然会为他感到疼痛。

于是,心便这样的纠结了起来。

为了安抚住自己的这种纠结,我便自己安慰自己,这一定时腹中的孩子也听见了,所以,现在是他在疼,毕竟,现在所说的这人是他爹。

外间的赵侍卫自然也也明白杏儿话中的含义,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开口道:如若是那样,自然是最坏的结局,是天下黎民百姓都不愿看见的结局。

不过,皇上已留下密旨,如若他有任何不测,可能会让他的两个弟弟南阳王或者汉阳王,又或者是让四位辅政大臣辅佐,由现年六岁的大皇子登基,为了避免引起纷争,皇上没有对任何人讲诉这件事。

不过,皇上倒是确实已经安排好了。

另外,皇上已经召回了在外地驻守的南阳王和汉阳王,在他御驾亲征期间,由四位辅政大臣辅政,南阳王和汉阳王代为处理朝政。

他这都安排好了,难道也是觉得自己可能有回不来的可能性吗?这样一想,我心中的疼痛就更甚了。

如此一说,确实是事关重要,那后宫之中,后宫之中又是怎么安排的呢?杏儿继续追问道。

后宫之中,主要管理后宫事务的仍然是淑妃娘娘不过,皇上离开期间,除淑妃娘娘外,还应当由德妃娘娘与贤妃娘娘协同处理后宫事务,处理事务时,应当取得三人的一致意见方好。

如有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可以请教太妃娘娘。

赵侍卫回答道。

德妃娘娘?贤妃娘娘?都是谁啊?新晋封上来的吗?看样,杏儿与我一样,都感到非常疑惑。

是的,德妃娘娘原是那黎昭仪娘娘,贤妃娘娘原是那杨柳杨婕妤娘娘。

赵侍卫解释道。

这黎昭仪晋封为德妃倒是容易理解一点,毕竟服侍皇上多年,晋封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杨柳怎么会一下晋升这般快呢?好像跃过了很多级啊。

杏儿因为惊讶,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听我那兄长说,会提黎昭仪娘娘为德妃,是因为黎昭仪娘娘为人比较正直,以后处理后宫事务时能够比较公允一些。

而,而提杨婕妤娘娘,大多可能是因为听闻她与娘娘昔日还算比较交好,这样,到时候可以照拂一下娘娘吧。

赵侍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细细想想,通过有限的几次接触来看,这黎昭仪为人倒也还算公允,看样,这皇帝对后宫之事倒是还不算一无所知。

不过,赵侍卫说的,因为听闻杨柳与我昔日还算交好才会被提升,我却并不认为自己能在皇帝心中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有些涩涩的。

不过,就算是杨柳能够向着我,黎昭仪能够保持公允可能都斗不过淑妃的强势吧,何况淑妃身边还有个对我虎视眈眈的姜太妃在她身边帮衬着呢。

只怕,待皇帝御驾亲征之后,[奇+书+网]冷宫将会迎来一个多事之秋吧。

或许,该来的总会来,想避也避不了吧。

我在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蝶儿明白了,谢谢赵侍卫。

不过,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你带到边去。

有外敌当前时,你可以将这些粉末挥洒出去,不出片刻,闻见之人便会晕晕乎乎的,呈现昏睡状态。

只是,到时候你需要先屏住呼吸自己的呼吸。

虽然,这样一来,会有些胜之不武,但是,那金源国使用奸细来勾结我朝文武官员,同样也为你所不齿。

对待这种外敌,只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即可。

更何况,你还需要保护皇上,皇上的安全涉及到国之根本,关系到天下黎民百姓,没有什么比保护皇上的安危和自己的国家更重要了。

杏儿应当是拿出了我那日给她的粉末,正在循循利诱着赵侍卫。

好吧,多谢娘娘,赵某明白了。

赵侍卫有些犹豫,不过终究还是点头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我现在连夜再给你多配制一些出来,今夜,大堂的门将不插上,待到天亮以前,你再去大堂里的那张桌上取走。

你到时候可以再均给其他侍卫一些,只是,记得要屏住呼吸,别将自己也迷晕过去了。

另外,这种药粉能保持的药效大约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被迷晕之人便会自动醒来,记得要把握住时间。

杏儿一一说明道。

好的,小人记住了,那就有劳娘娘了,小人先告退了,待到晚些时候再来取。

说完,就传来赵侍卫的走步声,应当是已经离开了。

很快,及传来了杏儿推夹门的声音,我很快的敛起脸上不经意间显露出的愁云淡雾。

小姐,你方才也听见了我们在外面说的一切了吧?快点与我一起配制那日你给我的药粉吧。

杏儿刚走进来,便噼里啪啦的开口道。

我藏住自己的心思,取笑杏儿道:是谁从前说过恨死皇帝了,还天天咒骂他,怎么这会子突然急着要帮他了?杏儿听见我的话后,立刻正色道:杏儿虽只是个黎明小百姓,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是,在国难当头与个人的恩恩怨怨这种大是大非之间,孰轻孰重,杏儿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如若皇帝在边关迎战之时,出现任何不测,必将动摇军心,进而导致我敦煌朝金源国所占,以致天下大乱,让天下苍生处于生灵涂炭之中。

小姐,你不会心里恨着皇帝,所以,现在不愿意帮助他吧?这样是不对的啊,有违于往日师父对咱们的教导啊。

而且,就算你不考虑天下苍生,至少也要考虑到你腹中的孩子啊,他可是你孩子的亲爹啊,要是他以后知道他爹处于危难之中,你都不肯伸出援手,长大后会怨怪你的。

杏儿说到最后,以为我不愿意与她一起配药,急了起来,对我淳淳教导起来。

看着杏儿那张急切额脸,我不禁感觉到了一种震撼,是啊,在这种国难当头的大是大非面前,我怎能还纠结在儿女情长上面呢?没有国,又哪来的家呢?于是,我从床上爬起了身,正色道:杏儿,我还不会如此是非不分的。

配制这种粉末的药材和配药所需的杆秤都在我的床底下,你出去先将这些拿进来,并且带两个大瓷瓶和几个小瓷瓶进来,到时候盛装粉末。

杏儿见我点头了,连忙高兴万分的出去照办了。

随后,我便与杏儿一起抓紧时间配制粉末来,直到寅时初,才终于将那两个大瓷瓶与几个小瓷瓶装得满满的。

末了,我又让杏儿拿出一个布袋,将这些粉末放入其中之后,再放入一些金创药与抵御风寒之类常见疾病的药丸于其中,再让杏儿放到大堂中的八仙桌上。

做完这些,我不禁叹了口气,我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因为我怀有身孕的月份越来越大,加上今晚的熬夜与劳累,便有些气喘不顺的样子。

杏儿见着了,很是心疼,便建议道:小姐,今晚我去夹层睡吧,睡在外面,吸起气来终究还是要畅快很多。

今晚有赵侍卫把守着,应当不会有何安全问题的,何况敦煌朝遭此大劫,宫中的嫔妃必是自顾不暇,哪有时间顾及到冷宫中来啊。

就算是皇帝再悄悄额过来,外间又尚有掌灯,睡在被窝之中也看不出个啥来。

我听了杏儿的话后,也觉得甚是有理,而且,明知皇帝应当不会再来,可是,我到似乎期盼起皇帝会过来一样,就当,就当我是在为他饯行吧。

可能是因为今晚确实比较劳累,杏儿睡到夹层之中后,不多会功夫,便传来了她微微额打鼾声。

而外间的剪春与桃红也早已睡着了。

之剩下我,因为满怀心思,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尽管脑子也很晕,却就是总也无法入眠。

而就在我有了些许睡意,正准备努力让自己入眠之时却听见被掩上的大堂门似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可能是天快亮了,赵侍卫来取药了吧,我有些迷糊的想着。

可是,后来却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因为似乎有走步声朝我的厢房这边而来,尽管声音很低,但是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后,还是可以感觉到一些的。

我不禁有些警醒起来,突然,又有一个念头冒出了我的脑海之中:莫非是他?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突,突,突的跳了起来,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很快,一股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飘进了我的厢房,也证实了我的想法。

为了能看清楚他,能更清晰的感受到他,我悄悄的将眼睛微微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再作出沉睡状。

只见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之后,轻轻的坐到我的床沿之上,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我露在被子外面的面孔。

良久之后,他伸出手,抚了上来,喃喃自语的开口道:为何你偏要这般倔强呢?宁愿在这冷宫之中受苦,却也硬是不肯低个头,向朕认个错吗?如果可以,朕倒宁愿低下这个头,也免去了这日日夜夜所受的痛苦折磨与相思之苦。

只是,朕身为九五之尊,又怎能无缘无故的出尔反尔呢?这样一来,朕以后又当如何使这整个后宫之人信服呢?听见他的话后,我心中有种隐隐的痛,蔓延至全身。

他径自叹息了一会之后,又喃喃自语道:后来听小林子描述,朕才知道,原来是那碗有藏红花的避孕之药惹的祸,才让你如此异于常态的大发雷霆。

或许,是朕疏忽了,从小在医师身边长大的你,终是识得一些药性的吧。

其实,朕比你更想拥有一个我们共同的孩子。

面容像你,抑或像朕,可能也是这人世间最美好的一件事吧。

只是,因为太后在世,朕却不敢这般做,朕怕她以幼子为名,废黜我,自己垂帘听政,致使朝纲混乱。

那样,死后朕也无法面对列祖列宗,因为,朕本不该宠幸于你,更不该对你动情的。

可是,朕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废黜你的那晚,朕因为嫉妒,口不择言,因为,朕担心在你的心中,你的那位故人——李飞的地位会胜过朕。

因为,朕看过他看你那种眼神,好似你就是他在这世间的唯一似的。

世间的女子,最渴盼的也许便是这种感情吧。

而朕身为君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后宫稳定,为了不重蹈父皇的覆辙,也是不可如此的。

可是,当你断发绝情的那一刻,朕的心却似空出了一个大洞,也变得莫名的害怕起来,害怕你真的将朕排除在脑海之外,心中再也没有朕的一席之位了。

那一刻,朕无助得像个闯祸,却不知道如何收拾残局的孩子,心被一种深深的恐慌与无助攫住了。

这些时日以来,朕都是靠着安神香入睡,而且还夜夜不敢深睡,因为深睡之后,那日的那一幕,便会反反复复的出现在朕的睡梦之中,让朕惊慌和无措。

说完这些,他慢慢的俯下身,将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脸也贴了过来,我的脸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些泪意。

他的吻是这样的轻柔,这般的小心翼翼似乎怕会惊醒我似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冷宫新人良久之后,他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然后,用手拂了一下我的发丝鬓角,似是努力的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道:现在金源国大军进犯我敦煌朝边关,朕拟亲自带兵镇压,如若能够镇压成功,自然一切都好说,朕以前有何委屈你、让你伤心的地方,以后还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可是,若是,若是朕有何有何不测的话,朕也不会让你在这宫中孤苦伶仃的过上一辈子。

朕已经拟定遗旨,到那一日,便放你出宫,你与那李飞,便可以,便可以双宿双飞了,那时候的朕,便也会眼不见,心也不会痛……说到末了之时,他似乎说不下去了,一脸显得非常痛苦与纠结的表情。

看着他的那副模样,我心中的痛楚更甚了,直觉性的想伸出放在被窝下的手,帮拭去他脸颊上那隐隐的泪意。

就在这时,我的手突然触及到了那垫在被子之中的枕头和被单,这是我晚上睡觉之前,杏儿特意找出来,帮我塞在被子里的,这样就能增加整个被子的高度,使我的腹部凸起部分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虽然今晚是赵侍卫把守,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做了一下万全之策,也幸好如此,倒也派上了用场,加上现在盖着的被子厚实,皇帝仍然尚未瞧出什么端倪来。

此时的我,脑子也警醒过来,若是我伸出了这只手,那么,腹中的孩子肯定就将被他发现了。

虽然,方才听他只眼现在太后已逝,他或许会接受这个孩子,然而,毕竟他尚未亲口承认,我不能拿孩子的安危冒一丝丝的危险。

况且,从内心深处而言,我并不希望孩子在这尔虞我诈、凶险无常的后宫之中长大,这样可能会使他原本生下来之时的那纯良的性格发生扭曲。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可能也就意味着我与皇帝和好了,皇帝可能不会继续放任我留在这后宫之中,多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我将重返后宫,与那群后宫之中的女人为伍,师父与师兄前期所做的努力就全前功尽弃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更何况,在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眼皮底下,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是个疑问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有些担心,万一皇帝突然再俯身,并将身子也贴下来,可能就会发现我怀有身孕的这个事实了,于是,我作出一个睡时自然翻身的样子,整张脸也身子都微微向里面侧了一些,这样腹部就显得更不明显额。

皇帝见着我的这副模样,突然又叹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蝶儿,你是不是连在睡梦之中都感觉到了朕的自私呢?连等到自己不在这个人世间了,想到你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比翼双飞的样子,读觉得嫉妒万分,说得老大不情愿的。

所以,便连脸都不愿意给朕看了。

不过,不论如何,朕都会极力护你个周全的,朕已托付姜母妃和德妃、贤妃照拂呢了……朕走了,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又俯身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便站起身,脚步缓慢的向外走去。

躺在床上的我,静静的等待着脚步声的远去,知道悄无声息,才将方才侧过去的身子躺平,只是,此时的我,不再控制自己,任由自己,泪流满面。

这时,里面的夹层突然传来了开门声,片刻之后,杏儿在我的床前坐了下来,给我递过来一块帕子,轻轻的说道:小姐,心中一定觉得很痛吧?想哭就直接哭出来吧,不用太刻意的压抑自己。

夹层中的杏儿想必也听清了皇帝对我所说的那些话了。

杏儿,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都已经自己断发绝情了,却还在为他担心,还会为他的话而哭泣……我哽咽着对杏儿说道。

杏儿伸手边揉着我的太阳穴,边劝慰我道:傻小姐,杏儿虽然尚未经历什么情事,但是也知道,情字一字,如若是如此易解那这世间便不会有如此之多的痴男怨女了、如果真的忘不掉他,那就将他搁置在心里,或者努力去争取好了。

取与舍,全然在你的一念之间,寻着你的心中所想去做即可,不必太为难自己。

皇上出征至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回,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

皇上是天子,有老天在庇护着他,必定是洪福齐天,肯定不会出现什么事的。

听见杏儿的话之后,我心中稍稍感觉到安慰了一些,便破涕而笑的点了点头。

杏儿见我心情似乎好了些,也松了口气,边继续帮我按摩着头部,边接着说道:今晚为了配药,你已经累了一晚上,现在又是这个时辰了,你赶紧睡吧。

不然,不仅对你自己的身体有损害,对胎儿的健康发育也是非常不利的。

在杏儿的指压按摩中,我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了很多,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也变舒适了不少,渐渐的有了些睡意,我含含糊糊的应了杏儿一声之后,便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惊醒的,因为睡眠仍然有些不足,脑袋也仍然显得有些沉重和些微的疼痛。

强压住这种不舒适感,我努力的听着外面究竟在吵嚷些什么。

大胆的奴才,竟然敢对充媛娘娘和太妃娘娘如此不敬,待到来日,充媛娘娘与太妃娘娘能够再出去之时,必定不会轻饶你等。

吵嚷着的是一个显得有些义愤填膺的女声,听起来好似是那卞留云身边的丫鬟春儿。

是了,昨夜赵侍卫好似是说了,卞留云和那卞太妃这两日会被打入这冷宫中来。

依照卞留云与那春儿的性子,看来,以后的冷宫日子会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

我在心中苦笑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乐宁公主的驾临小姐,你赶紧到夹层里面来睡吧,防止卞留云那个疯女人突然擅闯到这里来。

本来与我一样,正在夹层中熟睡的杏儿也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了,推开夹层后,赶紧对我说道。

我想想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避免再出现什么事端,还是防备着点比较好。

所以,我迅速的与杏儿调换了一下位置,然后,继续集中精力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哼,爷是奴才,那你这贱蹄子又是什么东西呢?不也同样是主子身旁的狗奴婢吗?想要不轻饶爷,也得等到能够出去之时再说,这通敌叛国可不是什么小罪,进来了,想出去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历朝涉及这种罪罚的嫔妃能够活下来的人都很少,更别说出去了。

在春儿叫嚷后不久,传来了一个太监不屑一顾的声音。

一般来说,押送嫔妃进冷宫的一般都是内务府的太监,内务府的总管是黄德仁,是淑妃的心腹,现在后宫的大权主要掌握在淑妃手中,所以,宫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内务府在执行。

现在,内务府的人这些时日在这宫中,肯定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哪曾料到春儿今日会突然对他恶言相向么。

想必这个太监肯定已经被春儿的话给惹恼了,才会与春儿对骂起来了。

哼,你也不用太嚣张,虽然说我们家小姐与卞太妃娘娘暂时住进了这种地方,但是,得罪了卞太妃娘娘与我家小姐就等于得罪了乐宁公主,相信乐宁公主必定不会对卞太妃娘娘与我家小姐的这种现状袖手旁观的,就算你的内务府在得势,也终究只是奴才而已,我就不相信,你们敢与乐宁长公主对抗着来。

春儿趾高气扬的说道。

春儿嘴里的乐宁公主应当就是卞太妃的女儿,皇帝的长姐长公主乐宁,她在德康二十八年嫁于了当年殿试状元,当今的工部侍郎严如进,据说,皇帝平时还算颇为敬重于她,皇帝会隆重册封卞太妃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

哼,那又怎样?我们也算是淑妃娘娘的人,就算打狗还得看主人。

再说了,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关我们什么事啊?都被打入冷宫了,难道还指望我们用八抬大轿抬过来不成啊?乐宁长公主如果有什么意见,就让她直接找皇上反应好了。

那个太监虽然仍有些不甘示弱,丹斯,到底从声音上和气势上来看,火焰终究好还是灭了一些,想必,他也是不敢得罪乐宁公主的吧。

好了,春儿,不要再说了,说多了只会徒让充媛娘娘和太妃娘娘伤心而已。

这时,另外一个女声喝止了春儿,这不是卞留云额声音,也不是卞太妃的声音,应当是卞太妃的那个陪嫁丫鬟翠云。

她陪伴着卞太妃在这宫中待了二十多年,加上卞太妃一直都不是十分得宠,想必也是已经知晓了这宫中奴才攀高踩低的性子,也习以为常了,加上可能不想得罪淑妃,所以才会喝止春儿。

随后,她倒是还算客气的开始询问那个太监道:请教一下这位公公,我们现在应当住在哪间屋子里呢?除了这间屋子现在由被废黜的秦贵妃居住着以外,其他的屋子都尚未住人,你们自己随便挑吧。

我身上还有黄总管的身务在身,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先告辞了。

那个太监应当是指着我们居住的之间屋子,对那个翠云说道。

然后,似乎是怕惹上什么事端似的,匆匆的告辞了。

片刻之后,可能是那个春儿去探视了一下其他几间屋子的情形,不久之后,又传出了她的愤愤不平的声音:凭什么就让咱们去住那么破的屋子啊?凭什么她们就能住这间看起来最完好、最清爽尚未屋子呢?她话中的她们应该是指我与剪春、桃红,她这话里有些无理取闹之意,我们所挑额这幢房子可能是稍微比其他房子要完好一点,但是,基本上也好不了多少。

之所以看起来能够这样清爽,完全都是我们入住之后,经过剪春与桃红努力的打理,才有了现在这般的面貌。

既然这间最好,那我们就住进去好了。

一直未开口的卞留云突然开口道。

我心中一紧,看样,她是想存心来挑衅一番了,没想到她都处在家破人亡的这般境地了,还有来与我挑衅的心思。

待到她们真的住进来以后,说不准又要挑上最好的房间住上了,进而将我的这间厢房霸占住了,之后会发生的后果可想而知,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让它发生的。

剪春姐姐,咱们赶紧将咱们的大堂门给栓上吧,反正这群疯女人真的冲进来了。

外间的桃红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着急的对剪春建议道。

唉,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先栓上门,就权当是充耳不闻吧,她们总不能破门而入吧?剪春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慢着,先别急着关门,关上了,她还以为我们是真的惧了她们呢,以后肯定会经常来滋事挑衅。

她们想住进来,也要看看,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气愤的杏儿出言阻止道。

我有些担心杏儿意气用事,用武力镇压她们,惹出别的事端,刚好给那些对我虎视眈眈之人留下把柄。

但是,另外一方面,我有担心又如杏儿所言那般,不治治她们,依照春儿与卞留云的性格,以后无缘无故上门寻刺的事情肯定不会少。

不过,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什么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杏儿,先被鲁莽,那时候可能会给宫内的人留下什么把柄。

你先在里面坐着等待一会,看看外面事情的发展情况后再说我只能轻声的告诉杏儿这些。

小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杏儿应了一声之后,就静静的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情况。

你们现在想干什么?这里是我们家小姐的住处。

大堂门前,听杏儿的话,未栓上大堂门的桃红已经与她们杠上了。

笑话,谁指明了这里就应当是你们家小姐的住处呢?皇上下了圣旨,将这间屋子指定给你们家小姐了吗?如果没有,那凭什么你们住得,我们住不得啊?春儿蛮横不讲理的说道。

你,你无耻,怎么这般不讲理……桃红被春儿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讲不出话来。

春儿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冷宫之中的房屋尚多,为何偏偏要住我们这间,与我们挤在一起呢?我们这间房子会显得清爽一些,只是,因为我们住得久一些,被我们收拾德干净一点而已。

再说了,我们这边也就只剩下两间厢房了,也不够你们住的啊。

剪春见了她们的这副不讲理的样子,似乎也有些急了。

剪春,你离开哀家的这些年,也似乎越发长进了些啊,见着了往日的主子,也不知道弯身行行礼,反倒是这般挺直腰板的说话。

虽然哀家暂时进了这冷宫,但是,哀家终究是先皇的妃子,长公主的生母,身份上终究还是要比你尊贵上千万倍岂轮得上你一个贱婢来指手画脚和支配的呢?不够住,那你们都搬出去不就够了吗?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阴森森的说道。

这个说话之人应当是卞太妃,虽然在宫中待了这么久,但是,我几乎很少见她说话,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能说出这么蛮横的话来,难怪以前剪春会将她描述成阴狠之人呢,我也终于知道了卞留云的性格与谁相似了。

卞太妃娘娘此言倒是确实不假,太妃娘娘是先皇的妃子,长公主的生母,身份比我们这些卑贱之人高贵上千万倍,可是,现在却怎的要做出我们这些卑贱之人都不耻之事——抢占别人的住所呢?桃红忍不住气嘟嘟的顶嘴道。

好大胆的奴婢,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翠云,给我掌她的嘴,掌到她能够有些尊卑观念,懂些事理去再说卞太妃恨恨的指挥道。

慢着!卞太妃娘娘,蝶儿倒是想请教请教您,蝶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呢?况且,蝶儿是什么样的主子,与奴才们又有多么关系呢?难道说,卞尚书通敌叛国之事,也可以套用有其兄必有其妹,有其父必有其女之说,表明卞太妃娘娘与卞留云都通敌叛国了吗?杏儿终于按捺不住了,走出厢房,慢条斯理的扮作我的声音说道。

你,你,你好厉害的一张小嘴……杏儿的这些话可能戳中了卞太妃的痛处,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姑妈,您何必同她废话,只管让翠云掌那个贱婢的嘴就是了,云儿就不信,就是教训个奴婢罢了,还能将天给翻了。

卞留云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哼,什么贱婢不贱婢的,你们的姐姐妹妹马上也就要变成奴籍,成为他人嘴中的贱婢了。

而且,你们还以为自个儿是娘娘呢?既然被打入了冷宫,就已经是被贬称为庶人了,与我们本来就已经是同等之人在这叫嚣什么呢?有什么资格来煽我耳光呢?桃红估计是被它们嘴里贱婢贱婢的喊着,喊出了一身怒火,不怕死的骂了起来。

本宫今天非要来教训教训你这个牙尖齿利的奴才……我今天非不让你得逞…………立刻,外面传来了一片嘈杂声,应该是杏儿、剪春、桃红与卞太妃、卞留云主仆四人对抗了起来,我听见后,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若是现在有淑妃的人候在外面,那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乐宁长公主殿下驾到!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

我闻声心中一凛,这卞太妃是乐宁公主的生母,卞留云是乐宁公主的表妹,她过来之后,只怕会倾向于她们,这样一来,不仅杏儿、剪春、桃红她们要吃亏,而且连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如果仅仅是需要重新打扫一下都还好说,可是现在换屋子住,还涉及到夹层与我怀有身孕的这个秘密,那就很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都不禁提了起来。

罪妃(奴婢)叩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外面传来一片请安声。

一个悦耳的女声响了起来:虽然被打入了冷宫,但是,你们一个身为前朝太妃,另外两个曾为皇上的贵妃和充媛,现在竟然如那市井泼妇一般,带着宫女们,相互纠缠在一起,成何体统?若是被外人瞧见和得知了,我皇家的威严又究竟何在?乐宁公主并未让她们起身,径自严厉的训斥道。

我听见这话,倒是微微对乐宁公主的印象有了些改观,她倒还算公允,各打五十大板,没有一来就是一边倒。

宁儿,不是母妃愿意这样子,只是秦蝶儿怂恿她手下的宫女,想为难母妃,而且,她身为晚辈,对长辈不敬,才导致了现在的这般状况啊。

那个卞太妃似乎有些惧怕乐宁公主,降下声调,恶人先告状的解释道。

是啊,是啊,公主表姐。

卞留云赶紧附和道。

云儿住嘴,母妃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云儿你也不明白事理吗?碰到这种荒诞之事,不从中阻止,反倒来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乐宁公主截住卞留云的话,斥责道。

卞留云听见之后,顿时没了声音。

你们又有什么解释呢?剪春,你是跟随在母后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怎么今日还这般糊涂起来了呢?而至于秦蝶儿你,虽然一直没有时间入宫见你的面,但是在宫外,本宫也曾听那些被遣散出来的宫人夸赞,秦贵妃是个知书达理、温和、善良的贤淑女子,今天意见,却是这般景象,如市井泼妇一般,真正让本宫太失望了。

乐宁公主应当是在对着杏儿、剪春和桃红说话。

公主殿下,此事与娘娘无关,在今日之前,我们本来是安安分分的待在这冷宫之中的,可是,今日充媛娘娘与太妃娘娘来此之后,硬是要让我们将这个我们已经居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给挪出来,去别的地方住,让她们住下、桃红可能稍稍绕不过这个弯子,便稍稍说了几句,太妃娘娘要人掌她的嘴巴。

我们娘娘看不过去,便出言阻止了一下而已。

剪春向乐宁公主解释道。

母妃,果真有此事?乐宁公主带些怒气的查证道。

没……没此事,是,是剪春这个丫头在诬陷哀家,哀家只是,只是……卞太妃闪烁其词的回答。

公主表姐,就算此事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啊,姑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要她去住那些又脏又乱的地方吗?这间屋子的环境好一些,其他的房子都像危房似的。

本来我们只是看这幢房子里有些空的厢房,便提出要在这里住下来。

谁知道她们竟然得理不饶人,俨然自持自己是这冷宫之主一般,不肯让我们住下,这下才吵闹了起来。

卞留云振振有词的补充道。

是啊,宁儿,哀家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到这种地方来受这种罪,皇上他好狠的心啊。

而到了这里哀家还要受她们额气……卞太妃采取哀兵政策,啜泣着哭诉道。

到底还是自己的生母,乐宁公主见着了卞太妃的那副模样,估计是有些心软,降低了声调说道:这确实是有些委屈母妃了,不过,这也不能怪皇上,怪只怪舅舅竟然做出这等为世人所不齿之事。

按照我朝的律法,这种通敌叛国之事,涉及者都应当是株连九族的。

现在,皇上还留下你们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他宅心仁厚了。

而且,你们能够每人身边呆着一名随身侍女服侍,这都还是本宫哀求来的。

这要搁在前朝,都是前所未有的事。

那公主表姐,那你能不能再求求皇上,让他饶了我爹的性命啊?我爹他是一时糊涂,现在肯定已经知道错了,云儿给您磕头了。

卞留云突然向乐宁公主哀求道。

是啊,宁儿,他毕竟是你亲舅舅啊,就饶了他这条性命吧,现在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之人就只有你了。

卞太妃也跟在后面游说道。

本宫没有这样的舅舅,也不会去向皇上求情,也实在没颜面开这个口,他身为礼部尚书,为朝中重臣,不感谢皇恩浩荡,反而将我敦煌朝害成了这副岌岌可危的模样。

我身为敦煌朝的长公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替皇上分忧,还要央求皇上放了罪魁祸首,这日后若是到了地下看见了列祖列宗,要以何颜面对他们呢?你们都不要再说了,待到皇上班师回朝之后,本宫再想办法将你们弄到公主府去。

至于其他事,本宫无能为力,这段时间,你们且先待在这里吧,本宫会嘱咐淑妃照顾照顾你们,尽量不会让你们吃太多苦。

至于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乐宁公主回绝后,然后沉吟起卞留云与卞太妃她们现在的住所来。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若是她也要卞留云与卞太妃住在这里的话,只怕谁都抗拒不了,我们可能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搬家了。

待罪的嫔妃被打入了冷宫之后,一般是不可以有宫女跟在后面服侍的,为什么你能与这个侍女一起过来冷宫这边服侍呢?突然,乐宁公主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询问剪春道。

启禀公主殿下,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让奴婢们如此做的。

剪春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

乐宁公主沉默了片刻后,然后继续说道:没有人家先来住,反倒将人家赶走的道理。

其他的房子既然都是危房,那母妃你们就且先在这边空着的两间厢房中住下,翠云与春儿先打地铺,待到这几日,本宫让人将旁边额房子休憩好,整理好,母妃与云儿你们再搬过去好了。

是。

传来了卞留云、翠云、春儿她们的应答之声。

秦蝶儿,尽管本宫的母妃可能会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毕竟身为晚辈,也算是大家闺秀了,最基本的尊重长辈的礼仪,本宫希望你还懂得。

本宫不仗势欺人,但是,也希望你不要太过分。

这话,乐宁公主应当是对着杏儿说的。

是,蝶儿知道了。

杏儿可能对着乐宁公主还算信服,便爽快的应答道。

那你们就且先一起相处几日吧,现在国难当前,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了,皇上现在的心情本来就欠佳,若是在这种时候惹恼了他,那本宫想保你们也保不住了。

本宫先走了,你们都各自好自为之吧。

乐宁公主说完,就传来了离去的脚步声。

这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算是最差的结果了,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闹鬼小姐,我擅自做主答应了乐宁公主,你不会生气吧?当一切都回归平静之后,杏儿掩上厢房的门,偷偷的钻进了夹层,有些紧张的看着我,轻轻的问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安慰她道:你不答应又能如何呢?乐宁公主是皇帝的长姐,平日里便是皇帝也得礼让她三分,何况是我这个待罪之人呢?她没让我们卷铺盖去别的房子里,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杏儿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得罪了乐宁公主,又会平白增添了很多麻烦事。

不过,可能是因为乐宁公主打了招呼,内务府已经派人过来修葺咱们隔壁的那幢屋子了。

估计我们与她们一直住的时间也不会太长的。

嗯,如此甚好。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那这几日你与剪春、桃红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让卞太妃、卞流云瞧出什么端倪出来。

也要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再与她们发生冲突,以免得罪了乐宁公主。

你且出去吧,这段时间,若是无甚要紧之事,不要再轻易进入夹层之中。

好的,小姐,那我先出去了。

杏儿点点头,正待往外走。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慌忙喊住了杏儿:杏儿,我突然想了起来,师父找的挖地下通道之人应当已经挖到冷宫内部来了,这几日夜间,我好死也隐隐约约听见了声响,卞太妃、卞流云主仆四人如若住在这里,肯定也能够听见,这可该如何是好呢?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万一她们听见后,乐宁公主再来看她们之时,她们胡言乱语起来,就麻烦了。

杏儿听见我的话后,也蹙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杏儿下了一番狠心似的说道:真正不行就配一些迷药之类的东西,让她们到了夜间就安安分分的睡觉好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种办法用上几次倒还可以,但是,因为这迷药本身就含有一定的毒素,若是用的次数多了,毒素必然会在体内堆积起来,会对身体有伤害,而且,还会在面孔上表现出来。

乐宁公主若是来探视一下,必然会发现,再找御医一瞧,肯定能够察觉出是中了迷药的毒。

再追究一下,咱们是离她们最近的人,就会把咱们自己给牵连进去了。

这样吧,到了入夜时分,若咱们仍未想到好办法,就先且使用迷药这个办法,日后再从长计议。

杏儿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中,我边思考着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办法,边做好了等待着卞流云下一步动作的准备。

因为与卞流云和春儿同居一室,我已经做好了不得安宁的准备。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除了刚开始索要清洁工具之时,春儿与桃红又吵嚷了一番外,卞流云与卞太妃那边竟然出人意料的安静了下来。

也许,虽然她们嘴中仍然很强硬,但是,经此大劫,她们的心中必定也是很忧伤与彷徨吧。

到了下午左右,那边竟然传来了嘤嘤的、带着压抑的哭泣声,还夹杂着一些低低的劝慰声,听这哭泣声好似是那个卞流云的。

可能是怕我们这边听见了,会笑话她们,哭泣声与劝慰声都被压抑了一番。

卞流云也不奇怪,她与卞太妃不同,卞太妃身后到底还是有个乐宁公主可以依靠,而卞流云,就算日后她真的被乐宁公主接近了公主府,也至多是个寄人篱下、无足轻重的闲散人罢了奇Qīsūu.сom书,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如何承受得住呢?更何况,她的家人在不久之后,男丁就要被问斩或者流放,女丁则要被卖如官府为奴呢。

不过,可能是由于她平日做人太失败了,所以,她的哭泣声并没有获得同情,反倒让这边的桃红与杏儿偷偷的耻笑了一番。

尽管有些坏心,我也还是在心中暗自庆幸了一番,多亏这样,我才能清静下来,看看书,也终于从书中找到了应对夜间地下会发出的声音的对策,那就是将闹鬼之法与小六乘摄心阵混合使用。

冷宫中闹鬼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所以,以闹鬼之名为地下凿地之声做掩护也不算是太唐突。

另外,为了避免有大胆者前去探看,再在我们房屋后面的那片茅草中,也就是声源发出之地中,利用茅草摆出一个小六乘摄心阵,若是有人误入了阵中,就会看见茅草株株紧密相联,看不见前方的路。

而就算认准一个方向,疾行上几里地,眼前也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茅草从,再仔细一看,并没离开原处,只是这附近圈子而已。

而这小六乘摄心阵的控制机关也是一块较大的石头,到了白天,将这块石头稍稍搬离正位,阵法便破了,人进入其中,也就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同时,白天之时,凿地声也就没有了。

这对不晓阵法并且晚上能够听见凿地之声之人,肯定就让她们更加坚定了有鬼的这个想法。

想到这里之后。

我便将阵法的详细布置图用毛笔画了下来,这个阵法的布置方法就是将茅草进行一番修剪,使它构成一个图形,再在图形的枢纽处,插入那块充当开关的石头便大功告成了。

到了天黑之后,杏儿找我来商量究竟采取何种计策防止消息外露时,我拿出了那张纸,告知了她,我的详细布局:今天夜间她先穿上一袭白衣,并易容的恐怖一些,先去那茅草之处将阵法给修剪出来,再在凿地之声响起来,开始用凌波微步来扮鬼,在卞流云、卞太妃她们那边的窗户旁飘上几回,并发出一些凄惨之音。

为了避免将桃红与剪春吓住,先告知她们二人整个事情的经过,并从剪春嘴中打听出几个昔年曾被卞太妃害死的宫女和太监的名称,以及被害死的经过,这样能够达到的效果会更佳。

杏儿听见后,对这个计策赞叹不已,然后,喜滋滋的去找剪春探听去了。

到了夜间,凿地之声再次响起之后,杏儿便钻了出去,不久后,空中便传出了杏儿用内功心法变出的声音:卞婕妤娘娘……。

我是曾经服侍过您的容儿啊……。

您还记得我嘛……。

我死的好惨啊……。

那木杖打的容儿浑身都是血啊……。

好疼啊……。

卞婕妤娘娘…………我忠心耿耿的服侍你…………你为何要这般对待于我啊……。

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

时辰未到……。

自然,对面的厢房传来了哭喊声一片:鬼,鬼啊……。

啊……。

在这……。

在那……。

啊……。

容。

容儿……。

你究竟想怎样……。

你,你不要靠近过来……。

他,他日,我会多烧些纸钱于你……。

啊……。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对面的厢房中一点生息都没有了,我正奇怪之时,杏儿顶着一张血盆大口进来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差点被她吓得休克过去。

怎么样?对面厢房中的情况?我着急的询问她。

我飘在空中,将脸伸到她们的窗户边上,让她们看清楚我的这张血盆大口后,她们都吓得休克过去了。

杏儿指了指自己的脸,得意洋洋的说道。

赶紧将脸擦拭干净,把衣服换下,再过去给她们每人吃上一粒还魂丹,不然,若是吓出个人命来,到时候不仅不好向乐宁公主交代,也白白给咱们惹上事儿。

我拿出一个瓷瓶,吩咐杏儿道。

杏儿依言照办去了,并顺便给她们各自诊了一下脉,告知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吓了些惊吓,等会醒来就没事了。

我这才躺在床上,安心的睡去了。

这样一来,她们的注意力必然就被转移到闹鬼之事上去了,听见了凿地之声后,肯定也会觉得是鬼弄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报仇第二日上午,桃红在偷偷的进夹层给我送食物时,幸灾乐祸的告诉我,对面厢房的那些人,可能是昨晚惊吓过度,一个个脸色发青,双目无神,好似都大病了一场般,再也看不见昨日的那种嚣张的气焰了。

我看见桃红说得那般活灵活现的样子,不禁也有些莞尔,虽然这样装神弄鬼是有些缺德,但是,卞太妃、卞流云、春儿等人都非是什么良善之辈,恶人还是需得恶人磨。

如此一想,我便是连愧疚之心都没有了。

不过,我还是嘱咐桃红她们要谨慎一些,不要露出什么声色。

……。

求求您了……。

告诉乐宁公主……。

这里闹鬼……。

正在这时,从外面院门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哭喊声。

过了不久之后,剪春也走进了厢房,悄声的询问尚在睡觉的杏儿:杏儿姑娘,你昨天晚上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啊?那个春儿见着小禄子时,就拉住他,哭着嚎叫,让他去告诉乐宁公主,将她们放出去,说这里面闹鬼。

把小禄子吓得毛骨悚然的,马上将春儿的手甩开了,说春儿在疯言疯语,可是,他还是恨不得能够多生出两条腿来,离开这里。

昨天晚上,为了避免桃红与剪春害怕,杏儿便提前让她们二人捂上耳朵先睡了,所以,他们俩也没有听真切究竟发生了什么。

杏儿听见剪春这话,一下来了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高兴的说道:真的啊?可惜啊,我没看见那大快人心的一幕,哈哈。

嘘,杏儿,别太得意忘形了,不要再堆在这间屋子里讨论这件事了。

若是对面厢房的人是宫内来调查这件事,问你们是否听见闹鬼之事,就一概说没听见好了。

我从夹层里轻声的嘱咐道。

听见这话后,她们才各自散了,屋子里也暂时宁静了下来。

因为最近肚子越长越大,在地上坐上一会就感觉到累了,所以,我吃完东西后,索性又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可是,躺着,躺着,我似乎听见了城墙外面传来的一阵阵阅兵之声,我才又想起这两天被我强自压在心里的那件事:明天辰时左右,他便要率领军队,御驾亲征了。

尽管,我在心中麻痹自己,想让自己觉得,这不关自己的事,可是,心却不听使唤,担忧起他的安全与这场战况来。

就这样,在这种心神不宁中,我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这一日。

到了第二日早上辰时左右,行军的号角准时响了起来,我的神情变得有些木然起来,心仿佛也被那间去渐远的号角带走了。

上午,准备进夹层与我叙些家常的杏儿也被我的那副木呆呆的表情震住了,她也明白我的心思,便悄悄的推开夹层门,走了出去,给我留下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不过,到了午时左右,这份安静终于被打破了,因为有人已经按捺了这么久,现在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了。

淑妃娘娘驾到!远远的,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杏儿急急匆匆的奔回厢房中,估计是对着镜子,看一下自己装扮成我的模样是否有何不妥。

杏儿,记住,千万不要硬碰硬。

我轻轻的叮嘱杏儿,怕她会因性子倔强,吃上什么皮肉之苦。

嗯,我知道。

杏儿应声后,又急急匆匆的去院中迎接淑妃的到来。

虽然我知道淑妃此行,来意不善,但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罪妃(奴婢)叩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很快外面传来了一众人的请安声。

呦,这地方倒是打理的清清爽爽的啊,看起来住的倒是也挺舒坦的啊。

而且,云妹妹与蝶儿妹妹还能在此比邻相居,相依相伴,真可谓是缘分啊,真正是让本宫好生羡慕啊。

赶明儿,本宫也干脆来凑个热闹好了。

淑妃并未喊她们起身,反倒是边打量着我们住的屋子,边若有其事的说了起来。

云妹妹,春儿,你们且先站起来回话,听小禄子说,春儿叫嚷着说这冷宫之中闹鬼了?回话之前,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皇上刚去御驾亲征了,你们就放出这种传言,若是属实还好,若是不属实,就只能说你们妖言惑众了。

因着卞尚书私通敌国之事,皇上看在乐宁公主的份上才放了你们一条生路,如若再出现这种事,只怕乐宁公主想保你们也保不住了。

现在,你们还是觉得一定是闹鬼了吗?淑妃慢条斯理的又询问了一遍。

我听得出来,淑妃其实是在帮卞流云她们,因为历朝以来,皇宫之中,冤死的人都是不计其数的,是做贼心虚也好,是煞有其事也好,鬼魂之说总是不绝于耳。

但是,鬼魂毕竟是虚幻的东西,没人能捕捉得到,为了不人心惶惶,掌权者就只能将这些说法给强制镇压下去。

而现在又处在边关告急、御驾亲征的非常时期,如果卞流云与春儿还是一口咬定,真的是在闹鬼的话,那么,为了稳定人口,她们俩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香儿,你别听春儿那丫头昨日所说的话,她是初来冷宫,受了惊吓,而一时精神失常,在那胡言乱语呢,朗朗乾坤的,哪来什么鬼魂之说呢。

突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应该是卞太妃的,她在宫中这么久,自然是深知这宫中由来已久的做法,而且,杏儿所扮的这个女鬼魂,以前就是被她害死的,她肯定也不想让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便连忙赶在卞流云与春儿开口之前回答道。

呵呵,有卞母妃这句话,香儿也就放心了。

不知大卞母妃这两日呆在这里是否安好?奴才们若是有何怠慢的地方,母妃只管告知我,我来收拾他们。

我与皇上都知道,母妃在这场事故中是无辜的受害者,只是,如若不这样,只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母妃且先在这里委屈上几日,待几日后,旁边的屋子修葺好之后,母妃便可以住进去了。

再待到皇上班师回朝后,香儿再劝劝皇上,就算是看在乐宁公主的份上,也不会在委屈您,让您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啊。

看来,这淑妃倒是确实给了乐宁公主几分面子,说了一些讨巧的话。

如此,哀家便多谢香儿了。

卞太妃也赶紧道谢了一番。

好,那母妃就暂时先耐心等待等待。

现在,香儿还有一些体己话要与蝶儿妹妹聊聊,卞母妃就先与云妹妹一起,会厢房先歇着吧。

香儿改日在单独来看望卞母妃与云妹妹。

淑妃笑着说道。

听着淑妃的话后,我心中一紧,看样,淑妃要报仇的这一刻终于来了,不知道她接下来到底想怎样做,他好像还是一直在让杏儿、桃红、剪春她们保持那种俯身行礼之姿呢。

哎呦,瞧我,光顾着与卞母妃说说话,却忘记喊蝶儿妹妹起身了,都起来吧,免得皇帝到时候知道了又开始心疼了。

妹妹你可真幸福啊,听说,皇上临出征前还嘱咐姜母妃与你那个好姐妹贤妃照顾你呢,妹妹你可真幸福啊,羡慕死姐姐我了。

可是,即便如此,后宫的大权还是掌握在本宫手上,谁能把本宫怎么着?淑妃说到后面,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紧接着,我便听见啪,啪,啪,啪的四声巴掌声,我的血似乎都要凝固住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四声巴掌声一定是全部落在了杏儿的脸上。

果然,淑妃猖狂的说道:怎么样?现在有谁看见了什么吗?奴才(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淑妃的背后响起了这样的一排声音,应当是她带过来的宫女和太监回答的。

卞母妃,云妹妹,你么听见什么了吗?淑妃又扯高嗓子,询问着屋子里面。

什么都没有听见。

里面屋子又传出了卞太妃、卞流云她们的回答。

哈哈,蝶儿妹妹,你往日的那些嚣张气焰呢?往日的那张伶俐小嘴呢?今儿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也罢,本宫今日手也有些疼痛了,就且先回宫了。

不过,蝶儿妹妹,本宫非常怀念那些与你一起共度的你尚未被废黜时的那些日子,所以,日后只要有时间,本宫便会多过来看望你几次的,哈哈……。

说完,淑妃大笑着,得意洋洋的大笑而去。

在室内的我,因着淑妃的嚣张行为,紧紧地将手握成拳,靠着指甲刺进肉中的那股疼痛来压制住自己想飙出去痛殴她一顿的冲动。

第一百四十九章多事之秋可能是因为我的情绪太激动,扰动了腹中的胎儿,肚子被踹了几下之后,又开始有这些疼痛起来。

无奈之下,我开始努力吸气、平躺下来,平稳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传来了走步声,应当是剪春。

杏儿她们回来了。

果然,走步声刚传进了厢房,就传出了剪春轻轻的劝慰声:杏儿姑娘,今儿真是委屈你了,我去去挤把冷毛巾给你的脸敷一下吧。

杏儿,你进来,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我在夹层里面向杏儿轻声唤道。

小姐,不碍事的,不就是挨了两巴掌吗?又不会死人,你就在里面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杏儿一副轻描淡写、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答着我。

她越这样说,我越着急,用带些强硬的语气说道:杏儿,快点出来,不然,我就自己出去了。

说完,我真的打开了夹层的门,杏儿吓得赶紧跑了过来,将我拉进夹层,观赏夹层门,慌张的嚷道:小祖宗,你不要命了啊?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啊?这是,我也看清楚了杏儿的脸,用血肉模糊来描述一点也不为过,她的脸部两侧都高高的肿了起来,留下了几个很清晰的手印,而两边耳朵下面都已经被划破了。

看得出来,淑妃应当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出了这几掌,并且是戴着镶玉的护甲打的,所以,杏儿的耳朵下部才会被划破成这样。

看着杏儿的这幅模样,我的泪不禁流了下来,杏儿与我一起长这么大以来,从来就没有人敢打过她,更别说打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小姐,小姐,你现在都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千万不能再激动了,否则,容易有早产的危险。

我真的没事,习武之人,受这点痛算什么呢?以前随着练武时,不是连比这更苦的都经历过吗?而且,再等上十来天,说不准师父他们那边的地下通道都已经凿好了,咱们也都算解脱了。

现在,只要咬着牙,撑过这十来天就可以了。

杏儿见着我的模样,慌了神,连忙边擦拭着我的眼泪,边劝慰我。

我知道杏儿说的也是实情,便强忍着,不让自己继续哭泣出来,恰好此时剪春也将湿毛巾递了进来,我便眼泪汪汪的接过湿毛巾,替杏儿洁了一下面,再敷上金创药,然后再用指压之法来替杏儿的脸上消肿。

虽然我对淑妃的所作所为很气愤,可是,却也无计可施,最让人担忧的是,听淑妃今天的意思,她好像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可能打算有事没事就往冷宫找茬的样子。

这次是扇耳光,下次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想到杏儿,可能还有桃红、剪春她们不知道还要替我遭受到什么苦难,我的心仍是禁不住的变得哀愁起来。

到了临近中午,小禄子送餐之时,我们便见识了淑妃整治我们的又一个手段:那就是只给卞太妃、卞流云她们送来了一顿比较丰盛的膳食,却没有我们的份。

虽然平日我们从来没有用过这些膳食,剪春、桃红她们仍然气愤异常,骂淑妃太狠毒了。

而对面的那个春儿却似乎已经从昨晚的闹鬼惊吓中恢复了不少,已经有力气来嗤笑我们了。

呕的杏儿发誓今晚要再闹上一次,让她再蔫上两天。

杏儿的这个想法自然是被我阻止了,因为没有必要同这种人进行什么意气之争。

到了第二日,小禄子的手商倒是有了我们的饭食,只是隔壁的是大鱼大肉和上乘的御米做的饭,而我们的则是几片蔫不拉几的黄菜叶和专门做给宫中下层宫女、太监吃的糙米饭。

此时,我也明白了淑妃的意图,她不敢将我们的粮全断了,怕这样将我们饿死了,无法向皇帝交代。

但是,又不想让我们过得太舒坦,便让我们饥一餐、饱一餐的能够存活下来。

而且,还让我们能够看到,我们吃的与卞流云她们吃的之间的差别,想让我们看见,气个半死。

知道淑妃的这种想法后,我先嘱咐剪春、桃红她们将我们平日吃的那些从宫外到来的熟食,包括炭炉都放在了夹层之中,平时不要轻易拿出来,避免让淑妃或者对面的卞流云她们瞧见了。

有让杏儿配出一些抹在脸上和身上,能让人看起来有些面黄肌瘦的药物,每日起来后,便往身上抹一点,不然,对一些每日饥一顿,饱一顿之人,每日看上去还红光满面的,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这样,除了日渐恢复精神的卞流云和春儿主仆,针对杏儿、剪春、桃红三人的挑衅越来越多以外,日子倒也还算是平静的过去了几天,淑妃也一直没有过来。

估计是皇帝御驾亲征之后,宫中也还遗留着一摊子的事,譬如说皇帝在宫中之时受宠幸比较多的嫔妃她需要来下下马威或者怎样想办法将其铲除等等之类的事情。

自然,现在暂时不会对她有何威胁的我,暂时也就先被搁置在一旁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为卞太妃、卞流云她们准备的那幢房子被修葺好了,乐宁公主特意带人过来替卞太妃迁新居之时。

而此时,师父他们所找的那个能工巧匠已经将地下通道打到了位于卞太妃和卞流云所住的厢房下面,想必她们这几日睡觉时,能够感受的很清楚。

我不禁有些担忧,卞太妃会将这件事告知乐宁公主,让乐宁公主来处理这件事。

与淑妃不同,乐宁公主是卞太妃的女儿,自然不会将卞太妃的事置之不理。

于是,待乐宁公主进了卞太妃的厢房后,我便让杏儿去大堂之中,装作无意的利用习武之人的锐利的耳力去偷听。

果然,等杏儿再进夹层时,一脸的苍白之色。

她告知我,卞太妃已经告知乐宁公主那夜闹鬼之事,以及日日都能听见地下有人凿地之声的事。

乐宁公主答应卞太妃,她今晚将亲自带几个人守在这里,如若再出现这种奇怪的声音,就干脆让人将发出声音之地给掘开,看看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听见杏儿的话,我的脸色也变得与她的一般的苍白,若是乐宁公主真的这般做了,那么,这个地下通道的事肯定就曝光了,不仅是这两个多月以来的努力白费了,还会牵涉到大师兄和师父头上去。

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说,这几日,地下通道是决计不能让他们再挖了。

可是,师父他们在宫外,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想让他们停止,只能是让一个人出去通知一下师父他们这个消息。

而我现在大腹便便,肯定无法在乐宁公主带来的那些侍卫的注视下,越过拿刀宫墙的。

而剪春与桃红根本不会武艺,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合适人选就是杏儿了。

而杏儿现在扮演的是我的角色,外衣乐宁公主突然要找我,我却不见了,只会徒生事端。

而且,保护乐宁公主的侍卫功力肯定自是不俗,杏儿能不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跃出宫墙都是个问题。

小姐,你那这小六乘摄心阵的威力如何呢?处在阵中能看见外之物吗?杏儿突然询问我道。

应当是看不见的,因为那茅草本身就有人高的。

你还记得那日早晨,皇帝陷入了三茅宫假山阵之后的情形吗?剪春。

桃红跪在外面,他都看不见。

而这小六乘摄心阵的遮蔽功效比那三茅宫假山阵还要强得多,所以,据此推算,肯定也是看不见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呢?虽然不明白剪春为何有此一问,但是,我还是如实的回答道。

那我将装鬼这些侍卫先引入这小六乘摄心阵中,再跃出宫墙,去想师父和大师兄报信,让他们这几日先停止凿地,待形势稳定了,无人注意了再继续。

然后,在尽快回来。

小姐,你看如此可好呢?杏儿慢慢道出她的意图。

如此倒是个好计策。

我思索了一下,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可是,你本来是装成我的模样,假如乐宁公主突然想见我,却找不到,那可该如何是好呢?幸而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不过形式紧迫,也就只能赌一把了。

我将桃红易容成你的模样,而桃红是你从相府带来之人,乐宁公主对她本来就不太熟,若是问起,就说桃红卧病在床。

那是,正在闹鬼,形势比较混乱,可能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

而且,到那时候,让剪春与桃红二人先去拖住乐宁公主她们,不让她们出这幢房子,以免让她们看见我进出的身形。

因为,我在装鬼之时,身上穿的是白色的长袍,而在出宫墙之时,为了避免引起宫墙外巡逻的羽林军的注意,是必要将白色长袍脱下,扔在冷宫内,用里面穿的黑色夜行衣出去。

这些是千万不能让乐宁公主她们看见的,因此,我想,到时候让剪春手中带一些迷药,如若实在拖不住乐宁公主她们时,就让剪春洒出迷药,将她们迷晕半个时辰后,我应当也回来了。

听见杏儿的这些布局后,我不禁大喜,如此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随后,我便让杏儿将剪春、桃红一起喊了进来,详细的布局了这件事,并让桃红与剪春,在乐宁公主询问是否听见有凿地之声时,都一口咬定,没有听见。

末了,我又让杏儿出宫后,带一只信鸽进冷宫,这样一来,待局势稳定之后,直接用信鸽给师父发消息,通知他们继续开工,这样还能减少一些专人出去通知的风险。

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终于等到了天黑,乐宁公主果然带了四名侍卫在厢房之中等候着,为了避免宫内之人知道这件事,她还特意吩咐人将冷宫的院门给拴上了,这也正合我们的心意。

距离凿地之声再次响起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杏儿也已经给桃红易容妥当了,然后,便趁人不备,找了个机会偷溜了出去。

不久之后,空中便飘起了一个这样的声音:我好疼啊……。

卞太妃娘娘……。

环儿的手指都被您夹得好疼啊……。

脚也断了……。

都是血……。

我好疼……。

好疼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你还我命来……。

环儿也是被卞太妃折磨致死的一个曾经服侍过卞太妃的宫内,据剪春说,环儿死的极惨,被卞太妃夹断手指,打断腿,活活疼死的。

对面自然是乱成了一片,尖叫声、哭喊声,兼而有之。

这是,传来了乐宁公主的一声强子镇定的呼喝声:都慌什么?是鬼三分邪,本宫乃我敦煌朝长公主,生平未做过什么亏心之事,本宫就不信自己身上的正气压不住这股邪气。

各位侍卫,随本宫出去看看,那小小女鬼能嚣张成什么模样。

这时,传来了化妆成我的模样的桃红模仿成我的声音阻止道:公主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您乃是金枝玉叶,如果您出去受到什么伤害,让罪妃日后如何向皇上交代啊?这件事让侍卫们去做就可以了。

各位侍卫武艺高强,制服一个女鬼肯定也是不在话下的。

随后,带着颤抖之音的卞太妃也附和道:是啊,宁儿,如果你有个什么闪失的,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还是让侍卫们去就好了。

是啊,是啊。

卞流云、春儿等人也传出了附和之声。

唉,好吧。

乐宁公主见此,叹了口气,吩咐侍卫道:你们且先出去看看吧,灭了她的威风,看她日后还如何敢来作乱。

是,小人遵命。

那些侍卫微微带着一些颤音回答道,也难怪,鬼神之类的,是人都是有几分忌惮吧。

快,快去将大堂的门给拴上。

在侍卫走出门之后,卞太妃不知慌慌张张的向谁吩咐道。

所有人之中,她应当是最害怕的,因为这些罪孽都是她作下的。

拴上大堂的门也正合我们的心意,更有利于计划的进行。

女,女鬼,哪里逃………………你们助纣为虐……。

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

外面传来了一阵这样的对话声,随后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我也暂时松了一口气,看样,杏儿已经按照计划将那几个侍卫引入了小六乘摄心阵之中了,现在的她,可能已经跃出宫墙了。

我靠在床边,边休息,边等待着事情的最新进展。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乐宁公主迟迟没听见那面的动静,有些着急了,开口道:怎么还什么动静都没有呢?难道那几名侍卫真的是遭了女鬼的毒手不成?如今之计,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让淑妃找宫内的侍卫增派援手了。

可,可是,若是,若是没抓出女鬼,会不会,会不会拿我们开刀啊?这是,卞流云用抖抖索索的声音提问到。

看在本宫的份上…………乐宁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没了声音。

而片刻之后,有脚步声朝我的厢房走了过来,并且打来了我的夹层的门,我一看,原来是剪春。

她有些着急的开口道:娘娘,我看乐宁公主殿下想要开门出去,刚好我又站在一个他们不注意的角落里,就干脆将手中的迷药挥洒了出去,将她们连桃红妹妹一起,都迷晕、躺倒在地上。

形势所迫,也就只能如此了。

我点了点头,安慰剪春道。

突然,我又想了一件事,担心乐宁公主会找御医检查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的原因,便从医箱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六粒药丸,放在剪春的手上,吩咐她道:大约过一刻钟左右,你将这六粒药丸,给晕倒在地的人每人喂上一粒,这药能够解去她们体内的迷香的毒素,这样,御医把脉时便把不出来了。

喂下之后,你先将那大堂门的插拴给打开,等会杏儿就要回来了。

你们一起将桃红抱回到床上,你再与杏儿一起陪她们躺倒在地上,避免她们起疑。

剪春点了点头,依言照办去了。

在剪春离开后,不到半刻钟,传来了大堂门被人推开之声。

我心中一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松弛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章故人来进来的人正是杏儿,她将那件装神弄鬼的白袍子和装有两只信鸽的鸟笼递到夹层之中给我后,再与剪春一起,将桃红抬到床上,恢复了桃红的原来的面貌后,又将桃红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再将自己易容了一番,顺手还将大堂的门给拴上之后,便与剪春一起躺倒在了卞太妃所住的那间厢房的地上。

再后来,※※※的药效终于过去了,众人见大堂门仍然是拴上的,而厢房中的一众人却突然晕倒在地,不禁心中都很骇然,尤其是那做贼心虚的卞太妃。

随后,胆大一些的乐宁公主带着众人出去查看那几名外出迟迟未归的侍卫的行踪,却发现几名侍卫就在屋后的茅草从中打转转,直到杏儿偷偷的将那块被当作控制按钮的石头踢离了原本的位置,那几个侍卫眼前才豁然开朗,从茅草从中走了出来。

听杏儿说,出来之时,那几名侍卫也都是浑身大汗淋漓,惊魂不定,估计他们在茅草从中转了半天,却始终奔不到头,找不着出路,心中也是非常的害怕与惊慌的。

接下来,乐宁公主又与侍卫们一起,在卞太妃那边的厢房中守了一夜,不过,当然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乐宁公主果真喊来了御医,让御医替自己与卞太妃等人把脉,只是,为了避免霍乱人心,她只字未提闹鬼之事,只说自己身子不太舒爽,有些昏昏入睡的感觉,询问御医是何病因导致的。

因为我已经让剪春给她们喂下解除毒素的药丸,她们体内的※※※毒素昨夜便已经解除了,御医自然是诊断不出个什么,换了几名御医,结果都仍是如此。

乐宁公主也只能是作罢了,不过,在她心中,可能也已经将这些归咎为鬼神所为了。

后来,她仍是让侍卫们帮忙,将卞太妃、卞流云等人的物品搬入了新修葺好的屋子之中,并留下两名侍卫在冷宫之中替卞太妃和卞流云看守上几日,自己方才离开冷宫,回家去了。

再后来,冷宫之中一直再未有什么动静发生,况且是未经皇帝允许,侍卫在冷宫之中看守终究不太合适,所以。

侍卫便也被撤了出去。

侍卫被撤走的第二天晚上,我便让杏儿用鸽子给师父发了个通知,告知他们,可以重新开工了,但是,为了避免再生出什么事端,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凿地之时,尽量将声音弄小一点,免得又让卞太妃、卞流云等人警觉。

而此时,我的身孕已经是八月有余了。

幸而,因卞太妃、卞流云所住的那新修葺的房屋靠近冷宫院门,离我们所住的屋子,也就是声源发出地,距离较远,再加上已经用新歌打过招呼,师父他们在声音上也进行了注意,所以,底下通道再次开工之后,卞太妃、卞流云那边竟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每日夜里,听着地下的凿地之声距离我所在的夹层越来越近,我知道这地下通道几日之内可能就要凿通了,因而,我变得越来越安心了,睡觉也睡的越来越踏实,而且,除了仍然会为皇上的安危以及国家的这场战事担心外,我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愉悦了。

在这种貌似平静的日子中,冷宫中来了一位我昔日在宫中的故人——往日的杨婕妤,今日的贤妃杨柳。

对于她的到来,我们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因为毕竟皇帝临行前有嘱咐过她照顾我,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当会来看我。

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过了这么些时日,方才过来。

想当初选秀之时,我、卞流云、杨柳、卢思巧四人共居一室,入宫册封之时,因我与卞流云的家世比杨柳、卢思巧二人家世显赫,所以,听上去,我与卞流云初时,不论位分,还是在宫中的地位,也确实都比杨柳和卢思巧二人风光。

不过,现在倒是反过来了,我与卞流云都被打入了这冷宫之中,而杨柳则成了正一品的夫人,估计卢思巧现在可能也是正二品九嫔之类的位分吧。

可能是真的应验了那句话,笑在最后的人,才是笑的最美的人吧。

罪妃叩见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的思绪被此时已经出去迎接的杏儿的请安声打断了。

蝶儿妹妹,切莫行此大礼,咱们往日也算是交好一场,妹妹如此这般,不是羞煞姐姐了吗?妹妹快快请起吧。

随后,外面传来了杨柳的声音,多日不见,她的声音中少了一些往日的抑郁,倒是多了几分欢快。

确实,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哎呀,蝶儿妹妹,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变得这般面黄肌瘦啊?唉,都是姐姐不好,皇上出征之前曾经托福姐姐多多照拂妹妹你啊,可是,因为我现在被皇上指命,需要协管后宫事务,所以,淑妃娘娘只拍了很多事情让我去做,我忙到今天方才喘了口气,便赶忙赶过来看你了。

没料到,却看见了妹妹变成了这幅模样…………唉,先都别站在这里了,去妹妹的房间看看吧。

因为杏儿今日也在面上涂抹了一些会让面色变枯黄的药粉,看着杏儿的模样,杨柳感叹了一番。

是,罪妃遵命。

杏儿应声道,便带着杨柳往厢房这边走来。

嗯,虽然还算干净,不过,确实还是太过简单了一点。

可怜的,妹妹,想必你以往从未吃过这般的苦吧。

不过这种日子你也不会过太久了,待皇上回来后,依照皇上对你的宠爱,他必定不会继续让你待在这冷宫之中受这种苦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到后面时,我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就是凭借着一种直觉吧。

妹妹已经习惯在这里居住了,这里倒是个清静之地,已经不奢望再回到后宫内了。

杏儿笑了笑,淡淡的回答道。

呵呵,就便是妹妹习惯了,只怕到时候皇上也不会允许的。

其实,有时候我倒是真的挺羡慕妹妹你的,能够让皇上多你如此用心。

不怕妹妹笑话,便是连我这个贤妃之位,也是皇上看在妹妹的份上,赏赐给我的。

不仅是我,卢巧思也被晋升为充媛了,便是往日与妹妹稍稍亲近一点的陈才人与李宝林,也都被晋升为婕妤了。

如此说来,我们都算是托了妹妹的福了。

杨柳略带着一些笑意的说道,只是,我却不知道她的这种笑意是否是发自她的肺腑之中。

呵呵,贤妃娘娘说笑了,罪妃自问没有那个能耐与影响力,能够影响皇上对后宫的嫔妃的升迁。

娘娘与其他三位娘娘被晋升,只是因为你们品行贤良,被皇上注意到了而已,而且,罪妃也觉得各位娘娘早就应该被晋封晋封了。

而娘娘说羡慕罪妃,那就更是取笑罪妃了,罪妃一个人人可以轻贱之的待罪之人有何值得让娘娘羡慕的呢?如果这也算是皇上对我所用的心,那这种心不要也罢。

杏儿略微带些怨气的说道。

嗯,或许皇上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吧。

咱们不说这种让妹妹不开心的话题了。

这次姐姐过来,主要是听说那个小禄子胆大包天,经常只是隔天来给妹妹送膳食,让妹妹饥一顿,饱一顿的。

本来,姐姐只是打算过来查证一下的,现在,一看妹妹,以及剪春、桃红的脸色,就知道不用查证,也肯定是确有此事了。

因着小禄子是淑妃娘娘的人,姐姐也无法替你办她,给妹妹出出气。

不过姐姐至少还是可以查人,在小禄子不给你们送膳食之日,给你们从念雨宫的小厨房,送上一些膳食过来的。

见杏儿说的话有些怨气了,杨柳便转移开了话题道。

说完这些之后,杨柳又向外面喊道:烟儿,将你手中的篮子拿过来。

烟儿是杨柳从江南娘家带来的侍女,曾在选秀之日与我们同居一室过,所以剪春也算得是旧时相识,此时正在与剪春在外面话家常。

可能是手中已经拿到了烟儿递过来的篮子,杨柳便又对幸而说道:姐姐知道妹妹在这里吃不上什么好的饭菜,肯定已经是营养不足了,便让小厨房的厨子预备了一些滋补之物,给妹妹好好进补进补,免得把身子给拖垮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莫要让淑妃娘娘知道的好,她若是知道了,只怕又要千方百计的设法阻挠了。

说到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点道理罪妃自然是知晓的,只是,有劳娘娘费心了。

杏儿有些感激的说道。

呵呵,切莫说这般见外的话。

这里面的膳食都是我过来之时,刚刚让厨子做好的,应当还是热的。

趁着这股热乎劲,妹妹赶紧先吃了吧。

姐姐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就传来了杨柳的移步声。

罪妃送娘娘。

杏儿也起身行礼,然后将杨柳松了出去。

片刻之后,又传来了往厢房走来的脚步声,应当是剪春、杏儿她们。

果然,似乎是有人揭开了杨柳拿来的篮子,一股清香在屋子之中蔓延开来,只是,在这清香之中还夹杂着一种让我感觉很熟悉的气味,我正在努力的想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味时,清香与那种熟悉的气味都消失了,可能是谁又将篮子的盖给盖上了。

杏儿姑娘,我看了一下,贤妃娘娘送过来的食物确实是一些滋补之物。

而娘娘日日与我们一起,吃那些储存起来的熟食,加上又有身孕,确实有些营养不足。

我寻思着,这贤妃是皇上特意晋升上来的,为了照拂照拂咱们娘娘的,应该不会有何不妥吧?不如,咱们将这些拿进去,让娘娘给吃下吧?剪春开口对后进来的杏儿说道。

嗯,这样吧,那咱们先拿进去,让小姐自己定夺是吃还是不吃吧。

杏儿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说完,她便与剪春一起,推开夹层的门,将篮子提了进来。

我接开篮子之后,并未直接回答他们,吃还是不吃,只是径自打开篮子盖,久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继续嗅着那股让我感觉有些熟悉的气味。

刚开始时,杏儿还取笑我:小姐,你是不是好久没吃好东西了,所以,现在闻到这些东西的气味,都要忍不住留恋上好久啊?只是。

到了后来,杏儿可能也闻到了一些我正在嗅的气味,便不再言语,只是走上前去,脸色凝重向里面的膳食看去。

杨柳送过来的菜倒是确实挺丰盛的,分别是:红烧甲鱼,龙井蛤蟆鲍鱼,菩提什锦烩,三色蛋卷,桂花糯米枣。

看了都会让人食欲大开。

小姐,我似乎从红烧甲鱼中嗅出了淫羊藿的气味,好像别的菜中还有其它草药的气味。

贤妃为什么会在这些菜品中放入草药,虽然这些单独的一味草药,看上去对身体也没有坏处,可是。

若是几种草药混合在一起,就不好说了。

而且,若是对身体有益处,她应当提前告知我们才是啊。

沉默了半晌后,杏儿缓缓地开口道。

淫羊藿是一位草药,主要的功效是艺精气,简筋骨,补腰膝,强心力。

我叹了口气,也开口道:方才,建春在外间揭开篮子的盖时,我最先嗅到的是甘草的气味,这个以前的那个林御医在太后的厨房中放上了不少,所以,我对它的气味比较熟悉,便起了一些疑窦。

现在,凑近这个篮子嗅时,才发现了,这些膳食中,好似还有其他药草的气味。

剪春听见我们的对话后,有些不敢置信的呆楞在那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将计就计接下来,经过我们多次仔细辨认,又在龙井蛤蟆鲍鱼中发现了蛇床子,在菩提什锦烩中发现了制黑附子,在桂花糯米枣中发现了益智仁。

从这几味药单独的药效来看,蛇床子具有温肾助阳、祛风、燥湿、杀虫之功效,益智仁则有治疗冷气腹痛、中寒吐泻、多唾、小便余沥、夜多小便之功效。

看起来,似乎吃了它们,对身体都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而且,虽然加入药材后,让菜的味道有一定的改变,甚至颜色都与我以前参见宫宴时看见的有一定的差异,但是,如果我们真的陷入了困境,每日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话,并且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话,看见如此美味合口的食物,哪里会在意这味道上的一点点小差异呢?只怕是刚拿到手,便狼吞虎咽的吞食了下去。

在每道菜中都放入一些看似对身体有益的药草,这贤妃的用意究竟何在呢?杏儿坐在床上,用手支着下颌,看着摆放在小桌上的那些菜,边努力的思索着,边喃喃自语着。

我也同样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不过,在重新回顾各味草药的功效之后,我发现,除了甘草之外,其它的四味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能够壮阳,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就算如杨柳所说,我这段时间在冷宫之中憔悴并且消瘦了很多,她想在菜肴中加入一下草药,帮我补补身子,那可以达到这种效果的药草有很多的,倒是不必非得选用这些都具有壮阳效果的药草啊,随便选便选到四样具有同一药效的,那就未免太巧合了。

而且,这些东西对男子来说,反倒更适用一些。

更何况,我对杨柳在膳食中加入甘草的意图也是迷惑不解,甘草在药草之中,有和事佬之称,医术记载云甘草,味至甘,得中和之性,有调补之功。

故毒药得之解其毒,刚药得之和其性,表药得之助其外,下药得之缓其速。

一般只是在做辅药之时放入它,难道,难道其它四味药已经具有了某种药效,她现在是想加快这种药效吗?突然,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便沉声向杏儿说道:杏儿,你是否还记得六年前,我们在师父书房里的书架上,曾经翻到一本据说是前朝宫中御医遗传下来的手抄本,记载了一些在宫廷之中经常会遇到的疑难杂症,以及它们具体的治疗方法,但是,其中有一页却让我们二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害羞的事情吗?当然记得啊。

杏儿点了点头,不过,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从这件事上突然又跳跃到那件事上去了。

淫羊藿……。

蛇床子……。

益智仁…………。

接下来,杏儿可能也是想起了什么,做出了一副思索、回忆状,口中还跟着念叨了出来,紧接着,杏儿从床上蹦了起来,嚷道:我隐隐约约记得,那种丹药的炼制方法之中好似也提到了刚才咱们嗅到的这几味药材啊?!话刚说出口,杏儿的脸上便漾起了一脸的红晕之色。

我点了点头,杏儿嘴中所说的那种丹药即那本御医手记中所提及的,皇帝精力不够时,需要为皇上炼制的壮阳药。

我方才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张手记上好像是这样写的:制黑附子6克,蛇床子15克,淫羊藿15克,益智仁10克,甘草6克。

而这几味草药在方才的那些膳食中均可寻见。

虽然这壮阳之药本是为男子准备的,可是,女子服下之后也会感觉浑身发热,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一些世人眼中伤风败俗之事。

杏儿看见我点头之后,吃惊的捂住了嘴巴,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不过,待她恢复冷静之后,她有提出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可是,咱们这冷宫之中,现在除了女子之外,唯一会出入这里的就是那个送饭的小禄子了可他还是个公公,难道,难道那个贤妃还想啥时候再给你整出个男人来,然后,再诬陷你※※※宫廷?※※※宫廷可是个大罪啊,会诛九族的!我沉思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她的意图究竟为何,还得等待她下一步的动作才能进行判断,也不排除今日或者哪一日,她突然让这冷宫之中多出一个男人来。

不过,下这种药,能实现的目标并非只有一个。

吃这种药,吃多了,又在无法抒解的情况下,会带来另外一个后果,那就是,让长期吃此药之人神经错乱。

说道后面,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仍旧站立在一旁的剪春和重新坐回到床上的杏儿都不禁再次大吃一惊,杏儿还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杨柳也太狠毒了,简直是过河拆桥。

就是因为有小姐你,她才能被皇帝册封为正一品的贤妃的,她也刚坐上这个位置不久,不知道感恩,倒是念叨着要来加害你了,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方才,她说出那番话,亏我还白白的为她感动了一阵子,还以为她是真心对待你呢。

我有些惨淡的笑了笑道:还不能依照这一次就来一口咬定便是她做的,也许可能是厨子有问题,或者是其它的方面出了问题,皇宫之中,发生什么都不算奇怪。

即便是她做的,可能也是有人指使她的,因为依我昔日与她的接触,她似是不通药理,想要把握住膳食中每位药材的份量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待着她们下一步的动作。

不过,即便真的是她想出这么狠毒的主意,倒也谈不上过河拆桥狼心狗肺。

因为我并未有施恩于她,而皇帝因我才册封她为贤妃,只怕对她来说,未必就是一种恩赐,反倒可能是一种屈辱,因着她本身应当也是一个骄傲的女人。

自己的夫君是因为别的女人才亲睐于自己,为了让自己帮助他喜欢的女人,才晋升自己的位分。

我想,便是连我,只怕也不屑于要这种带有一些屈辱的晋封吧。

除非,她一点都不在意于皇帝,才会毫无芥蒂、欢欢喜喜的接受下来。

是啊,奴婢在这深宫之中待了也有十来个年头了,奴婢感觉有时候,这宫中的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并且,也难以遇到真正的朋友,人与人之间,特别是各位主子之间,总是相互提防,就算是结为同盟的两人之间,私下里,也还是会勾心斗角的。

侍立在一旁的剪春,突然心有感触的附和我道。

杏儿听见我们二人的话,也感叹道:这倒也是,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这一大院子的女人呢。

闲生遐思,日子过得清闲了,就琢磨起这个,琢磨起那个来了。

那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坐在这里坐以待毙啊?那倒不会。

我此时倒是有了调侃杏儿的心情,开玩笑道:至少,此刻知道这些后,我就不会让你们再将这些具有某些特定功效的可口膳食给吃下去。

死小姐,这都什么时候,还拿人家开玩笑。

杏儿不依的轻捶着我的肩膀,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光是这样说话,她的脸就又变红了。

我和剪春都被她羞羞答答的模样逗乐了。

笑过之后,我便正色道:如今之计,首先就是提防,不管她们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不能让她们得逞。

如若近也不会有男人在冷宫之中出现,而接下来的日子,仍然会有含有这些药材的膳食从念雨宫送过来,并且还从不间断,那就表明,她们想达到的是另一个目的,就是让我们变得神志不清。

如若这是这样,我们干脆就将计就计,根据药剂量的程度,来决定表现在外面的癫狂程度。

如果真的是杨柳所为,而淑妃又不明了的话,我们便通过疯言疯语,让她知晓这件事。

待到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疯癫了之后,反倒好办事了。

反正,对于疯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剪春与杏儿听见我的计策,愣了半晌,然后,纷纷点头,称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第一百五十二章装疯卖傻接下来的日子里,念雨宫的膳食仍是不断的在往冷宫送,菜的样式倒是换了很多,只是,那几味草药也仍然存在着,甚至药剂量还加大了。

原本,我还在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一丝幻想,自己欺骗着自己,这件事可能不是杨柳干的,或许只是念雨宫的厨子受人迫使干的,或许是有人想陷害于她。

可是,那一日,她再次来探视我时的表现却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都给打破了。

因为按照这些时日所下的药剂量来推算,我吃下去之后就应当有一些症状出现了。

为了让杨柳知道,也为了试探她,听见太监的通传声后,我让剪春出去说我身子不舒服,昨夜失眠了一夜,现在正在床上补觉。

然后,我让装扮成我的杏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觉。

听剪春这样说之后,杨柳仍然执意要来瞧瞧睡着后的我。

进入了我的厢房后,剪春好像是搬了一张椅子让杨柳在我的床前坐下了。

如果依照症状,此时的我,脸色应当更憔悴了才是,所以,我让杏儿在脸上多抹了一些药粉,使脸色比之前看起来更枯黄、更憔悴一些。

果然,见着了杏儿此时的脸色,杨柳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追问起来:剪春,你们家娘娘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差了呢?难道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剪春故意叹了口气,满面愁容的说道:不瞒贤妃娘娘说,我们家娘娘最近也不知怎的了,经常情绪低落,还喜欢胡思乱想,有时候,一会儿焦虑,一会儿又抑郁的,晚上还经常失眠。

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心中虽然非常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那是不是有时候你和她说什么事情,她还会注意力不集中,还经常会出现忘事的情况呢?杨柳急切的追问道。

是呢,是呢,贤妃娘娘,您是怎么知道的呀?最近我们家娘娘还老嚷着,说自己心慌胸闷,呼吸困难,有时候还会觉得浑身无力,连奴婢与桃红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吧,她还嫌吵,让她出去晒晒太阳吧,她又说光线太强,照着心里难受。

唉,奴婢与桃红这叫一个急啊。

剪春连忙有模有样的附和道。

据剪春后来描述说,杨柳听见这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不过,马上很快的收敛住了自己,并安慰剪春道:剪春,你与桃红莫要担心,这是蝶儿妹妹自幼身子比较孱弱,加上在冷宫之中待了有段时间,一直没见着皇上,心情郁闷才导致的。

等皇上班师回朝了,见着了蝶儿妹妹,蝶儿妹妹的身体自然也就慢慢的变好了。

这样吧,眼瞅着蝶儿妹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我索性就每日都派人送膳食过来吧,这样还能帮她补补,防止她身子变得更差。

每次,内务府的人是上午送膳食过来吧?嗯,是的。

剪春不动声色的回应道。

那内务府送餐那日,我便让人改成下午送过来。

为了给妹妹均衡营养,就算她吃不完,也一定要让她每样都尝一些,这样能让她护住身子。

杨柳似是松了一口气,补充吩咐剪春道。

是,谨遵娘娘指示。

剪春应道。

而我,则越听她们的对话,心就越冷。

剪春方才所说的都是神经错乱后,患者早期会出现的症状,而杨柳脱口而出的,同样也是神经错乱后,患者早期会出现的症状之一。

看样,在膳食之中放上药草之事,确实是她经手的了,而且,她可能还嫌我疯得不够快,先是让剪春让我每道菜都尝一些,这样能保证药效的均衡性。

然后又想每天都送这些东西来给我吃,以加大药剂量。

我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了下眼睛。

接着,外面传来了剪春的送客声与杨柳的辞别声。

待到这些声音都远去后,杏儿也随后钻进了夹层,叹息着对我说道:小姐,这下死心了吧?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吧?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也以为别人会与你一样善良。

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或许是我太贪心了或者期望太高了吧,身处在这滩浑水之中,却还期待能看见人性的纯真与善良。

其实,在那次剪春看见有念雨宫的小太监在宫门前探头探脑时,我就应当有所警觉才是。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与她交往倒也不算太深,平日里在宫中来往次数也还不算太多,只是与其他嫔妃相比较起来,会多一些而已。

因而,她还不清楚我会医术之事与我其它的更多情况,否则,她可能便不会用这种办法对付与我了,有可能会变换成更令人头疼与难以捉摸的伎俩吧。

这倒也是,也算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杏儿也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何这杨柳这般忌惮淑妃呢?不敢与小禄子同时送餐过来。

而且,我观察了一下,她每次差使过来送餐之人都会有所不同,经过卞留云她们居住的地方时,还遮遮掩掩的,可能是怕卞留云告之淑妃吧。

难道她是怕淑妃知晓了,以为她在向我们示好,从而会难为于她?我沉思了一下,说道:只怕未必是这样,皇帝将杨柳普升为贤妃的意图是为了让杨柳多照拂照拂我,这个消息只怕早已在全宫传遍了,从这个消息一传来开始,杨柳只怕已被淑妃视为假想敌了,恐怕她想躲避都躲避不了了。

而且,杨柳每次来冷宫探视我之事只怕也在别人的耳目之中,宫中早已传遍了。

杨柳不想让淑妃的人看见,可能只是不想有把柄落在淑妃手上,以后会受制于淑妃。

她如果只是不想与淑妃为敌的话,应当是让淑妃知道这件事才是,因为淑妃一定会很高兴自己能借别人的手除去我,那时,她就不仅不会视杨柳为假想敌,反而会暂时与杨柳友好结盟的。

原来是这样。

杏儿恍然大悟,然后,继续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我微微笑道:既然她不仁,我们也就只能不义了。

她不想让淑妃知道她差人往冷宫送食物之事,我们偏要让淑妃知道这件事,还要装疯卖傻,作出一副神智错乱的样子,并引导淑妃将我神智错乱的原因归结到杨柳所送来的食物上来。

至于淑妃知道后,会对杨柳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就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内了。

接着,待剪春回来后,我又将我方才思索出来的布局细细的对剪春、杏儿、桃红三人说一下,并一起讨论了一下细节。

布局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我故意不让剪春或桃红去接小禄子送来的膳食,任由他将膳食放在门口,待他走后,便让剪春或者桃红其中一人将膳食藏匿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这样,杨柳派来送膳食之人便看不见门口堆砌着的膳食了。

待第二日,小禄子过来送膳食之前,再将那些他送来的未食用膳食堆砌的门口,这样两三次之后,自然就引起了小禄子的注意。

因为这不是经常饥一顿、饿一顿的我们所应有的反应,因为饥饿,我们应当每日都迫不及待的等着他拿膳食过来才是。

这一天,小禄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我们屋子的大堂前面,此时,杏儿正装作我的模样,独自头都不抬的吃着杨柳送来的滋补之物,当然,只是吃着其中的一种,这样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而剪春与桃红在离杏儿很远处,装作没看见小禄子一般的在一唱一和的窃窃私语。

剪春说道:这些时日多亏了贤妃娘娘特意让人送来的膳食啊,才让娘娘不再如以往那般,饥一顿,饱一顿,而且,这些膳食确实都是滋补之物呢,口味也挺不错的,看样,贤妃娘娘确实是下了一番心思呢。

桃红也点了点头,不过,却带些疑惑的说道: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挺不错的,可是,娘娘自从吃下东西后,怎么身体状况没有变好点,却变得脾气越来越暴躁、易怒,似乎,似乎都有些神经质了呢?而且,人好像也变得越来越恍惚,我们做什么好像都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剪春赶忙阻止桃红道:桃红妹妹,千万不要乱说话,说的好像贤妃娘娘在给娘娘送来的膳食中动了什么手脚似的……桃红听见了剪春的话后,赶忙有些惶恐的低下头道:姐姐莫见怪,妹妹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而小禄子听见这些话后,又蹑手蹑脚的走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想必,这些话马上就会传到淑妃的耳中了,而淑妃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也许,过不了多久之后,就会再来冷宫瞅瞅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吧。

不过,在小禄子走过之后,杏儿绘声绘色的向我描述这一切时,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喜悦,反而对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感到了一些厌倦。

幸而,除了这些令人感到厌烦的勾心斗角游戏之外,终是还发生了一件让我们感觉到都开心的事,那就是师父找的那个奇人异士所开通的那条地下通道终于开通了,通道在皇宫的出口就设在我平日放些书籍和饭菜的小桌子底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善后之策地下通道被打通的那夜,我终于又见到了师父和大师兄,我心中的那块大石也彻底的放了下来,因为我知道,经过了这些有惊无险的日子后,我腹中的孩子肯定能够平平安安的存活下来了,那一刻,可能是因为太欣喜,我的眼中蓄满了眼泪。

师父与大师兄见我平平安安的站在那里,也均露出欣慰之色。

随后,师父与大师兄带着我走下那条地下通道,往宫门外大师兄现在居住的那个地方走去,我娘、翠姨和舅舅他们都已等候在那里,为了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外公、外婆、舅妈他们这次就暂时没有过来了。

走下地下通道后,我不得不佩服那个奇人异士的巧妙构思,为了缩短工期,地下通道没有建得很宽敞,勉强只能够三人并肩通过,只是,他却在通道中设置了十几处放置照明灯的地方,只要有人能每隔两三日来给这些灯添加一些灯油,就能保持这些照明灯长亮不灭了,在灯光的照射下,通道里面看起来也显得亮堂堂的。

而且,在通道的两侧,还设立了一些承重的短柱,这样能保证上面的土块不至于掉落下来。

我之前从未见识过这种地下式的通道,今日也算是开了一回眼界。

就在我的赞叹声中,地下通道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想着马上就能见着娘与舅舅了,我的心情不禁变得有些激动与迫切起来,自打紫云寺一别以来,我差不多也快一年没见娘与舅舅,想必他们也一定很思念我了吧。

果然,我一见通道,就看见娘正带着翠姨守在通道的入口处,望眼欲穿的朝通道里瞅着,而舅舅脸上也有些微的激动与期待。

见我与师父、师兄他们一起走了出来,娘激动的迎了上来,抓住我的手,泪眼汪汪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想看看我究竟是胖了还是瘦了。

因为我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待在夹层之中,没有出去见过阳光,所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而又因为我持续几个月没吃过什么新鲜食物,营养自然跟不太上,脸庞自然也消瘦了一些。

娘见着了,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抽泣道:我可怜的蝶儿,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不然,哪有孕妇不变胖,反而变得更瘦的道理呢?你在宫中究竟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娘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觉都睡不着。

一旁的翠姨也跟在后面抹眼泪,而舅舅的眼眶也微微红了些,不知他是不忍再看我,还是想控制他自己的情绪,将头转向了它处。

我苦笑了一下,心中暗道:幸好师父还有给我炼制补充营养的丹药,不然,估计他们肯定会哭得更伤心了。

因为我现在的身形已经比较庞大了,不方便拥住娘,我便干脆将娘与翠姨的胳膊一手搂一个,撒娇道:娘,翠姨,你们看蝶儿现在身体不是好得很嘛,会变瘦一点,只是因为蝶儿太想念你们啦。

蝶儿与腹中的孩子,身体都是健健康康的,不信,你让师父诊诊我的脉象就知道。

说完,我向师父使了一个眼色,师父也明白过来,立刻上前把了把我的脉后,开口向娘说道:如艳,蝶儿的身体确实还挺健康的,你就不用太担忧了。

娘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我,脸上的悲色仍然未止住。

而我听见师父对娘的称呼似乎已经改变了,以前,师父都会唤娘为林小姐,如今却改成叫如艳了。

我心中动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让娘顾不得再伤悲的办法,于是,我悄悄的附在娘的耳朵边上,偷偷的打趣道:娘,蝶儿现在是不是应该管师父不再叫师父,而改成叫爹啦?果然,娘听见了这话后,真的顾不得伤悲了,两朵红云飞到了她的双颊之上,她偷偷的往师父那边瞄了一下,反倒犹如少女一般,害羞的轻轻啐了我一口:死丫头。

旁边的翠姨听见了,也偷偷的笑了起来。

师父见着我们的模样,可能也察觉到了我们在说什么,神色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看着他们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奇怪起来,难道师父与娘的好事还未近吗?我本来以为,经过这么久后,他们之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呢。

这时,舅舅咳嗽了两声,开口打破了静默:蝶儿,你既然出宫了,那就干脆随我们一起去京郊的宅子中好好养着吧,也让你娘和你舅妈她们给你好好做些滋补之物补补。

听了舅舅的话后,我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后宫还正有些嫔妃在等着找我的麻烦,我不能把杏儿、桃红、剪春她们扔在冷宫之中不管不问,那样,走了之后我也放心不下,待找到了能让她们出宫又不引起后宫嫔妃注意的办法后,我才能离开。

因为现在在冷宫里,最危险的不是暗处待在夹层中的我,而是待在明处的杏儿、剪春、桃红她们三个。

师父、大师兄、娘、翠姨、舅舅他们几人听见我这么一说后,都急了,怕我继续待在冷宫之中,会有什么不可预测的风险发生,都让我先出来,其它的事情由他们负责来处理。

不过最终,他们终于还是没有拗过我,最终以一个折衷的办法妥协了,那就是我还可以继续在那个夹层中待十来天,到了我的身孕达到九个月时,为了避免我的身子出现什么危险,无论如何都要从冷宫中出来,待在外面生产了。

而从现在开始,我们所吃的饮食都将由娘与翠姨做好,再每日让人从地下通道送进冷宫。

而且,经过我们的商议,也找到了善后之策,那就是用火烧冷宫之法,让杏儿她们三人遁地出来。

这段时间,杏儿的任务是表现得更疯癫一点,而师父、大师兄、舅舅他们需要帮忙做的就是找到形似我、剪春、桃红三人之物,放置在我们居住的房间里,不需要太真切,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经过大火之后,都会变成焦炭。

这样做,只是为了防止有人想查证时,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第一百五十四章浩劫因着地下通道被打通之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杏儿、桃红、剪春她们都还不知地下通道已经贯通,我已经出宫之事。

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惊慌,我也不敢在宫外过夜了,与娘、舅舅、师父、大师兄他们叙完家常后,作好后续准备计划之后,便又由地下通道返回了冷宫。

当然,我还带回了一些由翠姨的那双妙手做出的膳食,给杏儿她们几个打打牙祭,这些日子以来,她们跟在我后面,吃的都是一些储备了很久的熟食,营养跟不上,都消瘦了很多,也确实是苦了她们了。

清晨,在听见杏儿起床的声音后,我便让杏儿将剪春、桃红一起喊进了夹层,告之了她们地下通道已贯通,我昨夜已经出宫了一趟这件事,并说出了我和师父、大师兄、舅舅他们已经策划好了的火烧冷宫的计划。

而之前,为了避免办不成功,会让剪春与桃红空欢喜一场,我也未详细的告诉她们,她们可以随我出宫。

因此,突然听见这个消息,剪春与桃红自是高兴异常,因为这就预示着我们马上能够全部脱离后宫这个苦海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这当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是剪春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一两年未见的娘与弟弟,比较沉稳的剪春仍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自从我爹去了山东老家后不久,我趁杏儿出冷宫之时,让她带了一些信给舅舅,托付他帮剪春他娘将当时我爹买给她的那处房产变卖了,帮她在京郊,我娘、外公、外婆居住的宅子附近买了一处小宅子,并帮剪春的娘联系了一份不算太重的活,帮她的两个弟弟重新找了一处学堂,将他们重新安置了下来。

从得知这个消息起,为了报答我,剪春便立誓,将一生一世不出宫,留在宫中服侍我,现在,情况却突然发生了转机,怎能让她不欣喜与激动呢?其实,当初我让舅舅这样做,只是因为我觉得我爹离开京城了,不能再照拂照拂他们孤儿寡母的了,就想让舅舅来照顾照顾他们。

没想到,倒也算歪打正着了,剪春出去后,肯定也不能以她的本名生活了,从今以后,只能隐姓埋名了。

去了京郊之后,倒是刚好能达到这一目的,居住在那里,再稍稍注意一点,便不易被人发现。

而杏儿与桃红自然是与我在一起,居住到我娘住的那座京郊的宅子中了。

接下来,就是让杏儿扮装的我变得越来越疯癫,特别是要让那个小禄子与杨柳派来的人知道这一点。

然后,等到师父他们将形似我们的替代之物找到,送过来,就可以放把火,再一同出宫了。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并且进展得很顺利,只是,因为我低估了人性的恶毒,而没料到,前面还有一场浩劫在等待着我们。

可能是冷宫之中已经盛传出我变疯癫的消息,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的那些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那一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进入了冷宫,估计是想考证一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在这行人刚跨过冷宫院门时,便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姜太妃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冷宫诸人速速出来迎驾!杏儿,你等会须得小心应对,冷宫中的掌权者好像都来了,除了德妃意图不明外,其他人均视我为仇敌,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听见通传声后,我小声的嘱咐正在夹层中陪我聊天的杏儿。

那我现在需要迎出去吗?杏儿征询我的意见。

我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还是不用了,你现在扮演的是疯癫之人,哪里还知道什么接驾不接驾之事呢?现在她们应当在卞太妃与卞留云那里,等会她们过来时,你也不必理会,只管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当作没看见她们一般,自己玩自己的,尽量让自己显得更疯癫一些。

你先出去准备一下吧,她们可能等会就要进来了。

好的,我明白了。

杏儿边回答着,边拿下自己的发簪,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揉得蓬乱起来,接着,边推开夹层门走了出去。

没多会后,就传来了黄得仁狐假虎威的声音:剪春,秦蝶儿怎么如此大胆?四位娘娘过来了,她胆敢不出来接驾!启禀黄总管,非是我们娘娘大胆,而是,而是最近她好似已经变得有些疯癫了,性格大变,经常会做出一些很奇怪的事。

奴婢们是怕她冲撞着四位娘娘的驾,所以,倒是不敢强拉着她出来,怕她突然犯浑。

剪春故作为难的回答道。

如此,我们便更要进去瞧瞧她,哀家也是多日未见着她了,正好进去好好看看她。

剪春,你带路吧。

这时,传来了一个让我耳熟的、依然显得那么慈祥的声音,不消说,这肯定是面善心恶的姜太妃了。

是,奴婢遵旨。

剪春无奈的应声道。

很快,脚步声就传了进来,我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在心中暗暗祈祷杏儿能够逢凶化吉。

杏儿听了我的话,径自坐在梳妆台前,嘴里哼着一首儿时的童谣,手中可能还在把玩着梳妆匣中的饰品。

大胆秦蝶儿,看见了众位娘娘,还不赶紧起身来叩拜!黄得仁的声音又在我的厢房中传了开来。

杏儿还是没有回应,依然做着自己手中的事。

大胆,竟然敢对各位娘娘如此不恭敬,来人,给我掌嘴。

黄得仁竟然狐假虎威的命令道。

听到黄得仁的话,我的心一下变得纠结起来。

黄总管,不可啊,我们娘娘只是一个疯癫之人,有些神智不清,非是对各位娘娘的不恭敬啊!一旁的剪春赶忙出声阻止道。

是啊,如果情况属实的话,确实有些不妥啊。

德妃也出声阻止道。

哼,这也只是剪春的一面之辞而已,本宫就不信本宫前些时日看着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而且,还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就在皇上御驾亲征的时候疯了。

以前,在皇上有派侍卫保护之时,也没见她疯。

依本宫之见,她定是装疯作傻而已。

对待这种目无尊长、弄虚作假之人,黄得仁,你只管给本宫打就是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淑妃冷森森的声音。

是,奴才遵旨。

听见了淑妃的这话后,黄得仁更有底气的指挥着他手下的太监道:掌嘴二十。

不久,噼里啪啦的掌掴之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这一声声响在杏儿的脸上,却更像打在我的心上一般。

尤其,杏儿为了使她这个疯癫形象让人更信服,被打着,还一下下的嘻嘻,嘿嘿的傻笑着,这种笑声让我变得更加难过起来。

秦蝶儿以前是个很矜持、很高傲的人,现在却弄得这般衣裳褴褛,被打着还这般嬉笑,应当是真的疯了吧,淑妃娘娘还是不要再与她计较了吧。

可能是看得有些过意不去,德妃又出声道。

嗯,这样看起来倒是有些象。

可能觉得又打了我一顿耳光,心中终于畅快淋漓了一些,淑妃放缓了一些语气,也许,听过小禄子的禀报,她心中可能已经相信我有些疯癫了。

只是,为了再煽我一顿耳光,让自己心里快活一点,她才故意装作不相信的。

然后,淑妃话锋一转,语带深意的询问杨柳道:贤妃,你怎么看呢?这秦蝶儿是真疯还是假疯呢?你以前与秦蝶儿还算交好,她进入冷宫后,你应当也有来探视过她,她以前的表现又是怎么的呢?杨柳可能没料到淑妃怎么突然将话锋转向她,加上有些做贼心虚,略微有些惊慌的说道:这个,这个臣妾也不太好判断。

臣妾来过冷宫一两次,倒是确实发现她现在的性格与以往的性格有了很大的差异。

唉,可怜的蝶儿,哀家初次见她时,她是一个多么美好、温润的女子啊,现在却怎的变成了这般模样呢?香儿,哀家看她十有八九是真的神经错乱了。

估计你就是将一杯毒酒放在她面前,她也会真的饮下的。

久久未出声的姜太妃终于出声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开口,一句状似感慨的话就能将我置于死地,我的额上冒出了冷汗,手紧握着,手指甲都陷入了肉中,浑身都变得颤抖与害怕起来,我害怕淑妃真的会采用她的方法。

到那时候,杏儿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命丧黄泉,不喝就证明她是在伙同剪春、桃红,欺骗众妃,目无尊长,那接下来等待她与剪春、桃红的下场就是被打入天牢,命也不会久矣。

第一百五十五章早产哈哈,母妃,您的这一席话真的是让香儿茅塞顿开啊。

依照您的话,香儿终于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可以验证一下这秦蝶儿是否是真的疯癫了。

淑妃高兴的对姜太妃说道。

哦,究竟是何好办法啊?香儿且说来听听。

姜太妃明知故问的询问道。

呵呵,母妃,稍安勿躁,等会就真相大白了,您就只管站在一旁看戏就得了。

淑妃娇笑着。

然后,淑妃又喊黄得仁道:黄得仁,听见姜太妃娘娘的话,你可知道该如何做了?黄得仁似乎是稍微思索了一会,回答道: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听见黄得仁的这句话后,我的心如掉进了冰窖中一般,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黄得仁待会过来之后,手中可能就托着一壶毒酒进来。

而此时,外面的对话仍在继续着。

此时,德妃可能也是瞧出了端倪,有些吃惊的询问道:淑妃娘娘,您,您不会是想……此事万万不可啊,真若这般,若是出了个差池待皇上回来,我等都无法向皇上交待啊?有什么不好交待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有本宫担待着呢。

淑妃有些骄横和不可一世的回答道。

呵呵,念儿,你先莫急躁,且等等看香儿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香儿办事自当还是有她自己的分寸的。

这时,姜太妃突然插嘴道,她状似是在当和事佬,其实,只是想劝阻住德妃,不要阻挡淑妃毒害我之事而已。

这德妃虽然人还算比较刚正,但是,能跟在皇帝身后,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能拥有这么高的位分,也肯定还是有着一定的、还算圆滑的生存之道的。

她见只有她一人反对,估计也不起什么作用,而我说起来,与她确实又未有什么交情。

论起来,还是一个分去皇帝注意力与怜爱的女人,她也犯不着为我这样的人得罪姜太妃与淑妃。

所以,她微叹了一下,索性也就不再吱声了,与众人一起静默的等待着黄得仁的再次归来。

而剩下来的其他能说上话的人,就只剩下贤妃杨柳了,这也是她乐观其成的事,她怎么可能出言干扰什么呢?怎么办?怎么办呢?我惊慌失措的想着,我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可是,这样一来,应该就会将包括杏儿、剪春、桃红和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置于了死地。

因为到那时候,淑妃、姜太妃等人瞧见了我现在的这幅即将临盆的模样,是断断不会容下我的,她们更不会承认这个孩子是皇帝的,趁着皇帝御驾亲征这段时间,随便找出一个※※※宫廷之罪就能让我万劫不复了。

而为了灭口,也为了避免日后皇帝追问,自然就只能让杏儿、桃红、剪春一众人为我陪葬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利用我与杏儿的武功来个鱼死网破,硬拼了,可是,现在让我比较犹豫的是,淑妃、姜太妃她们身后可能是带有侍卫的,如果侍卫数量多的话,我与杏儿一起,还要担忧剪春与桃红的安危,无疑就是投鼠忌器了。

这时候,我不禁痛恨起自己,凡事思前顾后,想得太多,反倒要害了杏儿的一条性命。

原本,地下通道打通之后,我可以让杏儿、剪春、桃红随我一起出了地下通道,再一把火烧了冷宫就可以了,可是,我却偏偏想做到尽善尽美,等着师父做出那形似我们形体之物,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已经葬身火海,以绝了以后可能会发生的无穷的后患。

就在我懊恼、痛恨自己之时,突然感觉到了身下有股湿意,我再往身下一看,下身处,有水不断的涌出来,好似是羊水破了。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情绪波动过度,动了胎气,腹中的孩子要提前出来了?想到这里,为了避免水声落在地上,发出声音,引起外面的注意,我先扯起被单,裹在身下,另一方面,我的思绪变得更加慌乱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呢?按照医理推断,等会阵痛就要开始了,我怕自己会忍受不住痛意,叫出声来。

更何况,外面杏儿的性命现在还危在旦夕呢?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我看见了旁边的那张小桌子,那底下正有通向地下通道的机关,现在,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从这个地下通道走到宫外大师兄住的地方,向大师兄和师父求援,让他们过来救杏儿。

可是,因为我的身孕现在还不满九个月,属于早产,加上我现在情绪比较激动,腹部已经开始疼痛了,而且,还一阵比一阵剧烈,我非常担心自己等会根本支撑不到大师兄住的地方,就晕倒在地下通道中,那样,我与杏儿的死活可能都无人知晓了。

正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了上次让杏儿拿进来的那个鸟笼,它里面还放着一只信鸽,我只能试试先用它从地下通道给师父和大师兄他们送信,然后,我也从地下通道出去,两手准备同时进行,哪怕是晕倒在地下通道中,这样就算发出声音,厢房之中的人也就听得不真切了。

想到这里,我先从放在床头的书上撕了一页纸,找不着笔墨,我直接咬破手指,用血代替墨,在纸上写道:我的羊水已破,杏儿处在危急之中,盼速从地下通道来施救。

因找不到绳索,我便又忍痛从头上扯下一缕发丝当作绳索,将纸绑在信鸽的腿上,再小心翼翼的挪开小桌子,按下了地下通道的开关,将信鸽放了出去。

不过,因着启动开关发出了声响,外面传来了淑妃的一声呼喝:那是什么在发出声音?我不敢再有所动作,只敢屏息等待着。

这时,德妃开口道:好像是屋子外面传过来的,可能是风吹倒了什么东西吧。

听着德妃这样一说,我心中倒算松了一口气,干脆一鼓作气,自己也努力的、悄声的进入了通道中,为了避免师父他们过来时,再次开启开关,会惊扰到里面之人,我便没有再合上通道的开关,让它敞开着。

进入了通道之后,走了几步远,我的腹中已经疼痛得很难移动步子了,我只得允许自己扶着通道中的墙壁,稍作休息一会。

此时的我,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湿了。

可是,这一时半会的休息,并没有让我腹中的疼痛感减轻,而是变得逾来逾严重。

我知道今天恐难善了了,我可能很难走出这地下通道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强迫自己向前走了几步,因为如果离那个夹层距离越远,等会师父他们若是来救我,与我说话的声音就越不会被室内的人听见。

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直到最近腹中痛得实在无法挪步了,我才万般无奈的歇了下来,听天由命的等待着师父、大师兄他们的救援,其实,我心中也没任何把握,师父与大师兄就肯定能够收到信鸽所传过去的信息。

因为大师兄有可能去了医馆,而师父也有可能回了京郊的那个宅子。

如若是这样,我能被人发现的时间,最快也要等到午时左右,娘或者翠姨给我送饭之时了。

那时候,就算我能等得,就怕杏儿也等不得了。

越这样急躁着,我就感到越疼。

最后,我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就当作这一切都是命吧。

孩子,你怎么就偏生这般急性子呢?偏偏这个时候要提前出来捣乱呢?这样一来,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

不过,你别害怕,娘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弄不好,你杏儿姨也要与我们一起作伴了。

我瘫坐在地上,低下头,一边喃喃自语的抚摸着腹部说道,一边努力的抵抗着那股随时可能会将我带入梦乡的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我被地下通道中传来的匆匆走步声扰醒,片刻功夫,那阵脚步声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已经显得有些沉重的眼皮,努力的向眼前看去,虽然眼前的人看起来有些重影,我还是依稀分辨出,来的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大师兄,后面至少还有一个人,好像是舅舅。

快……快去救杏儿……说完这句后,我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了,陷入了黑甜梦乡之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火烧冷宫蝶儿,你可千万不要吓唬娘啊,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晕过去呢?你要是走了,可让娘怎么办呢?呜呜……呜呜……妹妹,不要再伤心了,刘大侠医术你还信不过吗?有刘大侠在,蝶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是啊,小姐,小小姐吉人自有天象,现在刘大侠正在给她运功,小小姐等会一定会醒来的,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状似在熟睡中的我,被一阵阵伤心的啼哭之声给扰醒了,啼哭之声好像是娘发出来的,而那两个劝慰之声则是舅舅和翠姨发出来的。

娘那一声声的哭泣让我感觉到很心疼,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本能性的想安慰安慰娘,让她不要再伤心了。

这时,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感突然袭卷了我,让我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呻吟了一下。

而我的嘴巴上也似乎被塞上了一个东西,让我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而我的肩部,还有源源不断的热力正在涌向我的体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迷迷糊糊中的我,有着一些迷惑不解。

小姐,小姐,你听,小小姐好像醒了呢,刚才她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在想说着些什么。

细心的翠姨注意到了我嘴角的抽动,兴奋的推了推娘。

妹妹,快将灵芝拿下,给蝶儿头部垫一个枕头,再喂蝶儿进食一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她等会还要生孩子呢。

舅舅也开口对娘说道。

好的,好的。

娘恍然大悟一般,惊喜交加的用泪水朦胧的眼睛看了看我,然后从床边的椅子上爬了起来,拿掉我嘴中所含着的东西,又在我的头部下面垫了一个枕头,接着就匆匆忙忙的往厨房走去。

生孩子?我这才想了起来,我晕倒之前所发生的事,孩子,我的孩子呢?我惊慌的用手摸了摸腹部,发现腹部还是鼓鼓的,心中不由涌出一阵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是,现在我的腹部非常的疼痛,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顶似的,可能是这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就要出来了。

杏儿?还有杏儿,杏儿现在在哪里呢?我慌张的用眼神到处搜索起来,可是,却到处都没见着她的身影。

蝶儿,清醒了吗?这时,师父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原来,是他正在给我运气。

师父边继续给我运气,边开口道:你是在担心杏儿,寻找杏儿吗?我已经让你大师兄去了冷宫帮助杏儿去了,你且先放宽心,集中精力先将孩子给生出来,你大师兄办事你放心,杏儿应当会没事的。

而且,你要的那几个形似你们形体之物,为师也已经找到了,方才已经让你大师兄一起拿过去了。

听见师父的这话后,我心中稍稍安慰了一点点。

来,蝶儿,喝点银耳羹,等会才有力气生孩子。

这时,娘已经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了,她将碗端到我的嘴边。

尽管我已经疼得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但是,为了孩子,我还是咬着牙,将莲子羹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

娘见我将这些都吃下之后,也感觉欣慰了不少。

如艳,蝶儿既然已经吃下这些了,应当也有一定体力了,你就与翠儿姑娘一起去灶台那边,烧上两大锅开水,再将盛水的毛巾与器皿放在锅中煮上一会,消消毒,等会都要用。

师父吩咐娘和翠姨道。

于是,娘与翠姨又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蝶儿,你忍着疼痛,尽量平稳的吸气、呼气,等会到了差不多之时,你就随师父的口令来用力,生产的过程会很痛。

不过,有师父在这,你也不用害怕,你气力不够时,师父会从背后运气给你。

接着,师父也嘱咐我道。

听了师父的话后,我象吃了定心丸似的,感觉心里也踏实了很多,我轻轻的回复了师父一声:嗯,蝶儿知道了。

待到娘和翠姨将师父所需要的东西拿到房间之后不久,师父沉声对我说道:蝶儿,现在可以开始用力了,生产用力是一阵一阵的,要给自己节省一些体力,不用一直都用力。

为师让你用力你就用力,为师让你停,你就停。

我连忙凝神,先在师父的口令下,开始用起力来,娘和翠姨一人手持一条毛巾,心疼的将我额头上的不断冒出的汗拭去。

而我在师父的口令下,已经用过很多次力了,似乎有点吃奶的劲都使上来的味道。

到了后来,我渐渐还是有些体力不支了,师父见了,连忙让翠姨到我的身前去,盯着我身下的动静,随时准备接住有可能被生下来的孩子。

他则又来到我的身后,将绵绵不断的内力运送到我体内,让我能够继续对着身下用力。

其实,此时的我,因为精力透支,已经非常疲惫了,真的很想很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为了孩子,我仍然在咬牙坚持着,让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是我此时唯一的信念。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我听见一直在注意着我身体下方的翠姨惊喜的叫声:啊,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小小姐再加点力气,应该就快了。

说完,翠姨上前去,用手接住了那个小脑袋。

听见翠姨的话后,我好像浑身又都被充满了力气似,更加使劲的往下推了起来,不多久后,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我突然感觉体内空空的,有了一种突如其来的解脱感。

而马上,翠姨就抹了一把小家伙的脸,又用准备好的毛巾和水稍稍将他洗了一下,就将那个手舞足蹈的小家伙,抱来到我的眼前,说道:恭喜小小姐,恭喜小姐,是个长得非常俊秀的公子,虽然是早产,但是,好像仍然劲头十足呢。

娘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欣慰的、有些困难的掀起唇角,笑了笑,然后,终是控制不住自己已经忍了很久的那股倦意,连见见孩子、好好瞧瞧孩子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了,就闭上了眼睛,我太累,太倦了,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小小姐,小小姐,你怎么啦?……蝶儿,蝶儿……刘大侠,蝶儿为什么突然又昏过去了啊?如艳,别着急,从蝶儿的脉象上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她只是用力过多,有点虚脱了而已,待她睡上一觉之后,便自然会缓过来的。

我这一觉睡的时间有点长,到了凌晨才醒转过来,醒来时,发现被窝里多了一个温温软软、暖乎乎的小东西,他好像还正在熟睡之中,眼睛紧闭着,小鼻子一吸一呼的均匀呼吸着,嘴巴还无意识的半开半合着,看上去那么娇小,那么可爱。

我忍不住的探出手,抚上他那小小的脸蛋,摸着他那柔若凝脂的柔嫩肌肤时,一股做母亲的喜悦和满足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蝶儿,你醒啦?肚子一定饿了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这时,我的耳畔响起了娘的声音。

我转过头一看,娘就坐在床头,用充满疼爱、怜惜的眼光看着我。

我再看看屋子的周边,不光是娘,翠姨、舅舅、师父,还有大师兄,他们都还没有睡觉,只是静静的坐在房中,等着我的醒来。

也许,尽管师父说了我只是累极而晕倒,但是,见着我睡着,迟迟没有醒来,所有人都终究还是非常担心吧。

看到这么多人人都关心着自己,一种幸福感也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

而我,看见大师兄后,突然想起杏儿的事,便顾不得回答娘的话了,急忙将眼光投向大师兄,用仍然比较虚弱的声音询问道:杏儿,杏儿怎么样了?大师兄微笑着,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杏儿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挂心了。

我已经与她们说好,明天晚上便会按照计划去火烧冷宫。

所以,你明天晚上就能看见杏儿了。

因为怕人突然聚集太多,引起外人注意,我打算先将桃红姑娘与剪春姑娘偷偷的直接送回京郊的宅子那边。

听着大师兄所说的,我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完全落地了。

而后来,杏儿、剪春、桃红出宫之后,我的身体也差不多恢复了之时,我缠着杏儿,才算问清楚了当初的情况,绝不是大师兄如所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当日,我刚下地下通道后不久,那个黄得仁便端着一个酒壶进来了,淑妃便冷笑着说,那壶中装的是鸩酒,饮下后,即会毙命,如果我没有疯,那无论别人怎样劝诱,都必定不会饮下那壶酒,而只有我饮下了,才能证明我是真的疯了。

被吓得有些呆愣的剪春与桃红,这才明白淑妃所谓的验证方法是什么,都连忙拼命的阻拦起来,却被黄得仁以目无尊卑之名,派人拉下去各打了四十大板,两个弱女子,哪里经受得住这些,若不是大师兄赶过去得及时,只怕她们二人差点连命都丧掉了。

而杏儿见了这种情况,抱着大不了一死的想法,拿起酒壶,义无反顾的饮下了那壶酒。

不过,可能是惧怕皇帝追查,淑妃终究还是没胆量真使用鸩酒,让我那时毙命,所以,杏儿喝完这壶酒后,当然也就不会立刻毙命了。

看见这些之后,淑妃才满意的大笑出声,断定我是真的疯了,随后,就带着姜太妃、杨柳等一行人,扬长而去。

恰好这时,大师兄终于到了。

大师兄先帮剪春、桃红处理了一下伤势,再帮杏儿把脉,方才把出杏儿方才所喝的那壶酒虽然不是鸩酒,但是,却也下了一味慢性毒药,一个月后方才发作,到了那时,毒药的毒性已经蔓延全身,如若不能拿到解药,必死无疑。

大师兄马上当机立断,让杏儿去了后面的夹层,用内力将杏儿方才喝下去的毒素全部逼了出来,杏儿才平安无事了。

后来,因为怕我看见剪春与桃红,会受到惊吓,便哄我说,将她们送去了京郊的宅子里。

其实,是将她们送去医馆治疗去了。

杏儿说出这些后,让我进一步感觉到了淑妃的阴狠与狡诈,她这般做,就是打算,不管我是真疯还是假疯,都要将我除去。

同时,也为剪春、桃红、杏儿三人因我遭殃,感到了深深的内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就在我生产完的第二日夜里,师父与大师兄便从宫外带了一些易燃之物入了冷宫,这这些东西倒在我的厢房之中,以及那四个形似我们的物体之上,待那四个物体烧起焦炭之后,师父与大师兄先让杏儿、剪春、桃红三人下了地下通道,然后又点燃了其他物体。

不久之后,我们住的屋子,连着旁边的茅草都烧了起来,便是连披着衣服,站在窗台前的我,也看见了冷宫中红成了一片天,继而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吵嚷声。

看着冷宫处的那片红光,我终是有了一种解脱感,同时,却也隐隐的有了一种类似于惆怅的感觉涌上了心间。

第一百五十七章皇帝中毒(一)火烧冷宫后的第二日,冷宫中也并未传出什么动静,估计我们葬身火海之事,也是恰好遂了淑妃、姜太妃、贤妃等人的意,这件事应当会被淡化处理掉的。

所以也应当不会再被传到了宫外了.为了安全起见,在火烧冷宫后的第三日夜里,大师兄又特地沿着地下通道入了冷宫,先查看了我之前住的那间厢房的情况查找了一下,将一些能引起别人怀疑的证据先给稍毁掉了,再将以前我的厢房夹层中的那个开关给抽除掉了,现在,只有找准地下通道入口所在的位置后,用力揭开地下通道入口所在的盖子才能进去。

这样就能防止以后后宫中的人在收拾我们曾经住的那间屋子时,误打误撞,碰开开关,发现这个地下通道的秘密。

而另一方面,本来依照原先的计划,我应当去京郊那边的宅子坐月子的,可是,后来舅舅、娘、师父他们想了想,觉得我早产,并且生产时已经精力透支了,怕再在马车上颠簸一下,更不利于身体的康复,所以,索性就让我留在这幢城外的皇家祖宅中坐月子,娘与翠姨、杏儿一起在这边照顾我。

他们都认为,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这也是经过我的默许的,对于我来说虽然已经从那个充满凶险的地方逃离了出来,但是,让我自己都很难否认的是,我似乎对那个地方还存在着一丝莫名的牵挂,仿佛那里面还有让我念念不忘的人和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娘、翠姨等人的照料下,加上我以前尚还算不错的身子骨垫底,以及师父给我炼制的那瓶丹药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过了二十天左右,我的身体就恢复得与常人无异了。

同时,宝宝也正在以一天变一个样的速度在长大着,我心中的那股身为母亲的自豪感与满足感也在与日俱增着。

而在这些日子中,在我的探问下,我也终于知道了师父拿回我写的那两封信,分别交给外公、外婆、舅舅以及娘之后,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这才恍然大悟,方才知晓了师父与娘之间所存在的那种情愫,不过,他们也很高兴,娘在孤独了那么多年之后,以后的人生路能有师父进行陪伴了。

因此,他们对这件事也持着乐观其成的态度。

后来,我才知道,娘与师父仍然未有结果的原因出在娘身上,原来,只是因为娘见我在冷宫之中,尚未脱离危险,觉得抛下在冷宫中的我,她与师父独自幸福着,她自己会觉得内心不安。

所以,她执意要等到我平安之后再考虑她与师父之间的事。

清楚了原因之后,在我的大力促成下,娘与师父的婚期终于定了下来,就定在孩子满月那天,来个双喜临门。

师父、娘与我们一起返回京郊的宅子中,在外公、外母的主婚下,进行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而这一日,我们便踏在前往京郊的宅子的途中。

因为人比较多,一辆马车坐不下,所以所有的人被分成两辆马车承载,我、孩子、杏儿与大师兄乘同一辆马车,由大师兄驾车;娘、舅舅、师父乘同一辆车,由师父驾车。

因为我的身份比较让人敏感,为了避免路上出现什么差池,我们都是经过易容方才上路的,杏儿扮作丫鬟,而我与大师兄则扮作情侣。

因着现在仍然处于外敌入侵、边关战况不明的敏感时候,一路之上,特别是经过城门时,我们经过了层层的审查、盘问,才有惊无险的出了城门。

马车驶过城门,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入了京郊,盘查审问的人渐渐的少了,杏儿的耐性也渐渐的用尽了,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将帘布揭开一些,将自己的脑袋伸了出去,伸出之后,她象被什么迷住了似的,一脸赞叹不已的表情,久久的不肯收回自己的脑袋。

我被杏儿的那副模样勾起了好奇心,细心的将怀中的孩子用小被子给裹好,防止他喝风,随后,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将自己这边的帘布也给揭了开来,细细的打量起外面的景观起来。

现在已经进入了春节了,京郊的风景宜人。

马车左手边上的小河中,在微风的吹拂下,搅动了小河中的一汪春水,引得春波荡漾,而河中的春鱼也随着春波的起伏,在里面嬉戏着,但是,却精明的不去触碰河岸畔上垂钓渔翁的鱼钩。

而池塘后面的小山,在春风的照拂下,显得春风满面,引得一些鸟儿栖息在山尖之上鸣叫,仿佛在为春天的来临而欢歌,而笑语着。

马车右手边上有着一片小树林中,小树林的这边,春燕正忙着衔泥飞往林中的树梢之上筑着小窝,小树林的那边,树丛中传出了樵夫砍柴的声音,一声一声。

而马车继续往前驶时,我们的眼前又出现了一片农田,勤劳的农人正在其中忙着耕田撒种。

可能是此处人丁较为兴旺,马车正在行驶的这条大路前方大约一百米处出现了一个大棚,大棚前面的左右两边分别出现了两面旗帜,一面上面写着酒字,一面写着茶字,殷勤的店家正站在大棚前,左手握着肩上的那条毛巾,右手向路上过往的行人与客商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见此,杏儿兴奋的建议道:我们都赶了这么久的路了。

也有些累了。

就在这里先小憩一会,饮些茶水吧?我还从未在路边的茶水棚中饮过茶呢。

听了杏儿的话后,大师兄揭开帘布,征询我的意见道:蝶儿,你的意思呢?不忍让杏儿失望,我沉吟了一会,笑道:有何不可呢?听见我的话后,杏儿激动得几乎都想跳起来了,而大师兄体贴的从我手中接过孩子,先下了马车,又让杏儿将我扶下马车。

我们的到来,同样也受到了店家的热烈欢迎。

我朝大棚中扫视了一眼,只见棚中放着几张桌子,上面也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看装扮,商贾,农人与武林中人皆有。

第一百五十八章皇帝中毒(二)我们先将马车的缰绳系在店家特意为客商们准备的木桩之上,随后,一起进来挑选了一个无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很快,棚内就有一位大约二十来岁左右、肩上也搭着一条毛巾的小二走上前来,先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我们面前的那张桌子。

然后,他殷勤的询问我们:几位客官,不知你们是想饮酒,还是想喝茶呢?大师兄接过话头回答道:我们饮些茶水便足已,不知店家这里都有哪些茶呢?小二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的道:敞店有菊花茶,桂花茶,大麦茶,西湖龙井,铁观音,普洱茶,还有黄山毛尖,是前些日子刚从黄山山峰上摘下来,有茶农日夜兼程,刚送到京城不久的……那就黄山毛尖吧!还未等小二说完,杏儿、我、大师兄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看到彼此如此有默契,我们不禁都笑了出来。

年幼时,我与杏儿,经常会拉上大师兄一起,瞒着师父,去山下茶农种的那片茶林里,趁着无人看守时,偷偷的每人采上一把黄山毛尖,放在布袋里,回来烧上一壶水,放上一些黄山毛尖,煮好后,端着那碧绿碧绿的茶水,闻着那股清香味,再细细的品尝着,还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甘甜。

离开黄山之后,我也曾喝过不少黄山毛尖,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它们被摘下的时间太久了,品尝时,总感觉少了一丝甘甜之味,为此,每次饮时,我都能感觉到一丝隐隐的遗憾。

好叻,小二知道了,稍等片刻,小二马上给诸位客官上上来。

不过,几位客官是否还需要一些别的小吃呢?敞店的小吃都是非常美味可口的,主要有盐炒花生,茴香豆,青椒春笋,茶叶蛋,小笼包子……机灵的小二马上听见我们的话后,答应了一声,又不遗余力的向我们推销起其它的食物起来。

大师兄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我们便每人点一个自己喜欢吃的吧,我要一个茴香豆。

而我要了一个盐炒花生,杏儿要了一个青椒春笋。

小二见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就喜盈盈的唱喏道:好叻,小二记下了,马上就都给客官们送过来。

接下来,我与杏儿边逗弄着仍由大师兄抱着的孩子,边期待着小二等会即将要端上来的黄山毛尖。

就在这时,路旁突然又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急急匆匆的马蹄声,这种匆忙之声与茶棚中略微显得有些悠闲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茶棚中饮茶的众人都纷纷的将目光投向茶棚之外的大道上。

我与杏儿、大师兄也一起随着众人的目光向外看去,只见大道之上,远远的有两匹长有约丈二、高约六尺、毛色雪白、脖颈挂着威武铃的马飞驰而来,马上坐着的二人,衣饰大致相同,都是头戴亮银盔,斗大的红缨罩顶,身上甲叶内衬着素色罗袍,胸前挂着护心宝镜,黄丝绳伴甲绦,左腰别着弯弓和箭筒;右腰挎一把长柄宝剑,足下一双虎头战靴;随着距离的临近,可以看见那二人都在三十左右年纪,只是,面象有些差异,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而已。

看着他们的装扮,分明就是军中将领的模样。

再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好似是长途跋涉而来的。

难道是从边关而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之中直觉性的出现了这个想法,皇帝御驾亲征已经三月有余了,前线的战况似乎仍然不明朗,因为京城之中也未听见有人讨论边关的战况。

那两匹马将近茶棚边上时,马上的二人传来了对话声:程兄,此间有个茶棚,你我二人已经有一日多未进酒水了,应当都有些腹中饥饿,口干舌燥了,还是在此稍歇一会,饮上一壶茶水再接着赶路吧?反正此处已是京郊,不久之后便能抵达京城,应当不会有何意外发生了。

好吧,就依曹贤弟所言,你我二人稍歇片刻吧。

说完之后,他二人便勒住缰绳,跳下马来,将马系在马桩上之后,便走进了茶棚,走到我们身后的那张空桌上坐下,让小二给他们送上一壶西湖龙井上来,又点了八个茶叶蛋,六屉小笼包,一盘茴香豆,一盘青椒炒笋,并且让小二速速送上来。

真能吃啊,两个人就吃这么多。

杏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

别乱说话。

我轻拍了一下杏儿的脑袋,轻斥了她一声。

其实,若是他们真的是从边关赶过来的,一路着急赶路,奔波劳累,想必饮食也不太正常,现在腹中饥饿,多吃一些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由自主的,我有些迫切的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会不会在闲聊之中,透漏一些信息出来。

果然,待小二离开之后,那个被称作程兄的红脸汉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那个被称作曹贤弟的黑脸汉子马上轻声的询问道:程兄,你还是在为主上的安危而忧心呢?那个程兄也轻声作答道:是啊,本来主上御驾亲征,大大的鼓舞了士气,在主上英明的指挥下,将那金源国的贼人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胜利在即了,那些无耻的金源国贼人竟然突然使用出什么邪门妖术,将我军逼得节节败退,还让主上中了毒,军中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赵大人委托我二人回宫求援,张榜寻求能人异士,早日去破了金源国贼人的邪门妖术,并祛除掉主上身上的毒,军不可一日无帅,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那黑脸汉子听了红脸汉子的话后,也叹道:是啊,这种情况着实令人担忧啊!那金源国的贼人天天在城门外叫骂,我军只能高挂免战牌,装聋作哑,缩起脑袋,承受着屈辱。

但是,这样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到时候那贼人也会狗急跳墙的。

主上中了毒?我心中一颤,依照他二人对话的意思可以听出,他们嘴中的主上应当就是皇帝,难道是皇帝中了毒吗?我手中端着的茶杯晃动了一下,那绿绿的茶水顿时溢了出来。

杏儿与大师兄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杏儿用担忧的眼神看了看我,而大师兄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贤弟,咱们快点吃吧,吃完之后,咱们速速去禀报四位辅政大臣、两位王爷以及宫中的各位娘娘吧,军情似火,不能耽误过久啊。

那个红脸汉子继续说道。

程兄,这点厉害关系,小弟还是知晓的,那咱们加快速度吧。

那个黑脸汉子点头道。

说完之后,他们便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没用到一刻钟时间,他们便喊来小二,结完账,走出茶棚,骑上战马,又急急匆匆的往京城方向赶去。

而我自从听见皇帝中毒这几个字之后,整个人便像丢了魂似的,失魂落魄似的。

杏儿见着我的异状,只能将手放在我的肩上,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大师兄也看出我的异常,一丝失落感和痛苦感爬上了他的眼眸,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强自微笑道:茶也喝完了,咱们也该启程了。

今日既是宝宝满月的日子,又是师父与师娘大喜的双喜临门的日子,估计师父、师娘他们早就已经回到家中了,咱们也快点吧,回去可能还需要我们帮帮忙呢。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径自站起了身,杏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也随着我们一起,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上了马车之后,孩子又被放入了我的怀中,在马车的颠簸之中,孩子已经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看着他那副睡得非常香甜的样子,以及他那长得日渐肖似那个人的轮廓,看着,看着,眼前竟然幻现出皇帝的模样,耳朵里又回响出皇帝御驾亲征前的那夜,来到冷宫,在我的床前所说的那番话。

想着,想着,一滴泪滑落在孩子的面颊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不速之客尽管心里心急如焚,但是,快到京郊的宅子之前,我还是擦干了眼泪,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因为今日是娘与师父大喜的日子。

尽管娘是二婚,但是,师父还是初婚,加上外公、外婆也不想太委屈了娘,打算尽可能办得隆重一些。

虽然现在我们都是隐姓埋名,不能邀请亲戚朋友来参加,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场面热闹一点。

我们到达了外公、外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住的那幢宅子中时,娘、翠姨、外公、外婆他们并不在宅子中,只剩下舅舅、舅妈在宅子里,我问了一下才知道,今天这个宅子被当作师父的洞房,娘、翠姨、外公、外婆他们现在正在剪春她娘住的那幢宅子里,等着师父傍晚的时候过去将她迎娶过来,而舅舅、舅妈、表哥则留在这里,帮助师父布置这边的新房。

我与杏儿听见了,也留在这里帮了一下忙,帮师父与娘将新床铺好,即将床褥、床单及龙凤被等铺在床上,并撒上各式喜果,有红枣、桂圆、荔枝干、红绿豆及利是,然后关上新房的门,因为这就是礼仪之一的安床,安床后任何人皆不得进入新房及触碰新床,直至新人于结婚当晚进房为止。

然后,大师兄也留下来帮师父的忙,我带着孩子,与杏儿一起往剪春她娘住的那地方走去,还没进屋子,就看见了一片喜洋洋的热闹景象,屋檐下到处都在张灯结彩,眼睛所及之人,个个都是喜洋洋的,连带着心情抑郁的我,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剪春与桃红自然也在这里,因为已经听见杏儿说她们挨了板子,身体受伤的事,见面后,我自然是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了她们一番,发现她们安然无恙后,才放下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替她们担着的心。

而她们看见了我手中抱着的、健健康康的孩子,也自是欣喜不已。

随后,我也见着了几年未见的外公、外婆,久别重逢,我们自然都是惊喜不已,特别是外婆,见我好好的带着孩子站在她面前,欣慰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过,因为今天是娘的大喜日子,我们也是赶了大半日的路才回来,现在时辰也不是太早了,我便与杏儿一起帮着翠姨,给娘装扮起来,今日的娘,心情也很激动,脸上洋溢着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幸福微笑,经过一番装扮之后,也显得分外的美丽,透漏出一番别样的风韵。

我见了,也不禁打心眼里为娘感到高兴。

很快,到了外公、外婆定下的吉时后,师父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花轿来接人了,翠姨就帮娘穿上了绣有吉祥凤鸾图案的红色吉服,然后外公、外婆一起牵着娘的手,交到师父的手上,师父再牵着娘的手一起向外公、外婆叩拜道别。

看到外公、外婆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我也有了一种不舍的情绪,从今以后,娘就不仅仅是外公、外婆的女儿,我的娘亲,还是师父的妻子了。

因着师父的情况比较特殊,家中高堂都已逝去,身边比较亲近一些,并且能够来参加婚宴的只有师父的徒弟——我的师兄弟们,可是,因为我与娘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手中抱着的这个孩子身份更特殊,为了避免走漏风声,除了大师兄以外,就没有再邀请其他的师兄弟来参加了,朋友就自然更不会宴请了。

所以,送走了师父与娘之后,我们所有人又立刻跟在花轿后面去新房那边热闹去了。

接下来的程序自然与所有的婚庆仪式差不多了,在堂前,由舅舅主持,新郎新娘站列,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这里的父母自然是由外公、外婆替代了。

接着,便乐起,礼成了。

一切进行得似乎都很顺利,就在我们准备将师父与娘送入洞房时,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凌云师姑。

所有人见到她的到来,都不禁愣住了,外公、外婆、舅舅他们不认识凌云师姑,所以,只是有些奇怪她是谁而已。

而杏儿则护到我身前,满脸戒备的看着凌云师姑,我也赶紧将孩子递到了一旁桃红的手中,垂下头,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她不会认出我来。

当然除了我们以外,便是连师父也对凌云师姑的到来,也感觉到了一些诧异。

倒是一向与凌云师姑比较交好的大师兄迎了上去,亲热的唤道:云姑姑,您怎么突然过来啦?凌云师姑也收起她平日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慈祥的对大师兄说道:姑姑本来是有要事要告之飞儿的,所以便去医馆寻飞儿来着。

那医馆中的一个小少年便粗略的给姑姑画了一副图,姑姑便循着这副地图找了过来。

不过,姑姑倒是没有料到这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好象还有什么喜事发生似的。

大师兄听见凌云师姑的话后,张了张嘴,又悄悄的向师父和娘的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还是迟疑了一下,因为这次师父没有通知亲朋好友,所以大师兄也不知道说出来合适不合适。

师妹,今日是我与你嫂子大喜的日子,本来想找你来吃杯寡酒的,可是,因为是匆促之间决定的日子,你闲云野鹤惯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寻你,便也就作罢了,只能待来日碰上时再告之你了。

恰巧,你也过来了,那就一起吃杯寡酒吧。

这是你嫂子林氏。

这时,师父出声了,带着娘一起走了过来。

凌云见过嫂子。

凌云师姑向娘弯身行了一礼,然后,她露出真心祝福的笑容对师父说道:那凌云就恭喜师兄,贺喜师兄了、师兄一人孤身了这么久,也是该找个人给你洗手做杯羹,一起相依为命了。

不过,这事师兄应当早点告之我,让我准备些贺喜的礼物才是啊,害得我现在两手空空的来了一趟。

师父笑道:都是自家的师兄妹,说的那般见外作什么呢?你能来喝杯寡酒就是给我与你嫂子最好的礼物了。

不过,看你找飞儿找得挺急的,究竟是何事啊?凌云师姑听见这话后,笑容倒是淡了下去,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发生了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所以我想还是告之飞儿他自己的身世吧,免得以后他一辈子怨恨我。

第一百六十章真相(一)师父听了凌云师姑的话后,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大师兄,也压低声音说道:这般仓促,他能接受得了吗?你本来不是不打算告之于他了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呢?凌云师姑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原本,我倒不是没想过向他说明真实情况,只是,只是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现在,现在确实是因事情突发,时间紧迫,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已经做过对不住飞儿的事了,就不能一错再错了。

而且,若是师兄知道了一些往日我未,未如实告之你的东西,还请师兄能够原谅我一二。

师父蹙起了眉头,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善意的建议道:既然师妹如此着急,那就先带飞儿去外面说清楚了再回来吃酒吧,那样你也心安一些。

凌云师姑略带感激的向师父抱了抱拳,说道:多谢师兄的体谅了,等会凌云说完了,如果还有心情就一定来给师兄与嫂子敬杯酒。

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带着娘往洞房中走去,凌云师姑则往大师兄身边走去。

大师兄方才离师父与我娘这里稍微有段距离,再上师父与凌云是刻意压低声音说的,所以,大师兄听在耳中可能有些不真切,但是,看见师父与凌云师姑说话时都向他瞥了一两眼,估计也已经猜到他二人谈话的内容与他有些关系。

因此,大师兄看见凌云师姑向他走来时,面上现出了一些微微的紧张感。

飞儿,你先随我出来一下吧。

凌云师姑经过大师兄身边时,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了一下,便径自的走了出去。

大师兄听了,只得带些忐忑不安的跟着凌云师姑走了出去。

杏儿见此,轻轻的推了推我的手,偷偷的说道:小姐,我们也跟出去看看吧,看看她又在耍什么妖蛾子。

因着凌云师姑一向比较孤傲,往日在黄山之上,看见我们也是冷冰冰的,像是看见陌生人一般,所以,杏儿对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加上又得知她是姜太妃的妹妹,再加上那夜她又夜探了冷宫之后,就更是对她起了一些提防之心了。

在杏儿的怂恿下,我的心也有些动摇起来,不过,仍然还是有些迟疑,怕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会惹得大师兄不高兴,便嗫嚅着说: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有什么好不好的,她是那老妖婆的妹妹,那个老妖婆一直想置你于死地,说不准现在又让她编个理由,骗大师兄,让大师兄敌视你呢。

咱们还是去听着,万一她真说你坏话,心里能有个对策,这样心里能够安心一点。

杏儿振振有词的说道,然后不待我回答,就趁着众人不注意,拉着我,尾随凌云师姑、大师兄他们而去。

刚出了大门,就见天色已黑,在灯光的映照下,隐约看见凌云师姑与大师兄的身影往宅子后面的那座枫树林奔去,我与杏儿也赶忙隐入黑暗之中,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因为凌云师姑与大师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我们不稍加注意,那我们的行踪必定会被他们发觉,所以,在距离枫树林大约还有五十米距离时,我连忙拉住杏儿,告之她,要使用凌波微步进行追踪。

在宫中那些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我与杏儿倒是将凌波微步给修炼了出来,虽仍然还说不上是登峰造极,但是移步之时,肯定不会让人听出声音了。

待我与杏儿飘入了枫树林之后,却不见了凌云师姑与大师兄的身影,我们面面相觑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担心一个不留神,反而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幸好,这时我们突然在距离我们藏身之处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听见了一个声音:飞儿,今天姑姑要告之你一件事,是有关你的身世的。

其实,你并不是你师父从黄山脚下拣来的,而是姑姑亲手递到你师父手上的,那个时候,你已经两岁多了,为了避免你长大后追问自己亲生父母的下落,姑姑便让你师父那样告诉你的。

不过,在告之你身世之前,姑姑先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与你怎样来到了黄山脚下有关。

这个声音是凌云师姑的。

姑姑请讲。

大师兄回答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些迫切与颤抖。

从前有户贫困人家,男主人体弱多病,全靠女主人支撑着这个家,女主人先后生下了两个儿子,为了养活这两个孩子,并给病弱的丈夫治病,这家女主人每日起早摸黑的劳作着,在大儿子十四岁、小儿子八岁那年,因操劳过度而病逝了。

为了养活年幼的弟弟与病弱的父亲,这家的大儿子,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便进入了京城的一家丝绸庄打工,因着少年勤劳,加上脑子灵活,得到了东家的赏识,东家家中有事时便会经常喊上少年去帮忙。

就这样,少年便认识了东家的独生女,因少年长得非常俊朗,那东家的女儿便对少年芳心暗许,在东家面前说要非少年不嫁。

东家初时自是不肯同意,后来拗不过女儿便同意了。

而对少年来说,东家的女儿貌美如花,且入赘东家,能让他供年幼的弟弟读书,并且让他有足够的银子给体弱的爹治病,他自然也就非常乐意的接受了。

等到少年与东家的女儿婚后,东家索性让他放下手中绸庄的活,请了个先生,给他授起课来。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少年自是好好珍惜,发愤图强起来。

因着这少年天资聪颖,加上刻苦努力,没过几年,便高中了状元。

后来,在那个东家的打点之下,少年便一路官路青云直上的爬了上去。

而为了感激那个东家,少年身在高位之后,也未再纳妾,生了两个女儿也都是随东家姓。

说到这里,凌云师姑歇了口气。

姑姑,在这个故事里,飞儿尚未听见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啊?可能是关心则乱,大师兄还未听见与自己有关的信息,有些着急起来。

飞儿莫急,待姑姑喘上一口气,唉,姑姑之所以会说上这些,是有些私心的,可能只是希望飞儿能够多知道一些姑姑的事,听完之后能够少责怪姑姑一点吧,姑姑现在继续接着说吧。

因为没有儿子,那个少年生下来的那个小女儿差不多也是被当作儿子养的,非常娇惯,也有些任性。

而大女儿倒是很知书达理,并且与府中管家的儿子相恋了,因当初的少年也是贫困人家出生,虽然自己位居高位,倒是也没因对方只是个管家的儿子便嫌疑于他,反倒是默认了自己的大女儿与那个管家儿子之间的事,本打算择个吉日,来定下这个亲事的。

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宫中选秀将所有的事情都打乱了。

作为有女儿的高官之家,自然是得派出一个女儿去参加选秀的,因大女儿心有所属,本当是让当时也已经成年的小女儿参加才是。

可是,野惯了又任性的小女儿自是不肯去宫中受这种羁绊,便在入宫之日前偷偷的逃走了。

为了不犯上欺君之罪,只能是棒打鸳鸯,拆散了大女儿与那管家的儿子,让大女儿替小女儿入了宫。

后来,小女儿在选秀结束之后才回来了,此时,事情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了,而小女儿见着姐姐与管家儿子那副非常痛苦的模样,倒是也生出了一份愧疚之心,觉得对不住姐姐,后来倒是对姐姐百依百顺了一些。

姐姐初时确实痛恨过妹妹,不过,终究还是自家姐妹,再加上后来,姐姐也爱上了英俊潇洒的皇帝,她便也慢慢的原谅了妹妹,又恢复了往日里对妹妹的疼爱,还经常召妹妹入宫在陪陪她。

妹妹虽然不喜欢宫内那碍手碍脚的规矩,怎耐因心中有愧于姐姐,便收敛了一些脾气,经常便应着姐姐的召唤,去宫中陪陪她。

有一次,小女儿随着姐姐在宫中参加宴席时碰上了一个第一次让自己芳心大动的男人,是皇上宠爱的弟弟。

从那以后,便经常往宫里跑,想再碰上那个皇子,姐姐见她如此痴迷,便找了皇上,让皇上将妹妹直接指婚给那个皇子。

可是,竟然遭到了那个皇子的拒绝,那个皇子说是自己有了心上人,却没有说出自己心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让妹妹成了京城之中到处遭人耻笑之人,心高气傲而且很任性的妹妹是无论如何都不跟接受这种屈辱的,从那以后,她便决心开始报复,报复那个皇子与他所喜欢的人,这便成了后面一连串错误的开端。

凌云师姑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

听着她的这些话,我已经知道了她所指的大女儿应当就是姜太妃,而小女儿应当就是她自己了,接下来她说的事应当会与太后去世之前告之我的那些宫闱秘闻有关了,我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真相(二)接下来,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在意大师兄的感受,害怕大师兄知道后和仇视于她,凌云师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干涩起来:恰好这时,发生了一件事,姐姐腹中所怀的、即将要生下来的一个小皇子突然胎死腹中了,并且因为这件事,姐姐丧失了生育能力,这让姐姐痛不欲生,也让姐姐对陷害她之人,痛恨入骨。

经过一番排查,姐姐怀疑罪魁祸首是一个当时很受皇帝宠爱的昭仪,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让那个昭仪伏罪。

因着妹妹打小在家是被当作男孩养大了,家中一直有找一个世外高人教她修习武艺,并研修一些医术。

所以,姐姐便从宫外召来妹妹,让妹妹跟踪那个昭仪,查查那个昭仪身上是否有可疑的痕迹,如果有,就留下证据。

就在妹妹追踪那个昭仪的时候,没有找到姐姐所要的证据,却发现了自己爱幕的那个皇子也是经常过来拜访那位昭仪,而且,妹妹看见皇子每次总会在那位昭仪不经意之时,总是偷偷的凝视着昭仪,神色总是那么温柔,像是在注视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般。

妹妹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子心目中的人就是这个昭仪,这才是皇子无法开口的理由。

从那以后,妹妹便将那个昭仪定为了报复的目标。

那个昭仪生下了一个小皇子,妹妹先是等到那个昭仪不在殿中时,趁着照顾那个小皇子的宫女没注意,偷偷的在小皇子的吃食里撒上了慢性毒药,并且撒了好几次,到那个昭仪发现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那时,毒性已经蔓延到小皇子的全身了。

虽然经过御医的抢救,小皇子的命是拣回来了,可是,身子孱弱的病根倒是落下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心惊。

原来,先朝太子所中的毒竟然是凌云师姑下的,估计那个先朝四皇子——缘亦大师对太后的爱慕,太后自己都不一定知情吧。

太后一定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个竟然会给她和先朝太子招来一场无妄之灾。

不过,让妹妹比较愤怒的是,经过这件事后,皇帝竟然越来越宠爱那个昭仪了,竟然还将她由昭仪之位,晋封到了贵妃。

而那个皇子去那个新晋的贵妃那也更勤快了,并且对那个新晋贵妃似乎也更怜惜了。

这自然不是妹妹想要的结果。

于是,妹妹开始寻找新的陷害那个新晋贵妃的时机。

终于,在一年夏天,皇上带着众嫔妃一起去避暑山庄避暑时,因为姐姐一直都知道妹妹的心思,所以,姐姐特意差人去告之了妹妹,让妹妹进了宫来,扮作了一个小太监,陪在她身边,这样,便能随她一起去避暑山庄,也能再寻找新的陷害那个新晋贵妃的机会了。

有一天,皇帝带着姐姐和其他一些嫔妃去狩猎去了,那个新晋的贵妃因为要照顾她身体孱弱的孩子没有去,而那个她爱慕的皇子因为着了风寒也没有去。

因为气恨,妹妹想干脆就将那个新晋贵妃与那个皇子一起陷害进去。

于是,她先配制了一壶※※※酒,放在山庄的一个亭子里,再作小太监的打扮去喊那个新晋贵妃,说是那个皇子邀请她去那个亭子中去饮酒,那个新晋贵妃虽然迟疑了一下,但是仍然还是答应了。

然后,她又去了那个皇子的房中,说是那个新晋贵妃邀请那个皇子去亭子中饮酒,那个皇子果然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了,还去换了一身新衣服,这让妹妹更是嫉妒不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那个皇子下了迷情药,就气愤的先离开了。

待到药效发生之时,这会让那个皇子眼前产生幻觉,不论见着了谁,都会将她当成那个新晋贵妃。

因为有些心痛,妹妹终究还是不忍亲眼看到那个皇子躺在别的女人床上,所以,便悄悄的找了个地方伤心去了。

捉奸的事就交由已经事先与妹妹串通好的姐姐去办,时辰到了之后,姐姐便会找个理由先带皇上回来,让皇上亲眼看见这一幕,这样一来,就算皇上不重重惩罚他二人,至少也不会再宠幸那个新晋贵妃了。

只是,后来事情竟然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那个新晋贵妃居然逃过了这一劫,与那个皇子在一起的人变成了一个生下皇上的大皇子、并不十分受皇宠的婕妤,那个婕妤又居然因为这次之事,怀上了这个皇子的孩子。

而那个皇子则因为此次这事内疚在心,自己跑到了紫云寺做了和尚。

也就是在此时,妹妹方才发现,自己在恨那个皇子的同时,也还仍然深深的爱着那个皇子,得知那个皇子出家的消息后,妹妹的心痛得都快要窒息了,随后便也随着那个皇子后面,找了一家道观,做了道姑。

经过了三年多的清修,妹妹却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忘记那个皇子,便去了紫云寺再去寻找他,那个皇子却以需要清修为由,拒绝接见她,这让妹妹又羞又愤,一气之下,又跑到了皇宫,想找那个贵妃撒气。

不过,因为皇上过于宠幸那个贵妃,让侍卫对她保护得比较紧,让妹妹无法得手,妹妹只得去寻求姐姐的帮助。

恰好此时姐姐也对那个贵妃积怨已深,妹妹的来意正中她意。

她给妹妹设出一计,那就是嫁祸于人。

原来,皇上的子嗣稀少,当年那个误打误撞与那个她爱慕的皇子发生关系的婕妤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皇上的大皇子,有很大可能日后登基称帝。

这段时间内,姐姐已经成功的让那个婕妤与皇帝的大皇子相信,婕妤会与妹妹爱慕的皇子发生关系,是因为贵妃嫉恨婕妤生下了大皇子而特意陷害的。

而当初婕妤与妹妹爱慕的那个皇子所怀的那个孩子早也已经生了下来,因为那个皇子已经出家了,皇上担心那个皇子无后,便忍辱留下了那个孩子,并且对那个孩子还是非常关心的。

婕妤与皇上的大皇子,也就是那个孩子的哥哥都非常疼爱那个孩子。

姐姐便怂恿妹妹将那个孩子偷走,并设下圈套,让人以为是那个贵妃做的。

因为这个孩子出身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皇上为了皇家的颜面,必定不会大肆的追查下去,但是,因着对自己弟弟的歉疚,必定会对被陷害为偷了那个孩子的贵妃不满,对她的宠爱必将会少上几分。

而这样一来,就算皇上现在不会惩罚于贵妃,日后,等那个婕妤的大儿子登基称帝之后,也必定不会让那个贵妃和那个贵妃的家人好过。

后来那个孩子还是被偷出了宫,是不是?而且那个孩子应该就是我吧?听到这里,大师兄突然出声了,用颤抖的声音确认道。

飞,飞儿,你,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凌云师姑变得有些口吃起来。

可能因为我被抱出来之时,已经接近三岁了,脑海之中会残留一些隐隐约约的印象吧。

虽然师父告之我,我是被放在襁褓中,被丢在黄山之下的,可是我却一直都不太相信。

因为幼年时,我晚上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总有一个美丽的妇人,坐在我的床前,用一双温柔、慈爱,却又充满了忧伤的眼眸看着我,她经常会拿着一根笛子,吹着一首曲子,用那悠扬的笛声哄着我睡觉。

直到最近一段日子,我方才知道了那首曲子叫姑苏行。

我的梦中还有一个俊朗的少年,他总是喜欢牢牢的牵住我的手,教我说话、走步,并变着法儿的逗我与那个妇人开心。

有一次我生病时,他还从他的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玉坠,戴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我,那块玉坠以前是他的保护神,在那块玉坠的保护下,他很少生病,现在,他将玉坠送给我,希望我以后也不会生病。

每次梦见这些的时候,我就会变得很忧伤,也一直觉得这些只是梦而已,但是,奇怪的是,既然是梦,却为什么会做同样的一些内容,而且那一幕幕的景象还出现得如此清晰。

说着这些的时候,大师兄的语气又变得忧伤起来。

直到此时,我也方才明白过来,当时在黄山上,从未下过黄山,去过姑苏的大师兄为什么总喜欢吹着那曲姑苏行,而且吹时的表情显得那么的忧郁和忧伤。

唉,当年怕你会记住当时的事情,我还特意对你用了一些失忆粉,没想到你终是还将这些留在了脑海之中。

没错,我就是那个妹妹,被抱出来的孩子就是你。

那个你梦中经常会出现的少年便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当今皇帝君光宗,你名义上的父亲是先皇,生父是先朝四皇子——紫云寺的主持缘亦大师,你的真名不是叫李飞,你未出宫前的名字叫君光远。

凌云师姑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出了大师兄的身世。

第一百六十二章恐慌尽管我的心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大师兄的身世大抵如此,但是,现在亲耳听见凌云师姑这样说出来,我依然还是感到了很震撼。

我身边的杏儿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是他呢?大师兄有些痛楚的喃喃自语道。

唉,就是因为是他,姑姑才会如此急着来找你,姑姑怕你日后再知晓这件事,会追悔莫及,因着你们毕竟是骨肉血亲。

经过这十几年的清修,姑姑的心终于也算明白了些,知道了凡事不可以强求。

虽然姑姑已经对你、你娘以及你爹做下了不可饶恕之事,也不想奢求你的原谅了。

但是,这么多年来,纵然姑姑对人,生性冷漠,然而,对你,姑姑终究已是产生了感情,待你就如同自己的子侄一般,所以,不想一错再错下去,想做点什么东西弥补一下你吧。

姑姑现在要说的事情是关于你的兄长——当今皇上的,几个月前,皇帝御驾亲征去了边关,本来已经传出了敌军节节败退的消息。

但是,今日突然有边关将领回京城来报,说皇帝中了毒,他们回京城之前,皇帝已经昏迷了几日,军中御医束手无策,只能来京城搬救兵,寻找医药高手。

姑姑那已经身为太妃的姐姐将我召进宫去,想让姑姑去边关,去了解一下皇帝的病情,看看皇帝现在苏醒了没有。

如若,如若没有,就拥新帝登基,新帝的人选确定为皇帝那唯一的儿子……说到这里,凌云师姑没有接着说下去。

纵然如此,我也明了了凌云师姑所要表达的意思,姜太妃派凌云师姑过去的真实意图只怕不是要救皇帝的性命,反倒是要害了皇帝的性命,拥立幼帝登基,而她作为后宫目前最有权势的太妃,自己要动番手脚,跟在后面垂帘听政了,然后自然就是大权在握了。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真正是很响啊。

姑姑听了那两个回京的将士描述的战场战况,觉得他们嘴中所说的邪门妖术,倒是有些类似于失传已久的天门阵,皇帝可能是误闯了阵中,中了毒,要想解这种毒,必须配上十六味解除瘟毒之药,加上药引一起服用,所谓药引,就是嫡亲父、兄、子的鲜血。

先皇已逝,而皇帝的嫡亲兄弟只剩现在辅佐朝政的那两位王爷以及你了,皇帝的亲生子也只有一个。

那两位王爷以及皇帝的亲生子因为涉及到皇位之争,只怕,只怕已经被控制住了,未必肯真心的帮助皇帝。

而你,在你未知道真相前,我怕你也未必肯帮他,因为从你师父那里,我得知了你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子竟然是被皇帝废黜掉的秦贵妃,现在冷宫起火,秦贵妃丧生火海,你现在只怕是连杀了皇帝的心都有了。

只是,皇帝毕竟是你除了你那个已经出家的父亲外,唯一的亲人了,为了不让你日后留有遗憾,我还是要特意告之你这些。

如果你有救皇帝之心,就需抓紧时间了,虽然现在宫门外贴有皇榜,但是,你千万不要去揭,揭了可能就被控制住了。

最好抄小道,尽快去边关。

因为时间拖得越久,救活皇帝的可能性就变得越小。

现在我能告之你的也就是这些了。

我也知道,待我说出这些之后,你必也不愿再多见我了。

日后,你自己多多保重。

如果有需要用到姑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叹了一口气,带些哀伤的说完这些话,凌云师姑突然转过身子,义无反顾的向枫树林外跃去。

大师兄一直未曾开口再说什么,估计这般一来,大师兄对凌云师姑也真的是很难释怀了。

而我听见凌云师姑提及到皇帝的病情需要抓紧时间,否则救活皇帝的可能性就变得越小时,我的心便猛然被一股很强、很强的恐慌感抓住了,心也变得生疼生疼的。

我拒绝去想象这一幕,也想极力的阻止这一幕的发生。

在这一刻,我没有想到什么国难,也没有想到什么民不聊生之类的大道理,我只知道,如若他真这般的去了,我可能会抑制不住自己,可能会痛不欲生,甚至可能连随他去了的心都会随之产生了。

也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虽然我一直在抗拒,但是,我仍然还是从未停止过对皇帝的爱,所谓的斩发断情,原来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否则,我不会在得知自己受孕的消息后,将那个未成形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不会拼着自己的性命都要护住一个未成形的孩子的那条命。

而且,我也不会一听见他处在危险之中,就变得如此的慌张,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痛彻心扉……枫树林中,大师兄仍然呆愣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见着大师兄的那副模样,另外一股恐慌感攫取着我,我害怕大师兄不愿意沾上皇家的边,不愿意去认皇帝这个兄长,也会因为我而嫉恨皇帝,因而也不愿意去边关救他。

情急之下,我忘记了隐藏自己的身形,呆呆愣愣的朝大师兄走了过去,想哀求他去救皇帝,我想告诉他,只要他能去救皇帝,让我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这时,直到我走到他的面前,也有些失魂落魄的大师兄方才发现了我,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还未等我走近,他就伸出手臂,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痛楚的喃喃自语道:蝶儿,蝶儿,我应当怎么办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本,原本我还幻想过,以后我能够与你幸福而平静的相守在一起。

这也是我能够坚持这么久的动力和我这么多年来的梦想。

你不知道,地下通道被贯通的那一刻,我是多么的欣喜若狂,我兴奋得几个通宵都未合上眼睛。

因为,我觉得就算以后的你不能接受我,但是,于我来说,就这样经常能看着你,守在你与孩子身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呢?如果不是这样子的情况,能够与我幼年时梦中经常出现的那张面孔相认,也许是一件很让我激动的事吧,尽管我宁愿我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个人能够平凡一些,但是,这也不能阻挡我的兴奋与激动之心。

可是,这一切,要与我必须与你划开距离,套上世俗的枷锁的代价相比,我宁愿,宁愿……我明白大师兄嘴中所言的枷锁是什么,如果大师兄是皇帝的弟弟,这也就预示我与他的关系变成了嫂嫂与小叔子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与他之间有个什么,不说世俗如何看待,只怕他自己心里那一关,自己都很难熬过去吧。

这时,我的脖子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微微的湿意,我曾未见过大师兄在我面前哭泣,在我的印象之中,他一直是那么儒雅,见着我时,总会带着满脸宠溺的笑,总是那般温柔的看着我,让我感到是那般的安心,那般的亲切。

原来,他也会流泪,心里也会感到累。

我脖子之中所能感受到的泪意让我的神智终是恢复了一些,看着大师兄的那副痛苦异常的模样,我嘴中原本打算要说的,对大师兄可能显得有些残忍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了,我不能再这样狠心的刺痛大师兄的心了,这样太自私了。

现在他所经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

尽管心乱如麻,尽管心中恐慌依旧,我却仍然任由他这般静静的拥着,希望能够籍由这种相拥能够给他一种力量,能够使他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接受现实的力量。

原本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等候着我的杏儿已经不忍心瞧见这一幕,悄悄的转身离去了。

蝶儿,应当是师父他们让你来唤我的吧?方才我有些失态了,没有吓住你吧?今日是师父与师娘的大喜日子,我们不要一直待在外面了,赶紧回去吃喜宴吧。

大师兄又扯出了他惯有的微笑,温柔的对我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种强作出来的微笑,却比方才他伏在我身上哭泣让我更觉得难受,我的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

为了避免他瞧出我的异样,我垂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便随在他后面,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这片枫树林。

第一百六十三章决定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不在屋子里了,我与大师兄一起回去时,他们也正在四处寻我,他们见我与大师兄一起走了进来,倒是稍稍诧异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舅舅迎了上来,满脸笑意的对我说道:蝶儿,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呢?快点,快点过来桌上坐下,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今天的宴会除了是为你师父和你娘大婚而办,也是为了你和这个孩子而办呢,因为今天也恰好是孩子满月的日子,大家都要为你们贺喜一番呢。

另外,举办宴席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庆祝咱们全家终于大团圆了。

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我怕等会在宴席上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失态,反而搅坏了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原本还非常欢喜的心情。

所以,我便想寻个理由给推脱掉。

恰好,这时我发现师父与娘已经离开这里,一起去度过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去了。

于是,我强颜欢笑的开口道:今夜是我娘与师父的洞房花烛夜,肯定便不能让他们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了,外孙的满月宴怎么能缺少外公与外婆二人呢?而且,宴席上缺少了他们二人,也算不得真正的团圆啊。

干脆,将满月宴推迟到明日,这样,明日又能找点事情欢喜一番了,而且,师父与我娘便也都能来参加了。

舅舅,您看这样是否合适呢?舅舅沉吟道:如此说来,倒是也很有几分道理,那就依照蝶儿的话去做好了。

不过,蝶儿,我怎么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呢?是不是今日坐在马车中时间过久,人也有些疲劳了啊?我听见了,赶紧顺着台阶下道:是啊,可能是初出月子,今儿一路车马奔波,坐了下来,因而有些腰酸背疼吧。

我看外公、外婆、舅妈他们吃得正欢,我就不过去告诉他们了,免得既扰了他们的兴致,又让他们不开心。

舅舅,你等会可以替我向他们解释一声吗?没问题的,那你赶紧去床上歇着吧,等会,我让你翠姨特别做一些,端些去于你吃。

本来,你也是刚出月子,不适宜长时间在外奔波的。

舅舅关心的说道。

嗯,好的。

我感激的朝舅舅笑了笑,然后赶紧从离我不远处的桃红手上接过孩子,现在大概也就只能他能让我感到心境稍微平和一点了。

接着,我便往为我布置的那间房中走去。

进入房中后,原本挂在我脸上那带笑的伪装再也挂不住了,眼泪如雨珠般的哗哗的流落了下来,我坐在床上,将嘴巴放在孩子的襁褓外面,压抑的、低声的哭了出来。

哭累了之后,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带着哽咽的询问孩子:宝宝,你爹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如果娘现在什么都不做,待你长大之后,知晓了这些事情,一定也会在心中怨怪娘吧?宝宝自然是听不懂这些的,依然将他的小拳头塞在嘴里面,嘴里面在咿咿呀呀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看着宝宝那天真无邪的小脸,我脑中灵光一闪,方才凌云师姑似乎说了父、兄、子的血作药引都可以,我怎么忘记宝宝了呢?既然宝宝也是皇帝的儿子,那宝宝的血做药引应当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来,我便可以不用强迫大师兄就可以解去皇帝身上的毒了。

想到这些,我拭干了眼泪,冷静的思索了一番,打算好好计划一下下一步应当怎么做。

方才,凌云师姑似乎提及到了天门阵,以前师父递于我的那本《五行阵法》上似乎也提及到了这个阵法,好像还蛮复杂的样子,我一直以为以后用不上这个,所以也就没详细的去研究它,这本书上的其它阵法我倒是还好好看了,并且都稍稍试验了一番。

想到这里,我又赶紧打开从京城内带回来的包裹,打开那本《五行阵法》,找到描述天门阵的那一页,详细的看了起来。

只见那上面记载着:天门阵共一百单八阵。

有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这是四座阵;还有玉皇阵、天曹阵、地曹阵、人曹阵、东斗阵、西斗阵、南斗阵、北斗阵、中斗阵、太阴阵、太阳阵、太极阵、子午阵、金星阵、木星阵、水星阵、火星阵、土星阵、青龙阵、白虎阵、朱雀阵、玄武阵、黄幡阵、豹尾阵、大牦阵、小牦阵、勾魂阵、丧门阵、吊客阵、鬼门阵、值年阵、值月阵、值日阵、值时阵、天罡阵、地煞阵、天罗阵、地网阵、五雷阵、电光阵、阴霾阵、冰雹阵、黑风阵、暴雨阵、罗汉阵、彩虹阵、香露阵、天花阵、飞柳阵、黑沙阵、红沙阵、金童阵、玉女阵、白雪阵、寒霜阵、天聋阵、地哑阵、天绝阵、地裂阵、天河阵、地池阵、落魄阵、盘龙阵、瘟毒阵、百水阵、刀疤阵、才贝阵、无火阵、阎王阵、太岁阵、五鬼阵、角木焦阵、斗木獬阵、奎木狼阵、井木犴阵、亢金龙阵、鬼金羊阵、牛金牛阵、娄金狗阵、咀火猴阵、尾火虎阵、翼火蛇阵、室火猪阵、参水猿阵、箕水豹阵、轸水蚓阵、避水猹阵、氏土狢阵、胃土雉阵、柳土獐阵、女土蝠阵、星日马阵、昴日鼠阵、虚日鸡阵、房日兔阵、毕月乌阵、心月狐阵、危月燕阵、张月鹿阵。

在这些阵法的背后,又详细的绘制出整个天门阵的整体图形以及各个小阵的具体图形,在整个天门阵中,能让皇帝碰上就马上中毒的只是其中的瘟毒阵。

要想确定皇帝所中究竟是不是瘟毒,只需要先确认敌军所摆的是否是天门阵即可。

对皇帝所中的毒心中稍微有了底后,我心里的那股慌乱也就稍微好了一些,也初步拟定了一下计划,那就是我今夜将连夜配制出解除瘟毒之药,并再配制一些预防瘟毒之药,明日一早,我将宝宝托付给娘与翠姨照料,然后就即刻启程赶往边关。

随即,我先开出了处方,又将宝宝托付给剪春,告之她,我有些疲累,让她暂时替我抱上一些,等下我再过来抱他。

剪春也不疑有它,反而非常支持我休息一会。

而我则去了平日被舅舅、师父、表哥他们储藏药材的那间医药室内,找到了配制以及预防瘟毒所需的药材,又翻出了一些即将去边关所需的药材,绑作一捆,趁人不注意,就往我自己的房间拿去。

所有药材都准备好了之后,我翻出研钵和炭炉,开始练起解毒丹药。

然后,我又拿出预防瘟毒的药材,将它们碾碎,放入瓷瓶之中。

接下来,我又出了房门,从剪春手中抱过宝宝,解毒丹药上还需要撒上他的血作为药引才能起解毒的作用。

这时,宝宝已经香甜的睡着了,看着他那小小的身子与他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时之间,我真的狠不下来这个心,下不了这个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宁愿替他受这种苦,可惜,偏偏这种事我代替不了他。

尽管心中非常不舍,可是,想了想还正在昏迷之中的皇帝,我咬了咬牙,颤抖着手,揭开了他腿上的遮蔽物,从这个地方割开一个小口子,宝宝所能感受到的疼痛感能够少一些。

我非常轻的用消过毒的小刀在他的小腿上划开了一个小口,幸好他现在是睡着的,没有哭闹。

然后,我又将盛有药丸的小盘放在宝宝的小腿下方,看着血一滴滴的滴到了药丸上,我的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是欣慰有了血之后,皇帝的毒应该就可以解了;心疼的是,现在宝宝的血正在一滴滴的往下滴,流的就像是我心中的血似的。

等到盘中的血已经足够了的时候,我赶忙端过盘子,赶忙替宝宝止血、包扎起来,再抚摸了一阵他的伤口,才将他放进了被窝中。

接下来,我收拾好药丸、药粉、药箱、书籍,以及准备出门所需的银两、干粮、衣物之类的东西。

随后,我开始给外公、外婆、舅舅、娘、师父他们写信,我告之了他们,我要去边关给皇帝解毒的这件事,让他们不要担心我,也委托娘与翠姨帮我照顾宝宝。

我又想了想,宝宝都满月了还没有名字,恰好我现在正在挂念着皇帝的安危,我便将他取名为念安,让他随娘姓林,全名就称作林念安。

剩下来一整晚的时间,我将念安抱在怀中,不断的亲吻着他,看不够似的凝视着他,边关前线毕竟是一个充满凶险的地方,我也不确定自己就肯定能够回得来。

不管我以后会怎样,我都希望念安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第一百六十四章变声丸清晨,我起身收拾好行装,然后又隔着被子,拥着仍在熟睡中的念安躺了几分钟,又贪婪的注视和亲吻了他一会,才用襁褓抱起他,来到了桃红的房间。

我告诉桃红,我要出去枫树林那里,晨练一会,让她帮我带着念安睡一会。

出了冷宫之后,我就告诉了剪春与桃红,我会武功与医术之事,桃红可能以为我是去练武去了,也就没有多疑什么,只是欣然的揭开被窝,让我将念安放了进去。

我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念安,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出了桃红的房间,我又悄悄的去了厨房,拿了一些干粮和水,准备在路上食用。

随后,我又去自己的房间将信放在桌上,再去拿上已经收拾好的包裹、药材,往马棚走去,牵出一辆马车,将东西全部放在马车的后座之上。

随后,我并没有马上坐上马车,而是对外公、外婆、舅舅、娘与师父的房间忏悔了一会,今天不能陪他们一起吃团圆宴了。

之所以会选择悄悄的离开,主要是因为他们可能会因我只是一介女流,加上我刚刚出了月子,他们会不同意让我自己去边关救皇帝,会千方百计的阻止我。

忏悔完之后,我就驾上马车,悄悄的向外走去。

幸好,此时时辰尚早,家中还尚未有人起身,所以,也没有人看见我的行踪。

马车出了院门之后,不用再担心马车声会将熟睡中的外公、外婆、娘、舅舅、师父他们惊醒,我在马身上抽了一鞭,想加快速度来赶路,马儿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四条腿儿开始像撒欢儿似的开始奔跑了。

只是,在经过宅子后面的那座枫树林时,枫树林中突然冒出一个身着青衫、手提包裹、男子装扮的人,他低着头,张开双臂,拦在奔波的马车面前,将我吓出了一声冷汗,连忙使出内力,勒住马的缰绳,害怕一个不留神会让马儿将他践踏于马蹄之下,白白害了他一条性命。

幸而,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马儿的奔势终于被制止住了,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身子也瘫软了一些,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悦的对那名男子说道:这位兄台,好好的大路你不走,突然挡在大路中间作甚?如果我一个收势不及,害了你的性命,这可如何是好?男子并未回话,而是缓缓抬起他的头,我也终于看见了他的全貌,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倒是挺和善的,也不象是莽撞之人,只是不知他突然拦住我的马车做什么。

男子见我看向时,脸上竟然笑开了,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暗忖道:莫不是大清早的,就遇到神经病了?这时,男子突然发出了一个让我感到很熟悉的女声道:小姐,早啊!,然后不等我说话,就径自爬到了已经停下的马车上面。

原来,竟然是杏儿这个死丫头,易容成这模样,我差点没被她吓晕,不过,我又害怕自己的意图被她识破,此时离家中的宅子还不远,她若是喊上一声,我恐怕也走不了了。

于是,我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杏,杏儿,此时天色尚早,你不睡觉,突然跑到这枫树林中干什么呢?杏儿对我嗤之以鼻道:那这么早,小姐你驾辆马车又是作甚呢?我语结道:我,我去城中办点事,马上就回来,你还是回去吧。

杏儿鄙视我道:小姐,你还是别哄我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啊?昨儿我便猜到你今日一早肯定就要往边关赶了,所以,昨天晚上我便已经收拾好行装,一大早我便来到这枫树林等候着你了,没想到的是你磨蹭到现在才来,速度太慢啦。

说完,杏儿还打了个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我暗叹一声,没想到终究还是没瞒过杏儿,所以,我干脆正色对杏儿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怎么还跟着我呢?边关正在打战,此去凶险异常,你快点回去吧,不要跟在后面凑热闹了。

刚好你可以在家中帮我照顾照顾孩子,有你在家,我也放心一些。

杏儿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因为凶险异常,我才要与你在一起,多个人也好相互照应一些。

孩子有夫人、翠姨,还有老夫人、舅夫人、剪春、桃红她们帮忙看着,你就放心好了。

反正今天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大喊一声,将老太爷、老夫人、舅老爷、夫人他们全部喊来,让你也走不了。

看着杏儿那近似无赖的模样,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着她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今天要想将她扔下,估计可能性是非常小了。

昨日我未告诉她我的决定,就是怕她会这样,边关现在战争中,我们前去肯定都是有很大风险的,我既然去,肯定就是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我却不想让杏儿也这般,她为我所做的牺牲已经够多了。

不过,现在这种形势下,也就只能先捎上她,后面的事情就只能等到后面再想办法了。

我无奈的重新爬上马车,准备认命的带着杏儿,继续往前走。

小姐,等等,等等,现在差不多算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了,你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就这样抛头露面的在外赶车,不明显是要招惹是非吗?快点进来,我给你也准备了一套男装,你快点进来换上,我再帮你易容装扮一下。

这时,杏儿突然喊住了我,并不由分说的将我拉进了车厢内,递给我一套白色的男装。

因为有些操之过急,这一点我倒是确实没有考虑周全,所以,我也顺从的接过衣服,换了起来,随后,任由杏儿在我的脸上涂抹,易起容来。

完成之后,杏儿递与我一面铜镜,只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白衣公子跃然镜中。

这样之后,杏儿仍然没有罢手的意思,她又耍宝似的拿出一个瓷瓶,再从瓶子中拿出一颗药丸,塞入自己的口中,过了片刻之后,她突然向我作了个揖,并开口道: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这个声音听得我瞠目结舌,杏儿原本的那个听起来犹如银铃般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显得有些粗犷的青年男子的声音。

看着我吃惊的模样,杏儿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厉害吧?在冷宫中,装扮你的那段时间内,我便感觉到变声的痛苦,那段时间,我就在想着配制出这种药来,又查看了一些医书,心中有了个初步的想法,昨夜,我花了大半夜时间,终是将它配制出来了。

一粒药丸能保证的变声期是半个月。

说完,杏儿不由分说的也塞了一粒药丸到我的嘴中,我一个不设防,药丸就这样被滑进了我的喉咙中,片刻之后,我突然感觉到喉咙有些痒痒的,我略微有些惊慌的询问杏儿:杏儿,为什么我的喉咙……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被自己的声音给惊呆住了,那声音听起来如此陌生,也如同杏儿现在的声音一样,粗犷了很多,让我感到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怎么样?省事多了吧?以后不用想着变声的事了,张开嘴就可以说话了。

杏儿邀功似的对我说道。

我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怪异,但是,倒是确实是省事多了,看来,杏儿倒准备得比我还充分多了。

你不能再杏儿,杏儿的唤我了,不然,一个大男人却被叫个女人的名字,会惹人注目的。

从现在开始,我叫林俊,你叫林杰,我是大哥,你是小弟。

好了,昨夜为配制药丸,大哥我一夜未怎么合眼,贤弟先替我赶上一会马车,等会大哥来唤你。

说完,杏儿朝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身子倒在马车的后座上就睡了起来。

经过杏儿这番一准备,我倒是真的觉得两个人互补一下,反倒能够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因而也对她与我一起前去边关多了一些信心,觉得两个人作作伴倒也未尝有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我便回头对杏儿说了一声:抓紧了,我要加快速度了。

得到杏儿的回应后,我便在马背上抽了三下,让马儿重新撒欢儿似的奔跑起来,快速的朝大路上驶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抵达崇峪关此次金源国所来进犯的地方是正北面的崇峪关,得知皇帝要御驾亲征后,我便悄悄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在宫外做月子时,我又悄悄的旁敲侧击,问出了出了京城之后,应当怎样往崇峪关行走的线路图,又趁着没人时,悄悄的将它绘制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并未想过要亲自去边关,只是直觉性的想这般做,想不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上了大路,也就是官道之后,我便依照印象往昨日那个军中将领骑马而来的逆方向驾车而去,那是前往崇峪关的一条主道,行驶完这条主道,前往崇峪关的路程也就去除了三分之一。

官道两旁的风景依然是那般美丽宜人,只是我已经失去了观赏它们的兴致,现在我脑海中的唯一一个目标就是快点赶路,早点到达崇峪关。

一路之上,马儿已经尽了全力,在撒着蹄子,拼命的奔跑着,但是,在我的眼中,它的速度仍然显得是那么慢,我恨不得它能够再生出几条腿来。

到了下午,休息够了的杏儿终于从马车的车厢之中钻了出来,从我手中接过马鞭与缰绳,让我进去车厢吃点干粮,喝点水,再休息一会。

也就在这时,我才知道了为什么马车车速跑的这般快,杏儿还能睡得这般香甜了,原来,方才她身上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装着一床被子和一些绳索,她先将被子用绳索固定在后面的座位上,再钻进被窝睡觉。

这样就算马儿奔跑得再快也磕碰不着她了。

为了储存体力晚上连夜赶路,吃完干粮,喝完水之后,我也依照杏儿的办法,如法炮制了一回,果然睡得很香甜,马儿的奔跑倒好似是让人处在一个会晃动的摇篮中一般。

待到我一觉醒来之时,太阳已经快要西下了,只是这时,我明显的感觉到马速好象慢了很多,我的心一下又变得焦灼起来。

杏儿,怎么回事啊?马儿的速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慢了呢?我揭开马车车厢的帘子,急切的询问杏儿道。

哎,可能是因为累了吧,它已经奔跑一整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饿了,经过路边的一个草地时,我还给它在树上系上了缰绳,扯了一捆草,又弄了一些水给它喝。

可是,它吃饱之后,速度还是没有快上多少。

杏儿有些无奈的说道。

按照路程来说,差不多要三个日夜不歇脚,才能将这条大路跑到头,而这条官道差不多只是占了全程的三分之一长。

马儿现在就累了,这可该如何是好呢?听杏儿这样一说,我也有些急了。

小姐,要不,要不咱们就先找个歇脚的地方落个脚,歇上一晚,让马儿也歇歇,说不准等它歇了过来就好了呢?杏儿见我这般焦急,便试探性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杏儿的意见,因为这匹马如若这般容易疲累的话,就算今晚喘过气来,明日可能又重蹈覆辙了,这样歇来歇去,我会急疯掉的,而且也容易错失掉救治皇帝的最好时机。

刚好,此时我看见了大路前面的左手处,往前走上几百米好象有个市集,我连忙当机立断的用手向杏儿往那个方向指了指,让她朝那个方向驶去。

虽然已近黄昏,市集之中还是呈现出了一片繁华的景象,小商小贩们吆喝的吆喝,讨价还价的讨价还价,都想赶在天黑之前,做上最后几笔生意。

我让杏儿停下马车,我跳下车来,找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爷,向他询问,市集之中是否有贩马的地方。

大爷连忙点头说有,还热心的将我们指引到了马棚前面。

而杏儿此时也方才明白了我的真正意图。

而正准备收摊关门的马贩见着这个时辰还有生意上门,自是欣喜不已,赶忙像献宝似的将我们带到了他的马棚,让我们自己挑选。

我与杏儿毕竟都不是男儿身,自幼与马接触得都不是很多,又因我打算这次改用两匹马来驾车,以提高速度,所以,我便告诉马贩,要两匹最上等的好马。

因而,马贩将我们带到一处据说关着上等好马的马棚,让我与杏儿一起挑选了两匹看上去很高大,肥壮,也很精神的马,并付了银两。

店家,你知道此去崇峪关的道路,除了那条官道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的捷径呢?临走之前,我突然想到这马贩商走南闯北的贩马,对很多道路应当都很熟悉,便开口询问他道。

马贩奇怪的看了看我,好心的提醒我道:崇峪关那里正在与敌国开战,听说皇上都御驾亲征了,那里现在战况不明,两位公子如果想去那里,还是等战乱平了再去好了,否则,会凶险多多啊。

我微笑向马贩拱手道:我兄弟二人乃是学医之人,现在外敌入侵,虽然我们并非习武之人,但是,仍然想为国家做出一点自己的贡献,所以想去前方救治一下那在两方交战中受伤的我方士兵,也算是尽上自己的一分心意了。

现在救人如救火,我兄弟二人便想找条捷径,早点到达那里。

马贩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惭愧之色道:两位兄台的宽阔胸襟以及能够为国为民着想的思想确实让我佩服,不过两位问到我头上来,可也算是问对人了。

崇峪关是一个盛产牛羊的地方,我每年都要去那里贩上几回马。

两位公子且先等一下,我去拿一下我早年前怕不熟悉路况,又想尽量缩短往返时间而特意绘制出来的地图,两位公子按照这张地图上所绘制出来的路径来走,至少要比走官道那边节省上一半的时间。

说完,他钻进屋里,给我拿出一张看起来有些泛黄的纸出来,递于我。

我打开一看,上面果然标得清清楚楚的,走得都是一些林荫小路。

我感激不尽的朝他连连抱拳,感谢道:多谢店家,多谢店家。

杏儿自然也随着我一起,感谢了他一番。

而马贩则有些赧然的说道:二人公子说谢我就亏不敢当了,既然二人是为国为民去的边关,那我就不能利用你们的外行来挣你们的钱了。

二人公子且先与我一起,将这两匹你们已经付过钱的马牵回去,我来帮你们挑出两匹真正的好马出来。

听见马贩的这话,我与杏儿自然更是喜出望外,连忙尾随着马贩朝马棚走去。

可是,没想到的是,马贩竟然给我们牵出两匹又瘦又小的棕色马出来,我与杏儿对视了一眼,心中各自凉了半截,觉得这马贩明显是在糊弄我们了。

马贩看着我们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很多买马的人就是和你们一样的心理,以至于这两匹罕见的汗血宝马一直未被人买走。

若不是被你们这番爱国爱民之心所感动,我是定不会提醒你们的,而是会去找个识货的人以高价出售了。

我半信半疑的看了看他,不知道是该相信他好,还是不相信他好,杏儿在旁边也是半信半疑的。

马贩看出了我们的疑虑,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个字据,就说如果你们对这两匹马不满意,可以随时换回那原先的俩匹马。

我李老大在此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因为这点小钱而自毁声誉的。

这马贩也是个爽快人,还真的拿出了笔墨纸砚,准备来给我写字据。

我决定暂且先相信他一次,便连忙阻止了他,道过谢后就准备往外走,这马贩还是热情的给我们塞上了两袋马粮才罢休,我也索性将马车从原先的那匹马上解了下来,套在新买的两匹马上,并将原先的那匹马送与了马贩。

然后,我们又按照马贩所给的那张图,连夜赶起路来。

坐上由新马所驾的车来,感觉到那马贩确实没打诳语,这两匹又瘦又小的马跑起路来比原先的那匹马至少快上了好几倍,以至于我们晚上所赶出的路程也比我们白日所行驶的路程多出了好几倍。

接下来的两日,我们仍然是按照一人休息、一人赶车的轮换模式来日夜赶路,在两匹汗血宝马的飞速驰骋下,到了第三天,我们终于到了崇峪关境内。

因为这边毕竟在开战,加上皇帝也在这里,我们路过之处,士兵的盘查也多了很多。

因着我们衣服、装扮与声音都进行了改变,身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士兵也查不出什么。

而到了最接近开战地点的地方,再次接受士兵的盘查时,我们索性直接告诉士兵,我们是医士,此次前来是想帮助受伤的将领与士兵治病,他们有些迟疑,因为战争时期,让两个不知底细之人去军中替人看病是一件需要担当风险的事,不过,可能是军中确实缺少医士,所以,他们倒是没有拒绝,而是让我们等待在这里,他们派人一层一层的将我们的目的呈报了上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的心情变得既迫切,又紧张起来。

因为如果皇帝现在仍然处在昏迷之中的话,那现在只要知道有医士前来,肯定都要被喊去给皇帝治治病,死马当活马医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混入军帐因着怕军中可能真的会有求于我们,那些巡逻的士兵对待我们倒也还算客气,给我们安置了一处还算不错的小房子,让我们先住了下来,并且告诉我们,有任何消息,他们都将尽快通知我们。

现在军中最着急要医治的肯定就是皇帝了,我们此趟来的目的也就是为皇帝治病。

而要为皇帝治病,这就有些非同小可了,一般来说,只能御医才能有为皇帝治病的资格。

现在处在非常时期,在军中的御医对皇帝的病束手无策,宫中前来支援的御医也仍还未到来之时,或许会用其他的民间医士来尝试尝试,虽然现在为了皇帝的安危,防止有意谋权篡位者买通医士前来,以行医之名,行刺杀之实,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外人知道后,动摇民心和军心,皇帝中毒的消息一直还在对外封锁着,外面的黎明百姓还并不知情。

尽管如此,但是依照常理来推断,只怕就算寻到民间医士,若要他到达皇帝跟前,还是必须要经过层层严格查证,确认身家清白之后才会让其觐见圣驾的。

而想到这些以后,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我与杏儿所用的名字都是杏儿一时兴起,随口拈来的,并且也向那些巡逻的士兵报了上去,到时候可能会经不住别人要将我们的祖宗八代都要问上一遍的层层盘问。

与其被人盘问时露出疑窦,倒不如现在好好计划好,到时候被盘问时的应对之策。

我与杏儿一起推测了一下,现在皇帝处在昏迷期,那么守在皇帝面前、对民间医士进行把关之人十有八九就是身为皇帝亲信与贴身近侍的赵公公了,依照往日的感觉,赵公公对我的印象应当还不错,或许我还可以利用赵公公往日对我的好印象来做做文章,想办法先取得他的好感,再趁机早点顺利的混入军帐之中。

所以,我告诉杏儿,我打算走一着险棋。

因我现在化名为林杰,而表哥的名字叫林桀,杰与桀恰巧同声,我打算干脆化身为表哥,到时候,我就一口咬定,我的名字是桀,而非杰,若是盘问起表哥的身世,我也能对答如流。

而在我入宫之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帝应当对我的家世经过盘查,知道我有个表兄,而且表兄的经历与我大致相似,也是经常不在家中,经常会被舅舅送到各处去磨练,以便日后接手家族的生意,但是,这些外人并不知情。

然后,我再在自己现有的妆容上稍稍改上几笔,与我原先的面貌有上几分相似,这样一来,无论是赵公公见了,还是皇帝自己见了,必定就先相信上几分了。

而杏儿则化身为外公的一个远房哥哥,自己也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个远房外公的孙子,仍然叫林俊,这个远房外公的家底我也大致知道一些,只是他的孙子并非叫林俊而已。

我现在就在赌当初皇帝并未将外公家的祖宗八代都给查了个清楚,并且在赌皇帝身边无人知晓表哥的面貌以及表哥这些年在做什么。

而只要他未查清楚,那我与杏儿所编造的这两个名字的这个谎也就算圆过去了,而且还能取到赵公公的信任,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待我与杏儿统一好了口径,商量好了在被盘问时应当怎样说之后,军中就来人了,来的人竟然还是我们的故人——赵侍卫。

我看见赵侍卫后,稍稍有点激动,他是有恩于我的,看见他在沙场上驰骋了几个月后,现在还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我也觉得挺欣慰的。

但是,对于我们现在所扮的角色来说,我看见赵侍卫激动明显是不合适的,可能还会引起他的疑窦,于是,我赶紧敛住自己的心神。

赵某听闻二位兄台,医者仁心,特意赶过来为边关将士提供医药支援,赵某替军中的所有兄弟们谢过二位兄台了,如若之前或者之后有何怠慢二位兄台的地方,还望二位兄台多多担待。

主要现在处在兵荒马乱、两军交战时期,为了防止我军打入敌国的探子,这样做都是实在迫不得已的。

接下来,可能还要对两位兄台搜了搜身,并盘查盘查两位兄台的身世,不知二位兄台是否可以接受?赵侍卫先对我们有礼抱了抱拳,然后委婉的提出了接下来肯定要在我们身上进行的动作,以及会这样做的原因。

只是,他在说完这番话,注意了一下我的神色时,终于看清楚了我的脸庞,怔忡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现在装扮的面孔与我之前女儿身的面孔有几分相似之处吧。

我心中苦笑了一下,心中暗忖道:事到如今,只怕不接受也得接受了,不然,肯定会被当作奸细被抓起来了。

不过,嘴里面我还是非常客气有礼的说道:将军说的是哪里的话,此乃人之常情,敌军太过狡猾,不得不提防着点。

说完,还很配合的打开医药箱,张开双手,等待着他的检查,杏儿见着我的模样,也就只能依样学样的与我一样了,不过,她可能有点不满被搜身,嘀咕着一句:好心没好报!赵侍卫听见这话后,脸上有些赧然,随后,仍然还是认真的查了一下医药箱,又在我们身上大致的查看了一下,未见着什么端倪后,便没有再接着查什么,只是有些很抱歉的对我们说道:二位兄台得罪了,只是这样需要被二位兄台诊治的是军中的一员重要将领,所以我们不得不重视一些。

请二位兄台随我来。

一员重要将领?难道不是皇帝?我心中有些犯嘀咕,不过赵侍卫已经率先在前面开起道来,我只能拿着医药箱,带着杏儿一起跟在他后面,往前走去。

终于,走到一处由两个士兵看守的马车面前,赵侍卫停了下来,仍然是很有歉意的说道:赵某现在就要将二位兄台带到军帐中,只是因为军中机密,事关重大,还需要再委屈一下二位兄台。

说完,他对那两个士兵招了招手,那两个士兵立刻从衣袖之中拿了两个黑色眼罩,走了上来。

我明白了赵侍卫的意思,应当是担心我们看见军中的具体布置,而想蒙上我们的眼睛,再将我们带过去。

我扯了一下杏儿的衣袖,一起迎到了士兵前面,微笑着说道:有劳了。

得罪了。

士兵说了一声,然后走到我与杏儿的面前,蒙上了我们的眼睛,我们的眼前顿时变成了漆黑一片。

快将两位医士扶上马车。

随即,我便听见了赵侍卫的吩咐声。

是,赵将军。

两名士兵答应道,然后就上前来扶住我们的胳膊,并说道:医士,请!虽然我不习惯与陌生男人如此接近,但是,现在扮作男人,也就只能先将就将就,在他们的帮助下登上马车了,想必杏儿也是如此的。

可以了,往军帐那边去吧。

在我与杏儿都上了马车之后,又听见还有一人也跟上了马车的声音,待他发出声音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是赵侍卫,他也跟了上来,应当是想沿途监视着我们的吧。

而我们此行前来只是想为皇帝治病,确实无甚恶意,所以倒也是坦荡荡的,在马车的奔跑中,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过了良久之后,耳边终于又传来了赵侍卫的声音:二位兄台,到军帐了。

李强,方刚,快点扶两位医士下马车,并扶着两位医士去爷的屋子里。

是。

两名士兵齐声应道,然后,我与杏儿便一起被扶下了马车,又如那盲人一般,被扶着七弯八拐的走了很多路,最后,到了一个地方,终于停了下来,眼睛上的眼罩也被取掉了,眼前才重现了光明。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身在一间比较雅致的屋子之中,正前方就有一张褐红色的八仙桌,八仙桌上的两旁各放着一张椅子,而左边的这张椅子之上,赫然就坐着一个人,正端着一杯茶,在慢条斯理的饮用着。

可能是听见了我们走进屋子的声音,他口中含着一口茶,缓缓的抬起了头。

第一百六十七章生命垂危我定睛一看此人不是赵公公,又是谁呢?不过,他的面孔似乎又与往日我所见到的那副和善的、微笑的模样有些不同,他脸上惯有的微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波澜不惊的平静与威严,而且威严之中又还透漏出一丝精明与凌厉,只是在这副表情之中,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又还可见一些隐隐的焦灼。

两位医士已经带到了。

这时,赵侍卫上前一步,轻声的对他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且先在外间等候吧。

赵公公颔了颔首,然后将略带一些凌厉的目光投向我与杏儿。

只是,当他将目光投向我时,同样也有些惊愕与诧异,不过,他还是很快的收敛住了心神,用手指了指他右手边的两张椅子道:二位医士,请入座,上茶。

我带着杏儿落了座,便有两名士兵进来端上了两杯茶,又掩上房门后,赵公公才挂上了一丝客气而有礼的微笑说道:我已经听闻两位医士有精忠报国之心,愿意为军中将士们诊治病痛,想必二位也是长途跋涉而来,一定也辛苦了,不过,不知道两位医士是从哪里过来的呢?我明白赵公公已经开始在试探我们了,现在需要来打紧精神来应付了,于是,我赶在杏儿之前,也赶在赵公公问出更多话语前,微笑着回答道:启禀大人,草民名叫林桀,是从江南而来,家祖曾是江南最大的盐商,这位是草民的堂兄,名叫林俊。

幼年时,我们一起被家中的长辈送往山上的学艺,防身、健体,又因师父擅长医术,所以我们也学得了一身的医术。

林桀?江南最大的盐商?赵公公念念有词的重复了一遍,又向我的脸上打量了一番,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带些试探性的询问道:那请问医士的祖父怎么称呼呢?我故意面带忧伤的回答道:家祖名叫林亦峰,不过一年前已经过世了。

后来,草民与堂兄从山下归来之时,却发现家中死的死,散的散,而草民的父母也不知踪迹……后来,听邻人说,草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草民的姑姑得了痨病过世了,家祖父与家祖母伤心过度,可能再加上先前照顾姑姑,染上了一些痨病的根子,所以,所以他们不久后便也,便也……而家父与家母怕睹物思人,便变卖了祖产,搬去别的地方安家去了。

不过他们离开老家之前,倒是差人上山给草民与堂兄送了一封信,约在一个地方等着我们。

只可惜当时我们随师父下山云游去了。

待到我们回来之时,再依照信上所说的地址寻过去,家父与家母却不见踪迹了,想必是等不及或者出了什么事,自己先走了。

所以,我边与堂兄一起悬壶济世,边寻找父母的下落。

不久前,草民兄弟二人听说边关正在征战,想着这里可能需要医士,国难当头,我们能出分力便是份力,便赶了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公公一听见我这话,马上急切的追问道:医士的遭遇让人同情,不过这样说来,那你的姑父是否就是那前宰相秦相爷呢?我故意装作迷惑的说道:前宰相?好像不是吧?草民离开家去学艺那年,记得姑父好像只是个礼部侍郎而已。

正是,正是呢,难怪我瞅着如此面熟呢。

赵公公带些喃喃自语的说道,随后即反问道:那你知道你表妹秦蝶儿的事情吗?我摇了摇头道:草民倒是听邻人说,表妹被姑父接去了京城,然后就不知消息了。

唉,据说家中所发生的这一切还是由表妹引起的呢,姑姑就是因为思念表妹过度而加剧了病情,进而导致了家祖父与家祖母随其而去。

怎么,听大人这么说,难道是认识草民的表妹或者知道草民表妹的下落吗?我有模有样的叹息了一声,不过,这声叹息却是发自内心肺腑的,是在为我的进京而随后导致的一连串的事情而叹息。

呵呵,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二,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之你,你还是得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待到时机合适了,我自然就会告之你了。

赵公公卖了个关子,然后,他又不动声色的询问了我很多关于我,也就是秦蝶儿的很多事,以来查证虚实。

我自己的事,自己当然最清楚了,自然是对答如流了。

而杏儿也清楚,偶尔还会帮着我回答几个。

没有瞧出任何破绽后,赵公公终于信了八九分,脸上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而通过赵公公这次的盘问,我也终于看到了赵公公不一样的一面,这样的他不象在宫中看起来的那般随和、可亲,倒是多了几分精明与凌厉。

看来,他确实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如若我这次扮演的不是表哥,在他的这番笑面藏刀的审问下,我们十有八九就露出了马脚。

想来,他能够在皇帝面前待上这么久,并且受到皇帝如此的器重,确实也不是偶然的。

因着对我们差不多算是放下疑心了,赵公公开口道:现在军中有员大将中毒昏迷了,大约已经有将近十日时间了,除了中间醒了一次后,一直未再醒来,我们每日只能喂他一些米汤,维持他的生机。

目前,也未有医士能将他救醒,不过,这也是挑战你们医术的一个机会。

只是,在你们看病以前,我还是要将丑话说在前面,这员大将对这场战争的取胜于否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如果你们也是束手无策,同样也是无法使他的病情发生好转,那我也是可以不怪罪于你们。

但是,如若你们救他不成,反倒害得他有个好歹,或者病情加重,那你们的性命可能堪忧。

当然,如果医好了他,那以后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是少不了你们的。

这一点,你们去替他看病之前可要想清楚了,只有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才可以去替他看病。

看着赵公公这般郑重的模样,我觉得应当不是只是一名普通的将领那么简单,可能就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直觉让我使劲的点了点头,并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所谓医者父母心,我们自当会尽力救治好大人口中所说的这员将领。

而杏儿自然也是跟在我后面,将头点了点。

赵公公满意的颔了颔首,说道:那么二位就请随我来吧。

说完,他站起了身,竟然往他左边的那副壁画边走去,紧接着,令人感到诧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只见那副壁画突然一分为二的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条通道。

赵公公率先进入了通道,我与杏儿只能紧随其后,待我们全都进入后,通道便自动关闭了起来。

我们跟在赵公公后面走了大约十来米的黑路之后,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片光明,只见一片绿油油的芳草地出现在我们眼前,而芳草地上面座落着一座精致的房子,四五个侍卫正在房子的左右前后巡逻着。

赵公公带着我们一起来到了房子的前面,对侍卫微微点了点头,又拿了一下身上的腰牌闪了一下,便带着我们一起进入了房子里面,并直接向房中最大的厢房奔了过去。

我的心情也莫名的变得激动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入了厢房,只见赵公公显得有些急切的奔向房中的那张床,并挽起了床前的窗帘。

床上所躺着的那个人立即显现在我眼前,虽然他现在并未龙袍加身,虽然仍在昏迷中,但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贵气却仍然让人不可小窥。

只是,他身上却少了一股生机,脸色青白青白的,脸上瘦得几乎快看不见肉了,颧骨也高高的突了出来,如果不注意看他腹部的肚子上方还有一些微弱的起伏,只怕都会让人以为他已经停止呼吸了。

虽然一直都听说他中毒了,但是,也还远远没有他现在让我亲眼所见到的这副生命垂危的景象让我震撼,我的泪差点就飚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病因查寻后面的杏儿看出了我的异状,连忙在背后扶了一把快站立不稳的我,当碰到我的手时,她暗暗用了一下力,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让我收敛一下情绪,免得让赵公公瞧出破绽。

我也知道我现在所装扮的角色,确实不能让情绪外露,可是,一看见皇帝那副生命垂危的模样,一股从心底深处席卷上来的害怕与惊慌立刻笼罩住了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皇帝。

与他现在的这幅模样相比,我宁愿他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说着刺伤我的话,但是,却能让我感觉到活力与生机的皇帝。

我用带些痛苦的眼神看着已经有些着急的杏儿,用眼光示意她跟到赵公公后面先去检查一下皇帝的病情,我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和情绪,到时候手会忍不住的颤抖,而情绪会忍不住的崩溃。

杏儿也意会了我的意思,赶忙紧跟在赵公公的后面,为了防止赵公公突然看向我,她巧妙的挡住了赵公公的视线。

而我们的顾虑似乎也有些多余,赵公公一进门后,视线便锁定在皇帝的脸上,再也没有移开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一定是满面愁云的。

良久之后,他的叹息之声终于溢出了口。

这声叹息惊醒了我,也惊醒了他自己,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头来,对杏儿与我说道:二位医士,这就是需要二位医士医治的那员军中大将,二位医士过来帮他诊治诊治吧。

我就拜托二位了。

说完,赵公公从床头退转到我们的身后。

好的。

草民知晓了。

杏儿点头回答道,然后就准备伸手来把皇帝的脉。

突然,将皇帝的手从被窝里面拿出来的杏儿充满惊奇的说道:怎么手上还攥着一束头发啊?这怎么诊脉啊?听见杏儿的话后,我也有些莫名其妙,顺着杏儿的眼光向皇帝的那只瘦得已经皮包骨头的手看去,只见皇帝的手握成了一个拳,里面有一束用红绸布束上的头发,头发看上去也被整理得很齐整,只是,那束头发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看着它我的心莫名的一颤。

这时,赵公公突然叹了一口气,出声道:唉,那束头发是他的命根子,自从,自从……他就一直随身带着它,有可能还会自己将它拿出来看看。

这次他中毒昏迷后,中间一次醒来的时候,他还让我将这束头发寻来,放入他的掌心,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似的。

以前也有医士提过这个问题,说是头发放在手中,手没有伸开,不利于诊脉,还尝试过要将头发从他手中拿出,可是都没有成功,就算他一直处在昏迷中,还知道将手紧紧的攥着。

现在,你们只能尝试着在这种状态下替他诊脉了,虽然困难了一点,但仍然还是恳请两位医士尽尽力吧。

而在赵公公话音刚落之时,我那忍了很久的泪,也终于控制不住的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死盯着那束头发,也终于识别了出来,那便是我那日一怒之上,挥手斩断的头发,因为我的头发中夹杂着一小缕长在一起的花白的头发,还曾被杏儿嘲笑为愁,愁,愁,白了少年头,现在这束头发中就夹杂着一缕白发。

杏儿听了赵公公的话后,有些无奈的回过头,可能是打算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却突然看见了我满脸的泪,她不禁慌了神,她既在担心赵公公瞧出端倪,又在担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就在杏儿准备先不劳驾我,干脆自力更生,弯身坐下来替皇帝诊脉时,我强忍住悲痛,借着弯腰打开医药箱的机会,悄悄的用衣袖拭去了眼中的泪,然后在医药箱中拿出一瓶丸药,取出一粒,放入了皇帝的嘴中,再暗暗使用内力将丸药逼入了他的喉咙中,这枚丸药主要是用来补充体力的。

皇帝现在的生命迹象太微弱了,我看了一下他的床头放的那碗米汤只动了一点点,如若不是因为他有些武功的底子,换成个普通人,昏迷上十天,除了饮用一丁点的米汤外,滴水未进,能不能存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而尽管比一般人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点,皇帝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再不补充体力的话,就算没有毒素的作用,光是体力消耗都会让他吃不消了。

随后,我示意杏儿站了起来,我自己亲手来给他诊脉,现在的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悲伤了,我要抓紧时间来诊断他的病情,然后再来对症下药。

虽然我已经配好了祛除瘟毒的解药,但这毕竟也只是听见凌云师姑说说而已,还没得到确切的证实,还是不能用的。

是药三分毒,若是没有确诊就贸然服药,反倒是加重了他的病情。

我将手搭上他那瘦骨伶仃的手后,一股心酸又忍不住的涌上了心头,不过,当我的手触碰到那缕头发后,心中又不禁感到了一丝温暖与温馨,以及得到了一股重新振作起来的力量。

从皇帝的脉象上来说,他体内确实有一股毒素在作祟,不过,这还不足以证明就是瘟毒,我思索了一下,询问赵公公道:请问大人,这位大将刚昏迷的那两三天呈现的都是什么症状啊?赵公公回忆了一下道:刚开始主要是浑身发热和呕吐,皮肤上还出现米粒大小的红点,并且还伴有痉挛、抽搐的症状。

杏儿可能也是想起了那日凌云师姑的话,接口道:这倒确实类似于瘟毒的症状。

症状倒是确实有些相似,不过,现在也还不能确诊就是瘟毒。

我点了点头,然后询问赵公公道:大人,我们若要诊治出确切的病因,还需要知道那天皇上上阵后的具体情况,公公可以帮我们找一位那日与这位大人一起上阵的将士吗?我想让他给我们描述一下那日的战况。

赵公公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他走到厢房门口,招手喊来了一个侍卫,对那个侍卫轻轻耳语了几句,那个侍卫便疾步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正当我将手放在皇帝的腹部上面,悄悄的运用内力化开方才让皇帝服下的那枚丸药时,赵侍卫走了进来。

赵公公指着赵侍卫说道:这位将军便与他一起经历了当时的那场战事。

我强颜欢笑的咧了咧嘴巴说道:草民需要得知一下当时战事的一些情况,还让将军能帮草民回忆一番。

赵侍卫点了点头后,回答道:医士尽管问,赵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的,那就有劳将军了。

我先道谢了一声,然后继续询问道:我想询问将军,那一日一共有多少将士出门去应战?战场上出现了什么情况?又有多少人与这名大将出现了一样的症状呢?赵侍卫想了想,回答道:那日以前,我军本来是打得对方节节败退,连续几日都高挂免战牌,所以,元帅就让将士们干脆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息歇息,养精蓄锐之后,再一举攻下被敌国所占领的城池。

可是,那一日,敌军突然撤去免战牌,来到我军的城门下叫骂,还叫骂得非常难听,这名大将一气之下,就亲自带了五千将士下城门去应战。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次敌方竟然换了一种作战策略,几个人一组,分为好多组,有的组人多,有的组人少,排列出很多种不同的队形,变得比以往难对付多了,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及我们的多,但是,却显得比我们强悍多了。

为了保护他,我们特意将他围到了中间,哪知道,哪知道却让他中毒了,与他在一起的几名将士也出现了这种症状,其他人都没有支撑到现在,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听到这里,我的心更沉了,也更在为皇帝的身体状况担忧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解毒不过,赵侍卫所说出的这种布置确实类似于天门阵的布置,如果再去实地观察一下,绘制出阵图,对照一下便基本可以确认了。

虽然天门阵内小阵繁多,不可能一一绘制出来,但是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这四座阵是天门阵中最主要的四座阵,只要能绘制出这四座阵的阵形出来,便基本可以断定它是天门阵了,那我配制的解药便可以马上给皇帝服用了。

想到这里,我便开口对赵侍卫说道:下山前,我曾跟在师父后面学过一些阵法,也知道它们的破解方法。

根据你所说的情景,我觉得它类似于一种失传已久的阵法,叫做天门阵,如若能够确认敌方所摆的就是天门阵的话,我便能确定皇上所中的毒是什么了,也可以对症下药了。

不过,在确认以前,我需要先去城楼上看一下敌方在城墙前方布置的东西,然后再来确认下一步应当怎样做。

赵侍卫听见后,用眼光看了一下赵公公,应当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赵公公微微点了下头,赵侍卫才回答道:可以的,那医士请随我来。

好的,那有劳大人了。

我开口道谢道,不过由于放心不下皇帝,担心他随时有可能支撑不住,我拿出刚才喂皇帝吃的那瓶丸药,对杏儿说道:我先去观看一下,你先留在这里观察他的反应,并每隔三个时辰,就将丸药喂他吃一粒,并最好让他消化下去,这是补充体力的。

杏儿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便点了点头,让我安心。

而赵公公由于不放心皇帝,自然也留在这里,边照看皇帝,边暗暗的监视杏儿。

而我自然也就随着赵侍卫一起往城楼那边行去,当然,为了避免赵侍卫为难,出了这间屋子,我就主动的从士兵手上拿过眼罩带上,蒙着眼睛让他们将我一直带到了城楼的上面。

站在城楼上,我揭开眼罩,向下看去,只见城楼下方大约一百米远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类似于木质结构的东西堆砌在地面上,那些木质结构的物体前面还有不少穿着打扮与敦煌朝士兵截然不同的士兵守护在前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木质结构就构成了敌方所摆阵法的主体,不然他们就不会特意派人看守在那里了。

要想绘制出阵形的结构图,只需将这些木质结构绘制在图上就可以了。

敌方看守的士兵晚上也会看守在此吗?我指了指对面那些正在巡逻的、穿着怪异的士兵,询问赵侍卫道。

赵侍卫点了点头道:是的,晚上他们便会点着火把镇守在那里,自从我军败退之后,镇守在那里的敌军士兵便从来没断过。

那敌军身上所穿的那种服饰是否能够找到一两套呢?我指了指对面士兵身上所穿的衣服询问赵侍卫道。

赵侍卫思索了一下,说道:要那种服饰倒不是什么难事,在与金源国的前几次对阵中,我们曾活捉过几个他们的将领与士兵,关在我们这边的监牢里,如果想要衣服的话,就直接去监牢,从他们身边脱下来就可以了。

我一听,大喜,连忙向赵侍卫请求道:可以带我去监牢里看看吗?赵侍卫有些为难,不过沉思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满足了我的要求。

与方才来城楼的方式有些相似,片刻之后,我又被蒙着眼睛到达了军中的监牢之前,只见监牢之中躺着几个人,长相与敦煌朝之人有很大的差异,他们大多颧骨较高,眼眸与头发都并未如敦煌朝人一样都是黑色的,而是分别为蓝色与红色,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都很桀骜不驯。

而这些人中,一个将领模样打扮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见此人蓝靛脸,朱红色的头发,生着一副板刷眉,环睛豹眼,厚厚的嘴唇向上敲起,面容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奇形怪状,他身上穿着一套锁子连环金甲,内面衬着大红中衣,脚下踩着狼皮战靴,身边放着一顶赤金盔。

可能是听见了我与赵侍卫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将脑袋扭转到外面,眼中充满着仇恨的火花,看得出来,他的脾气不太好。

我指了指他,悄声问赵侍卫:他叫什么名字?在敌军之中又充当何职务呢?赵侍卫也悄声的回答道:他叫呼隆达尔,是敌军元帅呼隆贝尔的弟弟,在敌军担任先锋一职,在我军与敌军的第二次对阵中,被,被方才躺着的那员大将给活捉过来了,那牢中躺着的其他几名士兵是他的贴身卫兵。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他,说道:我要他的衣饰。

然后,又指了一下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兵,说道:我也要他的衣饰。

赵侍卫有些诧异的说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不知医士想要这个作何用途?我微笑道:我今夜需要与人一起夜探那些木质建筑,绘制出它的结构图,如果运气好,确定是天门阵的话,回来后就可以替那名大将解毒了。

为了拖延一下时间,我想先利用一下这个呼隆达尔震慑一下看守在那里的士兵。

赵侍卫大喜过望道:如若真能这样,那赵某先替军中所有将士乃至天下黎明百姓谢过医士了。

不过,此去仍然还是凶险异常,不知医士需要赵某为你提供什么帮助,并为你派遣多少人呢?我点了点头道: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将军的帮助,不过,人也不能太多了,否则,容易引起敌军的注意,反倒坏了大事。

现在,我需要将军先帮个忙,帮我拿到呼隆达尔与他那个亲卫身上的战袍、战靴,并让他们昏睡一会。

也好,那医士且稍等我片刻。

赵侍卫点了点头,然后命令狱监打开牢门,将他放了进入,然后再将牢门锁上。

只是,在他进去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那个小瓷瓶看起来很熟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手中拿着的应当是那次他去冷宫的那天晚上,我与杏儿帮他配的迷幻药。

你个龟孙子,跑进来做什么?难道是想看看老子的笑话吗?君光宗那个龟儿子呢?让他来见见你呼爷我,有种的就再来与呼爷我大战三百回合,把呼爷关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一见到赵侍卫走进去,那个叫呼隆达尔的金源国将领立刻破口大骂,那些亲侍卫兵也带些防备的围拢到呼隆达尔的周边,防止赵侍卫对呼隆达尔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不过,呼隆达尔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赵侍卫喷洒出来的药粉迷倒了。

不光是他,他的那些亲兵侍卫也昏迷了过去。

医士,进来吧。

待他们都昏迷过去之后,赵侍卫又命令狱监打开牢门,将我放了进去。

然后,他又举着瓷瓶,开口说道:这个是赵某的一个故人赠与赵某的一种药粉,他们闻了这种药粉后,大概会昏迷上半个小时,医士想做什么就赶紧做,赵某先来脱下这呼隆达尔的服饰。

说完,他先是拿着瓷瓶,痴痴的看了一会之后,再万般珍惜的将瓷瓶放入了口袋之中,然后才开始脱起呼隆达尔的衣物来。

而我则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丹青笔与纸,将那呼隆达尔和那个我选中的亲侍卫兵的面相描绘了下来,又目测了一下他们的身高。

待我描好他们的面相后,赵侍卫也恰好已经将他们的服饰给脱了下来,再与我一起退出了监牢,命人重新锁上了牢门。

此时,我方才开口对赵侍卫说道:我刚才目测了一下那个呼隆达尔的身高,我的身高不及他,扮演起他来肯定不像,而赵侍卫与他的身高大致相等,所以草民还恳请将军帮忙,能够扮演一下他。

而草民与那名亲侍卫兵的身高相差无几,就扮演那名亲侍卫兵。

不知将军是否愿意?赵侍卫未加思索的说道:能为皇……将军出份力,赵某自当万死不辞。

医士的具体计划是怎样的以及需要赵某准备什么,还请医士指示。

嗯,需要将军准备两套夜行衣,一套你穿,一套我穿,以及两个黑色的包裹将这些服饰包在里面。

如果可以的话,将军最好能将方才用到的药粉给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夜探敌方阵地的时间定在子时初,不过,我需要先为将军易下容,将军需要玄时初就过来。

到时候将军再让人将我与将军放出城门外就可以了。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

嗯,可以的,那到亥时末,赵某去找医士。

赵侍卫点了点头,然后又带着我回到了皇帝所在的那间屋子中。

让我感觉到比较庆幸的是,可能是我让杏儿帮皇帝补充体力的丸药起了些作用,皇帝虽然仍是昏迷的,但是他的呼吸还是比我刚见时明显多了,生命特征也强烈了很多,也让我感觉到安慰和宽心了很多。

我寸步不离的守护了他几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亥时初,赵侍卫也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打扮过来了,在杏儿的帮助下,我们都依照呼隆达尔和那个亲侍卫兵的画像易了容,赵侍卫自然为我们精湛的易容术惊叹不已。

不过,惊叹之后,我们便迅速的奔往城楼那边,直接进入了今夜的行动计划。

首先,在看守城楼的士兵将我们放下城楼之时,我先让士兵们将城楼上的火把熄灭一刻钟左右,我们在黑暗中穿着夜行衣,拎着装有服饰的包裹,走出城门。

然后走到一个对面敌军的火把照射不到的地方,我们迅速的换上了包裹里的服饰,再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敌军的火把前面。

来者何人?站住!如我预料的一般,那些巡逻的士兵没看清楚我们的人影时,大喝了一声。

不过,此时,我已经偷偷的放了一枚信号弹,按照我们事先约定的,敦煌朝这边的城楼上灯火马上亮了起来,并传出了一阵阵嘈杂的、非常大的呼喊声:不好啦,让金源国的贼人呼隆达尔逃跑啦!让金源国的贼人呼隆达尔逃跑啦!快点抓住他啊!快点抓住他啊!这些呼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那些刚才呼喝我们的金源国巡逻士兵自然也听见了这些呼喊声,刚好赵侍卫又抬起他的头,这些士兵连忙都涌了上来,跪拜道:小人等拜见达尔将军!这时,赵侍卫连忙运用内力,将手中的迷幻粉挥散了出去,片刻之后,地下自然就躺倒了一大片。

我赶紧利用这个机会,让赵侍卫替我把风,我往天门阵图中所提示的可能是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这四座阵的方位跑去,将那些位置的木质结构给绘制了出来。

绘制完之后,我计算了一下,距离那些士兵醒过来的时间尚早,我便依照天门阵中记载的破解方法,在外围的那些木质结构上,用丹青笔做了记号。

如若这确实就是天门阵,那么这些做上记号的地方便是这些小阵的命门部位,到时候想攻破它们,就只需要对照着这些做上记号的地方来攻击,这外围的阵自然就破掉了。

随后,我又在内部的木质结构上做了一些记号,特别是那个可能是瘟毒阵的位置,直到赵侍卫提醒我,时辰差不多了的时候,我们才一起又回到了对面的城墙边,放了一个信号弹提醒看守的士兵,又将我们放了进去。

幸运的是,待我们再次到达皇帝的房间时,我拿出描绘出的木质结构图与天门阵的结构图对照了一下,竟然完全吻合上了,在偷偷的喜极而泣之余,我迅速的将之前配制的解药送到了皇帝的嘴中,让他服食下去,并用内力让丸药在他的腹内消化开来,剩下来的事就是等待他的醒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皇帝的苏醒因为心情有些迫切,我拒绝了杏儿和赵公公让我去休息的提议,只是径自端来一张椅子,守在皇帝的床榻前,想自己亲自等待着他的醒来。

因着这种解除瘟毒的解药的配制方法,我也只是听见凌云师姑说的,虽然那本《五行阵法》上也记载过一些,但是因为我以前也从未使用过,所以,心中仍然还是有一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它的效果究竟如何。

今夜是最关键的一夜,如果解药的效果真能见效的话,皇帝今夜就应当会醒来。

而今夜若是不醒来的话,那皇帝的情况就比较危急了,一是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哪里给他找解药去,二是虽然有补充体力的药丸支撑着,但再继续这般继续一段时间,皇帝的身体定也是支撑不了太久的。

皇……您醒啦?这些天可吓死老奴了。

在辰时左右,昨夜一直没有合眼的我,终是有些困顿了,※※※※不住周公的召唤,坐在床前,头如小鸡啄米似的,一下接着一下的点着,突然,耳边传来了赵公公的狂喜之中带着激动异常的声音。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忙睁开了眼睛,向皇帝看去,也恰好迎上了他正看向我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先是略过一丝怔忡,接着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激动,他颤抖着从被子之中拿出他的手,抖抖索索的伸向我,可能是想抚摸我的脸,大概是因为我坐在椅子上,难度比较大,他便改着摸向我的手,并用非常虚弱、非常轻的声音说道:蝶儿,蝶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难道是老天听见了我内心深处的愿望,知道我非常思念你,就特意成全我,将你送到我身边了吗?要不,就是我已经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为了满足我临死前的最大愿望而特意让我看见你吗?不过,不管怎样,在临死前能够见到你一面,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说完这些,他的嘴角上竟然带上了一些释然的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以我自称,但却给我带来了异样的震撼和感受。

我知道自己本来不应该就这样任由他用他那瘦骨伶仃的手,握住我的手,并将我的手放置在他手中的那束我的发丝之上的。

可是,看着他那深陷下去又充满祈求与渴盼的眼睛,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就这样有些呆愣的将手递到了他的手心里,在他喊蝶儿的时候,我甚至还想开口应他,并想抚摸抚摸他那消瘦的脸,不过,最后还是理智控制住了自己。

这时,皇帝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拿出攥在他手心的头发,邀功似的对我说道:蝶儿,你看我将你的头发保管得好吧?我每天都还会用梳子梳梳它,将它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在你刚剪下它,让人将它递于我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看见它,一看见它,我就想起你对我所说的那番话,我的心就会变得好疼,好疼,很害怕,很害怕,甚至连做梦都反反复复的出现这一幕。

可是,自打我来到边关之后,这束头发倒变成我思念你的寄托之物,每次看见它,就如同看见了你一般。

以后,我不再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语了,你也不要说出那番让我感觉害怕、惊慌的话语了,好不好啊?说到这里,他竟如一个撒娇耍痴、想向大人讨糖吃的孩子一般。

看着他的模样,我的泪又忍不住的要滑落下来了。

正在这时,我的眼角突然捕捉到了我身后的赵公公一脸焦急的表情,他可能以为皇帝真的是认错了人,又怕皇帝在外人面前失了威仪,才这般担心异常。

我的神智就在这一刻突然清醒了过来,我再这般下去,估计也会招人起疑了。

想到这里,我硬了硬心肠,将头转向赵公公,故作惊慌的说道:大,大人,不知这位大将这是为何?莫不是误将草民认作什么人了?赵公公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对我说道:事到如今我就只能对医士实话实说了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对不住林医士。

其实,之前我并未对林医士说实话,这位大将并非是普通的军中将领,而是我敦煌朝的当今天子,因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并未告之外界,因而,我对林医士有所隐瞒,还望医士见谅。

医士还是速速先拜见一下皇上吧。

我听见赵公公的话之后,故意作出了一副呆滞状,在赵公公用手触碰了一下我之后,我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跪拜在床前,结结巴巴的说道:草,草民,拜,拜见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我请完安,悄悄的抬了一点头的那一刻,我发现皇帝眼中的希望之光似乎渐渐的黯淡了下去,他好像现在方才清醒了一些,终于看清楚了我现在是个男人,而非女人,他的脸上顿时充满了失望与失意,他有些有气无力的将眼睛转向赵公公,似乎在等他给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形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赵公公跟在皇帝后面这么久,自然也很清楚皇帝的心意,他立刻上前一步,轻声的说道:皇上,自打您上次中了那金源国妖人的邪术之后,到今天为止,一共已经昏迷了十一天了,军中的御医一直束手无策,也贴出告示,从地方上寻了一些名医,可是,对您的病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老奴也曾派人去宫中找寻其他御医,可惜,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他们尚未返回来。

恰好,这时这位医士与他的兄长听闻边关开战,便有了报国之心,特意来边疆,想替军中的将士们治治病,老奴便自作主张,让他们来替皇上看看。

昨夜,这位医士的兄长留在这里照顾您,而这位医士则与赵侍卫一起夜探了金源国的阵地,查出了金源国所设的邪术究竟是何,并查出了皇上您的病因,并连夜给您解了毒呢。

哦?皇帝听见了赵公公的话后,有了一些兴趣,说道:如此说来,医士也就是朕的救命恩人了,朕自当要好好报答你一番,你有何需求尽管向朕提,朕如果能做到,就尽量满足你。

我摇了摇头,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金源国贼人进犯我边疆,践踏我国人尊严,身为我敦煌朝的子民,自当应为讨伐进犯的敌人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更何况草民救治的是皇上,关系着天下苍生和福祉呢,皇上的身子健健康康的,人也平平安安的,便是对草民最好的报答。

这最好一句话倒是发自我内心肺腑的。

皇帝听见了,还略微有些动容的点了点头。

这时,赵公公又开口道:说起来,这医士也倒不算是外人呢,与皇上也可以算是亲戚了。

此话怎讲?皇帝带些诧异的询问道,我也故意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赵公公笑道:皇上是否还记得先前得知的秦贵妃娘娘的身世呢?她不是在秦相爷的相府长大,而是随着她娘一起,在江南长大。

她的外公是当时江南最大的盐商林亦峰,林亦峰只有一子一女,一女便是秦贵妃娘娘的娘亲,而一子则是这位医士的父亲。

所以,这位医士便是秦贵妃娘娘的表兄,他们在面相上也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的,奴才当初看见这位医士时,还闪了一下神呢。

果真如此?那倒确实是亲戚了。

皇帝有些欣喜的说道。

秦,秦贵妃?你们说的是我那蝶儿妹妹吗?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惊一诧的附和道。

听上去,你还不知道蝶儿入宫之事吗?皇帝略微有些奇怪的询问我道。

是啊,草民幼年时便被父亲送往一个高人处学医和学艺,不是很清楚家中的事情,只是听闻蝶儿妹妹好像是被姑父接到京城了。

我小心谨慎的说道。

那你应当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蝶儿了吧?那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就随同朕一起进宫去看看她吧。

皇帝沉思了一会,突然好象想到什么似的,面露喜色的说道。

我听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就意味着到战争结束之时,我也不能擅自离开,需要与他一起去京城了。

林医士,还不赶紧谢恩啊,后宫嫔妃一般都不能被允许会见父/兄以外的男眷的,这可是皇上特意赐予的机会啊!这时,赵公公提醒了一下正在稍稍有些发呆的我,我只得心中万般不情愿,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道:草民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道:赶紧平身吧,你对朕有救命之恩,又是蝶儿的表兄,都是自家人,不用太生分了。

我也就顺势站了起来,不过,可能是连日以来,我都没有好好的入过眠,加上见到皇帝终于醒了过来,我的精神终于懈怠了下来,一股困顿之意再次涌了上来,我便打算向皇帝请辞,先回去休息一会。

正在这时,赵侍卫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他可能没有注意到皇帝已经苏醒了过来,只是径自焦急的对赵公公说道:不好了,金源国的贼人又下了挑战书了,并且说如若我们再不应战,他们将火烧城楼,硬攻上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大师兄的到来咳……咳……可恶的贼人。

一旁的皇帝听见了赵侍卫的话,情绪不禁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忍不住咳嗽出声,并用仍然很虚弱的声音咒骂出声。

赵公公连忙跑上前去,轻轻的在皇帝胸前帮他顺着气,安慰皇帝道:皇上,莫急,莫急,你清醒了过来,等好好休养一阵子,身子恢复了,便不必再惧他们了。

赵侍卫这才发现,原来皇帝已经苏醒了过来,惊喜的走到皇帝床前请安道:小人叩见皇上,皇上终于清醒了过来,此乃真是我敦煌朝的大幸啊!赵侍卫,朕昏迷的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且出去接下那金源国贼人的挑战书,三日之后,朕亲自去应战。

皇帝喘息了一会之后,费力的对赵侍卫吩咐道。

皇上,不可啊……我与赵公公同时惊叫出声,看着皇帝现在这幅病弱的模样,哪里适合带兵打战啊?虽然他所中的瘟毒已解,但是,至少也还是要休息几月,好好补养补养,方能将身子恢复几成。

这时,赵侍卫也反应了过来,帮忙劝阻道:是啊,皇上,不可啊,您好不容易才苏醒了过来,现在身子还比较虚,保重龙体要紧啊,待您养好身体之后,再来对付那些宵小之辈也不迟。

唉,朕也知道自己的身子现在不适宜上战场,可是,若再不接下战书的话,只怕会让那金源国的贼人变得更加猖狂和肆无忌惮,而且,朕昏迷了这么多时日,将士们一直未看见朕,肯定也已经有些人心涣散,失去信心了,这样的时间久了,肯定会动摇军心的,此乃用兵的大忌啊。

而且,这挑战书一推再推确实也不是回事,就算我们不接下它,他们肯定也会想出其它的办法来进犯,与其这样,倒还不如通过这种光明正大的应战来得合适一些。

皇帝看着我们,略微带些无奈的说道。

皇帝的话确实倒也还有几分道理,我也不由自主的思考这件事应当怎样处理。

这时,赵侍卫突然向我看了一眼,我的心中一突,才想了起来,他定是想起我熟悉天门阵,并且昨夜也在那些木质结构上留下记号的事了,估计他是想让我帮助皇帝将阵给破了。

本来,按照常理来说,我已经从《五行阵法》中得知了它的破解方法,应当可以破解它了。

但是,这毕竟是行军打战,不光光是破解阵法这么简单,我没有过行军打战的经验,我也有点担忧自己承诺下来,却无法办到,反而坏了大事,所以不敢顺着赵侍卫的意,贸贸然的将这件事应承下来。

于是,我微微低了低头,避过了赵侍卫的目光,只是建议皇帝道:皇上先不必急着决定,到了明后天,看看您身体的康复状况再来决定好了,草民这两日也尽量让您服用一些有利于您身体康复的丸药和膳食来。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也罢,那且就先等到明日再做决议吧。

林医士,你昨夜也彻夜未眠,应当也倦了,就先下去歇息歇息吧。

朕现在的精神也有些倦了,有什么事情待到明日再说吧。

是,草民告退,如若皇上有何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就尽管吩咐人告之我便可。

我跪安道。

然后,经过赵公公身边时,又告诉他一些现在适合给皇帝吃的膳食,才回去歇息去了。

不过,因为心中惦记着皇帝要亲自带兵迎接金源国所下挑战书的事,强迫自己睡了几个时辰之后,我便再也睡不着了,思索着究竟应当怎样对待天门阵的事,不过,想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让皇帝三日后再去应战,我不愿意让皇帝再次发生如同这次一样的状况。

而且,他虽然比我多一些作战经验,但是,对于天门阵,他却并不熟悉,况且,他的体力也跟不上。

这样综合考虑一下,我去破阵的优势比他还是要多得多。

于是,我索性坐了起来,拿出《五行阵法》,细细的又重新温习了一遍,熟记下天门阵的破解方法,又自己给自己打打气,决定去皇帝那里去请战。

为了避免尚在熟睡中的杏儿得知我的意图后,会阻挠我的决定,我干脆避开她,自己前去皇帝的房间中去。

从我救醒皇帝之后,赵公公已经将我列入了值得信任的人之一,在军中出入都不用再戴着眼罩了,进出皇帝的房间也变得自由了。

赵公公安排我与杏儿住的地方离皇帝的房间不远,只要走上几步,就可以看见那扇用壁画作掩饰的暗门了。

就在我准备用赵公公告之我的方法来打开暗门时,竟然看见了赵侍卫也向暗门走来,好像也要往皇帝那里去。

林医士,休息好了吗?见着了我,他微笑着向我打着招呼。

嗯,已经休息好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意的询问道:大人也是要去拜见皇上吗?是啊,城中又来了一个医士,名唤李飞,也是自愿前来替军中将士们诊诊病,把把脉的。

这名医士我以前便见过,是京城中比较出名的医士,医术也挺高明的。

而且,军中的医士倒也是紧缺的,特别是每次交战之后,他来的也正是时候。

不过,现在皇上已经醒了过来,是否要将他留下,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所以,赵某特意来请示一下皇上的意思。

赵侍卫解释道。

李飞?我听见赵侍卫说的话之后,心不禁怦怦乱跳了一下,难道来的就是大师兄吗?因为这个时候会来军中的医士很有可能就是他,而且,我在冷宫之中,第一次得知自己受孕时,曾拜托过赵侍卫帮忙从大师兄那取药,所以,赵侍卫也是见过大师兄的,这与赵侍卫的说法比较吻合。

如果真是大师兄的话,那他来的目的应当与我一样,就是特意来给皇帝解毒的了。

只是,大师兄不知道的是,因着我的事,皇帝一直对大师兄存在着一些敌意,如若听见他的名字,皇帝会不会见他还是个问题。

如此一来,他们相认之事便可能会错过了。

不行,我得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想到这里,我便快步紧随赵侍卫的步伐,往皇帝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相认到了皇帝居住的那间屋子的时候,赵公公正在服侍皇帝食用一些粥,因为我睡觉前特意嘱咐过赵公公,皇帝多日未曾进食过,只能先食用一些象粥之类的流质食品,这样既能避免伤着他的胃,又能有利于他的消化与吸收。

赵侍卫与我侍立在一旁,待到皇帝用完之后,赵侍卫才连忙上前禀报道:皇上,外面有个京城来的医士特意前来军中,要求留在军中给将士们诊脉、看病,想为战争出一份力,这名医士小人倒是知晓一二,是京城之中被很多人纷纷称赞的医术高明之士,在京城还开有一家医馆。

赵公公在服侍皇帝进食之前,应当也按照我的嘱咐,给皇帝服用了一些补充体力的丸药,所以,皇帝的精神好似也恢复了不少。

听了赵侍卫的话后,他微笑着说道:哦,想不到我敦煌朝中,乐意精忠报国的医士还是挺多的,先有两位医术高超的林医士,现在又来了一位,就是不知道这位医士又是如何称呼,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赵侍卫见着皇帝那副觉得很欣慰的模样,可能是觉得让大师兄留下来应该有点戏,便显得有些欢喜的说道:这位医士姓李,名飞,长得倒也是一表人才,看起来也是个儒雅、俊秀,神仙似的人物。

因着他替人诊病时不分贫富,不论贵贱,一视同仁,再加上医术高超,经常能够药到病除,在京城还是薄有盛名的,找他看病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李飞?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很是耳熟。

皇帝喃喃自语道,然后,突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象个赌气的孩子似的说道:赵侍卫,你出去告诉他,谢谢他的好意了,但是军中已经有足够的御医,现在又来了两位医士,就不用他的帮忙了,让他从哪里来,还是回到哪里去吧。

赵侍卫愣了半晌,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发生了急剧性的变化,不过,既然皇帝下令了,他便只能按照皇帝的命令去执行。

所以,反应过来之后,他便开始移动脚步,准备往门外走去。

看着皇帝的反应与我所想的如出一辙,我心下不禁暗自苦笑,不过我还是喊住赵侍卫:赵侍卫,请稍微等一下。

然后,我又对皇帝说道:皇上,不知皇上是否听草民一言?皇帝见是我,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说道:林医士,但讲无妨。

我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上,想必您已经听说过,昨夜草民与赵将军一起闯入了敌方的阵地,去确认皇上所中的毒后,方才给皇上开出解毒药方的吧?草民能知道皇帝所中的是何种毒,自然也就知道敌国的贼人所使的邪门妖术是什么了,不仅如此,草民还知道如何破解这种邪门妖术。

果真如此?皇帝听见我的话后,大喜过望的追问道,一旁的赵公公和赵侍卫听了,也不禁喜上眉梢。

是的。

我点了点头,并解释道:其实,准确的说,敌方所用的倒不是什么邪门妖术,而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用来对敌的阵法,被称作天门阵,天门阵里面共包含一百零八个小阵,若是让士兵分别按照阵图的方位站立,看起来虽然会杂乱无章,但是真正运用起来却威力无比,这就是那日我方明明人多,却敌不过他们的原因。

那日皇上所中的应当是瘟毒阵中的瘟毒,这个阵设立在整个阵的中间。

破解这种阵法,就只能根据阵图来各个击破了。

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这四座阵是天门阵中最主要的四座阵,要想破掉天门阵,这四座阵是必须要被首先破掉的。

而除了这四主阵外,还需要注意的就是瘟毒阵了,因为人接近瘟毒阵时容易中毒。

不过,昨夜我在构建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瘟毒阵以及一些外围的一些阵的木质结构上,在容易被阵中的敌方士兵忽略的地方全部用丹青笔做上了记号,我方在破阵时,只需集中兵力往我做好记录的地方攻击就可以了。

阵法之事朕倒是听闻过,还听说世间还留有一本《五行阵法》的阵法奇书,只是不知其用法而已,没想到,它竟然被那金源国的贼人取得了,还用在了对阵中。

皇帝叹息道,然后又松了口气似的说道:幸而林医士倒是知晓这种阵法,并且知道它的破解方法,又细心在那个阵法的结构上留下记号,这就让事情处理起来简单多了。

既然这样,那接下那金源国贼人的挑战书之后,就烦劳林医士协助朕一起去将那个天门阵给破了,不知林医士是否愿意呢?我微笑道:能为皇帝和我敦煌朝的黎明百姓效劳,草民自当是万死不辞。

不过,草民倒是有个建议,倒不如依那个李飞的意,将他留下来,因为破完此阵后,将士们的伤亡肯定不在少数,肯定是需要医士帮他们治疗的,这个时候,医士多一些,肯定就能多抢救回来几条性命啊。

嗯……朕再稍微想一想。

皇帝沉吟了一下。

这时,我决定趁热打铁,并佯装无意的八卦加喃喃自语道:要说这李飞,草民倒是也听闻过他的名字,因着他的师父与家祖还有些交情,倒是听他师父提及过他,他是大约两三岁时被他师父收养的,本来应当是无父无母的。

可是,说也怪了,自打他来到京城后,一个关于他的身世的传闻倒是传来了。

先是一个去过紫云寺的人说其与紫云寺的主持缘亦大师的面貌倒是很有几分相似,而说的更离奇的是,说那块一直被他佩戴在身上、刻有‘君’字的皇家玉佩竟然被说成是皇家之物,而还有人说那缘亦大师据说是皇家子孙。

所以,民间好多人在猜测,猜测这李飞是不是这缘亦大师出家前的……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草民多嘴了,草民多嘴了……说到最后,我才装作突然想起皇帝的身份似的,头向捣蒜似的朝皇帝叩头请罪道。

这些谣传自然是我捏造的,大师兄的玉佩也很少在外面佩戴,但是,对于皇帝、赵公公、赵侍卫这些很少出宫门的人来说,这些又是小道消息,他们自然是无从辨认真假。

而从我提到大师兄与缘亦大师面貌长得相似之后,皇帝的脸色似乎就有些变了,然后好像努力的在思索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忆大师兄与缘亦大师的面相。

而当我提到那块刻有君字的玉佩时,皇帝的脸色就完全变了,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又夹杂着一些兴奋与激动。

就连赵公公听见我的话后,也是脸色变了好几变,还偷偷的窥了窥皇帝的脸色。

皇帝无暇顾及到正在磕头的我,只是径自迫切的对赵侍卫说道:赵侍卫,你速速的去将那个李飞领进朕的房间。

赵侍卫有些奇怪皇帝的态度怎么又发生了变化,但是,皇帝既然说了,他也只能接着去照办。

这时,皇帝方才注意到我似的,带些掩饰的说道:林医士,你也不是什么外人,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朕不会怪罪于你的。

这世上相似之人太多,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这也就是民间闲暇之余,随便乱说说而已。

不过,朕倒是觉得你说的边关紧缺医士的话挺有道理,等会要单独询问这位李医士一些东西,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有精忠报国之心,再决定是否要留下他。

你且现在外面等候一会,待朕询问完了他,再来传你一起来讨论一下三日后破阵之事。

听见皇帝的话后,我心中松了一口气,我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便欣然的告退了,在外间等候着。

片刻之后,赵侍卫便带着大师兄从暗门那边走了进来,为了避免吓着大师兄,影响他等会与皇帝的对话,在他经过我面前时,我索性垂下头,直到大师兄走进了皇帝的厢房。

随后,赵公公带着赵侍卫一起走了出来,并将房门给掩上,将空间留给了皇帝与大师兄两个人。

因为无法靠近皇帝的厢房,我不知道皇帝与大师兄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大概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后,大师兄终是走出了皇帝的厢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开心、难过、激动,还夹杂着一些失落,便是连他的眼中,都还闪耀着晶莹的泪花。

第一百七十三章建议赵德安,你且先在朕的厢房隔壁收拾一间房出来,待李医士将他随身所带的行李拿来之后,就先住在那间房里面。

正在这时,厢房中传来了皇帝略显激动的声音。

是,奴才马上来办。

赵公公可能已经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始末,对皇帝的安排倒是没有太出乎意料之外,很自然的应了一声,并吩咐赵侍卫道:你去帮李医士将他的行李给拿过来。

赵侍卫不明所以,脸上倒是稍稍略过了一丝诧异,因为除了年幼的皇子皇女、后宫嫔妃、太监与宫女以外,皇帝居住的屋子一般是不会让平常人同住的,更别说是他厢房的隔壁了。

而大师兄可能是情绪仍然处在比较激动之中,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低着头,边似在思索着什么,边在默默的往前走着。

我与杏儿来到军中的事他还不知道,日后他可能又会一直与皇帝居住在一起,要想单独与他说些什么也不容易了,为了避免他知道时太过惊吓,弄不好会在皇帝面前露出破绽,我决定先来提醒他一下。

林某拜见李兄,多年未见,不知李兄一向可好?我拦在大师兄面前,彬彬有礼的施了一礼。

大师兄这才从他的思绪中醒转了过来,不过,看着我现在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和我的话语,他可能又想不起来我究竟是哪位,显得有些错愕的询问道:不好意思,恕在下眼拙,不知兄台是哪位呢?在下林桀,家祖是江南盐商林亦峰,与尊师还有一些交情,所以,小弟知晓李兄的大名,还是从尊师的口中得知的。

我的表妹秦蝶儿李兄应当也认识,她曾跟在尊师后面在黄山上疗过伤,幼年时,她过年回家时,就经常告诉我,山上有个和善、多才多艺的大师兄。

我边自我介绍,边以眼神示意着大师兄。

现在表哥与舅舅一起负责药材的生意,与大师兄肯定是接触过的,所以大师兄是见过的,我这样一说,他肯定就知道我不是表兄本人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我的声音变成了一个粗犷的男声了,让大师兄有些狐疑起来,不确定究竟是不是我本人,他带些试探性的说道:原来是林兄,这也倒算不是外人了。

只是,不知林兄不待在江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关之地呢?林兄是一个人过来的吗?唉,此事说来话长。

小弟与堂兄林俊幼年时一起去山上拜师学艺,不久前才发现家中已经死的死,散的散,家父、家母不知所踪,小弟便与堂兄一起四处寻找,路上恰好听闻金源国贼人入侵,便自愿来给军中的将士们看看病,还误打误撞的医好了皇上所中的瘟毒。

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时,恰好赵公公正往屋子里走去,按照皇帝的嘱咐收拾房间去了,而赵侍卫也没有看向我们的时候,我迅速的向大师兄用口?※※觯骸拔沂堑页粤吮渖瑁佣橇挚!?br/>大师兄这才明白了过来,脸上有些欣慰,又有些痛楚。

他可能是欣慰我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与他重逢;而痛楚可能是因为我这样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医治皇帝,他可能是意识到了我心中也是有皇帝的吧。

他带些勉强的笑道:原来如此,但事已至此,还望林兄节哀顺变。

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便也不忍心太为难他,便说道:多谢李兄的劝慰,李兄长途跋涉,应当也累了,就随赵将军去拿完行李,再来好好休息休息吧。

听闻李兄医术高明,待李兄休息好之后,小弟一定要向李兄多多讨教。

大师兄听了,微笑着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然后就随等候他的赵侍卫一起向暗门那边走去。

林医士,皇上请你过去帮他把一下脉,并商讨一下三日后攻打天门阵的事。

这时,赵公公从皇帝的厢房中走了出来,向我转达皇帝的命令道。

好的。

我应了一声,便与赵公公一起进入了皇帝的厢房,先凝神静息的为皇帝把起脉来。

皇帝现在的脉象比昨日要稳定上了很多,不过,他的体内仍然还有一些余毒未解去,身子骨也还比较虚,估计要想完全恢复仍然还需要假以时日,所以,我又拿出一粒解毒的丸药和两粒进补的丹药,服侍他服下。

皇帝服用下这些之后,马上急不可待的追问我道:林医士,朕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可以参加三日后的应战吗?虽然不忍心让他失望,但是,我还是无可奈何的摇头道:只怕不成,按照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肯定是没有体力去参加三日之后的双方交锋的,到时候别说交战了,便是连在马上多坐一会也是坐不稳的。

皇帝闻言,失望的垂下眼帘,叹道:这可如何是好呢?那个呼隆贝尔在挑战书中指名道信的要朕去应战,并且天天在城墙下面散播朕身染重伤,必将不久于人世的谣言。

作战时,军中元帅受伤是大忌,容易引起人心涣散。

而将士们也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朕了,再加上我们已经挂上免战牌好长一段时间,军中将士们暗地里肯定已经议论纷纷了。

若这次应战,他们又未见着朕出来应战,肯定会将呼隆贝尔那斯的话当真,进而会信心不足,心中摇摆不定。

在这种状态下去应战,必然就从士气上比对方矮上一截了,这又如何去取胜呢?不行,朕决计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到时候就算是需要用担架抬着朕,朕也要去参加这场战事。

皇帝思考来,思考去,还是毅然决然的打算去应战。

赵公公与我听见后都急眼了,刚好此时我看见了放在皇帝枕边的那块大师兄经常佩戴的那块玉,再想了想,发现大师兄与皇帝的体形、脸型好像都挺相似的,不禁计上心头。

皇上莫急,草民倒是想到一计,可以不用皇上亲自上阵,便可以达到您亲自上阵的效果。

我上前一步,看着皇帝说道。

真的?那快点说说这究竟是何计策呢?皇帝不禁喜悦的追问道。

草民说之前一李代桃僵之计,不知当说不当说,就是找一个身形、面孔轮廓与皇上都有几分相似之人,顶替皇上上战场。

不过,这件事讨论起来有欺君之嫌,所以,还望皇上能先恕草民无罪。

我跪了下来,向皇帝请罪道。

无妨,非常时期可以采用非常之法,朕不怪罪于你,而且这与朕身形、面孔轮廓与朕相似之人又哪里寻去呢?你且先说说看。

皇帝回答道。

嗯……草民方才瞅见李飞李医士与皇上的形体与轮廓倒是有几分相似来着,不若再给他乔装一下,到时候让他顶替皇上上战场?三……呃,你是说李医士吗?不可,不可,他只是一介文弱医士而已,哪能让他顶替朕上战场呢?到时候他乔装成朕之后,会成为呼隆贝尔指使人重点攻击的对象,假如他有个万一,这可该如何是好呢?皇帝一听我提到大师兄之后,立马连连摇头,话语中的维护之意立刻溢于言表,大有宁可他自己受伤,也不让大师兄伤着分毫之意。

想着他之前对大师兄的态度,再对照他现在对大师兄的态度,我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也不禁为大师兄感到一些欣慰,大师兄孑然一身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找到真心对待他的亲人了。

只是,就算是不用大师兄,我也仍然还是要努力说服皇帝,让他采用李代桃僵之计。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系到他身体的原因了,他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确实能够提升士气,可是,万一他在战场上突然由于体力不支,出现什么状况,肯定反倒动摇军心了。

皇上,草民觉得林医士的建议挺好的,皇上不必担心草民的安危,早年,草民随在师父后面也是有修得一些武艺防身的,而且,男儿本就应当报效国家的。

只是,只要皇上不责怪草民以下犯上就好了。

这时,厢房门口传来了大师兄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四章大破天门阵(一)大师兄应当是听见了我方才所说的那番话,不然,他不会开口这样应答皇上的。

我有点不敢回头看大师兄的表情,我怕自己会看见大师兄的脸上写满了心痛和忧伤。

因为在我建议皇帝让大师兄替代他上阵的那一刻,皇帝在我心中的地位确实已经超过了大师兄。

那一刻,皇帝的安危被我放置在大师兄的安危之上,这无关乎国家存亡,只是仅仅因着我的儿女情长,出于我的内心本能的一种反应。

这一点,大师兄肯定也能从我的话语中感觉得到。

想着大师兄往日对我的百般纵容、怜爱、关心与照顾,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无颜面对他。

不行啊,如何你有个什么好歹,我……朕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况且,你还没有什么作战经验,朕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皇帝眼中充满怜爱的看着大师兄,摇头拒绝道。

那草民看着皇上涉险,岂不是更担心吗?皇上身上肩挑着江山社稷,责任重大,岂可以身涉险呢?草民就不同了,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况且,今日能与皇上一见,草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以,恳请皇上答应林医士的要求。

说完,大师兄跪了下来,祈求道。

唉,让朕好好考虑考虑吧!皇帝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的说道。

皇上,其实倒不必非得让李兄去的,皇上可以从您信得过的侍卫或者将领中挑选一个与您身材、脸型大致有些相似的就可以了,其它乔装的工作交给草民就可以了。

我也意识到了自己所说的话很过分,赶忙提出了一个补救的方案。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就依林医士所说的去办。

皇帝一听不用大师兄替他上阵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并吩咐赵公公道:赵德安,等会你去留意一下,按照林医士的吩咐去找到一个这样的、可值得信赖的人出来。

赵公公连忙点头答应,随后,皇帝又将头转向我,询问道:那林医士可以再说说破这个天门阵的步骤是怎样的吗?嗯,可以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娓娓道来:这天门阵内的小阵太多,不可能同时一一击破,只能先分布兵力,将它外围和里面的主阵先击破,然后再往里面推进,来各个击破其它小阵。

这主阵的个数共有十二个,我昨日夜里已经在各个主阵上做上了印记,到时候只要对着印记上的破阵点进行进攻就可以了。

现在,需要挑选出十二名负责攻阵的将领,这十二名将领负责对十二个主阵进行攻击,攻破主阵之后再向里面的小阵进行各个击破。

今日之内,这十二名负责的将领就必须被挑选出来,草民要将这个阵的阵图和阵内的埋伏情况告之他们,让他们熟记,否则,一当出现什么误差,就会坏了大事。

这十二名将领身上的担子重大,所以,须得是一些稳妥、本领高强一些之人。

这个朕自是知晓的。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赵公公和赵侍卫道:赵德安,赵侍卫,你们俩现在就着手去做这件事,务必在今日午时之前,找出十二名足以担当破阵任务的将领。

赵公公与赵侍卫领命前去了,那皇帝追问我:那万一有将士在经过那个让朕中毒的瘟毒阵时,也中毒了,可该如何是好呢?我微笑道:这个草民也已经计划好了,草民事先已经准备好了预防瘟毒之药,不过这些药的份量最多只够三四百人左右使用,这边关之地药草本身已经不多,就不宜再浪费药材重新配制出药粉了。

所以,草民打算自己带领一百名士兵前去,先将那瘟毒阵给破了,再一把火将这瘟毒阵给焚烧掉,待这毒气化烟散之后,再让那些已经攻破了外围主阵的将士们,往里面靠近。

否则,这瘟毒阵中的毒气一旦扩散开来,扩大到整个阵中,后果难以想象。

同时,为了确保这场战事的胜利,虽然有些不公平,在除了给这些随草民前去攻打瘟毒阵的士兵服下祛毒之药外,草民只能将这些预防瘟毒之药发给另外十二名负责攻阵的将领和每个将领所带的队伍中武艺高强之士,这样就算有人闻见毒烟中毒,也能保证队伍中的中坚力量不会受损失。

而只要在毒烟散去之前,将士们不靠近内阵,就算是闻上了一点点烟味,回来后也是比较容易治疗的。

皇帝闻言,有些忧愁的说道:这样安排妥当是妥当,可是,朕就是有些担忧林医士你自己的安危啊。

唉,朕就怕你一直只是个医士,一直从医而已,未从上过战场,若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问题,一来朕心里过意不去,二来朕无法向蝶儿交待啊,朕知道蝶儿就你一个表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一直视你为兄长,她现在本来就因为一些事,对朕耿耿于怀了。

可是,她若不让你去,到时又找不出通晓破阵之法之人,到时候无人指挥,容易造成群龙无首的现象。

这真是一件让朕感觉左右为难的事啊!这样吧,皇上,还是让草民随林医士一起去破阵吧,草民也是医士,知晓怎样预防瘟毒,而且,草民也知晓一些阵法的破解之法,这样还能与林医士一直有个照应。

这时,大师兄再次跪了下来,请命道。

听见大师兄的话后,我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也有些羞愧难当。

我知道大师兄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才执意要这般做的。

这就是大师兄,不管我怎样对他,他首先想到的都仍然是我。

这……皇帝一时语塞,因为他知道按照现在的形势来说,我是唯一知晓破解阵法之人,我是必须上阵不可的了,而我与大师兄同为医士,只让我上阵迎敌,却不允许大师兄上阵,就未免显得有些有失偏颇。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道:也罢,那你二人就同时上阵吧,只是都要好好保护自己,完好无损的上战场,也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我与大师兄自然是赶紧点了点头。

接下来,待赵侍卫与赵公公将他们挑选出的十二名将领带了过来,我将手中所有的天门阵的阵形图和阵内埋伏都一一告之他们,并让他们记下,又将预防瘟毒的药粉分发给他们,由他们自己从自己的队伍中挑选,应当将药粉分配给哪些人。

就这样,三日后,皇帝下了一道圣旨,任命我为这场战事的元帅,由我来统筹指挥这场战事。

那日,我来到城楼之上,在所有将士面前,下令那十二位将领各带兵五百去分别攻打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玉皇阵、阎王阵、太阴阵、青龙阵、白虎阵、黑沙阵、彩虹阵、朱雀阵这十二座主阵。

而在那十二位将士得令,准备带领手下的将士,直捣敌方阵营之前,扮作皇帝的大师兄缓缓从城楼里走了出来,微笑着向大家致意。

顿时,呼隆贝尔所造出的谣言不攻自破,将士们人心振奋,士气顿时高涨。

我也趁机宣布,我将与大师兄带领一百人,攻打瘟毒阵,并吩咐所有人,他们破完主阵之后,只能等焚烧瘟毒阵的浓烟散去之后,我放出信号弹之时,他们才能往内阵挺进。

而赵侍卫则被我下令,带领剩下的所有士兵,守住城池,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赵侍卫心里也明白,我让他重点保护就是待在城内的皇帝。

杏儿也被我强令留在城中,照看皇帝。

随后,城门马上大开,大师兄与我一起,冲在前面,往敌方阵营冲去。

可能是对天门阵太过于自信,金源国的天门阵前,只派出了一名将领,带领着一两百名左右的士兵,站在阵前。

细细打量一下,便可见这名将领长的也是一脸凶相,只见他面如紫蟹,秤砣鼻子,蛤蟆大嘴,一脸又粗又硬的络腮胡子,头戴着烈焰金盔,金盔顶梁上还有一撮大红缨,身披铜钉铠甲,护心镜当胸放光,左右两扇征裙,脚蹬着狼皮靴,手中握着一杆大枪,坐下骑着花斑纹的战马。

从呼隆达尔到这名将领,我瞅着,怎么都这样面目丑陋,好似都未进化好一般的,我心中暗自感叹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大破天门阵(二)这名将领看见大师兄后,立刻咧开了他的蛤蟆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耻笑道:君光宗,你这个缩头乌龟,缩在你娘肚子里待了这么久,终于有胆子出来应战啦?不过,你竟然没有中毒身亡,也算你命大,不知你今日还有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为了避免大师兄一开口,让敌方和我们麾下的将士们听出与皇帝声音的差异来,在出来应战之前,我们便已经说好,让大师兄能不开口,便尽量不开口。

所以,大师兄只是用冷冽和不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并不应答他。

大胆贼人,快点报上名来!竟敢出言辱我君王,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出言替大师兄喝止他道。

爷我乃金源国北地王三世子,此次金源国元帅呼隆贝尔的弟弟呼隆迭儿,你这娘娘腔的小矮子又是哪里来的啊?就你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竟然也敢上到这阵上来,才是真正活得不耐烦了。

那名将领以藐视的目光看了看我,出言侮辱道,随后,他可能是注意到了我身后插着一个挂着帅字的旗帜,转而哈哈大笑道:难道你现在竟然是这次敦煌朝军中的元帅?哈哈……看来,敦煌朝当真是无人了,离亡朝之日也不远了,竟然找了个娘娘腔的小矮子来做元帅,哈哈……君光宗,你就别硬撑着了,速速俯身向我王称臣,割让出一些城池于我朝,我王仁慈,还能饶你一死。

与金源国的那些未进化的野蛮人相比,敦煌朝的人确实显得身材短小、身形孱弱一些。

而我在女子之中,身形还算高挑的,可是,易容成男子之后,身形确实要比一般男子要瘦小一些。

虽然我是女子,不会因他嘲笑我身材矮小和娘娘腔感到耻辱,但是,还是不由被他的无礼感到恼怒,我冷笑道:这不是我敦煌朝无人,而是我敦煌朝能人太多,对付你们这些蠢笨、未进化完全的野蛮人,杀鸡焉用宰牛的刀,象我这样一个娘娘腔的小矮子为帅,对付你们便足矣。

是我敦煌朝要亡朝,还是你们一班乌合之众组建起来的金源国要亡朝,还是得等阵上比试之后才知道。

那个呼隆迭儿听了我的话之后,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唰的一下就将他马背上的那杠长枪朝我刺了过来,嘴里叫嚷道:看你呼爷的长枪,爷叫你这小矮子敢口吐狂言!就在我策马准备躲闪开来之前,大师兄担心那呼隆迭儿会伤着我,连忙用他手中的银枪架住了呼隆送儿手中的那根长枪。

呼隆迭儿嗤笑道:好你个君光宗,还身为一国君王,可真够不要脸的,我要与这小矮子大战三百回合,你迎上来作甚?难道是要与这小矮子一起以多欺少,夹攻与我吗?这种在双方将领单独的对战中,以二敌一确实有些为人所不齿,因而大师兄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赧然,不过,为了保护我,他仍然没有松动手中的枪。

皇上,不用污了您的手,末将来对付他便绰绰有余了。

见此,我连忙对大师兄说道。

然后,我又用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看了看呼隆迭儿,说道:呼隆迭儿,就你那两把猫式子,还想与本帅大战三百回合?真的是太抬举你自己了,今日,本帅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大师兄见我主意已决,只得松开手中的银枪,往后退后。

只是,在经过我身边之时,他眼中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我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让他放心。

这呼隆迭儿可能有些震慑于往日皇帝在战场上的威名,再加上方才与扮作皇帝的大师兄一交手,可能已知晓大师兄武艺不弱,心中有些忌惮。

现在,见大师兄退下,他明显松了口气,欺着我身形孱弱,他立刻将马头转向我,再次志在必得的拍马挥枪而来。

只是他没料到的时,眼见着这枪即将挑向我的胸膛,我身后的所有将士都为我捏了一把汗之时,我从袖中掏出一条白丝带,裹住他的枪头,用力往我的右手侧一拽。

由于他之前用力过猛,身子有些往前倾,被我这般用力一拽,险些掉下马来。

后来,还是他使用蛮力,在马鬃上抓了一把,借力再次跃上了马身。

而因马鬃被抓,马儿感到疼痛,差点发起狂来,呼隆迭儿狼狈的趴伏在马背上,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马儿给降伏住了。

尽管如此,他手中的shouqiang却已被我手中的丝带拽得脱手而出。

这一幕引来我身后的将士们开心的捧腹大笑。

经此一来,呼隆迭儿恼羞成怒,从他身后的亲兵手中夺过一把长枪,再次向我攻击过来。

只是,这次他不敢再大意和轻敌了。

我见他来势凶猛,自是不会直接用手中的丝带直接迎上他的枪尖,我上战场之前,选择兵器之前,还是好好的经过了一番思量。

因我是女子,臂力肯定不及男子,如果选择刀、枪之类的兵刀,肯定会在气势上差人一等。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选择轻柔一些的武器,上战场后不与人硬拼,要在巧劲上下功夫,所以,最后我便选择了丝带,虽然这个与我身穿的这身盔甲有些不搭调。

现在,我决定用这种巧劲来战胜呼隆迭儿,于是,我索性将身下战马的缰绳丢给后面的一名士兵,自己从战马上一跃而起,运上凌波微步,在呼隆迭儿枪尖上面大约一米处停住,再使用丝带将枪尖缠绕住。

因呼隆迭儿的用力方向本是平行向前,却没料到我会突然使用这个打法,他在斜上方之处已经无法用力了,所以,他手中的枪再次应着我的丝带脱手而出。

而两边的士兵看着我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打法也都惊呆了。

因着这场战事才刚刚开始,我不想在呼隆迭儿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便使了个心眼,偷偷的从衣袖中摸出两枚针,分别打在呼隆迭儿身下的那匹战马的后面两条腿的关节上,马上受疼,又准备跃起两只前腿,准备发狂,我趁此机会,又甩出丝带,裹住马儿的前腿往前拽,而此时,马儿两条后腿的疼痛又发作了,便跪倒在地上,马背上尚未从呆愣状态清醒过来的呼隆迭儿摔倒在地。

我则趁此机会,从另一只手的手袖中又抽出一根丝带,裹在呼隆迭儿身上,朝后面的士兵呼喝道:捆上!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我身后的士兵听见我的呼喝之声,马上清醒了过来,立刻上前将呼隆迭儿捆绑了起来。

而这时,方才还在呆愣的金源国士兵也反应了过来,一个副将模样的人指挥道:快,快点去救呼隆三将军……至此,双方将士进行混战了起来。

大师兄则趁这个机会,策马上前,将我拉到了他的马上,让我坐到他的马后方,用手中的银枪护住我。

因为在这种混战中,兵刀相见,距离太近,我的丝带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容易被刀、枪误伤到。

坐在大师兄的后面,我的心也没闲着,不停的从袖中拿出暗器,往金源国的将士身上招呼着。

虽然这样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所为,但是,我本身就非好汉,也不想逞这种英雄气概。

而且,那些金源国的贼人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也犯不着与他们讲究什么君子协定。

而在接下来的金源国与敦煌朝两军士兵的交战中,因着敦煌朝士兵的身形比金源国士兵矮小,很多士兵的身形都在金源国士兵的腋下部位,现在交战的距离近,倒是有了一个优势,那就是敦煌朝士兵可以对准金源国士兵的下盘进行攻击,攻击起来也显得更灵活一些,而金源国士兵的身形则显得笨重一些,所以,总体看来,敦煌朝士兵占了绝对优势。

就在这时,金源国的后方突然传出了一个很响的炮仗声,那名副将模样的人脸色变了变,然后就将手挥了挥,带头往阵中撤退而去。

我明白这可能是对方的将领在暗示要将我们引入天门阵中的信号了,不过,这也刚好合了我们的心意。

于是,我挥了挥手,也与大师兄往阵中驰骋而去,不过,不是为了追赶他们,而是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去破了各自要去破的阵。

在进入阵中之前,我、大师兄以及跟在我们后面的一百名士兵各自都戴上了预防瘟毒药粉的面纱,在出城门之前,我们也已经服用过祛除瘟毒的药丸,现在这面纱只是为了保证我们此行更加万无一失而已。

然后,我们便直奔我们的目的地——瘟毒阵,因着这天门阵中的金源国士兵都是在阵中各就各位,守着自己的位置,不能轻易的挪动,阵与阵之间只剩下一些散兵在把守着,也很快被我们消灭了,所以,没多久,我们便抵达了瘟毒阵。

刚接近瘟毒阵,便能闻见一阵阵恶臭之味,我们强忍住恶心,来到阵前,发现瘟毒阵长约五十尺左右,宽约四十尺左右,里面倒是没有士兵把守,只是里面各处堆满了各种动物的尸首、腐烂之物,这些东西肯定都是染上了瘟毒的。

而更离奇的是,这些尸首与腐烂之物的中间位置,还有个一个丹炉,丹炉下面的炭火仍在燃烧着,丹炉中部,放着一个锅状的东西在被炭火加热着,一些渺渺的白烟的正从这锅状体的上面不断的溢出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白烟应该会使瘟毒传播得更快或者会加剧瘟毒的影响。

我示意后面的士兵将随时所带的灯油撒在这瘟毒阵中的木质结构与地面的每一处,再让他们都退到五十尺开外,然后示意大师兄与我一起策马进去,用大师兄手中的银枪推翻那个炭炉,打翻那个锅状体,最后迅速的策马出来,往里面丢上几个火把,才往安全一点的距离退去。

片刻之后,燃燃大火便燃烧了起来,因为加上了很多灯油,那些木质结构以及动物的尸首和腐烂之物倒是烧得很快,半个时辰之后便全部都烧成灰烬了。

接下来,便是等着浓烟的散去了。

而在外围的那些主阵攻击中,因为我事先已经做过记号,一些主阵很快就被陆续破掉了,先破完阵的人又来帮助后破完阵的人,没过多久,所有的主阵就都被破完了。

一些服用过预防瘟毒之药、又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将士还突破包围,来到瘟毒阵附近,准备来保护皇帝,其他人则待在原地待命。

等到烟雾渐渐散去,不会对人体构成危害之时,我便放出了信号弹,示意外围的将士继续往里面的小阵挺进。

破了那十二座主阵和这座比较具有杀伤力的瘟毒阵之后,其它小阵的威力便小多了,我与大师兄一起合作,带着手下的一百多将士,围绕着瘟毒阵周边,挑掉了二十座小阵,一个时辰后,终于与外围挺进来的将士会合了。

至此,天门阵中的一百零八座小阵全部被大破,我索性让将士们将手中余下的那些灯油倒在所有的木质结构上,一把火烧光了这些害人的东西。

然后,再趁胜向阵后那些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的金源国将士攻击过来。

这些金源国将士原本抱着胜券在握的态度,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了突发性的转变,个个都措手不及,被杀得节节败退。

金源国城墙上的统帅可能瞧出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让人鸣金收兵,高高挂起了免战牌。

第一百七十六章趁胜追击在大破天门阵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还能想起,当我破完天门阵,与大师兄一起,胜利返回城内的情景。

那一天,我的盔甲之上染满了血,脸上也被鲜血溅得斑斑点点,当然,这都是别人的血,不是我自己的。

想到这些,我不禁有些后怕,虽然我是习武之人,胆子与寻常女子比起来,也算得是比较大的,但是,毕竟不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眼睁睁的瞅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身边倒下,还是第一次。

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罪恶感,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我的整个人也变得与所有的将士们一样,变得热血沸腾。

也许,这便是战场吧,能让人变得冲动与嗜血,在你不杀人,人便杀你的这种自卫本能的驱使下,每个人都杀死了眼,抡起刀枪,不眨眼的往敌人身上招呼着。

不过,尽管如此,我与大师兄都没有杀死过一条生命,都是点到即止了,可能都是在战场上磨练得太少,终究还有些不忍心吧。

得知我们大胜而归的消息之后,皇帝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对我与大师兄自然是好好表扬了一番,并说待到班师回朝之后,要对我与大师兄进行论功行赏。

这些功名利禄之类的东西不是我所需求的,想必也不是大师兄想要的,只是,皇帝正说在兴头上,我们谁也不想扫他的兴,只是面带微笑,沉默的回应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源国那边也收敛了很多,挂在他们城楼上的那块免战牌也一直都没有摘下来。

而敦煌朝这边,因着皇帝的身子尚未复原,所以,也只是故意让人前去金源国那边下了两次挑战书,对方没有回应之后,便没有再进行进一步的动作,皇帝也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休养身体。

可能是有着比较深的武功底子,皇上的身体恢复起来比我预想的还是要快多了,经常我进去替他疗伤之时都能看见他在打盘坐着,可能是自己替自己运功疗伤。

只是,让人觉得比较奇怪的是,现在大师兄与皇帝就住在一起,大师兄的医术应当比我还要高明一些,完全可以替他复诊,不需要让我再过来他的房间了。

但是,皇帝却执意的每次都让我来替他诊脉。

不过,在我替他诊脉之时,可以经常看到他的精神会变得有些恍惚,就这样愣愣的盯着我,发上一阵呆,让人觉得似乎在看我,但是,稍稍留神,注意一下他的眼眸,就能发现他视线的焦点并不在我身上,而象是看向某一个特定的地方。

在他的枕边,放着我的那缕头发的匣子也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于我而言,在军中的这些日子里,我会经常不由自主的思念起念安,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长得更大一点,没有母乳吃的日子习惯不习惯。

至于娘、师父、舅舅、舅妈、外公、外婆他们,我估计他们除了有些担忧我之外,应当都还能过得不错,所以,我也无须太担忧。

除此之外,我倒是有些珍惜这段与皇帝相处的日子,因为我认为以后再有我与他单独同处一室的机会就不多了。

现在,赵公公为了预防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请求我除了吃饭、睡觉之外的时间都待在皇帝的厢房之中,一时之间,我俨然成了皇帝的专属医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大师兄相认的原因,他最近除了有时精神有些恍惚,会盯着我发呆、发愣以外,以前我能经常从他身上发现的邪魅之气也少了很多,人也变得和善、平易近人多了。

可能是因为本身对我感到一种亲切感,有时候在我替他诊脉之时,有军中将领进来向他禀报事务,他也不避讳着我,看着他处理事情的方式,这又让我发现了他身上英明、果决以及雷厉风行的一面。

让我感觉到有些害怕的是,通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我有时也会趁他不注意时,不由自主的偷偷的将眼光放在他脸上寻找和捕捉,他的这张大脸和念安那张小脸的相似之处。

而让我内心感到更害怕的是,我觉得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我对他似乎又多了一种莫名的、更强烈的情愫。

在这些时日中,杏儿与大师兄倒是经常起早摸晚的去军中替那些在应战中受伤的将士们疗伤。

只是,可能是确实对大师兄这个皇弟比较怜爱,皇帝隔三差五的便会让人将大师兄喊去,叙上一些家常,询问他一些他这么多年来的经历,因也不是一些很敏感的话题,倒也没有避讳着我。

只是,皇帝不知道的是,有时候我与大师兄四目相对时,会不由自主的有些尴尬。

大师兄对我可能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充满了怜爱与宠溺,而变的可能只是我的心境,因着我觉得有些愧对大师兄,也知道自己这样朝夕与皇帝同处一室,会让大师兄感到心痛吧。

幸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半个月后,皇帝的身体便完全康复了,这距离他御驾亲征的日子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因为有些担忧离开朝堂时间太久,会引起前朝局势的动荡不安,皇帝决定速战速决,早点解决了金源国,然后尽快返回朝堂。

于是,皇帝开始频频让人向金源国下挑战书,要求他们出来应战,怎奈金源国的城门一直是紧闭着的,迫不得已之下,皇帝决定使用一些卑鄙一点的手法,那就是利用在牢中关押的呼隆达尔与呼隆迭尔来威胁呼隆贝尔,在挑战书中说明,如若呼隆贝尔三日之内再不开城门应战,那么敦煌朝将将呼隆达儿与呼隆迭儿一天杀一个。

呼隆达尔与呼隆迭尔是呼隆贝尔的亲弟弟,呼隆贝尔自是不会坐视不管,于是,呼隆贝尔在皇帝限定期限的最后一天终于出来应战了。

这一次,皇帝执意不肯让我与大师兄再出城门应战了,他命我与大师兄押着那呼隆达尔与呼隆迭尔,守在城墙之上,这与战场相比,是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位置。

而且,就算那金源国的士兵攻上城来,因呼隆达尔与呼隆迭尔在我们手上,他们也会投鼠忌器。

皇帝自己则佩戴好盔甲,自己担任战事的元帅,亲自上阵。

我与大师兄命完一干士兵看完城门,又让人将那不断从嘴中吐出污秽言语的呼隆达尔与呼隆迭尔的嘴巴给堵上之后,便一起静静的立于城墙之上,观看着下面的战事。

远远的,我看见皇帝的对面迎来了一个身形与呼隆达尔与呼隆迭尔比较相似的金源国将领,估计长相也好看不了哪里去,这名将领身后插上了一杆旗帜,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帅字,估计此人应当就是此次金源国的统帅——金源国北地王的大世子呼隆贝尔了。

只见他骑着战马,立于距离皇帝大约十五尺左右,停顿了一会,估计是在相互叫骂,大约过了半刻钟左右,呼隆贝尔与皇帝交战了起来,随即,两方的将士也相互混战了起来。

我的眼光定在皇帝的身上,那呼隆贝尔的身手好似不弱,一时之间,与皇帝难分上下,我的心越看越纠结,就怕皇帝万一有个闪失,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金源国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竟然趁着皇帝与呼隆贝尔交战之际,从皇帝的背后刺出了一剑。

啊……我大叫了一声,浑身的汗都吓得冒出来了,随后,我准备不顾一切的使用凌波微步跃下城楼,赶去皇帝身边,看看他究竟怎么样。

莫急,皇上已经渐渐占了上风了。

这时,大师兄突然用手拉住了我,劝阻道。

我有些疑惑的往下一看,只见此时赵侍卫已经与那名偷袭的金源国将领酣战了起来,估计方才也是赵侍卫挡住了那一剑。

可能是皇帝身边的侍卫们也感觉到了方才的那一幕太凶险,纷纷围拢在皇帝的左右前后,防止皇帝再被偷袭。

而在与皇帝的交战中,那个呼隆贝尔已经由方才的势均力敌渐渐转为有些体力不支,手中的长枪在架住皇帝挥舞过来的长剑时,身体坐在马上有些呈现摇摇欲坠状。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很难战胜皇帝,呼隆贝尔趁皇帝不注意之时,偷偷的掉转了一下马头,准备与自己城门边撤掉。

皇帝身边的赵侍卫发现了这一幕,悄悄的将手往呼隆贝尔的方向扬了一下,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呼隆贝尔从马背上坠了下来,早已等候好的赵侍卫立刻跳上马来,用绳索捆绑住了他,并将呼隆贝尔座骑后的那个标有帅字的旗帜扯下,扔在地上。

我猜到赵侍卫可能是在衣袖中暗暗放入了迷幻药,将呼隆贝尔给迷倒了,心里不禁暗暗称赞赵侍卫做得好,对付无耻之徒就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否则,等这呼隆贝尔逃走了,这场战事又不知要被拖到什么时候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论功行赏那些本来在与敦煌朝将士交手中,并未处于下风的金源国将士,见到了这风云突变的一幕,自己的元帅被擒,帅旗被人踩于脚下,士气不禁大落,一时之间,竟然成了乌合之众,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

没多会功夫,便被敦煌朝的将士们收枪缴械,进而逃的逃,降的降。

随后,皇帝便带着身后的将士,一股作气,打进了金源国的城楼,攻占了金源国的城池。

那北地王可能在金源国还有相当大的权势,现在,他的三个儿子都在敦煌朝的手中,恰好皇帝以提出以金源国的十座城池交换呼隆贝尔、呼隆达尔、呼隆迭尔三兄弟,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北地王自然想同意皇帝提出的交换条件。

在北地王的胁迫以及敦煌朝军队的震慑作用下,三日后,金源国的皇帝被迫向敦煌朝递来了投降书,同意以金源国的十座城池来交换呼隆贝尔、呼隆达尔、呼隆迭尔三人,并愿意向敦煌朝俯首称臣,每年按时向敦煌朝的皇帝朝见、进贡。

虽然这场战事耗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取得了这样的成就,还是让皇帝喜不自胜,在高兴之余,让他连连夸赞了我与大师兄一番,又犒赏了全军将士,并封赏了在战争中牺牲的人的家属。

不过,在这中间也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那日我、杏儿、大师兄那日在京郊的那个茶棚碰见的那两名回京城寻求御医来边关救治皇帝的将领终于回来了,并带回了一名御医,这名御医竟然也是我往日所认识的一个人,那就是对太后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林御医。

太后殡天之后,我因为心中有些悲伤,再加上有些心灰意冷,也就没留意林御医这种小人的下场了,不过,我倒是好像也听说了,林御医好像离开过御医院一段时间。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得知自己与林御医的事被太后知晓之后,姜太妃竟敢还让林御医回到御医院,如果不是胆大包天,就是见冷宫被烧,以为我已经葬身在火海,她已经有恃无恐了。

在凌云师姑夜闯冷宫,欲行刺于我的那夜之后,虽然她没有明说是谁指使她的,但是,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幕后的指使人一定就是姜太妃了。

而她让凌云师姑前来将我灭口的最大原因,可能还是怕太后将她与林御医之间的丑事的证据告之了我,为了避免这种丑事外泄,她肯定欲将我除之而后快。

想必,得知冷宫起火,我被葬于灰烬之时,正是她心情快畅之时。

终于拔掉了我这根她眼中的刺,现在的她,成了后宫中最尊贵的太妃,受着皇帝与妃子们的尊敬,享着受不尽的荣华富贵,难怪她有恃无恐了。

而且,我也不认为她此次派林御医前来是真的关心皇帝的身体,只怕是打探情况、见风使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皇帝在谋害太后的事情上,曾经与林御医合作过,所以他与林御医也算得是旧时相识了。

皇帝看见林御医前来,倒是诧异了一番,询问道:林御医,前段时间,你说家中老父病重,要回家尽孝,侍奉他余下的日子,便从御医院辞官回家了。

怎么现在又突然来边关了呢?林御医作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看着皇帝的眼睛,显得非常诚恳的说道:老父再重要,也不及皇上的万金之躯重要啊!皇上的肩上挑着的是江山社稷和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能为皇上解忧,微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万死不辞的,更别说只是暂时离开老父床前一段时间了。

姜太妃娘娘挂念着皇上的身子,加上比较信任微臣,听到皇上中毒的消息后,就赶忙着人去微臣的府上,让微臣来替皇上把把脉。

可是,因那时微臣正去外地的山上替老父采药去了,因而耽误了一些时日。

得知皇上中毒的消息后,微臣心急如焚,恨不得能多生出几条腿来,早点赶来边关,来尽快减轻皇上的一点痛苦。

可喜可贺的是,来到边关之后,竟然让微臣看到了一个充满活力与生机、健健康康,并且刚打完胜战凯旋归来的皇上,这真是我敦煌朝之福啊!说完,他还假惺惺的流出了几滴眼泪。

我看着他,心中充满了不屑一顾,什么老父生病,只怕是害怕东窗事发,丑闻泄露而丢了性命,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吧。

而现在才来,只怕是为了与姜太妃商量出一个完全之策而浪费了时间。

被蒙在鼓中的皇帝倒是被感动了一把,还感激的说道:尽管朕中的毒已经被解了,但是朕还是要感激你不辞辛苦的赶来边关。

这样吧,你也不用离开御医院了,朕封你一个正六品的院判,赐你一座院判府,无事时你便在家陪伴你的父亲,如若有事,朕便派人去唤你。

御医院的最高长官是正五品的院使,然后就是两名正六品的院判,林御医听见皇帝的这话后,自是正中心意,忙不迭的跪下谢恩: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上恩典。

我虽然对林御医这个人已经非常的厌恶,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听而任之了。

因为思念着念安,我本不欲与皇帝一起回京,打算抄条小道,尽快的回到京郊,就在我带着杏儿一起去向皇帝辞行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不喜欢受羁绊的大师兄也前来向皇帝辞行。

谁知道,我们的要求都遭到了皇帝的拒绝,皇帝竟然执意要对我们进行论功行赏,首先,他将我封为御医院正五品院使,将杏儿封为御医院正六品院判,也给我们赐了两座相邻在一起的府第。

并且还一定要将我带回宫去见秦蝶儿,也就是我本尊。

而随后,他又说与大师兄一见很投缘,要认大师兄作义弟,只是,皇帝这样对大师兄说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内疚,他可能是怕认回大师兄会带来新的流言蜚语,这些会伤着大师兄,并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弥补大师兄,他执意要将大师兄封王,却遭到了大师兄的强烈反对,无奈之下,皇帝只得取消了这道圣旨,只是给大师兄也赐了一座府第,并以王爷的礼仪相待。

论功行赏完之后,接下来,自然就是要班师回朝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班师回朝这样一来,我与杏儿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因为我们终究是女扮男装而来,如若是短期以男子面目示人倒也还罢了,平时提醒自己留意一下即可。

可是,如若做了御医,就只能一直以男子的面目示人了,时日久了,就怕难免会留下破绽了。

到时候被人发现了,可能不仅无功,说不准还要被摊上个欺君犯上之罪了。

不过,事已至此,皇帝的话又违抗不得,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静观下一步的事态发展了。

与我们的境况相比,大师兄这边倒还好办一点,因为除了我的事情之外,他毕竟没有欺骗皇帝什么,只需要以原本的真实面目展示给皇帝就好了。

皇帝在给边关重新安排了重兵把守,并吩咐将士们密切关注金源国的动态之后,就带领着大师兄、我、杏儿、林御医以及一干侍卫与亲兵班师还朝了。

路途之上,皇帝让大师兄与他一起同乘一辆马车,可能是皇帝要与大师兄谈些知心话。

我则被分着与杏儿、林御医共乘一辆马车,因为日后我与杏儿将分别是他的长官与同僚,加上我们又是皇帝亲自任命的,林御医一路之上,倒是对我们热情万分,巴结逢迎不已。

无奈的是,我与杏儿对林御医此人已经厌恶之极,对他的搭讪是能不理,则不理,次数多了,他也有些自讨没趣,渐渐的消停了下来,整个马车之中顿时也就安静了不少。

而对我与杏儿来说,虽然不愿意与皇帝一起来趟返回京城之行,但既然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便只能听天由命了,为了避免让林御医瞧出破绽,兴风作浪起来,一路之上,我与杏儿之间的交谈也并不多,只是各自掀起手边的帘布,静静的欣赏着外面的春景,也算是宽慰一下我们之前一直绷得紧紧的那颗心。

与我们刚回京郊的宅子那时相比,现在外面的春意更加浓郁了,柳树已经舒展开了它那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就像一群群身着绿装的仙女在翩翩起舞。

夹在柳树中间的桃树也开出了鲜艳的花朵,绿的柳,红的花,相互映衬,当真是美极了!而官道两旁的田野之中,则开满了鲜艳的花朵:红的、粉的、黄的、绿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的花真像一个美丽的大花坛,许许多多的蝴蝶和蜜蜂都闻到了花的芬芳,都不约而同地从各地飞来采蜜,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为了早日赶回京城,沿途之上,皇帝没有再去惊扰途经之地的地方官员,夜间歇脚之时,也没有再去市井之中的客栈就寝,而是让人用随军所带的帐篷,找一处荒野之地,就地安营扎寨,住上一宿,然后第二日接着赶路,这样一来,倒也缩短了不少抵京的时日。

只是,对于夹杂在一堆男人中的我与杏儿来说,在这种住宿方式中确实还是有不少麻烦的,包括平日的如厕、更衣之事都变得相当的不方便,不过,每当这时,我与杏儿都会相互为对方看守,加上我们经常会将这些事放在黑夜之中进行,在黑夜的庇护下,倒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不过,除此之外,让我感觉更尴尬的是,我现在仍然还处在哺乳期,每当奶水涨上来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滴湿胸前的那块裹胸布,以前天气要稍微寒冷一些,穿的衣服也多一些,还不会被人所发现。

现在,随着天气渐渐转暖,身上穿着的衣服越来越单薄,我不禁有些担心自家胸前一直潮湿的这种异常现象会被人发现了,尤其是每日与我们共乘一车的林御医,他本身是医士,对这一块会更加敏感一些。

其实,我还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用使用药物,将自己胸前的奶水给断了。

可是,仔细的想了想,我又打算回京城之后,多给念安哺乳几个月,多吃母乳对他日后的身体健康有好处,所以,思来想去,我终是还没舍得这样做。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选择每日依然穿着厚厚的衣裳,哪怕热得满头出汗,也不肯脱下一两件来。

自然,每日胸前湿乎乎的,我肯定也感觉到难受异常。

见我如此这般,林御医虽然感觉很诧异,但是,终究也不敢多说什么。

幸而,到了第十日,皇帝及我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这种苦难的日子也算暂告一个段落了。

刚入了京城的城门,就看见得知消息的文武百官们早已列队等候在那里,准备朝拜凯旋归来的皇帝。

见着皇帝的面后,他们自然是说了一些英明神武才略过人之类阿谀奉承的话,听得我与杏儿连连皱眉,而皇帝则恢复了一些他往日的那副邪魅的模样,听着文武百官的话,他并不应和什么,只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般的淡淡微笑着,让那些文武百官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与文武百官们寒暄了一阵子之后,他便命那些文武百官各自散了,而他则带着我们继续往宫中赶去。

就在这时,大师兄开始向皇帝请求,执意要返回京城的医馆,皇帝无奈之下,也就只得同意了,不过在大师兄临走之前,还千叮万嘱他,让他每隔几日,便去上皇宫一趟看看他,并且待到给大师兄的府第修葺好了之后,大师兄一定要搬去府第居住。

大师兄自然也答应了这些,从大师兄的表情上,我也能看得出来,经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大师兄对皇帝这个兄长的感情也变深厚了很多,心情也变愉悦了不少。

而因着我们之前对皇帝所做的自我介绍,皇帝以为我与杏儿在京城中没有住所,并且他赐予我和杏儿的府第也尚未修葺,皇帝便执意让我们一起去宫中的太医院居住,说是先让我们与御医院的那些同僚打个招呼,同时,还兴致勃勃的说要将我们带到冷宫中的那个我面前。

第一百七十九章再进敦煌城皇帝的命令自是我们无法拒绝的,我们只能随着皇帝一起往宫中赶去了,还好,大师兄先回医馆了,我想他一定会设法将我与杏儿的消息告之舅舅、娘、师父、外公、外婆他们,这也让我变得安心了一些。

只是,一路之上,我都在思索着,想看看那些后宫主权的妃子们将我的死讯隐瞒了这么久,现在皇帝回来了,看她们如何向皇帝禀报这件事,潜意识中,我似乎也在期待着,想看看皇帝对我的死讯会有什么反应。

就这样,终于到了宫门之前,看着那堵红红的城墙,我不禁有些感慨万千,没想到,我竟然又会再进敦煌城,并且是以这种身份进的。

以姜太妃、淑妃、德妃、贤妃为首的一众后宫嫔妃已经守候在那里迎接皇帝回宫。

只是,她们见我与杏儿以及林御医紧随在皇帝的背后,倒是诧异了片刻,特别是见着现在这幅装扮的我,与以前女装装扮的我有几分相似,都不禁有些闪神。

算起来,我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未与她们面对面的接触,我趁着她们向皇上请安的时候,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们一番。

首先是站立在前面的姜太妃,虽然她的脸上仍然挂着一副令人作呕的慈爱模样,但是仍然掩饰不住她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现在没有了太后,她就是后宫中身份最尊贵的人了,想必日子过得一定很惬意了,人似乎都变年轻了不少。

而淑妃与德妃对皇帝可能倒是有几分真情意,见着皇帝凯旋归来,她们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之色。

而那个贤妃杨柳虽然脸上也强带着笑意,但是,却掩盖不了她的忧心忡忡以及惶惶然,不知她是惧怕残害我的事泄露还是怎么回事。

不过,除了贤妃之外,其他三人见着我的面孔,均现出了警戒之色。

她们与皇帝寒暄了几句之后,姜太妃开始装作不在意的询问皇帝道:皇上,你身边的这两位公子倒是比较面生,不知是什么来历呢?听到点到我与杏儿的名,我们也就只能故作恭敬的向姜太妃以及后面的众位嫔妃行礼。

皇帝听见姜太妃的话后,笑道:这两位公子论起来还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呢,他们二人是医士,云游至边关附近之时,听闻边关正在开战,便自告奋勇的自己跑去了边关,要求给边关军中的将士们诊病,恰好救治好了当时中毒的儿臣,因为当时儿臣中毒时间已久了,若是他们再晚去一些时日,只怕儿臣的生命便危险了。

而且在他们的帮助下,还让我们顺利的破了金源国的邪门妖术。

为此,儿臣特意将她们分别晋升为御医院正五品院使和正六品院判,而林御医虽然没有替儿臣诊病,但是,从京城到边关,不远千里的赶过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被朕封为正六品院判。

他们三人,各被赐府第一座。

母妃觉得儿臣这般做,是否妥当呢?正应如此呢,有功者自当被行赏。

听皇帝这样一说,姜太妃及一众妃子也微微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为林御医的晋升感到高兴,姜太妃又微微带些喜悦的说道。

不过,她随后似乎有些疑虑的询问道:那御医院之前的院使与院判呢?应当放于何位呢?哼!皇帝闻言冷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说道:那三个酒囊饭袋,朕处在危急之中时没看见他们去边关露面,也没听见他们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若是指着他们,朕早死在边关了,他们还好意思坐在位置上不下来吗?早点告老还乡为上,免得待在御医院碍眼。

姜太妃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的再继续提惹皇帝不高兴的话题了,便连忙转移话题道:皇上这几个月来在战场上奔波劳累,又给我敦煌朝打了大胜战,着实辛苦了,我们这些女人家的,不能替皇上分担什么,便只能早早预备了一桌酒席,盼着皇上能够早日回来,以便给皇上接风呢。

等会让赵德安服侍你梳洗之后,傍晚时就来休闲殿赴宴如何?是啊,皇上,乐宁公主说等会也来参加宴席,为您接风呢。

这时,淑妃也满面温柔的开口对皇帝说道。

皇帝本来听见姜太妃的话之后有些焦急,似乎有什么事情着急着去办似的,不过,听见淑妃的话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竟然欣然的点头同意了,开口道:如此也好。

林御医,你老父尚在病中,你且先出宫,既然去床前服侍他吧,如若有何要事,朕自会着你去祝福你。

香儿,你先让人带这两位医士去御医院,让人在御医院中给他们备出两间房来,他们一路随军也辛苦了,让他们好好梳洗并稍作歇息一番之后,也带他们一起去休闲殿赴宴吧。

是,臣妾知道了。

淑妃乖巧的答应道,然后就让黄得仁亲自送我们去御医院,我们这才算与皇帝以及众嫔妃暂时分开了。

黄得仁不愧为淑妃的心腹,一路之上,他有意无意的问着一些话儿,刺探着我们的情况。

不过,这些基本都被我们四两拨千金的给跳过去了。

最后,他除了得知我们都姓林之外,别的几乎什么也没探知。

到了御医院之后,在黄得仁的宣传下,御医院的一众御医都出来拜见了我与杏儿,而那三位即将下台的院使与院判则有些黯然神伤,也有一些愤愤不平,不明白皇帝为何要让我与杏儿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取代他们的位置。

不过,既然是皇帝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去默默的收拾着他们的行李,看得我与杏儿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随后,黄得仁回去复命去了,临走之前告诉我们,到了晚宴开始前,他会让人前来带领我们过去的。

而我们则马上被带到了御医院中最好的两间房间中去了,因着去边关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几乎都没有好好的洗过一个澡,于是,我与杏儿也毫不客气的让人打来洗澡水,关上房门,在里面好好的搓洗了一番,直到洗得浑身舒泰,才恋恋不舍的爬了起来。

再重新易完容,又上床歇息了一会之后,那个黄得仁派来的小太监才终于过来喊我们去休闲殿赴宴了。

第一百八十章大赦天下前往休闲殿的那条路,我自是熟悉不过了,不过,却也不能让那个带路的小太监看出来,所以,我拉着杏儿,乖乖的跟在那个小太监后面,按照小太监的指示往前行。

途经御花园之时,我忍不住的又向里打量了一下,发现园中的那些花儿正姹紫嫣红、无忧无虑的开放在那里,我心中突然有些感叹,只怕这整个后宫之中,最无忧无虑的可能就是它们了,不需要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阴暗的心理,不需要活得那么累,只管尽情的释放自己、展示自己就可以了。

不过,仔细想想,就我自己现在而言,心情与以往的每次赴宴相比,也轻松了不少,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前来聚会,那些明争暗斗、争风吃醋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我身上来了,这样一想,心中倒变轻松了不少。

在这种边走边想中,很快就到了休闲殿的正殿前面,与以往每次前来一样,刚到殿门前,里面的欢声笑语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时我不得不佩服这些女人,心中就算对一个人恨之入骨,面上却依然能做到笑颜如花,亲亲热热的,尤其是在皇帝面前,就更是如此了。

我有时候真的替皇帝感到悲哀,一辈子与一群整日戴着面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就算身边躺着的女人心如毒蝎,他也无从得知。

林院使驾到!林院判驾到!我们刚走跨进了休闲殿的门槛,在门口守候着的太监便开始扬声通报道。

里面的欢笑声自然是停顿了片刻,我与杏儿也被很多人打量了一番,不过,我能感觉到,这些打量的目光与通报秦贵妃驾到时有很大的不同。

通报秦贵妃驾到时,往我身上射过来的目光是充满了嫉恨、艳羡,甚至阴狠的,而现在这些目光大多数只是因为有些好奇而已。

一个正五品的院使和一个正六品的院判是不会被这些后宫嫔妃们放在眼中的,她们对我和杏儿充其量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进殿之后,看着殿中所摆放的那些桌子,我不禁有些犯了难,这下面摆的每张桌子上几乎都坐上了人,往日里,我可以往后面人数稀少的桌子上落座便完事了,可如今我与杏儿都是男儿身,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又怎能自己与皇帝的嫔妃同坐一桌呢?坐上去也只会显得我们太孟浪了。

幸而,皇帝看见了我们,便开口唤道:林院使,林院判,上到这方台上来坐吧!我思忖着,如今可能也就只有这样坐方才合适一点了,不过,我仍然先带着杏儿,在太监的指引下,给坐在方台上方的皇帝、姜太妃、淑妃、德妃、贤妃和已经赶进宫来的乐宁公主等人行了个礼,然后再假意的推辞道:微臣惶恐,微臣兄弟二人身份卑微,与皇上、太妃娘娘、公主以及诸位娘娘同坐,恐怕有些不合礼制。

皇上说你兄弟二人坐得,你兄弟二人便做得,说什么你们还算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呢,这两个位置可是皇上一来就吩咐人给你们兄弟二人留下的呢。

这时,姜太妃又满脸慈祥的开口道。

听到姜太妃这话后,我便带着杏儿半推半就的落座了下来,我与皇帝的位置恰好是面对面的。

待我们落座之后,姜太妃又扭头对皇帝说笑道:这可真正是巧了,现在这御医院的三位长官全部都姓林,也算是缘分啊。

皇帝笑道:还真是这样,儿臣当初在边关任命他们时,倒是还没联想到这些呢。

淑妃也笑着附和道:这也难怪了,在边关之时,局势紧张,皇上将心思全放到军机大事上去了,别说这种小事,只怕是连臣妾和一干后宫姐妹们,皇帝只怕也没想起个一时半会子。

听了淑妃的这话,皇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僵了一会,不过,旋即他就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微微带些宠溺的冲淑妃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倒是坐在皇帝身边的乐宁公主闻言,取笑淑妃道:怎么了?香儿,你现在难不成是在闺怨吗?抱怨皇上御驾亲征时没有多想着你一点吗?那皇上出征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皇上,天天想上一时半会子呢?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乐宁公主问起这话,淑妃不禁有些羞红了脸,不依的抓着姜太妃撒娇道:姜太妃,您看看,乐宁姐姐她又在取笑香儿了,您赶紧替香儿修理修理她嘛……呵呵。

姜太妃笑着拍了拍淑妃的手,安抚她道:就算是思念皇上也很正常嘛,皇上在外征战,妃子们自然会心有所挂了。

宁儿也只是见皇上灭了那金源国贼人的威风,凯旋归来,心中高兴,便向你逗乐几句了。

来,来,来,咱们先别说这些了,这儿既是给皇上的接风宴,也是给皇上的庆功宴,咱们都还没给皇上敬酒呢。

哀家先来敬皇上一杯,为皇上的英勇抗敌和这些时日以来的劳苦奔波。

说完,姜太妃先举起了杯。

在姜太妃的带领下,方台上方在座的嫔妃以及下面的嫔妃都开始纷纷向皇帝举杯敬酒,就连我与杏儿也都不得已的向皇帝敬了一杯。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些红晕了,皇帝的兴致也越来越高,姜太妃突然开口道:皇上,哀家看你现在兴致还不错,决定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喜上加喜,变得更高兴一点。

哦?真的吗?究竟是何消息呢?母妃请说。

听了姜太妃的话后,皇帝有些惊讶,连忙追问道。

漾儿有喜了,大约有四个多月的身子了,这孩子有点粗心,加上前些时候天气比较寒冷,穿的衣服比较多,她自己的肚子变大以及月信未来,自己都一直未察觉。

刚好得知之时,已经知晓皇上大胜金源国之事,哀家索性让她忍忍,等几天皇上班师回朝之后,再告诉皇上以及所有人,给皇上和大家一个惊喜。

姜太妃解释道。

我不禁暗叹姜太妃好计谋,只怕她说包晴漾刚刚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之事未必是真。

她这样做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因为虽然她自己现在在宫中还有相当的地位,在宫中时日待得久一些的嫔妃应当也知道她与包晴漾之间的关系,但是,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一当有了嫉妒心,有时候是不计一切后果的。

如果嫉恨包晴漾,是没有在意包晴漾是她的什么人的。

更何况,姜太妃没有子嗣,拥有如此地位的原因只是因为皇帝对她的尊重而已,皇帝不在宫中之时,这些后宫的嫔妃充其量也只是对她表面上比较尊重而已,内心未必惧她。

若是有人趁皇帝不在宫中之时,将包晴漾腹中的胎儿给害了,她与包晴漾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因为后宫的实际掌权者是淑妃,从个人利益上来说,淑妃肯定也不愿意包晴漾怀上皇帝的子嗣,那样只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已,淑妃见着这事,只怕是正遂了她自己的心意,肯定不会花大气力彻查此事,最多也只是虚应一下了事。

在后宫之中待了这么久的姜太妃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现在,她选择这个机会,将这件事说出来刚刚好,既有了皇帝做靠山,又可以让包晴漾重得恩宠,而且日后还可以让林御医来替包晴漾安胎了。

听见姜太妃的这话之后,在场之人全是一片愕然,淑妃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滞了。

果真如此,那可却是倒算是一件大喜事了,怀有皇嗣,漾儿也算是个大功臣了。

赵德安,替朕拟旨,晋封包修仪为昭仪,赏龙凤纹玉佩一个,玉石簪子一个,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免去每日去请安的礼仪,再从御膳厨房中调一名厨师前往彩霞宫的小厨房。

皇帝愣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喜悦的嘱咐赵公公拟旨对包晴漾进行封赏。

我看见皇帝的这幅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涩然,而随着底下的包晴漾带着羞涩与喜悦的上前谢恩后,在场的所有嫔妃自是满心的嫉恨与艳羡不已。

而淑妃也终于从呆滞状态中醒转了过来,带着牵强的笑,说着场面话道:母妃与漾儿妹妹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之臣妾呢?这样臣妾也能吩咐人,给漾儿多准备一些补品,让漾儿妹妹好好补补啊。

不过,不管怎样说,臣妾都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了。

其他的诸位妹妹们也要多多努力,多为咱们皇家添上一些小皇子,小皇女,到时候皇帝与本宫都会好好赏赐你们的。

在场的众嫔妃自然是应和着,然后不管心中怀有什么心思的,都纷纷上前来给皇帝以及包晴漾道喜。

正在这时,一旁的乐宁公主也跟着向皇帝道喜,然后,突然起身,向皇帝跪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皇帝慌忙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欲要扶乐宁公主起身,口中还询问道:皇姐,何故行如此大礼啊?赶紧快快起身啊!乐宁公主摇了摇头,执意不肯起来,开口答道:皇上,这话若是我站起身来,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只是,为人子女者,我却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受苦而不闻不问。

哦,皇姐是为了卞母妃的事吗?皇帝明白过来,询问道。

是的。

乐宁公主点了点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我还是要恳求皇上,能不能将我母妃从冷宫之中放出来,日后就算皇上不想再在这宫中看见她,我将她接入我的公主府养老也行。

嗯,朕也理解皇姐的立场,只是朕也很为难啊,通敌叛国是大罪啊,按照律法来说,都是要诛九族的,朕还是看在皇姐的份上,才饶了卞母妃与卞留云一死的。

现在若是将她们无缘无故的释放出来,总得给黎明百姓一个说法吧?皇帝状似无奈和苦恼的说道。

皇上,只要你愿意释放母妃与留云妹妹,说法倒不是没有。

现在我朝刚打完一场大胜战,加上包昭仪又怀有皇嗣,皇上可以来给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荡的,这在父皇在位时期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乐宁公主见皇帝松了口,连忙急切的建议道。

大赦天下?姜母妃,您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吗?皇帝将头转向姜太妃,询问道。

姜太妃自然是不愿意得罪乐宁公主的,连忙附和道:这倒确实可行,那卞良虽然做了为人不耻之事,但卞太妃和卞留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又居在深宫之中,应当不会与他同流合污的。

而且,大赦天下既可以显出我皇家的皇家浩荡,又可以让黎明百姓脑海中绷紧的那根弦松一松,倒也是一举两得之事。

也罢,既然姜母妃与皇姐都这般说了,朕便依着照办,那就大赦天下吧。

皇帝叹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此时,皇帝脸上掠过了一缕精光,好似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想要的一般。

第一百八十一章皇帝的反应赵德安,你来帮朕拟旨。

文房四宝被拿来之后,皇帝吩咐赵公公,然后口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我朝边关大战告捷,又因孕皇子之喜,特上乘天意,下顺物情,大赦天下。

在宫中,犯有过错的嫔妃予以免责。

在民间,除犯有下列十条重罪之一者: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恶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义,十曰内乱,不在特赦之列,其他刑犯重刑减刑,轻刑释放。

另,全国上下免赋税一年。

饮此!待赵公公拟好圣旨之后,皇帝又对乐宁公主说道:皇姐,朕虽然下了大赦天下的旨意,也可以从冷宫之中放出卞母妃与卞留云。

可是,卞母妃与卞留云受通敌叛国之牵涉,再在宫中继续待下去,恐怕也有不妥,朕恐怕日后难以服众啊!这个我自然知晓,我不会让皇上为难的,现在我便让下人去冷宫将她二人领回公主府的。

乐宁公主心领神会的说道,然后又对身后的随从耳语了几句,随从便走出去了。

随后,乐宁公主又从座位上站起,行了一礼道:无论怎样,都多谢皇上对我的成全了。

皇帝又将她扶起后,她方才落座了。

这时,皇帝把玩着酒杯,状似无意的对淑妃开口道:说到冷宫,朕倒是想起了那尚关押在冷宫的秦贵妃,以及仍在朝霞宫被关禁闭的罗修容,她们均在被赦免的范围内,就免除了对她们的责罚,并恢复原先的品阶吧。

你让黄得仁带人去将她们一同带来休闲殿,一起用宴吧!方台上方坐的人,除了皇帝、我、杏儿三人外,其他人听见了皇帝的话后,神色均大变,尤其是那个贤妃,脸色变得有些煞白,而底下坐着的嫔妃则响起了一片议论声,虽然非常非常轻,但是我依然能听得见,想必同样身怀武功的皇帝与杏儿也能听得见:原来这么久了,皇上竟然还不知道实情啊……我说呢,依照往日皇上对她的那般宠幸,如今得知她的死讯了,怎么还能无动于衷……为什么要隐瞒皇上这件事啊?这回我倒要看看淑妃要拿什么理由来解释……皇帝手上的酒杯似乎有些惊疑不定的抖动起来,酒杯里面盛着的酒也溢了一些出来,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质问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淑妃道:香儿,你怎么还不让黄得仁带人过去带秦贵妃和罗修容过来呢?淑妃见形势不妙,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回答道:这罗修容倒是可以带来,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快点速速说来,不要吞吞吐吐的。

皇帝似乎有些怒了,提高嗓门,怒喝道,在怒喝的同时,我能看见他的脸似乎变得有些煞白了,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既希望淑妃说出答案,又害怕淑妃说出答案。

只是秦贵妃已无法带过来了,因着她两个月以前已经殁了……淑妃被皇帝的怒意吓得一哆嗦,便脱口而出。

叮当……淑妃的话刚落音,就传来了酒杯落地的一声脆响,这在被皇帝的怒喝吓得悄然无声、格外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的醒耳。

香儿,你是在开玩笑吧?怎么好好的人,说殁了,就殁了呢?皇帝强作镇定的再次向淑妃求证道,这次是放低了声音,好像是怕吓着淑妃,淑妃就会胡说似的。

皇上,这消息确实是千真万确的,秦贵妃娘娘的确殁了,是因为她后来变疯癫了,自己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将自己和同住的宫女一起烧死了。

都是臣妾不好,没能按照皇上的嘱咐,照顾好秦贵妃娘娘……这时,贤妃也连忙在淑妃旁边跪倒,向皇帝请罪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还未听完贤妃的话,皇帝就一脸慌乱的喃喃自语,随即,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越过淑妃和贤妃,径自走下方台,自己往前走。

姜太妃和乐宁公主等人都反应了过来,起身跟在后面唤道:皇上,皇上,你要去哪里啊?我和杏儿也随着众人一道,追到了殿外,只见皇帝越走,速度越快,到最后几乎是飞奔起来了。

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刚好现在又进入了黑暗的掩护之下,我索性带着杏儿,将众人远远的甩在身后,用凌波微步跟在他后面追赶。

此时的皇帝似乎一心只想着往目的地前进,后面发生什么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追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他原来是往冷宫方向而去的。

越过了小树林,冷宫就在眼前了,我们跟在皇帝身后,一起跃了进去。

冷宫里一片漆黑,那间原本住着卞太妃与卞留云的屋子也不见一丝亮光,估计卞太妃与卞留云她们刚刚已被乐宁公主派人接走了。

蝶儿,蝶儿,朕从边关御驾亲征回来了,朕是来兑现朕那晚的诺言,接你出冷宫的,你快出来啊,不要再生朕的气了,朕发誓,以后再也不赶你来这冷宫之中了。

来到我以前居住的那幢屋子前面后,皇帝开始急切的朝这堆已被烧成残垣断壁的废墟喊话道,然后还径自往废墟堆上走去。

看着皇帝的这幅模样,我不禁感到有些辛酸。

蝶儿,别躲着朕了,好不好?朕那次说的那些不爱你的话,都是故意气你的,朕爱你,爱得快要发狂,几乎都要发癫了。

几乎是从第一眼看见你之后,朕就对你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后来,朕开始刻意压制着自己对你的感情,没想到的是,这样反倒让自己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朕活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过这种让自己不受大脑控制、身不由己的强烈感情,可是,让朕感到气愤的是,朕觉得自己如此痛苦,每次看见你时,你的表情总是那般平静无波,所以,朕总是忍不住的要刺痛你,想让你与朕一样疼。

可是,一看见你与别的男子在一起,并对着别人展露那从不轻易对朕展露的笑容时,朕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其实,你入冷宫之后,朕看不见你,虽然面上作着若无其事状,但心中却又思念得发狂,经常夜不能寐。

那时,朕便经常来到冷宫外的那片小树林里转悠,却又不敢进来,怕进去后会看见你冷眼相对的样子,那样的话,朕怕自己的心里会如被人刀割一般,会痛得流血。

直到后来实在抑制不住思念了,才趁着你熟睡时,偷偷的来到你的窗口几次,想更近一步的感受一下你,感觉到你的存在。

到了边关之后,朕也是靠着你留给朕的那缕发丝,闻着你的气息才能入眠的,而也是为了能早点回来见到你,朕才更奋勇的在战场上杀敌,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在中毒之后,朕开始想到的是,人的生命太脆弱了,等到哪天或许说没就没了,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否则,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朕打算好了,回宫之后,一定要将你牢牢的绑在身边,好好的怜爱你,珍惜你,不再顾及那些无谓的自尊,也不去在意你是否真的爱朕。

因为,朕觉得,只要朕爱你,这便足够了。

可能是看没有人回应他,皇帝就索性弯下身子,在那堆废墟之中,象搜寻什么宝贝似的寻找着,嘴里还以一副柔得可以滴出水似的语气,喃喃自语的诉说着自己的情怀。

听到皇帝说得越多,我便越心悸,到后来,我只能强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呜咽声溢出来,但是,脸上却早已不受控制的泪流成河了。

我没想到,皇帝的嘴中会突然吐出这些话来,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利用我,他平日待我的那些温柔举动,只是为了俘虏我、控制我而设计出的陷阱。

可是,看着他现在这幅接近疯癫的模样,又不似在作假。

第一百八十二章疯癫皇上……皇上……您在哪里啊……这时,冷宫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呼喊声,方才跟在皇帝后面追的那些人终于赶了过来,后面灯笼的光亮也渐渐传了过来,这个正在呼喊的声音好像是赵公公的。

小姐,赶紧将泪擦一擦,后面有人来了。

非常了解我现在状态的杏儿给我递来一条手帕,轻声的说道。

我也怕被人瞧出异样,生出事端来,可是,瞅着皇帝的那副狂乱的模样,我的心在不受控制的为他抽痛和心疼着,我的泪也是怎样止也止不住。

杏儿见我没有停止流泪的意思,无奈之下,就将我拉到一个废墟堆后面,隐藏了起来。

不久之后,后面的人终于寻了过来,冷宫在灯笼的照射下,也逐渐变得亮堂起来。

皇上,您在这堆废墟上是做什么啊?赵公公便也提着灯笼,往废墟上踩了上去,向皇上那边靠近。

朕在找蝶儿,她一定是气朕,躲在这里不肯见朕呢,朕要将她找到,带出这冷宫去。

皇帝边喃喃自语似的回答着赵公公,边继续用手在废墟堆上挖着。

皇上……赵公公被皇帝的这番诡异话语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随即,似是看见了什么,他又一声尖叫道:皇上,您的手指怎么全都划破了啊?皇上,奴才求求您,不要再用手挖这废墟了,奴才给您跪下了……说到后来,赵公公都快泣不成声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废墟之上。

我听见赵公公的话之后,心不禁又一颤。

皇上,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变吧,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龙体啊,赶紧下来吧,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了。

这时,姜太妃又以一副非常慈爱、语重心长的口吻劝导道。

是啊,是啊,皇上,您要节哀啊!后面的一众嫔妃也跟在后面附和道。

滚,都给朕滚,谁敢再说蝶儿死了,诅咒蝶儿,朕就杀了她全家。

滚,都给朕滚回去,朕现在谁也不想看见,否则,休怪朕不留情。

听见这些声音后,皇帝抬起头,不耐烦的暴喝道。

下面立刻噤声了,便是连姜太妃也不敢再多说上一句,所有人都呆立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滚,怎么还不滚啊?是以为朕不敢下手处罚你们吗?见众人都未移动,皇帝不禁再生一股戾气,顺手从废墟堆中捡起一块砖块,狠狠的往下面砸去。

众人吓得赶忙躲闪开来,胆小的都吓得尖叫了起来,并且都一窝蜂似的朝冷宫门外涌去。

我也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暴戾的一面,不禁有些惊呆了。

待众人都散去后,冷宫之中又只剩下赵公公手中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那废墟堆上亮着,而皇帝仍然埋头在那里,奋力的用手挖掘着。

看到这幅情景,忠心耿耿的赵公公仍然不畏惧的开口道:皇上,奴才知道您心中的苦和痛,可是,您不能再这样挖下去了啊,再挖下去,您的一双手都废了啊!秦贵妃娘娘怎么也不可能躺在这废墟堆里啊,那样闷也给闷坏了啊!皇帝听见赵公公的话之后,竟然停下了手,再次喃喃自语道:也对,蝶儿要是躺在废墟堆中,那闷也闷死了。

对了,她肯定是听见朕班师回朝了,跑回静心宫中等候着朕呢。

说完,废墟他也不挖了,径自从废墟上跃了下去,飞速的往静心宫方向奔去。

因着担心皇帝下一步不知要做什么,会不会伤着他自己,我也不在意会不会被赵公公发现行踪了,拉着杏儿直接从赵公公面前穿过,又紧随着皇帝的踪影往静心宫追去。

只见皇帝到了静心宫的院门前,因院门是锁着的,他先是使劲的拍打着门,口里还一个劲的唤道:蝶儿,蝶儿,朕回来了,快点开门啊!里面自然是不会有人回应他的,拍打一阵,无果之后,他似乎也忘了,他可以从宫墙上方用轻功跃过去,他直接用蛮力,使用双手将院门给劈成了两半,再一脚将门给踹倒,径自走了进去。

完了,完了,怎么像疯癫了似的呢?杏儿看着皇帝的这种行为后,不禁瞠目结舌,口中喃喃自语道。

而我则开始担忧起,他的那双手会不会又被这些门上的木屑给戳烂了。

心中这样想着,但是脚下我却也不敢迟疑,怕这种状态下的他会出什么事情,便只能紧随他身后。

今晚的他,往日的那种敏锐直觉早已丧失殆尽了,我们跟在他后面一晚上了,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进屋之后,先是轻车熟路一般的点亮了放置在大堂里那张八仙桌上的灯,然后端着灯往以前我所住的厢房走去,边走,他嘴中还边唤着:蝶儿,蝶儿,朕来了,你睡着了吗?进了厢房之后,恰好我床上的被子是被拉成了一个被窝状,皇帝见了,便将灯放在我床边的桌上,然后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的去揭被窝,在灯光下,我看见了他的那双手,用鲜血淋漓和血肉模糊来描述一点都不为过。

他握着被子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似乎是想揭,又不敢揭。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蓦地将被子给揭开了,然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被子底下自然除了枕头之外,就空无一物了,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表情立刻变得慌乱异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吓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先将被子扔在地上,然后是枕头,再来就是底下垫着的被褥,每往地下扔一件,他的表情就要焦急上几分,到最后,已经没有东西可扔时,他手又聚成掌,雷霆万钧般的要向床板落下去,好似是要劈床板一般。

心疼如潮般的我,不忍心再见他如疯癫般的自残下去,便趁着他现在警觉性比较低之时,疾奔到他身后,点上了他的昏睡穴。

第一百八十三章昏迷皇上,皇上他怎么了?终于从冷宫那边追赶过来的赵公公,见我与杏儿一起搀扶住已经昏睡过去的皇帝,不禁满面惊慌的询问道。

皇上的情绪太激动了,为了避免他再伤着他自己,我们点住了他的昏睡穴,让他先睡过去,醒来之后,他可能就能变得镇定点。

可能是怕我情绪也太激动,会说不出来话,杏儿赶在我前面替我回答道。

唉,在皇上的心目中,秦贵妃娘娘差不多比他的命还重要了,这下说没就没了,怎能让他情绪不激动呢?又如何才能止住心中的痛呢?这一痛,还不知道在什么年月才能止住呢。

赵公公叹息道,然后又向我与杏儿行了一礼道:我代皇上先谢过林院使与林院判的出手相助了。

而在赵公公说出这话之后,我的泪又再次如泉涌般的涌了出来,正好让行完礼,刚抬起身的赵公公撞个正着。

林院使,你为何也这般伤心啊?赵公公奇怪的问道,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恍然大悟道:瞧我这猪脑子,林院使与秦贵妃娘娘是表兄妹,又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兄妹,现在突闻秦贵妃娘娘的噩耗,自然也是伤心得情难自禁了。

这时,我才方才想起现在的自己与秦贵妃的这一层关系,那我现在悲伤倒是正常的,不悲伤反倒是不正常了,于是,我索性不再抑制自己的悲痛,干脆让自己光明正大的流起泪来。

可是,这时,我又想起皇帝的手还需要治疗,于是,我便开始边哽咽,边吩咐道:赵……赵公公,速去……速去让人将龙銮拿来,将皇上带去玄清宫,我……我要为他治疗他的手,不然,不然他的手可能,可能就算废了……赵公公听见了,吓得赶紧转身出去,依照我的吩咐做去了。

此时,我与杏儿已经将皇帝扶住在床榻上,因为他现在是昏睡着的,所以他的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我又将眼光投向杏儿,杏儿不待我吩咐,就抢先开口道:我先去御医院拿医药箱和包扎之物,等会直接拿到玄清宫去。

我冲杏儿感激的点了点头后,杏儿便起身出去了。

此时的厢房中便只剩下了我与昏睡着的皇帝二人了,我先拂好由于他方才狂奔狂跑搭在他眼前的头发,再细细的打量着他那张熟睡之中仍然挂满着悲戚的脸,看着这张与念安长相相仿的脸,他显得是那样的无助与慌乱,一种别样的心疼不禁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忍不住将他的头轻轻地搂入了自己的怀中,并轻轻的将唇吻上了他的额,就这样,良久,良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赵公公从外面传来的这里,这里的指挥声,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才被惊醒过来,两个男子这样拥在一起,让外人看上去,一定觉得很怪异,这样一想,我便迅速地摆好皇帝的姿势,自己站起来扶住他,等候着赵公公与侍卫们的到来。

随后,我坐上马车,随着龙銮一起抵达了玄清宫,去给皇帝疗伤。

下了马车,来不及细细打量一下我从未进来过的玄清宫,我便开始吩咐玄清宫的太监和宫女将皇帝带去他的寝宫,并速速去烧上一锅开水,将毛巾消毒,再拿着毛巾,给我端上一盆水来,而此时杏儿也拿着医药箱从御医院赶了过来。

我没有立刻解开皇帝的昏睡穴,因为接下来对他手的处理,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痛楚,他在睡梦之中时,或许还能减轻一些疼痛和痛苦。

同时,我也拒绝了杏儿的相帮,想尝试着独自为皇帝疗伤。

只是,我没料到的是,因着自己心中对他的怜惜,并会随着他的疼痛而疼痛,让我替他疗伤也变得困难起来。

开始时,我先拿起宫人们递上来消过毒的毛巾,沾上一些开水,轻轻的擦拭着皇帝的手,想将他手上的斑斑血迹给拭去,这样才能看见他手上的患口处究竟在哪些地方。

尽管我的动作已经非常的轻柔了,但是他还是在睡梦中疼得蹙紧眉头,身子时不时的打个颤,看得我心中也一抖一抖的,处理起来,动作也明显缓慢了很多。

而接下来,就是要做让他觉得更加疼痛的事,那就是将刺进他的手掌之中的瓦砾和木屑给挑出来,再清洁后,方才给他上药。

这会让他疼痛,也会让我赶到痛楚,因为我每用针挑出一小片瓦砾或者木屑之时,他的身子便会不由自主的痉挛一下,嘴中还会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他的这幅样子让我感觉到心中犹如被人用刀剐了一下似的,接下来用针挑他手上碎屑的动作都迟缓了很多。

直到后来杏儿看得忍无可忍,实在看不下去之时,强硬的将我推到一旁,自己接手来处理皇帝的伤口,尽管如此,听着皇帝不由自主发出的呻吟声,我仍然觉得揪心不已。

直到杏儿手脚麻利的处理完了所有事,并出手帮了我解开了皇帝的昏睡穴,这件事才算告了一个段落。

不过,奇怪的是,皇帝却一直没有醒来,我与杏儿、赵公公守了他一夜后,他仍然没有醒来,这让我们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我忍不住将手抚上他的额,发现滚烫异常,吓得我连忙让宫人去准备毛巾和冰块,放在他的额上给他冰敷,并不停的换着毛巾。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第二日下午,他额上的温度终于退了下去,我、杏儿、赵公公三人也才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不到一个时辰之后,皇帝的全身突然开始不停的如抽搐一般的扭动起来,他的双眼却一直都是紧闭着的,人也一直呈昏迷状的沉睡着,我们三人全都慌了神,不知道皇帝为何会突然如此。

第一百八十四章苏醒就在我们手足无措一筹莫展之时,皇帝突然呓语道:蝶儿,别走别走,别抛下朕,朕求求你了,没有你,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蝶儿……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他的双手还在被子下面乱舞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非常痛苦和悲伤。

我不知道,现在在他的梦境之中出现的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不过猜也能猜到,那里面一定有我,而且从他的表情来判断,出现的应该还是让他感到非常痛苦的一幕幕。

听到皇帝的话之后,赵公公不禁也涕泪纵横道:其实,皇上心里应该一直都明白,淑妃娘娘与贤妃娘娘应当是不敢与他开这个玩笑的,秦贵妃娘娘是真的已经去了,只是,他却一直不愿意承认与面对,也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心只想逃避而已。

杏儿听见这话之后,不禁叹息了一声,感觉到有些无言的看了看我,她心中可能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了。

听着皇帝的呓语,以及赵公公的话,再看着皇帝的模样,我心中有种很压抑,快要窒息的感觉,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揪心与担忧,守着皇帝,密切注意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一直过了三天三夜,皇帝都没有醒转过来,在这期间,他的额头仍然一直都在间隔性的发着高烧,还时不时的再抽搐几下,并冒出几句呓语来。

我与杏儿商量之后,给他开出了几副退烧、降火、调理的药,熬好之后,赵公公喂他吞食时,他怎么也不肯张口嘴巴,嘴巴仿佛有自主意识的紧紧咬住了牙关,所有喂进去的药汁均流了出来。

杏儿有些担忧,怕皇帝是不是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意志,那样就算给他喂上再多的药汁,只怕也都没有太大意义了。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也无法想象,一旦杏儿所说的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以离开后宫,可以自己在宫外带着念安好好的生活,但是,那是在他安然无恙的情况下。

现在,光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我心中都已经纠结如斯成这个模样,而就连想想他假如遭遇个什么不测时,就会让我痛彻心扉了。

试了很多种办法都不管用,无计可施之下,每次喂药时,我都会让杏儿支走赵公公与玄清宫的宫人们,自己采用口喂的办法喂他服药。

每次,我会先自己在嘴中含上一口,然后用嘴对着嘴,将药送到他的嘴中,因他的牙关是紧闭着的,我只能艰难的先用舌头抵着他的牙缝,再一点点的将药给喂进去,这种喂药法很费时间,有时候一碗药大约要花上大半个时辰甚至一个多时辰才能喂完,有时候我的舌头还会被他咬破。

不过,过程虽然很艰难,见他终于咽了下去,我心中也安慰了不少了。

幸运的是,这次他没有向上次中毒那般昏迷那么久,到了第四天之时,在我的焦急等待与心急如焚中,皇帝终于睁开了他的双眼。

只是,他醒来的时机却不太对,刚好就赶在我用嘴给他喂药的时候,看着他那微微睁开的眼睛,我不禁感到一阵狂喜和心安。

可是,随即,我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现在的我是男子装扮,嘴对嘴的给皇帝喂药,不仅显得比较怪异,被一个男子嘴对嘴的接触,可能也冒犯了皇帝的尊严,弄不好功劳没有,还弄出一个欺君、断袖的罪名来。

于是,我又趁皇帝没有完全清醒之时,又点了一下他的昏睡穴,再将手中的药碗端出寝宫中,消灭了所有的证据之后,我才放心大胆的解开了皇帝的昏睡穴,这下,就算他方才有看见我在给他喂药,我也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在做梦就可以。

还好,这次解开他的昏睡穴之后,他片刻之后就醒了过来,只是刚睁开眼后,便在嘴中唤道:蝶儿……蝶儿……,并开始用眼神四处寻找起来。

皇上,您在寻找什么呢?我明知故问道。

朕方才好像看见蝶儿了,她应该不怨恨朕,好像还用嘴巴给朕喂药来着。

皇帝带些喜悦的说道。

虽然不忍心让他继续难过,但是,我还是迫不得已的打击他道:皇上,您可能又在发梦了,这里除了微臣之外,现在暂时什么人都没有。

这几日您也经常在昏睡中这般唤着蝶儿的名字,微臣明白皇上的心情,微臣心中也是悲痛万分。

可是,可是,我们终究都还是要面对现实,更何况您的身上还肩负着江山社稷,还有天下黎明百姓的淳淳期望。

皇帝听见这话之后,喜悦之色立刻消失了,面上呈现出一片死灰之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肯再发一言,良久之后,两行泪从他的眼角溢了出来,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负责引开赵公公的杏儿,又与赵公公一起回到了寝宫之中。

林院使,皇上他醒了吗?赵公公又问起了他已经询问过几百遍的话。

这次我冲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赵公公惊喜异常,准备就上前去问候皇帝时,却被我向他指了指皇帝,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可能是看见了皇帝已经泪流满面的脸,明白了过来,轻轻的叹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赵德安,你派人去将淑妃、德妃、贤妃叫来玄清宫的御书房,就说朕喊她们过来询问一些事。

然后你再来帮朕穿上衣服。

这时,眼睛紧闭着的皇帝忽然用有些苍哑的嗓子开口道。

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赵公公一听皇上肯说话了,而且也不似那晚那般疯癫了,立刻激动的应允了。

随后,我便协助赵公公,帮皇帝穿好了衣服,并与赵公公一起,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步伐不稳的皇帝,来到了御书房。

第一百八十五章暗查(一)赵德安,你先派几个心腹之人在宫中四处打探有关秦……秦贵妃……在冷宫的情况,以及关于她死……死讯的传言,记住,要悄悄的打听,不要打草惊蛇。

在椅子上坐定之后,皇帝突然开口对赵公公嘱咐道,只是,那几句话他说得非常痛楚,说出来之后,他的眼睛紧紧闭上了一会。

待他的精神稍稍缓过来之后,他才又开口道:另外,你亲自去公主府去将卞太妃与卞留云二人带过来,就说朕要审问她们,她们被送入冷宫之后,所亲眼目睹到的一切。

你再提醒一下乐宁公主,虽然朕的那道大赦天下的圣旨未向黎明百姓公布,也并未生效,但是,只要卞太妃与卞留云实事求是的述说出她们亲眼所见的情景,那么,不管她们犯有什么罪,朕都会按照那晚在宴会上所说的话那般,赦免她们无罪,并允许她们继续留在公主府。

只是,若是朕查到最后,发现她们有撒谎的话,那就休怪朕手下无情,任谁来求情都不会再留半分情面了。

让乐宁公主告之一下卞太妃与卞留云,该怎样说话,让她们自己把握好。

是,奴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赵公公点了点头,然后就出去照办去了。

而赵公公刚走过不久,淑妃、德妃、贤妃三人便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玄清宫的御书房,每个人都带点战战兢兢的,尤其是淑妃和贤妃。

皇帝冷着一张如千年冰霜般的脸,在听见淑妃、贤妃的请安声后,如未闻见一般,径自沉默着,既未让人给她们赐座,也未喊话让她们平身,这样一来,贤妃似乎有些更惊慌了,身子都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

而淑妃可能是更老谋深算一些,抑或是有恃无恐一些,除了也不敢喘大气之外,倒是未见她有太大的反应。

直到德妃进来之后,皇帝才状似平静无波的开口道:都平身吧,想必你们都应该能猜到朕今日找你们,是所为何事吧?淑妃、德妃、贤妃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最后还是淑妃壮着胆子回答了一句:想必皇上是想知道关于蝶儿妹妹死因的一些讯息吧?要不,皇上就是想知道您御驾亲征的这段时间内,后宫中的治理情况?说到后一句时,她似乎带了一些侥幸的心理,可能是从她的内心深处,不希望皇帝再深查这件事吧。

谁知,皇帝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的摇了摇头道:后宫的治理情况,朕等过些时日再来询问你们。

朕只是想知道蝶儿死后被葬在哪里,想去祭奠一下,毕竟是夫妻一场。

不过,听淑妃这番话,难道淑妃的意思是,蝶儿不是如你和贤妃先前所说,蝶儿变疯癫了,自己放火烧了冷宫,自己将自己活活烧死了?淑妃、贤妃、德妃三人听见皇帝不是想追究这件事,心中应当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便是连站在皇帝身旁的我也有些疑惑,皇帝若是不想再追究这件事,又为何要让赵公公派人去打听传言,并去公主府威逼利诱卞太妃与卞留云呢?而淑妃听见皇帝亲切的称呼我为蝶儿,却有礼而又带有一些距离的称呼她为淑妃时,神色不禁黯然了一下,只是,当她听见皇帝后面的问话之后,便连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臣妾的意思是皇上可能会疑虑,蝶儿妹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疯癫了呢?因为臣妾在得知蝶儿妹妹的死讯之后,头一个涌上脑海的也就是这个疑问,不过,蝶儿妹妹和她的侍女又都葬身火海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就无从得知了。

皇帝听见淑妃的话之后,仍然平静无波的说道:哦,这样看来,淑妃当真还是非常清楚朕的心意啊。

唉,既然具体死因都无从得知了,那淑妃还是就先告之朕一下,蝶儿的墓地究竟在哪里吧。

淑妃听到这里,表情不禁又一滞,而德妃与贤妃又不禁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我看了看她们的表情,顿时也就明白了淑妃、德妃、贤妃三人为何会出现这种表情了,姜太妃、淑妃、贤妃她们三人恨我入骨,就算我是死了,她们恐怕也不愿意我有什么好的下场,所以,我的尸首肯定不会被葬在什么好地方,会不会被抛尸荒野都不好说,这种葬法她们自然是不太敢向皇帝说出来,怕会惹怒皇帝。

淑妃?你为何不回答朕?看着淑妃不吭声的样子,皇帝提高了嗓音,再次逼问道。

淑妃知道避也避不过了,干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回答道:皇上,不是臣妾不愿意回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着蝶儿妹妹被皇帝封了个‘罪’字,这样就算是皇室的罪人了,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定,罪人是不得被葬入皇陵的,按照礼制,应当被葬在乱石岗上……皇帝听见乱石岗三个字之时,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也挂不住了,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他的手也死命的捏着他所坐的那张椅子的椅柄,随即,只听见咋嚓一声,那椅柄竟然被他这样生生的捏断了。

乱石岗是一个放置被处死的死囚以及没钱支付埋葬费用的穷人的地方,一般死人被拖到那里之后,被会被挖个坑,早早埋了了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被皇帝的这幅表情给吓住了,而淑妃嘴中的话也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蝶儿的尸首被抛在乱石岗?皇帝从牙齿缝里透出了这句话。

淑妃看着皇帝的表情,不禁变得惊慌害怕起来,她磕着头,请罪道:请皇上恕罪,让皇上如此生气,是臣妾罪该万死。

可是,臣妾掌握着后宫大权,只能按照祖宗的规制来办事,否则,以后难以服众啊!皇帝听出了淑妃的意思,我确实被葬在乱石岗,他突然拿出一只手,捂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痛苦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暗查(二)看着皇帝的模样,淑妃、德妃、贤妃三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立马会惹祸上身。

我见了也不禁焦急万分,就怕他这样太难受,弄不好又闷出什么毛病来。

过了许久之后,皇帝终于又艰难的开口道:那是谁带人去将她……弄去乱石岗的?让他过来玄清宫,带朕去将她的尸首给找回来,将她葬在皇陵中。

是臣妾让黄得仁去做这件事的。

只是,皇上不可这般啊,蝶儿妹妹已经入土为安了,不可现在又去打扰她啊,而且,听说,听说蝶儿妹妹的身子骨烧成了如焦炭一般,她身边的那两个侍女也是,能识出她,还是因为她经常佩挂在身上的玉佩才判断出来的啊,这样的她,皇上便是见了也会受惊吓的啊!淑妃口上是为我和皇帝考虑,私下却是有些不甘心的劝阻道。

淑妃所说的那块玉佩确实是我的,这还得从幼年时说起来。

因娘与我的身子一直都比较孱弱,外婆就去庙中求了两块玉佩,说是能够祛病避邪,大的挂在娘脖子上,小的这块就一直让我挂在身上的。

虽然后来随师父学医之后,我并不是非常相信这种说法,不过这终究也是外婆的一番心意,所以,我与娘也就都从来没有将它脱身过,入宫后也便是如此。

很多后宫嫔妃都见过我的这块玉佩,皇帝也见过。

只是,因这块玉佩与皇帝所赐的玉佩相比,实乃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所以,众人见了,可能都不由自主的会产生一些疑惑。

有一次杨柳来我的宫中闲聊时,还曾询问过我,这块玉佩究竟有什么来头,竟然让我如此珍惜,从未离过身的。

我便告诉了她原委,杨柳听见之后,还曾为我的一片孝心唏嘘了一番。

这次,为了让淑妃、杨柳、姜太妃等人更加确信我真的殁了,我便忍疼让杏儿拿着这个玉佩,到火烧冷宫之时,佩挂在那个形似我的物体上,这样以后,她们便会确信,被烧死之人肯定就是我了。

这时,皇帝握紧了拳头,喝止道:朕让你这样做,你就这样做,难道将她自己孤零零的抛尸荒郊野外,与一群死囚为伍,就算是入土为安了吗?这件事,你请示过朕吗?现在,别说她就是被……被烧成了焦炭,就算是被烧成了灰,朕也要将她接回来!说完,皇帝将手头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从茶杯中溅出的茶水溅了淑妃一身。

淑妃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带些委屈的说道:是,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息怒,臣妾知道了。

皇帝随后便瞧都没瞧上她一眼,转向杨柳道:贤妃,朕在御驾亲征之前,就有托付你,因为你以前与蝶儿还算交好,让你经常去冷宫照拂照拂她,并晋封你位份,让你能够握有协助处理后宫之事的权利,还赐了你一道圣旨,如果蝶儿遇到紧急情况或者被人刁难,你可以展开朕的圣旨,阻拦之。

若是你能依照朕的旨意去做,肯定会经常前去冷宫,那她既然已经疯癫了,你定能提前发现,那发现之时,为何不让御医前去为她治疗,还一直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而且,在她过世之后,你明知道朕肯定不会同意淑妃的这种做法,你为何还要任由淑妃让人将她抛尸乱石岗?并且,就算之前你顾及朕在边关征战,怕朕接到消息后会影响征战的心情,那为何朕返回宫中之后,你也未马上来找朕,告之朕这件事?直到朕自己提出来了,你才来告之朕?淑妃与贤妃听见皇帝所说的圣旨一事,都大吃一惊,估计她们之前也不知道竟然还有此事,可能是都觉得皇帝对我有些太过重视,她们不禁脸上有了一些幽怨之色。

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心中倒是涌过了一阵阵暖流,没想到他征战之前,倒是为我的安危花费了一番心思,只可惜,他所托非人而已。

而杨柳,在皇帝点到了她的名,开始比较恐慌,知道皇帝接着发火的对象就是她了,也吓得同淑妃一样,赶紧跪了下来。

不过,在皇帝说出这些的时候,她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些幽怨与痛苦,看着她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她如此做的大致原因了,大抵不过就是情根深种,再加上嫉恨二字而已了。

片刻之后,杨柳镇定了下来,可能是也理清了自己的头绪,替自己辩解道:启禀皇上,臣妾倒是经常去冷宫的,只是,只是蝶儿妹妹,蝶儿妹妹她似乎有些误解了臣妾,觉得臣妾前去只是嘲笑她而已,动辄对臣妾不以好脸色相待,甚至出口辱骂。

就连臣妾被晋封,她也觉得臣妾是狐媚君王得来的。

臣怕她自尊心过强,臣妾频频前往,会伤着她的自尊心,便不敢去得次数太多,只敢尽量让宫中下人前去,时不时的给她送些吃食与衣物。

只是,下人们回来时,也会描述蝶儿妹妹的一些怪异的言行。

不过,当时,臣妾觉得她是一个神仙般的人儿,想都没敢往疯癫上面想,只是以为她往日在家养尊处优,又是爹娘一直捧在掌心中的宝贝,突然遭此大变,一时心里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心情大变。

直到,直到蝶儿妹妹一把火烧了冷宫之后,臣妾才明白,原来,原来蝶儿妹妹早已变疯癫了,行为举止才会如此的怪异。

而没有阻止淑妃娘娘让人将她埋在乱石岗,只是因为臣妾协助处理后宫事务以来,确实看见了老祖宗的规定,待罪之人死后不能被葬入皇陵,臣妾也不想让淑妃娘娘太为难,只是,只是,臣妾倒是没想到,蝶儿妹妹会被葬在乱石岗。

而至于臣妾没有尽快告之皇上,是因为臣妾非常明白蝶儿妹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虽然,皇上可能不在意臣妾,臣妾却无法不在意皇上,臣妾不愿看见皇上悲痛欲绝,所以,臣妾私心之下,想皇上越晚知道这个消息越好,尽管这样想对不住蝶儿妹妹,但是,臣妾却仍然希望皇上若是忘记蝶儿妹妹便好了,这样皇上便不会再伤悲了。

我听见了杨柳前面诬陷栽赃的话,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后来听了她对皇帝的心思这番话,倒是消了一些气。

不过又是一个为情字作出极端之事的痴女子罢了,将人心比自己,我对她的怨恨倒也没那么深了。

不过,皇帝听见这话后,仍然是无任何反应,只是又将头转向德妃道:德妃,朕对你也是非常的失望,原本,朕以为你还会如往日的那般公正、廉洁,因为有你在,朕觉得对后宫之事也放心的很多,没想到……德妃一听,也赶紧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不过,她倒是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脸上还出现了一些非常懊悔的神色,请罪道:臣妾有愧于皇上的冀望,非常羞愧,请皇上撤去臣妾协助处理后宫事务的权利吧,此职臣妾已无脸再做下去。

哼!皇帝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不消你说,朕都自会考虑的。

淑妃,你去让黄得仁速速过来,你们三个都给朕退下去吧。

是。

淑妃、贤妃、德妃三人异口同声的应着,然后,忐忑不安的退了下去。

待她们走远之后,皇帝才对外面唤道:赵侍卫,你进来一下!这还是我回宫之后,第一次再看见赵侍卫,只见他的脸上也是一片憔悴之色,眼中还夹杂着一些血丝,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如果细细观察,可能还能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些悲戚之色,不知他是否也是在为我过世的消息感到伤悲。

你派人去分别跟随淑妃、贤妃、德妃三人,密切关注她们三人的行踪,包括这些时日她们会与哪些人接触,又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都给朕记录下来。

并注意她们宫中宫人的言论。

只是,切记,不要让她们发现!皇帝缓缓的开了口,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小人知道了。

赵侍卫一脸坚毅的回答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乱石岗皇上,您为什么这么笃定蝶儿不是在冷宫的时间待久了,自己变疯癫了,而后放了一把火,自己将自己烧死了呢?等赵侍卫走后,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道。

皇帝带些痛苦的摇了摇头道:因为朕在朕御驾亲征之前,朕一直有派人在关注着冷宫里的一举一动,朕自己也经常去冷宫附近看着她、观察着她,想看着她后悔,然后再顺势下台阶的将她接回宫中。

可是,虽然冷宫的环境比较差,但是,她的精神却一直都很好,性格反倒比以前居住在静心宫中显得更开朗了,人也变得更快乐了。

曾经还因为这个,让朕好好的郁闷、失落、生气了一阵子。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之前在冷宫中待了那么久都没有变疯癫,却在朕刚刚御驾亲征才一个多月,她就突然变疯癫了呢?就算是真的变疯癫了,肯定也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才会这样。

朕自小就生活在这个深宫之中,知道这是一个能人吃人的地方,这其中的猫腻朕见得太多了。

只可惜,朕可能是对自己治理下的后宫太盲目自信了,还是大意了一下。

这一大意,就……就害了……蝶儿的性命。

这一次,朕一定要彻查一下,既还给蝶儿一个公道,朕……朕也绝不偏私,然后再趁机彻查一下后宫,以免以后更多的无辜之人受害。

皇帝这里说的偏私应当是指淑妃了,淑妃是他的亲表妹,又是他视为亲娘一般的姨娘的女儿,又自幼与他青梅竹马,想必真要狠下心来处置淑妃,皇帝应当也会很痛苦吧。

原来,对于后宫之中的猫腻与见不得人之事,皇帝也是一直很清楚、很明白的,只是一直没多加理会而已。

对于淑妃、贤妃之类的阴狠手辣之人,如果真能被查办,我自然是拍手称快。

可是,我又有些担忧,假如根据事情来顺藤摸瓜,若是摸到那个一向被皇帝非常敬重的姜太妃头上去,想必又是一个对皇帝非常重的打击吧。

虽然对姜太妃已经有些深恶痛绝了,可是,看着皇帝现在的这幅萎靡不振的模样,我都不禁开始希望皇帝不要再彻查下去了,查得越多,知道的也就越多,到时候他的心中可能也就越痛。

就在我开口想劝阻一下皇帝时,赵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公公轻轻的敲门道:启禀皇上,内务府的黄得仁,黄总管在门口等着皇上的召见。

你让他现在就进来吧。

皇帝回答道。

不一会功夫,黄得仁就走了进来,只是,他的表情有些战战兢兢的,还夹杂着一些慌乱与害怕,从淑妃的嘴中,他大概也知道皇帝找他是所为何事了。

奴才内务府总管黄得仁叩见皇上。

那黄得仁一进御书房,立即非常乖巧的跪了下来,与他往日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淑妃应当有告之你,朕喊你过来是为何事吧。

那现在就启程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皇帝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启禀皇上,不是奴才不愿意带皇上去那乱石岗,找回秦贵妃娘娘的尸首,着实是因为秦贵妃娘娘是按照罪人的葬法葬的,没有给她立碑,乱石岗太大,奴才只怕找也找不回来啊!黄得仁一着急之下,不住的朝皇帝磕着头,涕泪纵横的说道。

皇帝听见了这话,变得愈发心疼与愤怒,径自走到黄得仁面前踢了他两脚,厉喝道:那你就是将所有的坟墓一具具的挖,也得给朕将秦贵妃的尸首给挖出来。

否则,朕诛你九族。

还不快滚起来,带朕去乱石岗!黄得仁见皇帝执意要求这样做,没有可以再转圜的余地,不禁吓得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边抹着鼻涕、眼泪,边走在前面带路。

因若坐着龙銮出去太招人眼了,而又在我怕皇帝身子未完全恢复,不适宜骑马的坚持下,在外面候立着的赵侍卫便给皇帝准备出了一辆普通马车,由赵侍卫赶车,我因不放心皇帝,也坚持跟在皇帝一起。

在马车经过内务府时,皇帝吩咐赵侍卫停下马车,揭开帘子对一直跟在马车后面,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黄得仁喝道:蠢才,你打算这样跑到什么时候呢?另外,你打算一个人,并且光用你的一只手到时候去乱石岗上掘墓吗?黄得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进内务府拿了一些挖掘的工具,并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起坐了辆马车,与我们一起往宫门外驶去。

※※※※※乱石岗位于京城的东郊,出了城门之后,马车再驶过一段春意盎然的小道,就见到了一处毫无半点绿色的小上岗,上岗之中,有着一个个的密密麻麻的小突起,应当就是一个个的小坟墓。

在我没有住进冷宫之前,我曾经认为长满茅草、显得有些阴沉的冷宫是一个有些阴森、恐怖的地方。

可是,现在,将冷宫与这乱石岗相比,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在这片乱石岗上,寸草全无,除了偶尔掠过、怪叫一阵的乌鸦之外,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有的只是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坟头,大白天的,都能让人汗毛竖起,毛骨悚然。

我不禁拢了拢衣物,走得离皇帝更近一点,这样至少能让我心安一点,减少几分害怕。

黄得仁与他手下的那几个小太监,依照脑海中的印象,在乱石岗中划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真的开始用挖掘工具挖掘了起来。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赶紧转过脸,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

皇帝本来还打算也上前,自己亲自动手挖的,却被我拼命的阻止住了,因为春天本来就是一个传染病、瘟疫传播得比较FL的季节,这些或许都被埋葬了很久的坟墓突然被挖掘出来,说不准就会散发出一些容易让人受感染的瘟毒出来。

皇帝现在的身子比较虚,恰好最容易被感染上。

皇帝不想让我太为难,只得站在马车附近,着急的盯着黄得仁他们的动作,焦急的等待着。

我也忍不住偷偷的朝黄得仁他们那边瞟上一两眼,让我感觉到比较奇怪的是,黄得仁和那几个小太监掘开土之后,见现出棺木之后,似乎就能认出来,便不再挖下去,只是匆匆的给它掩埋上。

再继续开挖下一个鼓起的小坟头。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黄得仁带些惊喜的大呼道:皇上,皇上,奴才找到了,奴才找到了。

皇帝不禁变得有些颤抖起来,快步向前奔了过去。

因为知道那坟墓下面埋的不是真人,这次我倒没有太害怕,紧随着皇帝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这个坟墓跟前,我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黄得仁与那些小太监一看见带有棺木的,都不再继续挖掘下去了。

原来,他们在埋葬我的尸首时,根本就没有使用棺木,只是用一张草席裹了过来,就这样埋了。

皇帝自然也是见着了这幅景象,他的手不禁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青筋鼓起,眼中冒着火花,又抡起脚,狠狠的踢着黄得仁,恨恨的说道:就算是按照罪人的名分葬的,但是,宫中就这么穷吗?穷得连一副棺木都买不起吗?让你们只用一床草席这般裹着她,这般糟践她。

朕踢死你这狗奴才,平日里,朕对内务府给冷宫送出那样的膳食都没有过分追究了。

可是,她都已经过世了,是个人总该有点怜悯之心吧?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的狠毒。

留着你这般狠毒的奴才有何用,朕今日就将你活埋了,免得你再继续祸害别人。

皇帝越说越恨,踢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后来,干脆一脚将黄得仁踹入了坟墓中,拿起铁锹,往里面填起土来。

黄得仁见皇帝动了真格的,再加上他的整个人都贴上了我的尸首,不禁吓得魂飞魄散的哭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这个本不是奴才的本意,就算借奴才几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这般自作主张啊。

实在是主子的主意,奴才也不敢不听啊。

皇帝听见黄得仁的话后,停止了动作,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也罢,让你这狗奴才躺在蝶儿曾经躺过的墓穴中,也是对蝶儿的一种侮辱,你且将秦贵妃娘娘的尸首背上来。

你的账,朕回宫后再同你算。

黄得仁虽然怕得浑身发毛,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乖乖的、小心翼翼的将我的尸首背了上来,规规矩矩的放好。

我看着地下用草席包好的东西,也很好奇,草席底下包的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皇陵(一)皇帝俯下身子,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握着那已经有些腐烂的草席的一角,然后,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用力的将草席掀了开来。

只见草席下面现出一个与我身长相仿,周边漆黑如焦炭一般,里面又透出阴森森的白、类似于骷髅的东西,这东西不知是师父找谁制作的,倒是与人体经过大火焚烧后的余状有几分惟妙惟肖。

光凭这如人的骨骼一般的大致框架,想要辨认出真假和人生前的形状还真不容易。

在这个框架之中,那个类似于脖子部位的地方还挂着那块我经常随身佩戴的玉佩。

可能是有些做贼心虚,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害怕,黄得仁与那几个小太监不敢直视草席下面,纷纷微微移开了目光。

特别是天空上方突然又传来一阵乌鸦叫时,他们还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一旁的赵侍卫看见草席下面的情景后,握紧了拳头,眼中也不禁溢出了晶莹的泪花。

而皇帝看着,看着,不禁闭上了眼睛,他抓着草席的手仍然没有放开,只是用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胸口,显得呼吸有些急促、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我见着皇帝的模样,不禁慌了神,就怕他这幅模样下去,又弄出个好歹来,我连忙用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前,带些内力的帮他顺着气。

我的口中带些哭腔的劝导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您就不要再伤悲了,不然,若是为此伤着了身体,已经去了的蝶儿也会因此觉得不安心和内疚的。

如果皇帝确实想将蝶儿送入皇陵下葬,那就速速让人将蝶儿送去皇陵,让蝶儿也早点入土为安吧!我这番说的本意只是想让皇帝尽快送走这个草席,免得他看得时间越久,心中就越伤悲。

皇帝听见我的话之后,终于睁开了双眼,痛苦的摇了摇头道:蝶儿肯定连去了之后都不会原谅朕了,若不是朕将她打去冷宫,又将她所托非人,她就不会遭此无妄之灾了。

朕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将她送入皇陵了,朕要将她带入朕的寝宫,这样,日后朕若是思念她的时候,便可以随时去看看她了。

皇帝的这番话听得我有些瞠目结舌,旁边的赵侍卫、黄得仁等人也不禁听得目瞪口呆。

皇帝没有理踩我们,只是径自的又朝草席底下痴痴的看了一会,然后,突然将草席给重新卷好,两只手竟然将草席抱了起来。

我见了之后,若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这虽然不是真的人死焚烧之后剩下的骨骼,但是,从外表上看上去,毕竟就如同骷髅一般,一直就这样看着,肯定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况且,也不知为何,从内心深处来讲,我也不愿意自己留在皇帝心目中的最后形象就是这个如骷髅一般的东西。

而且,我最担忧的是,这个毕竟是仿制的,怕皇帝日夜对着瞧,会瞧出什么破绽来,到时候,治我的欺君大罪也就还罢了,就怕还会连累师父、大师兄、杏儿等一干人。

所以,我想现在就立刻阻止他。

于是,我赶紧跪倒在皇帝面前,面带悲戚的阻止道:皇上,不可如此啊!微臣身为蝶儿的表兄,对皇上真心对待蝶儿的这番心意很感动。

可是,蝶儿既然已经去了,就让她好好的安歇吧。

如果将蝶儿带入皇宫,不给她落土为安的话,只会让她变成皇宫中的一缕游魂,永远不能投胎而已。

蝶儿死时已经这般痛苦了,死后就不要再让她受什么委屈了。

请皇上三思啊!皇帝听了我的话之后,闭了闭眼,然后神情有些颓然的说道:也罢,你是蝶儿的亲人,有权建议朕怎样处置蝶儿的遗体,朕将蝶儿弄成了这幅模样,也实在没脸再与你争什么,况且,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朕也不想真的将蝶儿变成一缕游魂,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

那就依你所说,朕将蝶儿送去皇陵吧!说完,皇帝依然没有放下那个草席,只是独自抱着草席,脚步缓慢的一步一步往马车边走去。

只是,快到马车跟前时,他突然回头朝仍然呆立在后面的黄得仁与那几个小太监喝道:你们几个先回宫吧,今日之事,你们不得向任何人透漏半个字,否则,朕诛你们九族!黄得仁与那几个吓坏了的小太监连忙唯唯诺诺的称是,然后便落荒而逃了。

我与赵侍卫见皇帝主意已定,便只能先将他与那个草席扶上了马车,随后,我也爬到马车的另一侧坐下,而赵侍卫则坐到马车前面,开始驾车去皇陵。

※※※※※一路之上,皇帝都未再开口,只是一直将草席放在他的膝盖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草席,还不停的用手抚摸着草席,面上的表情柔情似水一般,似在抚摸着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我看着他的这幅专注模样,心中不禁有些酸酸的,有些怀疑自己这般做是否做错了,是否太残忍了。

在我们各怀心意、互不言语中,赵侍卫终于将马车驾到了皇陵山脚下的下马碑处。

到了这里之后,无论是大小官员,还是皇帝,都不得再乘马或者马车往上,因为皇陵之中躺着的都是皇帝的祖宗和尊长。

通往皇陵之路,大约总长长达七八里左右,在道路的左、右两侧,各有两座小山。

东边的山脉形如一条奔越腾挪的苍龙;西边的山脉状似一只伏地警觉的猛虎。

意为左青龙,右白虎,为祥瑞之兆。

下了马车之后,皇帝仍然手抱草席,便是连我与赵侍卫分别伸出手来,想从他手中接过,替他分担一些重量,都被他摇头拒绝了。

他只是将草席紧紧的搂抱在胸口,如同搂抱着什么珍宝一般,不肯撒手一下,就这般默默的、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

我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一道汉白玉砌成的牌坊,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皇陵。

牌坊边上看守着的小太监,从未见过皇帝,见到我们的到来,便连忙赶上前来,喝问我们的身份。

赵侍卫摸出一块写有君字的玉佩,告之小太监,是皇上亲临,特意来葬殁去的秦贵妃娘娘,并让小太监给我们带路,将我们带去以后属于现任皇帝的陵墓前。

小太监听见后,不禁吓得有些腿软,有些跌跌撞撞的在前面引着路。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小太监将我们引到一个竖有一块无字墓碑的陵墓前,说是到了。

然后,小太监又慌慌张张的告辞了,说是找他们的主管太监来打开陵墓的门。

我趁着这个空档,稍稍打量了一下陵墓的周围。

这块墓碑上之所以无字,可能是因为现在皇帝尚未驾崩,无法题字。

而除了这块无字墓碑之外,陵墓的两旁还放置着石雕人、兽,我大致数了一下,大约共有24只石兽和12个石人在陵墓的两边整齐排列着。

它们的造型生动,雕刻精细。

石兽共分6种,分别为威武、善战的雄狮,善辨忠奸的神兽獬豸,表示吉祥如意的仁兽麒麟,忠实、善良、能够负重远行的骆驼和大象,善于奔跑的骏马。

而石人分别为勋臣、文臣和武臣,各4尊,为皇帝生前的近身侍臣,均为拱手执笏的立像,威武而虔诚。

这些应当都是用来象征皇帝生前的仪威,表示皇帝死后在阴间也拥有文武百官及各种牲畜可供驱使,仍可主宰一切。

正当我仍在打量这些东西,皇帝和赵侍卫都有些微微发呆的时候,那个皇陵的主管太监也跌跌撞撞的跑来了,竟然还是我的故人——正是皇宫里前任的内务府总管,曾经服侍过太后的刘公公。

他似乎变消瘦了不少,估计是待在这个偏僻、寂静的地方,有些郁郁不得志的感觉。

他估计听了方才那个小太监的传报,有些半信半疑,现在见到确实是皇帝本尊,不禁也有些慌了神,连忙扑地跪倒请安道:奴才皇陵总管刘易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表情有些呆呆的,见到刘公公请安,他也没有言语。

赵侍卫见了,便作主应道:刘公公,秦贵妃娘娘殡天了,皇上的心情比较糟糕。

皇上此躺过来是特意来将秦贵妃娘娘葬入皇陵的,你就先将陵墓的门打开,让皇上将娘娘放进去吧。

可能是方才那个小太监太慌张,没有禀报清楚。

所以,刘公公听见赵侍卫的话后,不禁愣了一会神,然后涕泪交错的喃喃自语道:怎么那么善良、那么年轻的贵妃娘娘,说殁就殁了呢?说完之后,他边用手抹着眼睛,边从裤腰带上摸出钥匙,然后颤巍巍的爬起身,将钥匙对准墓门上的一个孔,扭上了几下之后,墓门便轰隆隆的打开了,一阵阴风也随着墓门的打开,扑面而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皇陵(二)皇帝仍然没有言语,只是继续默默的抱着草席,领头进了地下宫殿,我们也紧随着皇帝的身影,跟了进去。

地下宫殿中的阴气一阵阵的传来,整体气温明显要比地面上的气温低上了很多度,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我们往里走了大约五十来步左右,首先印入我们眼帘的是三间如卧室一般大小的房间,左右两间的两个侧室看起来面积要小一点,而位于正中的中室看起来,面积似乎要大上不少。

这时,刘公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在前面,指着左侧的那个面积小一些的卧室,对皇帝说道:皇上,这个是为贵妃娘娘准备的。

皇帝没有理会他,只是径自将草席抱着,走进了正中的中室中,刘公公与赵侍卫都不禁呆住了。

我虽然以前也没来过地下宫殿,不过,看着宫殿的布局,猜也能猜到,中室应当是属于帝后同穴的地方。

皇帝如果要将我的尸首放置在这个房间,就表示尽管我已经过世了,但是我的位份却被升至了皇后,就难怪刘公公与赵侍卫会如此吃惊了。

虽然我不是太在意这些虚无的东西,不过,还是不禁为皇帝待我的心意而感动。

果然,随着皇帝进去之后,就看见中室的前面放着两张汉白玉座床,一张绣龙,应当是准备给皇帝的。

一张绣凤,应该是准备给皇后的。

有时候,如果当朝的皇后有两三位的话,皇帝陵墓中的这种绣凤白玉座床就应当还要多于一两张。

比如说先皇时期,就共有两位皇后,他的陵墓之中,就是与两位皇后同穴的。

而现在,皇帝将我的遗骸放入这里之后,日后,他若是再册立皇后的话,也可以再让人在这里面添上一张绣凤白玉座床,并将新皇后的灵柩放入其中的。

再往前看,白玉座床前有一个大瓶子,内装灯油,应当是用来做长明灯的。

皇帝的身影越过了长明灯,继续往后室移动,只见里面又出现了两幅水晶棺,同样,也是一个绣龙,一个绣凤。

皇帝走到绣凤的那副水晶棺前,第一次开口对跟在后面的刘公公说道:打开它。

尽管觉得有些不合礼制,但是,刘公公也仍然不敢不依,乖乖的将棺木打了开来。

皇帝小心翼翼的将整个草席放了进去,随后,他想了想,又将草席抽了出来,一旁的刘公公这次看见了草席下的那副骷髅残骸,不禁浑身都吓得打了个激灵,脱口说了一句:啊……秦贵妃娘娘怎的,怎的突然变成这幅模样了呢?皇帝只是有些黯然的瞥了瞥刘公公一眼,没有回答他,只是丢下草席,将放置在馆内的那块绣凤的大红绸布非常轻柔的搭在那个形似遗骸的东西上,随后,他坐在棺沿上,就这样凝神朝棺内看着,久久不肯关上棺门。

※※※※※初时,我们谁也不敢惊扰他,就任由他独自这样发着呆,可是,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他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地下宫殿中聚集的寒气越来越重,为了避免他再染上个风寒什么的,我只得硬着头皮,出声提醒道:皇上,天色已经快黑了,请早点起驾回宫吧,也能让蝶儿能够早点安歇吧!是啊,是啊,皇上,这地下宫殿中寒气甚重,您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免得染上风寒。

冻得已经有些打哆嗦的刘公公也连忙加入了劝说的队伍。

皇帝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蝶儿今日是第一次待在这个地方,朕怕她心中会害怕,所以,朕打算今晚在这里陪她一夜,让她先熟悉熟悉环境。

你们都出去吧,朕想单独与她待在一起。

不可啊,这样待上一夜,您会受风寒的,皇上,您还是出去吧,若是您再生病了,我们谁心中都不好受啊。

我一听急了,连忙阻止道。

是啊,皇上,我们出宫之前并没有人知道,现在若是发现您整夜都没有回宫,宫中会闹翻天的,皇上突然失踪可是一件大事啊!一直没有再出声的赵侍卫也慌忙劝阻道。

朕的心意已决,你们就不必再劝了,朕离开一夜,天也不会塌的。

皇帝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与赵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刘公公也害怕皇帝在皇陵出什么事,会让他逃脱不了罪责,便连忙建议道:那皇上,奴才给您拿一床被子进来,您捂着被子在这里守上一夜,您看这样可以吗?皇帝仍然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蝶儿就是这样冻着的,朕也要与她一样。

你们都出去吧,朕来关上殿门。

说完,皇帝站起身来,做出了一副送客的模样。

赵侍卫、刘公公与我三人,虽然心中非常担心,但是,到底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得走出了地下宫殿,任由皇帝将地下宫殿的门给关上了。

不过,尽管已经出来,但是皇帝关在里面,我们也不敢离开地下宫殿门的左右,就怕皇帝突然又会有什么新的意外举动。

后来,还是刘公公想出了一个折衷之法,他喊他手下的小太监送来一些饭食,并送来了三床被子,让我们三人先在陵墓前将就一晚。

因为担忧着地下宫殿中的皇帝,小太监送来的饭菜我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赵侍卫与刘公公也有些心思重重的,食欲都不佳。

晚上,我裹着被子,辗转难眠,脑子中一直在不停的胡思乱想着,就怕皇帝再发生个什么意外来。

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很想不计一切后果,冲进地下宫殿,告诉皇帝,其实我还没有死。

而我的耳边一直传来了赵侍卫与刘公公的叹息声,估计他们也是没什么睡意。

就这样,终于将黑夜熬了过去。

天亮之后,我们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下宫殿的门,都在心中暗自祈祷了,希望皇帝能早点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群芳荟萃到了日上三竿之时,皇帝仍然还没有从地下宫殿中走出来,我们都急得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就怕皇帝独自在里面,心情忧伤,加上室内寒冷,会出现什么纰漏。

为此,我与赵侍卫、刘公公约定好,如若皇帝再过半个时辰还不出来,那我们将不计一切后果的找人来撬开这地下宫殿的门,进去看看皇帝现在究竟怎么了,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地下宫殿的门竟然自己打开了,皇帝随后走了出来。

只不过才一夜的时间,皇帝的模样却变得让人大吃一惊,只见他面无血色,嘴唇变得紫乌,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子茬,一双眼睛红肿得如那五月的樱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昨夜,他一定狠狠的哭泣过。

看着他的模样,我的心不禁狠狠的抽痛起来,然后,我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想要扶住脚步有些虚浮的他。

可是,我的手刚触碰皇帝的衣袖时,就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我不禁有些着急起来,皇帝的整个身子一定都会冰得刺骨了,这样的他,回去肯定是要生病的。

不过,这样的皇帝,暂时也已经无法行走了,刚吃力的走出了地下宫殿的门,他便打了一个踉跄。

他看见我们,本来是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不过,因为他身上太寒冷,还没开口,牙齿便在开始不停的打着颤了,他便也就作罢了。

我索性将他扶坐在一床尚未收走的被褥上,又拿起一床尚余有我们体温的被子裹在他身上。

然后,我吩咐刘公公去准备一个大的暖炉过来,刘公公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带些小跑的准备去了。

随后,我开始将手放在他的背后,将一股股热气传入他的体内,希望能让他的身子变得暖和一些。

我身后的赵侍卫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便也依样学样的拿起皇帝的手,也将热力传入到皇帝的体内。

过了不久后,刘公公又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太监抬了个大暖炉过来,放在皇帝身边。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皇帝的牙齿终于不再互相打颤了,嘴唇上的紫乌也渐渐消去,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又过了片刻之后,皇帝用带些虚弱的声音开口道:回宫吧!我与赵侍卫见皇帝的体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先后收回了手,一左一右的搀扶起皇帝,向皇陵外走去。

※※※※※因皇帝的体力有些不支,又只能用脚走到下马碑处,所以,这段路走得已经相当的艰难。

不过,幸而,在午时之前,终于走到了下马碑处,我们赶紧将皇帝扶上了马车。

初上马车之时,皇帝仍旧有些呆呆的,后来,可能是确实有些体力透支,加上昨夜应当一夜未睡,在马车的颠簸下,他开始不停的上下点起头,打起瞌睡来。

看着他的这幅模样,我心中不免有些心酸,并且心疼万分,就悄悄的从马车的另一侧,走到他身边,轻轻的将他的头移动到我的肩上,以免他的头部会被马车磕碰着。

待他熟睡之后,我又偷偷的将他的头部搂入我的怀中,我的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的在他头部按摩着,这样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就这样,他一路熟睡了过来,直到到了玄清宫的殿门前都没有醒。

不过,待我们到达玄清宫之时,早已过了午时了。

因着皇帝的彻夜未归,宫中果然已经闹翻了天。

在玄清宫门口把守着的侍卫们,一看见赵侍卫,又确认了马车之中,坐的确实是皇帝本人,便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赵大哥,幸好你们现在将皇上给安全的带回来了,不然,若是再晚些时辰,大殿中坐着的那些娘娘们,非要了我们的命不可。

现在,后宫几乎所有的娘娘们都聚集在玄清宫呢。

我心中暗叹,想来,从今日上午开始,玄清宫就一定是热闹异常了。

本来,我还打算不叫醒皇帝,让赵侍卫帮忙,将睡着的皇帝直接背回他的寝宫,让他接着睡觉算了。

可是,现在,玄清宫中一群女人待在里面,若是让赵侍卫背着熟睡的皇帝回宫的话,她们一定会大惊小怪不已,肯定会以为皇帝有了什么毛病,到时候搞不好会闹个天翻地覆的。

想到这里,心中虽然有些不忍,我还是动手轻轻推了推正在酣睡中的皇帝,唤道:皇上,皇上,醒醒,醒醒,玄清宫已经到了。

为了避免他再次在睡眼朦胧之时,将我误认为以前的我,到时候,完全清醒了又有些尴尬,我在喊完之后,微微将脸偏转到他的视线暂时触及不到的地方。

过了片刻之后,皇帝清醒了过来,在我出手扶他之前,自己跳下了马车,看上去,他现在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我也放心了很多。

这时,可能是已经接到了宫人们悄悄的禀报,在我们还没有接近玄清宫的正殿之前,赵公公便迎了出来,涕泪纵横的哭诉道:皇上,您一夜未归,可真是急死奴才了,奴才只记得您找过黄得仁,便匆匆忙忙的去询问黄得仁,他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说,皇帝喊他过来说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奴才又让人去了乱石岗,可是也仍然找不着人。

这样一来,奴才只能是心中着急,却又不能告诉别人,怕声张出来,会闹出更大的事儿来。

皇上,您还好吧?昨夜没出什么事吧?皇帝淡淡的说道:朕没什么事,昨日交待你去办的事,现在已经办得怎么样了?赵公公回道:奴才已经都办置妥当了。

昨日听了皇上吩咐奴才说的该后,乐宁公主也明白了事情的轻重,就告之卞太妃与卞留云,让她们只管实话实说,说皇上既然承诺了,就肯定会做到。

如若她们不说实话,她也第一个不饶她们。

而且,乐宁公主还让奴才告之皇上,让皇上放心,从她那边,她肯定不会走漏什么风声的。

卞太妃与卞留云昨日便就已经接过来了,昨夜就让她们宿在玄清宫的偏殿。

而打探宫中传言之事,奴才也已经吩咐了一些妥善之人,让他们与各宫的奴才们牵上线,估计这一两日应当就可以基本打探出来。

如此甚好。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便准备继续往前走。

皇上等一下,奴才还有一件事未告之于您。

赵公公喊住了皇帝,又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玄清宫中哪个吃里扒外的奴才走漏了风声,弄得宫中的娘娘们也都知道您昨夜彻夜未归之事,从今天一大早起,就守在咱们玄清宫的正殿中,责问我们怎么是怎样看守着您的,竟然将皇上您给弄丢了。

奴才无奈之下,编了个谎言,说没有那样的事,只是因为您最近几日,心情一直不太好,晚上睡眠也不多,昨夜只是先出去散了散心,到丑时末才回来就寝的,由于心中烦躁,也未睡多久,便又在卯时左右,带上赵侍卫出去散心去了,为了避免您身子出现什么不舒适的地方,我特意让林院使跟在您后面了。

娘娘们听见有赵侍卫和林院使跟在您后面,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们却都仍坚持继续留在玄清宫,要一直等到您回来为止。

奴才也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她们继续等候在那里。

皇帝听见赵公公的话后,有些不耐的蹙了蹙眉头,然后,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询问道:那卞太妃与卞留云之事她们已经知晓了吗?赵公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请皇上放心,诸位娘娘都不知道奴才将卞太妃娘娘与卞留云接过来之事,奴才也吩咐了两个心腹之人在偏殿看着她们,不让她们随意出来走动呢。

嗯,如此甚好。

皇帝应了一声之后,便继续带着我们往正殿走去。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皇上的脚步刚跨入正殿的院门之后,里面的太监便赶紧朝大殿之中通传了起来。

片刻之后,以姜太妃、淑妃、德妃、贤妃为首的一大群妃子便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看着这群应当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我不禁有些群芳荟萃的感觉。

从她们的神色上看,她们之中,真正担忧皇帝之人,数量应当不是太多,不过,等着见见皇帝之人,数量应当不少。

不过,这也难怪,皇帝出征了这么久,她们也活活守寡了这么久。

而平日里,就算皇帝待在宫中,除了那些高等嫔妃之外,其他嫔妃想见皇帝一面,都是非常不易。

现在,难得有上一次机会,她们自当就会好好把握了,或许都在期盼着,奇迹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吧。

这群人走到皇帝面前,行礼道:臣妾(嫔妾)(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群人之中,除了姜太妃不用对皇帝行礼之外,其他人本应都弯身对皇帝行礼的。

这时,我又发现了一个以半弯之姿对皇帝行礼的妇人,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曾有一面之缘的梅夫人,她以这种姿势对皇帝行礼,是经过皇帝特许的,以彰显皇帝对她的尊重与爱戴。

我心中也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可能就是淑妃有些有恃无恐的原因吧,因为她还有救兵可搬呢。

这时,皇上也发现了梅夫人,微微有些讶异,也微微带些喜悦,然后,他平静的开口道:众爱妃平身。

不过,不知什么风将姜母妃、姨娘以及众爱妃都吹到朕的玄清宫来了?听见皇帝的话后,姜太妃率先开口道:主要是皇上前些日子,身体不太舒适,又不让我们进来探访探访,我们都一直都着急,担忧着皇上的身子。

好不容易听说玄清宫可以让人进来了,我们便一起约着过来看看,也好放心一点。

刚巧,我们来时,听赵公公说皇上外出散心了,我们想着,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也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就在这里等等皇上吧,便一直等到现在了。

不过,现在看见皇上精神还不错,哀家也放心了很多。

这也许就是姜太妃的精明之处吧,她知道自己不是皇帝的亲生母妃,如果说话太严厉了,会让皇帝对她产生有抵触之心,所以,她在皇帝面前出现的姿态永远是那么宽容,那么祥和,这样便能让皇帝印象中的她,永远都是那么慈爱,也便会一直让皇帝对她有着尊重、爱戴之心。

这时,梅夫人也附和道:是啊,皇上,前段时间臣妾听淑妃娘娘说您身体欠安,臣妾的心中心急如焚啊,昨日便匆匆忙忙的赶进宫来,想看看您现在身子怎么样了,今日便随着众位娘娘一起来了。

皇帝微笑道:多谢姜母妃与姨娘的关心了,朕现在身子还行,不过因着前三个月在军旅中养成的习惯,夜里为防止敌方袭营,故晚上一直不怎么睡觉,白日倒是睡得比较多。

现在这个作息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昨夜又没有睡着,便拉着赵侍卫出去转了一圈。

说完,皇帝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众妃都领会了皇帝的意思,姜太妃先开口道:那皇上就赶紧现在休息休息吧,保护龙体最重要啊,我等先告退了。

梅夫人与众妃也纷纷称是,随后,很多嫔妃心中虽然不情愿,但是,也就只能一起告退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真相的还原(一)因为皇帝已经有整整一天未进进食了,待所有的嫔妃都走远之后,我走到殿外的院子中,喊住刚送人回来的赵公公,准备与他一起去玄清宫的小厨房去挑选一些适合皇帝适用的膳食,并熬上一碗姜汤给皇帝祛祛体内的寒意。

谁知道,我刚走到赵公公身旁,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就突然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冒失鬼撞得打了一个踉跄。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杏儿,她一副神色匆匆,焦急万分的模样。

这时,杏儿也认出了我,从昨日到刚才,她都一直未见到我的人影,估计已经将她急个半死了。

因此,看见我之后,她顾不得再观察周围的环境,喜出望外的脱口而出道:小姐,昨夜你去哪里了啊?怎么一夜未归房呢?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四处开始在找你了。

她的话刚一出口,我就吓了个激灵,恨不得马上捂住她的嘴,那一霎那,我都不敢去看站在我身旁的赵公公、侍立在殿外的赵侍卫以及殿内的皇帝等人脸上的表情。

而这时,杏儿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脸色都变得煞白了。

不过,出乎我们意料的时,他们似乎并不以为意。

我与杏儿都觉得比较奇怪,相互对视了一下,过了半晌,突然都反应了过来,原来,姐与桀好像是同音。

杏儿唤我小姐,他们可能联想成小桀了,再加上杏儿现在扮演的是我的堂兄林俊,他们可能认为这样称呼是习惯使然的,而没有将我往女儿身这方面联想。

杏儿现在估计与我一样,在心中暗自庆幸了一把,然后带些顽皮的补充道:不好意思,现在好像不应再称呼你的小名了,现在你是我的上司,我应当喊你林院使才是。

我身旁的赵公公听见了杏儿的话后,笑着说道:自家兄弟,打小在一起,自然会亲热一点,有时候难免会喊出小名,我与赵侍卫之间有时也是。

不过,这也没什么,人之常情嘛,我想,皇上听见了,也不会怪罪于你们的。

我朝赵公公感激的笑了一下,然后顺势对杏儿说道:俊哥,不可莽撞,不能在此大呼小叫,皇上也在此呢,赶紧先去给皇上请个安吧。

杏儿意会过来,赶紧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向殿中走去。

而我在将想说的话对赵公公说过之后,赵公公欣然同意,就带着我,一起去小厨房准备去了。

※※※※※待我与赵公公端着膳食与姜汤,再次进入大殿之时,杏儿已经请完安了,正在大殿的门边站立着,可能是在等候着我。

皇帝大概是因为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可能也没与杏儿多说什么,只是径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与赵公公将膳食放在八仙桌上之后,唤他用膳。

因为知道我与赵侍卫今日一整天都未进食,皇帝便喊我与赵侍卫一起用上了一些,他自己心情不是太好,反倒没有用多少。

赵德安,你去将卞太妃与卞留云带去御书房吧,朕现在就要开始对她们的审讯。

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赵侍卫,你去找几个可靠之人守在御书房外面,待会儿任何人求见都给拒掉。

刚用完膳之后,皇帝便对赵公公和赵侍卫吩咐道,然后,他又转向我与杏儿说道:林院使,林院判,你们是蝶儿的亲人,朕特许你们去旁听,看朕怎样还蝶儿一个公道。

杏儿听见皇帝这话之后,可能正中她意,估计她是早就想惩治惩治那些曾经欺凌过我或她的妃子了,高兴得眉飞色舞的跟在皇帝后面,往御书房走去。

我虽然也想听听那卞太妃与卞留云是怎样描述事情真相的,不过,又怕到时候卞太妃与卞留云不说实话,颠倒黑白,杏儿听后,一个冲动之下,会忍不住的跳起来,这样反而将我们自己给暴露了。

因而,趁皇帝不注意之时,我附在杏儿耳边,提醒她道:待会儿,切记不要冲动,否则只会让我们自己犯欺君大罪的。

杏儿明白了过来,郑重的点了点头,神色也收敛了很多。

我们到达御书房之后不久,赵公公也将卞太妃与卞留云给带到了。

她们看见了皇帝,正准备来行礼,皇帝可能终究是对她二人受连带之罪有些微的不忍,便示意她们免礼,并让赵公公给她们各自搬了张椅子过来,这倒让卞太妃、卞留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朕让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乐宁公主也已经告之于你们了,是想恢复自由身,还是想继续待在那冷宫之中,就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了。

朕要询问你们的事情,除了通过你们的口以外,朕也还在通过别的途径在调查,一当朕调查出的真相与你们所告之于朕的不一样,朕的性格,相处了这么多年,卞母妃您应当也是很清楚的,那么,你们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想必您自己也能猜得到了。

皇帝在进入正题之前,先状似平静无波的说了一番话。

卞太妃好像真如皇帝所言,已经很清楚皇帝的性格,连忙点了点头。

见此,皇帝似乎很满意,开始让赵公公准备做笔录,再张开口询问道:朕想知道的是,自从你们进入冷宫之后,所发生过的一切,包括有哪些人曾出入过冷宫,以及秦贵妃所住的屋子那边所发生过的事,和秦贵妃这段时间里的反应,你们都给朕细细道来。

听见皇帝的问话后,卞太妃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哀家与云儿入了冷宫之后,因为其它的房子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有秦贵妃住的那间屋子要稍微好上一些,而且那间屋子也够大,哀家与云儿便想与秦贵妃商量了一下,想共住同一套房子。

为此,秦贵妃的侍女有些不服,觉得那间屋子是她们自己辛辛苦苦收拾好的,便与云儿的侍女发生了一些争执。

恰好,这时,宁儿她可能终究是有些放不下哀家这个娘,便进冷宫来探视哀家,撞上了这一幕。

不过,宁儿倒是没有为难秦贵妃,只是告诉秦贵妃,让她同意哀家与云儿在秦贵妃的屋子中暂住几日,待她自己找人将旁边的屋子修葺好了,就让哀家与云儿搬到修葺好的房子中去,秦贵妃也同意了,我们之间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第一天。

只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淑妃突然来到了冷宫,她可能仍然没放下往日与秦贵妃之间的恩怨,先是对秦贵妃冷嘲热讽了一番,然后任由秦贵妃在地上跪了很长一段时间,再狠狠的抽了秦贵妃几耳光。

最后,她还让哀家与云儿不要将这件事外传出去……卞太妃可能是怕皇帝会怪罪乐宁公主,便先替乐宁公主辩白了几句,尔后再来描述淑妃入冷宫耍威之事。

虽然她跳过了自己蛮横无理地找我们挑衅之事,但是,她说出来的内容基本还算属实,估计是乐宁公主已经告之了她厉害关系,她也知道了皇帝的心之所向,在她的言语中,她不敢再有对我的不敬了。

不过,说到后来,因着见到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卞太妃倒是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这时,皇帝也反应了过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的说道:皇姐的为人,朕还是很清楚,便是卞母妃不解释,朕也能猜到她肯定是向着有理的那一边。

卞母妃请接着说下去,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呢?听见皇帝这样说,卞太妃的脸色稍稍红了一下,不过,听见皇帝这般肯定乐宁公主,她倒是略微放了一些心,继续描述道:接下来,接下来,内务府的小太监送膳食时,可能是看在宁儿的面子上,给我们送的倒是上等的膳食,而给秦贵妃她们送的都尽是一些枯黄的菜叶和一些给下人吃的下等的糙米,并且还是隔日才给她们送一次。

对于这些,秦贵妃她们那边,除了她手下的侍女偶尔会有些抱怨外,她本人倒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态度看起来似乎比较淡定,好似对这些不是太在意一般。

她除了消瘦一些之外,精神倒是挺不错,平日里,就是晒晒太阳,或者看看书,然后再与她的两个侍女说笑说笑。

而过了一段时间后,哀家与云儿便搬入了修葺好的房子中去了。

不过,在这段时间之中,倒是没有人来过冷宫。

只是,待到哀家与云儿搬入新居之后不久,有一天就见着贤妃带着一个侍女过来了,正巧让云儿的侍女春儿撞见了,据春儿说,她瞟见那个侍女手中所提的那个菜篮之中,有一点像菜汤模样的东西流了出来。

自那以后,春儿注意了一下,刚开始是每次内务府没派人来给秦贵妃她们送膳食时,念雨宫中总会有个人拿个菜篮子,去秦贵妃她们住的房子那里。

到后来,念雨宫便每日都有人拿菜篮子去秦贵妃所住的屋子中,秦贵妃的侍女也不再去冷宫门口取内务府的小太监送来的膳食了,任由这些膳食堆砌在冷宫门前。

这些引起了内务府送膳食的小太监的注意,有一日,小太监来送膳食时,放下膳食后,他鬼鬼祟祟的走到了秦贵妃住的那幢屋子前面,探头探脑了一会,然后,带着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就走了。

打那之后,他给我们送膳食时,就再也没有给秦贵妃那边送过。

有一次,春儿试探着问他,怎么现在一点膳食都不给秦贵妃她们送了,难道是真的想饿死秦贵妃她们啊?那小太监阴阳怪气的嗤笑着说,秦贵妃她们吃的都是珍稀菜肴,都是我们吃不上的东西,怎么会饿死呢,只不过,就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拉肚子,她有福气吃多久,谁也不知道就是了。

我们这才确定了,那念雨宫的人每日送来的确实都是一些膳食,为此,春儿还不平衡了一阵子,觉得贤妃偏心眼。

不过,让我们一直感觉到比较奇怪的是,那内务府的小太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内务府的总管黄得仁是淑妃的人,这就意味着淑妃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对秦贵妃恨之入骨,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没有出面阻难贤妃这样做……卞太妃说着,说着,脸上也充满了疑惑。

这时的皇帝,紧握着拳头,手指甲都快刺进肉中了,不过,为了避免再次打断卞太妃,他始终未发一言。

当然,在卞太妃的这段描述中,省略我们对她装神弄鬼的那一段,她可能是害怕皇帝追究到她往日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吧,而且,因为这件事除了她认为的已经变成鬼的我们,与她手下之人外,没有人知道,皇帝就算想调查也调查不出,便刻意隐瞒了。

不过,这也正合我与杏儿的心意,我与杏儿听了之后,不禁心领神会的偷偷一笑。

卞太妃歇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而且,说也奇怪,按说膳食改善了,秦贵妃应当越来越有精神才是,可是,她的精神却好似越来越差,以前喜欢经常搬张椅子在外面晒太阳的人,却变得突然不沾太阳的边了。

有一次,哀家看见她的两个侍女扶她出去晒太阳,她才刚晒一会,就说光线太强,她心中见着难受。

而哀家远远的看过去,觉得她整个人变有些萎靡不振似的。

那时,春儿还能听见秦贵妃的两个侍女聊天,说秦贵妃晚上经常失眠。

再到后来,一向对待下人比较和善的秦贵妃,不知怎的,性格似乎变得有些粗暴起来,有时候也能听见她斥骂她的两个侍女的声音。

而且,本来比较注意形象的她,后来蓬头垢面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

不过,在这之中,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内务府的送饭的小太监,经常会在给我们送饭之时,向春儿打探,秦贵妃的现状,每次听完春儿的描述后,他总会神秘莫测的笑一笑,然后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皇帝听了,不禁有些着急了,因为通过卞太妃这样的描述,我好似后来真的疯癫了,当然,这也是当初我们想达到的效果。

他急切的追问道:那后来呢?难道就没有发生别的事,蝶儿就真的自己放了一把火,烧了冷宫和自己?卞太妃摇了摇头,说道:在秦贵妃火烧冷宫之前的一天,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姜太妃、淑妃、德妃、贤妃四人一起来到冷宫之中,她们绕过了哀家与云儿住的屋子,径自去了秦贵妃那边。

因为那时,秦贵妃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佳了,哀家隐隐听见黄得仁呵斥她不知道接驾,后来,因为距离远,倒是没听清楚发生什么。

在这中间,黄得仁出了冷宫一趟,回来时,手上托了一个酒壶进来。

过了一会之后,哀家就又看见黄得仁派人将秦贵妃的两个侍女拖到外面,说她们目无尊卑,给她们各打了四十大板,将那两个侍女打晕了,再将她们拖回了屋子里去。

再过了一会之后,淑妃高兴的笑着,与姜太妃、德妃、贤妃一起离开了冷宫,她后面的那个黄得仁,手中的酒壶也不见了。

随后,秦贵妃的屋子中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晚上,秦贵妃她们住的屋子里突然冒出一把大火,将包括秦贵妃以及她的两个侍女在内的所有东西都烧没了。

※※※※※皇帝听到这里,身子已经开始打颤了,可能是由于情绪太激动,他有些话语不清的像卞太妃确认道:你,你能确保,确保你以上所言,全部,全部属实?卞太妃肯定的点了点头,并且毫不犹豫的在赵公公递过来的记录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皇帝见此,也相信了三分,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暂且还在偏殿待上两天,待朕查清楚这个案子时,肯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放你们回公主府的。

卞太妃知道皇帝一旦这样承诺,便肯定会做到,她高兴不已,正准备带上卞留云,一起随赵公公再重新回到偏殿。

这时,方才一直未言语的卞留云可能还是对皇帝存在着一些幻想与希冀,突然回转过身子,扑到皇帝的脚底下,哭诉道: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冤枉啊,求皇上为嫔妾做主啊,让嫔妾回宫吧!皇帝现在的情绪应当是非常的差了,被卞留云这样一哭闹,他弄得更心烦,他提高声音,挑眉道:哦?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怎么个冤法啊?你是说朕将你打入冷宫,让你受冤了?还是说卞良通敌叛国是个冤假错案,朕诬陷了他?卞太妃见事情不对,便连忙往起拉卞留云的手,惊慌的劝阻道:云儿,别胡闹了,惹得皇上不高兴,快点随哀家回偏殿吧。

谁知,卞留云竟然一把甩开卞太妃的手,叫嚣道:就算我的父亲真的通敌叛国了又怎样?我通敌叛国了吗?为什么偏偏就要将我打入冷宫?太后是那个贱人的姑妈,太后曾经让人掠走了皇上的弟弟,气死了皇上的娘亲,抢走了皇上的太子之位,为什么那个贱人还仍然受到皇上的关心,就连她自己放火将自己烧死了,皇上还为了她来查案?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同样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为何如此有失偏颇呢?凭什么呢?论容貌,论才艺,论家世,我都不比她差,为什么要让她一直欺压在我头上呢?原来,她方才一直未言语,只是因为心中仍然还余有对我的很大的仇恨,因而,她不愿意为哪怕已经死去的我说上一句话。

皇上气急反笑道:就凭你现在的这幅争风吃醋的丑恶模样,拿你与蝶儿相比,实在是对蝶儿的侮辱。

来人啦,罪人卞留云辱骂已过世的皇后,目无尊卑,罪加一等,给朕打入天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吃惊不已,因为这就意味着皇帝已经金口玉言,将我追封为皇后了。

而待到侍卫来推搡着已经有些呈现癫狂状态,嘴中不断叫唤着我不服,我不服,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卞留云时,卞太妃才反应了过来,不惜降低自己身份的向皇帝跪倒求情道:皇上,你就高抬贵手,饶了云儿吧,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的,就饶恕她这一次吧,这次回去之后,哀家一定与乐宁公主一起,好好管教她。

皇帝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吩咐赵公公道:赵德安,快快扶起卞太妃娘娘,再将太妃娘娘扶回偏殿休息。

卞太妃见皇帝的态度里,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再看看那边正在被侍卫架起,由辱骂我升级为辱骂皇帝的卞留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随着赵公公走了。

在卞太妃走过之后,皇帝又手带颤抖的拿起卞太妃的供词看了一遍,然后突然抬头对赵侍卫吩咐道:赵侍卫,你再派几个人去注意姜太妃的行动。

今晚,你自己亲自去内务府,趁着夜黑,将黄得仁绑架过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第一百九十二章真相的还原(二)皇帝现在终于注意到姜太妃那个老狐狸了,我与杏儿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眸之中,都略微带上了一些盈盈的笑意。

这时,皇帝又强抑住悲意,回头询问我与杏儿道:林院使,林院判,针对方才卞太妃娘娘的供词,你们是怎么看的呢?卞太妃此次应当是不敢撒谎的,难道蝶儿真的是因为在冷宫之中待久了,又受了一些淑妃的刺激,而自己变疯癫了?刚才一直强忍着没说话的杏儿,现在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连忙见缝插针的开口道:皇上,微臣认为,真相可能未必如此,因为致使蝶儿变疯癫的原因可能有很多。

不排除蝶儿在冷宫之中待久了,后又受淑妃娘娘侮辱、刺激,变疯癫的这个可能性。

但是,依照方才卞太妃娘娘所说,也不排除蝶儿变疯癫的原因,可能与她所食用的食物有关系,因为卞太妃娘娘说过,蝶儿食下念雨宫送来的膳食后,精神没有变好,反倒变差了。

医书上曾经有过记载,很多原本不应当搭配在一起的壮阳之物搭配在一起,食用多了,也可致人疯癫。

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食物本身里面就被人投上了毒素。

恰好,微臣方才听见卞太妃娘娘说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蝶儿她们将内务府那边送来的膳食堆砌在院门口,没有端回去。

如果是食物导致蝶儿变疯癫的话,那么这堆食物有可能就是我们想要的证据。

微臣在想,如果一直没有人清理冷宫的话,那这堆食物有可能就仍然还在冷宫之中。

我们为何不现在去冷宫搜查,搜查呢?虽然经过了这么久,食物有可能已经有些腐烂了,但是,若是食物中被人放入了毒素之后,毒素的毒性是不会去除的。

而且,就算腐烂,也还是可以看出那些食物究竟是些什么的,看看食物的搭配是否有问题。

如果经过检查,食物没有问题,才能认为蝶儿是自己变疯癫的。

我本来听见杏儿开口时,惊得浑身都出了一些冷汗,我怕她一些咬定,就是食物中被人放入了毒素,这样就显得太急切,太笃定了,可能反而会无端引来皇帝的疑窦,皇帝会猜疑杏儿为什么能这般肯定的。

幸而,杏儿倒还说了一些尚算圆滑的话,让我松了口气。

而冷宫中的那些食物当时是由剪春和桃红来处理的,倒是确实没有被销毁掉,只是被藏在了冷宫中的某一两个地方。

杏儿既然说要去冷宫中搜查,或许她就应该有把握找到那些食物。

当时,我住在夹层之中,杏儿则扮成我的模样待在外面,她应当有看见当时剪春与桃红她们将那些食物藏在什么地方了。

※※※※※这时,皇帝沉思了一番之后,有些疑虑的说道:这贤妃会送食物去冷宫,是因为朕出征之前,有嘱咐过她照顾蝶儿,如若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食物中投毒,或者利用食物来致蝶儿疯癫,岂非是自寻死路吗?而且,她以往与蝶儿尚算交好,现在蝶儿都被打入冷宫了,她似乎就更没有理由这般做啊?而对于淑妃来说,她如果有让内务府给蝶儿的膳食中投毒的话,应当是给蝶儿送上一些上等的膳食,诱使蝶儿吃下才是,怎么又会用这些让人难以下咽的饭菜呢?不过,林院判所言,倒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林院使,你自小与蝶儿的关系更亲近一点,依你之见,你觉得蝶儿因为外界的环境原因发生疯癫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食用了容易致人疯癫的食物或者药品变疯癫的可能性比较大呢?我心中暗叹了声,看样皇帝还是低估了女人嫉妒心的可怕。

不过,尽管如此,如果依照我的本意,看着皇帝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痛苦模样,我对追究元凶之类的事情已经有些兴致缺缺了,觉得如果能将事情简单化处理,就尽量简单化处理算了。

因为不论追究出是姜太妃所为,抑或是淑妃或者贤妃,都会让皇帝懊恼自己当初的决定,而变得更痛苦。

更何况,我并非真的殁了。

不过,看着杏儿那双看向我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又想起在冷宫的那段时间,杏儿所代替我受的那些苦,这样想想,如果不好好整治整治淑妃等人,给杏儿一个交待,似乎又有些对不住杏儿似的。

于是,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后,才煞有其事的对皇帝说道:依微臣对蝶儿的了解,蝶儿应当不会是那种会被环境逼得疯癫的女子。

因为蝶儿是姑妈难产下来的,从小开始,蝶儿身子骨就一直不太好,家祖与家父为了让她养好身体,就将她送到黄山之上的一个医药高手那里,养了几年身子。

那山上的环境应当比冷宫中还要差得多,所以,便基本刻意排除蝶儿因吃不了苦而变疯癫这个因素。

而蝶儿从小就不是在她爹,也就是微臣的姑父身边长大的,而是与微臣的姑妈一起,相依为命。

刚开始,蝶儿还曾被人嘲笑过是没爹的孩子,蝶儿由刚开始的哭泣变成知道还击。

再后来,因着姑妈的身子一直不太好,稍微长大一些之后,蝶儿某些时候差不多充当着姑父的角色,保护着姑妈,所以,她的性格应当是相当坚强的,应当也不会因着别人的挑衅或者刻意刁难变疯癫的。

因而,微臣倒是觉得,林院判所说的那个食物导致蝶儿变疯癫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杏儿听见我说的这番话后,偷偷的乐着,并朝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我心中则苦笑了一下,这样编着谎话骗皇帝,让我的心中有了一股内疚感。

而皇帝听见了我的话后,略微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开口道:既然林院使与林院判都认为可能会在膳食上出问题,那我们干脆就一起去冷宫搜查搜查吧。

然后,皇帝、杏儿、我以及已经从偏殿赶过来的赵公公,就拿上一个夹子和一个器皿,坐上马车,一起往冷宫驶去。

※※※※※到了冷宫之后,皇帝的脚在院门口停顿了一下,他抬眼打量着冷宫里面的一切,仍然不禁有些闪神。

而杏儿则拉着赵公公首先开始在院门口寻找起来,我则密切关注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没多会后,突然就传来了杏儿的声音赵公公,这范围比较大,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分头来找。

你来找这个方向,我来找那个方向。

而紧接着,就传来了赵公公带些惊喜的声音:皇上,林院使,林院判,你们快过来看啊,奴才在这里看见一堆食物,看起来好似是一些下等的糙米煮的米饭和一些干枯的菜叶,不知是不是以前内务府送来给秦贵妃娘娘食用的。

我抬眼向赵公公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赵公公蹲在院门左边的一个相对比较隐蔽的地方,看着地下,嘴里在叫唤着。

我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杏儿这死丫头,又在耍鬼心眼了,她肯定是进来之后,便发现了这个以前被剪春与桃红在卞太妃与卞留云未进冷宫之前,寻来藏匿内务府所送食物的地方。

这地方藏得这么隐蔽,赵公公自己是很难马上就发现的,肯定是她方才指着让赵公公去找的,她自己则装模作样的在另外一个方向搜寻着。

听到赵公公的话后,皇帝也被惊醒了过来,疾步的走到赵公公的身边,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这个应当是的,冷宫中已经有很多年都未住过人了,内务府送食的对象只有蝶儿与卞太妃、卞留云她们。

因为卞太妃的供词中提到,内务府看在乐宁公主的面子上,给卞太妃、卞留云她们准备的是上等的膳食,而给蝶儿她们准备的是下等糙米做的米饭和枯黄的菜叶。

而且,在朕未御驾亲征之前,曾经来过一次冷宫,就见着那内务府的小太监给蝶儿送的就是类似这样的饭菜,朕曾经训斥过他一次,没料到,他们狗胆包天,竟然还敢再送这样的饭菜来。

你暂且先取些起来吧,待到回去之时,让林院使、林院判来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若是有问题,朕定不饶他们。

皇帝应当也很清楚,若是内务府送的饭菜有问题,其实是谁指使的,不过,他没有明说出来,不知是心中不忍还是由于什么其它的原因。

杏儿听了,可能是觉得皇帝撇开淑妃不说,有些偏袒淑妃,心中有些不满,不禁偷偷的撇了撇嘴,不过,仍然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指着那幢被烧成废墟的房子,赶紧再趁热打铁道:皇上,既然我们这么幸运的找到了这内务府送来的饭菜,说不准运气再好一些,还能从那堆废墟附近找到贤妃娘娘给蝶儿送的膳食呢,因为卞太妃娘娘不是说每日贤妃娘娘都会送膳食过来吗?或许,或许,在火烧冷宫之前的那两日,蝶儿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吃完那些膳食呢,而将它扔在外面呢?皇帝点了点头,说道:也罢,既然如此,你们便再去寻寻吧。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自己再次睹物思人,皇帝自己倒是没挪动脚步,只是径自站在一个离院门口不远的地方发着呆。

我与赵公公见了皇帝的模样,仍然不禁都有些隐隐的担忧,就怕他会再受什么刺激。

但是杏儿,仍然兴高采烈的往那边寻去。

※※※※※最后寻找的结果自然是在意料之中,在离水井不远的一个地方找到了念雨宫的宫人们送来的、已经有些腐烂的膳食。

只是,将这些膳食带回玄清宫之后,杏儿倒是留了个心眼,在皇帝让我与她一起检查这些带回来的食物时,她拒绝了,并对皇帝说道:皇上,因着我与林院使是蝶儿的亲人,为了断案的公正性,也为了不掺入我们二人的感情因素,以及避免他人的闲言碎语,我与林院使还是不参与这次食物的检查为好。

皇上还是让人去御医院再去另外找几名御医吧。

这样一想,倒也确实如此。

皇上思索了一下,马上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在侍立在一旁的赵侍卫说道:赵侍卫,你的脚程快一点,你就速速去御医院带两名御医过来,不要告之他们什么事,就说林院使召见他们有事。

接下来,会从那些被念雨宫宫人送来的膳食中发现制黑附子、蛇床子、淫羊藿、益智仁、甘草这些草药,自然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了。

身在皇宫之中,那两名御医自然也是清楚这五味草药组合起来的效用的,他们自然也知晓服用这些东西过多后,能够产生的后果。

而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那些内务府送来的饭菜之中,竟然也是含有一些慢性毒药的,这种慢性毒药虽然不会伤人性命,但是,却会让人容颜衰老。

听闻之后,我不禁暗叹淑妃太赶尽杀绝了,在这种猪食一般的膳食中还要加毒药,而且她想要让我毁去的还是这后宫女子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容貌。

她可能觉得,若是等皇帝御驾亲征回来,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容貌丑陋、遭人厌弃的女人,那皇帝原本对我有着的那些情意,只怕也会消失殆尽。

看来,她做的还真够彻底,当真是一点好日子都不想让我过。

皇帝听见御医们经过查证后的结果,脸色气得铁青,脸上果然出现了非常懊恼的表情,可能是在忏悔自己识人不清吧。

※※※※※而到了晚上,皇帝在夜审黄得仁时,也从黄得仁的嘴中得知了,他们在给冷宫送膳食时,确实有加入能让女子容颜加速衰老的慢性毒药,不过,他们有胆子这般做,都是因为淑妃指使的。

而且,淑妃还坚持要让他们送下等的糙米饭,说是人到了饿极之时,再差的饭菜也能食用下去。

并且说,如若皇帝得知后,怪罪下来,全由她担着。

而后来淑妃得知贤妃每日往冷宫送膳食,却没有阻止,是因为她先听见了小禄子的话,后又找人买通了念雨宫小厨房的厨师,已经知晓了杨柳送入冷宫的膳食中所藏着的猫腻。

而且,在冷宫被火烧之后,淑妃也利用手中的证据,将杨柳掌控在掌心之中,让她为己所用。

另外,黄得仁也承认,那日他送入冷宫之中,让杏儿饮下的那壶酒,虽然不是鸩酒,里面却含有一种慢性毒药,人饮下之后,初时没有反应,但是,一个月之后,毒性会蔓延全身,到时候迎来的便是死亡。

这壶酒是之前淑妃就与黄得仁商议,要给我服下的,那日,淑妃朝黄得仁使了个眼色,黄得仁便回去找了出来。

除此之外,黄得仁还乖乖的交待了其它一些,他跟在淑妃后面所做的陷害其他嫔妃的见不得人的事,听了之后,也同样是令人发指。

当然,能让黄得仁这般乖乖的说实话,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为虎作伥这么久,这回被皇帝知道了,肯定是难逃一死了。

而皇帝承诺了,如若他老实交待,则给他留个全尸,并且不追究他家人的责任。

后来,为了避免黄得仁说假话诬陷淑妃,皇帝又让赵侍卫绑来了念雨宫小厨房的厨子,他与黄得仁所说的话,也是一般无二。

这时,皇帝才确信了黄得仁的话。

皇帝得知这些真相之后,气得将案上的茶杯都给砸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说道:竟然都是如此胡作非为,这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呢?朕的身边竟然有这样一个毒如蛇蝎的女人。

而也活该淑妃倒霉,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关于她的无巧不成书的事。

那就是在刚审完黄得仁后的第二天早上,赵侍卫前两日特意派去监视淑妃的暗卫,一大清早就突然慌慌张张的回来向赵侍卫报告,他无意中探知到淑妃有对付怀有身孕的包晴漾的意图,她今日上午要去彩霞宫探望包晴漾,并且带上了一些膳食,只是在那即将拿往彩霞宫的膳食中,动了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手脚。

因为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赵侍卫便赶忙赶来皇帝的寝宫,将这件事情交给皇帝来进行定夺。

皇帝听闻了这件事后,自然是不敢迟疑,坐上马车,急急匆匆的往彩霞宫赶去。

同时,又为了避免包晴漾已经食用下那已被动了手脚的膳食,他与赵公公、赵侍卫在临行前,也喊上了我,以便能及时给包晴漾医治。

第一百九十三章算计淑妃(一)在急急匆匆中,我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彩霞宫,淑妃经常乘坐的那辆马车果然就停靠在彩霞宫的门前。

彩霞宫院门口的宫人们看见了皇帝,均吓了一跳。

往日里,这个时候,本应是皇帝正在上早朝的时间。

宫人们可能非常奇怪,皇帝为何不上早朝,却在这个时辰与淑妃相继出现在彩霞宫吧。

奇怪完之后,他们张开了嘴,可能是正准备往里通传,却被皇帝摆了摆手,制止住了。

就这样,在皇帝沿途的不停摆手制止中,我们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彩霞宫的大殿前,也就见到了淑妃与她的贴身侍女玲珑联手表演的精彩绝伦的劝食的一幕,其实,与其说是劝食,倒不如说是逼食来得更恰当一些。

漾儿妹妹,你都四五个月的身子了,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却仍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本宫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再装聋作哑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这不,今儿一大早,本宫就让宫中的小厨房准备好一些甜羹,又可口,又滋补,拿过来些,让妹妹尝尝,以聊表一下本宫这个做姐姐的一番心意。

我们刚到大殿门口前,便听见了淑妃状似非常内疚的声音。

谢谢淑妃姐姐的一番好意,也难为淑妃姐姐的一片苦心了。

可巧,嫔妾刚用完早膳,肚子现在还被撑得鼓鼓的,没有什么食欲。

待到嫔妾腹中的食物消化了一些之后,嫔妾一定来好好品尝品尝它。

春香,快点将玲珑姑姑手中的篮子给接过来。

包晴漾也不是傻子,她自然也能猜到,淑妃不会突然这么好心,所以,便采用了一个缓兵之计。

淑妃自然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更何况她此趟前来,本来就不安好心。

听见了包晴漾的这番话后,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用她惯有的、带些讽刺的腔调开口道:哟,怎么着?漾儿妹妹,你这是看不起姐姐,不愿意吃姐姐让人给你做的膳食呢,还是怕姐姐在给你吃的膳食中下了毒啊?玲珑,你用勺从那碗甜羹之中舀出一些来,本宫先吃一些给昭仪娘娘看看,让她瞧瞧,究竟是有毒还是无毒,也好让她心中安心一点。

是。

那个满面横肉的玲珑脆生生的答应了,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勺子与碗,小心翼翼的从那放在桌子上的篮子中,舀出了一些甜羹,递于了淑妃。

淑妃接过来之后,大口大口的送到口中咽食着,然后将吃得空空的碗底递给包晴漾看了看,然后,似乎带些不屑的用鼻孔哼了一下。

包晴漾见得罪了淑妃,不禁也有些惶恐,连忙起身,有些艰难的向淑妃赔罪道:嫔妾惶恐,嫔妾没有这个意思,嫔妾确实是因为早上进食过多,本想等到待会子再来进食这甜羹的,谁知道,竟然让淑妃娘娘误会了,真是嫔妾的罪过。

玲珑见此,连忙用着一个托盘,将甜羹端了出来,径自走到包晴漾面前,充当和事佬道:昭仪娘娘,我们娘娘啦,也是个菩萨心肠,眼见着昭仪娘娘这么辛苦的怀着小皇子,心疼都还来不及呢,又哪里舍得真生昭仪娘娘的气啊。

我们娘娘只是有些伤心而已,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兴致勃勃的吩咐彩凤宫小厨房的厨子,让他开始熬制这种甜羹了。

今日早上,待各宫的娘娘向她请安结束后,她便又急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哪知道,到了昭仪娘娘这里,昭仪娘娘竟然瞅都不瞅上一眼,也就难怪我们娘娘会伤心了,唉……包晴漾听了玲珑的话之后,变得愈发的惶恐,又低头向淑妃赔不是道:都是嫔妾不懂事,淑妃姐姐就不要与嫔妾一般计较了。

那玲珑又进一步劝诱道:那昭仪娘娘就端着这甜羹,稍稍吃上那么一口两口,让我们娘娘看着,心中觉得稍微宽慰点也好啊,也算是不辜负她的这片心啊。

包晴漾见方才淑妃已经食用过,也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她可能是估计自己若不食用上一些,只怕是很难过掉淑妃这一关了,便带些颤抖的从玲珑手中的那块托盘上,端起那碗甜羹,颤抖着手,就准备用勺子往嘴中舀上一些。

这时,我似乎看见了淑妃与玲珑的嘴角都现出了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笑意,让我感觉到不太对劲。

也就在同一时间,皇帝终于按捺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大喝道:且慢!※※※※※呯……紧随着皇帝的呼喝声之后,包晴漾似乎象受了惊吓一般,手中的碗从手中摔落到地上。

我可以肯定,她这次所谓的惊吓应当是有意而为之的,皇帝的突然出现,应当是让一件让她如释重负的事。

而可能是由于有些做贼心虚,淑妃与玲珑脸上则出现了一些略微显得惊慌的表情,不过,她们都很快镇定了下来。

随后,淑妃马上娇呼道:皇上,您今儿怎么没去上早朝呢?不过,您也真是的,也不考虑考虑漾儿妹妹还是个孕妇呢,这么粗声大气的,这要是将漾儿妹妹给吓出个好歹来,这可该如何是好啊?瞧瞧,瞧瞧,臣妾昨夜让人辛辛苦苦熬了一夜的甜羹也被您的一声大喝给弄糟蹋了,唉……皇帝没有理会她,只是径自对身后的我说道:林院使,将这甜羹收集起来,等会拿到御医院去检查。

淑妃见事情不太对劲,又见让检查甜羹,脸上的颜色略微有些变了,马上,她改为直接拉住皇帝的衣角,撒娇道:皇上,您这是怎么啦?这一大早的,怎么看起来火气这么大呢?皇帝挥了一下衣袖,甩开了她的手,用带些厌恶与痛心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

淑妃可能从来没见过皇帝这般看她的眼神,一时象被冰镇住了一般。

而我则弯下身来开始拿器皿取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淑妃既然敢吃这甜羹,那这甜羹的问题应当不太大,如果这其中真的有猫腻的话,那么,猫腻应当出在其它的东西上面。

突然,我的脑中出现了一个景象,就是方才玲珑竟然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碗和一个勺子,按理说,这篮子的大小也比较大,除了这碗甜羹之外,再放下一个碗和一个勺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何玲珑不将它们放入篮子里一块提着,却偏偏还要将碗与勺子放在身上呢?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我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玲珑是用托盘将递给包晴漾的甜羹端出篮子的,从头到尾,她的手都没有碰过那个盛有甜羹的碗一下。

难道,难道这甜羹的猫腻是出在碗身上,而不是在甜羹本身上?想到这里,我用自己的后背,遮拦住淑妃与玲珑的视线,再偷偷的用夹子拾起一块碗的碎片,放入到器皿的夹层中。

只是,这时,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不禁一震,因为方才包晴漾的手已经碰到装有甜羹的碗了。

我急忙来到包晴漾的身旁,对她微微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请恕微臣冒犯了。

然后,就执起她的右手,替她把起脉来,淑妃与玲珑见到我的这个动作,脸色均大变起来。

诊断出来的结果证明了我方才的推断果然是正确的,包晴漾的身上已经染上毒,具体的是何种毒还有待检查的结果。

我心中叹息了一声,想到,若是方才我们早点进来阻拦一下就好了,因为这毒是刚刚染上的,尚未蔓延至周身,只是聚集在她的手臂之上。

随后,我立刻用手点住了她胳膊的几处要害大穴。

不过,因着她是孕妇,这毒还是要被早早解开为好,否则,封闭穴道时间过久,不利于周身大穴的相互循环,容易对胎儿产生不利的影响。

林院使,怎么了?诊断结果有问题吗?皇帝本来以为,包晴漾没有食用甜羹,肯定就不会有事了,现在突然见我这幅模样,不禁大骇,急切的询问道。

而包晴漾的脸色则更是变得煞白。

微臣诊断出,昭仪娘娘的身上已经中了毒了,这种毒究竟会带来什么危险,以及会给胎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微臣还要回去研究研究才知道。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趁毒素尚未游遍全身,只是刚聚集在胳膊之前,先将昭仪娘娘胳膊上的毒素用内力逼出来。

我有些不忍看皇帝与包晴漾的脸,便选择了低下头来禀报。

怎么会这样呢漾儿不是尚未食用甜羹呢?皇帝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我也没有时间多理会皇帝了,只是让包晴漾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就开始用内力在她的胳膊上开始运功逼毒。

虽然毒素不太可能完全逼尽,但是,也就只能逼多少,是多少。

虽然我与包晴漾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是,处于医者的本能,我都要尽量减少毒素对胎儿与大人的危害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逼出了小半碗带有一些黑色的鲜血出来,我也用器皿收集了起来。

从黑血的量来看,这好似也是一种慢性毒。

毒妇……皇帝看见黑色的血之后,终于确认包晴漾是真的中毒了,他的心中可能也认定是淑妃干的,马上气得怒不可抑的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甩了淑妃一个耳光。

皇帝应当从来没打过她,而且这个可能是淑妃这辈子受过的最大耻辱,她捂着脸颊,满面委屈的撒泼道:皇上,漾儿妹妹中毒,您为什么要甩臣妾的耳光呢?这关臣妾什么事呢?那甜羹臣妾自己也品尝过,要是有毒,先毒死的也应当是臣妾。

更何况,那甜羹漾儿妹妹压根就没有动过呢?臣妾现在管理后宫,如果后宫嫔妃怀有身孕,臣妾不闻不问的话,会被人说作怀有嫉妒之心,没有贤良之德。

现在问了,却被摊上了莫须有的嫌疑,还被皇上打耳光。

臣妾知道,臣妾自己现在已经是人老珠黄了,不及现在的这些妹妹们年轻、漂亮了,皇帝应当早就看臣妾不顺眼了。

当年皇上所说的那些永不负我之话,肯定早就被皇上抛之脑后了。

皇上现在就开始打臣妾了,那等臣妾再老一点之后,皇上还不定会将臣妾怎么样呢。

皇上干脆打死臣妾算了,省得臣妾活在这世上招人嫌……说完,她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满面委屈的模样,不知情的人,倒是有可能会对她产生几分怜惜之心。

※※※※※皇帝毕竟自幼与她青梅竹马,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至少有兄妹之情。

现下虽然由于心中愤怒,甩了她一耳光,但是,现在听她这样一说,而且也是确实没有找到她毒害包晴漾的证据,不免觉得有些理亏。

再见她哭成这副模样,可能心中终究有些不忍,脸上也略显现出来了一些。

这丝心软的表情可能被淑妃捕捉到了,她随之哭闹得更凶了。

我看不惯她这幅做贼喊捉贼的模样,就想让她死得心服口服一些。

往日里,都是她算计别人算计惯了,今日,我要让她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于是,我开口状似帮她的对皇帝说道:皇上,现在确实没有证据断定昭仪娘娘中毒的事情,就与淑妃娘娘有关,因为昭仪娘娘确实一点甜羹都没有食用,也有可能是昭仪娘娘不小心时染上的。

现下,要确认淑妃娘娘是否有毒害昭仪娘娘之心,只要将微臣手中这个器皿中的东西拿去检查检查,便能见分晓了。

包晴漾听见我的话后,抽泣着摇摇头,辩驳道:不可能,不可能,嫔妾一直很小心的……因为我手中的这个器皿上面有个小夹层,这夹层之中放着那个碗的碎片,下面露在众人眼前的才是甜羹。

淑妃与玲珑没有看见碗的碎片,脸上表情均是一松,淑妃边抽泣,边老神在在的附和我道:那皇上就赶紧依林院使所言,咱们一起去御医院一趟吧,免得皇上与漾儿妹妹心中就认定,认定臣妾是那个罪魁祸首。

是非曲直,待鉴定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因为确定甜羹中一点毒都没有,淑妃一点防备都没有。

就这样,皇帝、淑妃、包晴漾、我,加上赵侍卫、赵公公、玲珑、春香,一行八人,准备分乘两辆马车,一起去御医馆时,突然,这时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竟然就是那姜太妃。

姜太妃应当是彩霞宫的宫人看见淑妃来意不善,特意去搬来的救兵。

赵公公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告之了姜太妃之后,她虽然脸上掠过了一丝痛心,但是,脸上却仍然慈爱百般的说道:皇上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哀家也觉得香丫头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过,也罢,为了解除所有人心中的疙瘩,我们便一起去御医院还香丫头一个清白吧。

说完,她便转身又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恨之色。

见此,我不禁在心中感叹,姜太妃也不容易,明明她自己心中也认定就是淑妃所为,也对淑妃恨得要死,因为她与包晴漾提防了这么久,却仍然被淑妃算计了。

这倒还罢了,现在她却仍然还要对淑妃作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老好人状,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达了御医院之后,倒是将御医院中的御医们吓了个够呛。

在检验时,我又让皇帝亲自又指定了两名资深的御医,与我一起来共同检验。

我这样做,是借鉴了杏儿上次的做法,主要是为了避嫌,怕皇帝以为我是因为蝶儿之事,属意报复淑妃。

第一百九十四章算计淑妃(二)为了让检查的结果能更让人信服一点,接下来所有的检查都是当着皇帝、姜太妃、淑妃、包晴漾等人的面进行的。

首先进行的甜羹检查,结果如我之前所预料的一般,没有任何问题。

当我和那个与我一起参加检查的御医一起,将检查后的结果告之众人后,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淑妃的嘴角闪现过一丝得意洋洋的冷笑,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猖狂。

皇帝的脸上则闪现过一丝如释重负,虽然皇帝已经调查得知淑妃对付我的种种卑劣手段,但是,从他内心深处,他仍然不希望这事也是淑妃所为。

而姜太妃与包晴漾的脸上闪现过的表情,更多的则是一些不甘。

观察完众人的表情后,我又不缓不慢的再次拿出一个器皿,慢条斯里的将器皿中的碎片展示给众人看后,开口道:皇上,诸位娘娘,这里还有方才被昭仪娘娘不小心摔破的、盛放甜羹的碗的碎片,如果这些碎片上面仍然没查出问题,就能证明这件事确实与淑妃娘娘无关了。

淑妃与她身后的玲珑看见了我手中的碎片后,脸色顿时苍白成了一片,一时之间,她们有种措不及防的感觉。

这时,本来对我之前擅作主张说出如果这些碎片上面仍然没查出问题,就能证明这件事确实与淑妃娘娘无关了这句话感到非常不满的姜太妃,在观察了淑妃主仆的脸色之后,可能也感觉到了猫腻就出在碗上,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捉拿真凶的机会,于是,她便开口落井下石道:皇上,既然林院使都这样说了,那就再查查那碎片吧,查清楚了,也好还香儿一个清白,免得日后在香儿与漾儿姐妹之见的相处中留下疙瘩。

皇帝听见这话后,倒是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林院使与李御医就速速进行检查,让这件事尽早有个定论吧。

※※※※※稍作一番思考之后,淑妃似乎明白了过来,她好似着了我的道儿了,于是,她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皇帝拒绝道:皇上,臣妾给漾儿妹妹送的只是甜羹而已,这器皿有没有问题应当就不关臣妾的事了。

因为这装有甜羹的碗,是臣妾与玲珑从彩凤宫拿过来的,臣妾与玲珑之前拿着都未有过问题,怎的会刚到漾儿妹妹的手中,就偏偏出了问题了呢?漾儿妹妹所中的毒是不是之前自己不注意而沾上的,也未可知。

而从彩霞宫到御医院,经过了这么长的路程和时间,加上之前并未有人说要检查器皿,从而未有人对拿有碎碗片之人加以提防,难保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在方才前来的路上,在器皿上动手脚,来故意陷害臣妾。

看样,淑妃是打定主意,要来个死不承认,并还打算来个倒打一耙了。

幸好,我之前就有了准备。

于是,我微笑着看向皇上说道:皇上,淑妃娘娘的这种顾虑也是不无道理的,如若这个碎片是微臣独自一人放入器皿中,或者器皿盒一直都放在微臣的手中,微臣也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嫌疑。

事实是这样的,就在我们准备从彩霞宫来御医院的时候,彩霞宫的宫人拿出了一个簸箕,打算来清理方才打碎的碗片。

这时,微臣突然受到了一个启发,因为方才在彩霞宫大殿门口之时,皇帝与微臣应当都亲眼目睹了,昭仪娘娘虽然没有食用过甜羹,但是,手却触碰过盛有甜羹的碗,而昭仪娘娘所中的毒,也是从她手中先开始的。

所以,微臣觉得,昭仪娘娘所中的毒或许与那只碗有关。

恰好,赵公公手中还带有另外一个器皿,微臣便让赵公公帮忙,将那些碎在地上的碎片收集了一下。

赵公公收集的这个过程,微臣与彩霞宫的宫人们都有亲眼目睹,他肯定是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

皇上与赵公公相处了这么久,赵公公的为人,皇上肯定是比我还要清楚的。

而赵公公将器皿收集完之后,就一直将器皿放在皇上与他自己座位的中间。

赵公公有没有动过什么小动作,皇上、姜太妃娘娘、淑妃娘娘、昭仪娘娘应当都看的很清楚的。

而至于淑妃娘娘所说的,她与玲珑姑姑之前拿着都一直未出现什么问题,皇上在彩霞殿的门口应当有看到,至少在彩霞宫内,淑妃娘娘与玲珑姑姑一直都未用手触碰过碗,而是用托盘端着。

就连淑妃娘娘试吃甜羹时所用的碗、勺,都是玲珑随身携带的,并未与那放甜羹的篮子放在一起。

其实,方才就在我准备拿着器皿随皇帝、淑妃他们一起前往御医院之时,我也突然想到了淑妃可能要说出的这种说辞。

所以,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之时,我又偷偷的将之前自己夹起来的那块碎片扔了。

恰好,我想起上次与皇帝、杏儿、赵公公一起去冷宫收集食物时,赵公公放了一个空的器皿在马车上,我便故意让赵公公拿出放在马车上的那个器皿,将碗的碎片给收集起来,再让赵公公将那个器皿盒,当着众人的面,拿到了皇帝的座位边上放着。

※※※※※赵公公听见我的话之后,连忙为我作证道:皇上,林院使所言确实属实,这些碎片从头至尾都是奴才一个人收集的,当时旁边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奴才。

奴才先不来辩白自己的清白,但说昭仪娘娘是在奴才进门之前便已中毒了,奴才也不知昭仪娘娘中的究竟是何种毒,如若经过检查,这碎碗片上有毒,而且这毒又与昭仪娘娘所中的毒一模一样,那这事就肯定与奴才无关了。

方才赵公公留在后面泊马车,确实是在我诊断出包晴漾中毒后才进了大殿的。

而且,我们在来彩霞宫之前,都已经得知暗卫来报的事了。

皇帝是因为自己与淑妃有着多年的感情,难免有些感情用事,不太愿意接受现实。

但是,赵公公一直作为一名旁观者,对淑妃的性格看得应当更清楚一些,他肯定已经猜出这事十有八九与淑妃脱离不了干系了,才敢直接说出这话的。

包晴漾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她有些怨恨的看了淑妃与玲珑一眼,然后又不顾自己怀有身孕的笨重模样,径自给皇帝跪了下来,叩头道:请皇上为嫔妾做主!皇帝是何等精明之人,听我这番一说后,他自然也能联想起这些来,估计他心中也大概有了个谱。

所以,他扶起包晴漾,毅然决然对我说道:林院使,你与赵德安都是朕信得过之人,你们就尽管先开始检验碎碗片吧。

淑妃这时见局势不可挽回,她也知道这件事一当被检验出来,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因为谋害皇嗣是大罪,就算皇帝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她的性命,她日后想要再出头只怕也很难了。

所以,她索性揉乱了头发,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起来:皇上谁都相信,就是不肯相信臣妾,臣妾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皇上您也不用查了,就干脆给臣妾定罪吧,臣妾直接认罪好了……我知道她这样,绝对不是真心认罪,只是想博取皇帝的同情,和扰乱我与李御医的检查而已,但是,因为皇帝没有开口阻止我们,所以,我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反而加快了速度。

这时,姜太妃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为了配合我,她第一次摆出长辈的威严,训斥起淑妃起来:淑妃,你现在在皇上目前竟然这般撒泼,究竟成何体统?皇上刚御驾亲征回来未久,又要开始日夜为国事操劳。

你现在身为后宫之首,不懂得为后宫的姐妹做个榜样,替皇上分忧,反而兀自增添皇上的烦恼。

你如此这般,贤德二字何在?你作为后宫之首的威严又何在?日后在宫中,你又当如何服众?哼,你也别假惺惺的充好人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私下里,却总做出一些龌龊之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平日里,你明地里,暗地里对付我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连包晴漾受孕的事,你都隐隐藏藏的,不就是因为自己没福气登上后位,想在包晴漾身上如愿以偿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啊?谁知道,平日里对姜太妃还算恭敬的淑妃,突然开口对姜太妃出言相讽道。

听见了淑妃的话后,可能是被说中心思,姜太妃的脸上有一丝绯红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她是老奸巨滑之人,岂会就这样轻易被淑妃的几句话降伏呢?只见她随后马上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然后,又马上换上了一脸的悲戚状道:也是,像哀家这样老而不死之人,能在宫中混口饭吃吃就不错了,又哪里有什么资格来说教别人呢?※※※※※皇帝一向都还比较尊重姜太妃,在淑妃那般说姜太妃时,他就有些怒气,再听见姜太妃这般自怨自艾,他若再不出面管管,就显得太不孝了。

于是,他走到淑妃面前,很快的又抽了淑妃两个巴掌,训斥道:大胆淑妃,竟敢这般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就你这般品行,也着实不配治理后宫,从今日起,免除你治理后宫的权利。

你做的好事,朕也要一笔一笔的与你慢慢算清。

这是皇帝一天之内,第二次打淑妃的耳光了,再加上突然被皇帝告之,治理后宫的权利被剥夺,淑妃捂着脸颊,一时之间反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之下,她的泪终于如下雨般的落了下来。

这次,她应当是真的伤心了。

姜太妃见此,脸上掠过一丝快意,这时,她可能又看见了我与李御医已经完成了检查,垂首侍立在一旁,便再次落井下石道:皇上,香儿可能到底是年轻,如若她是被冤屈了,这样一时激动,口无遮拦了一些,倒也还算情有可原。

现在,哀家看林院使与李御医应当已经将结果给检验出来了,我们先问问结果,看有没有冤屈香儿后,再作定论吧。

皇帝可能心中早有了结果,他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林院使,你就且先将结果告之于大家吧。

我点了点,然后面对着众人开口道:微臣与李御医检查后发现,这碎碗片上确实含有毒素,并且这毒素的类别与早间从昭仪娘娘手中逼出的毒素相同。

根据微臣与李御医的进一步检测,初步检查出这种毒素是一种慢性毒药,能够扰乱大人的人体某些正常的功能,进而影响胎儿的发育成长。

如果,如果任由毒素自由进入母亲的体内的话,那生出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个痴呆儿。

说完,我带些怜悯的看了看包晴漾,底下的话我没有再说出来,其实,就算我之前给包晴漾逼过毒,但是,仍然还是有一些毒素进入了包晴漾的体内,日后她想生出一个聪明、伶俐、健康的孩子的可能性就非常渺茫了。

这时,皇帝留意到了我的眼神,他的脸上一震,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对赵公公说道:将梅香与玲珑带入冷宫吧,朕不愿再见到她们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淑妃的下场听见皇帝的话后,在场之人除了包晴漾似乎还没完全消化我方才所说出的信息,仍然抚着肚皮,有些忧心忡忡之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姜太妃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得这么顺利,淑妃就这么容易的被打入冷宫了,不禁有种喜上眉梢的感觉。

便是连我,也没料到皇帝竟然会狠下心来,这样对待淑妃,本来,我以为皇帝最多会降一下她的位分,关她几个月禁闭就了事了。

而淑妃听见皇帝的这话后,更是惊吓和伤心不已,她可能也没料到,皇帝竟然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吧,她抬起泪眼,不敢置信的询问皇帝道:宗哥哥,你就这样对待香儿吗?幼年时,是谁当着姨娘与我娘的面,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香儿一辈子的?又是谁在新婚那夜,发誓说要善待香儿,并且对香儿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难道煽香儿耳光,就是宗哥哥对香儿的善待方式吗?将香儿送进冷宫,就是宗哥哥保护香儿一辈子和对香儿的不离不弃吗?皇帝闻言后,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如果你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子,朕承诺过的话,自当会做到,而且,这亦非什么难事。

可是,自从嫁入宗亲王府,特别是几位侧妃进府后,你那原本良善的性子便慢慢的发生了改变,为人渐渐的变得有些尖酸刻薄起来,经常会对其他侧妃暗中刁难。

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便是连雨儿现在体弱多病,也是由于你当年对她刻意刁难,体罚她,让她落下病根造成的。

对于这些,朕因觉得接连娶了好几个侧妃,确实有些亏待于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

只希望你是一时糊涂,能够早点反省过来,重新找回以前的那种善良。

可是,入了皇宫之后,你竟然又变本加厉起来,处处与后宫嫔妃之间争风吃醋。

就连,就连蝶儿被打入冷宫之后,你也不肯放过她,让人给她送猪食一般的膳食,还在膳食中下慢性毒药。

尔后,你进入冷宫进行挑衅,落井下石,煽她耳光,还逼她饮下含有能让人一个月之后毒发身亡的毒酒。

这样的你,哪里还有当年半分良善的模样啊!简直就是变成了心如毒蝎的毒妇!皇帝说到这里,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朕得知之后,朕还没来得及向你追究,哪知道,哪知道你竟然连一个胎儿都不放过,想下如此狠手,你还有一点人性吗?这样的你,简直让朕太失望,太伤心了……淑妃与玲珑听见皇帝的话后,她们顿时明白了,皇帝应当已经知晓了她们所做的一切,面色变得如死灰一般。

便是连姜太妃此时也恍然大悟,知道了皇帝为什么会狠心将淑妃打入冷宫了。

见皇帝知晓得这么清楚,姜太妃的脸上也闪过一些警惕之色。

而我没想到的是,赵沾雨体弱多病的缘由竟然是由于淑妃,难怪皇帝要对赵沾雨格外怜惜一些呢。

※※※※※可能是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之后,淑妃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原来又是因为秦蝶儿那个贱女人,宗哥哥才要如此对待香儿的。

虽然宗哥哥做了皇帝之后,香儿也已经做好了后宫嫔妃众多的准备。

可是,香儿终究是个女人,还是一个深爱着宗哥哥的女人,一个一直有想着与宗哥哥一起,成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人。

香儿希望,就算宗哥哥身边有别的女人,但是心却能一直在香儿这里。

对于其他的嫔妃都还稍微好一点,可是,那个秦蝶儿,香儿真的很难容下她,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不是太后,那个间接害死姨妈的女人的侄女,而且还是因为宗哥哥本身对她的反应。

因为香儿发现过好多次,有她在场的时候,宗哥哥的情绪总会变得有些奇怪,经常眼睛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她所在的地方,看不见她时,宗哥哥的情绪就会变得有些急躁。

而且,宗哥哥看向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那么专注,香儿觉得很惊慌,因为宗哥哥从来没有用这种的眼神注视过香儿。

而每次与宗哥哥谈论起秦蝶儿时,宗哥哥的神情就会变得有些不自然,那种表情,非常象香儿当年,与别人谈论起宗哥哥时,脸上会自然而然出现的表情。

而宗哥哥第一次惩罚香儿,也是因为香儿惩罚了秦蝶儿。

这些,别人可能观察不出来,但是,对于自幼与宗哥哥一起长大的香儿来说,却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

香儿从来没有见过宗哥哥如此在意过一个人,这种在意让香儿非常恐慌,恐慌宗哥哥从此以后,眼中只有她,而不在有香儿了,所以,香儿便想除去她,不要让她再出现在宗哥哥的眼前,占据宗哥哥的心。

说到这里之后,淑妃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阴狠起来,继续说道:本来,她被打入冷宫之后,香儿也没再打算要置她于死地,就打算羞辱羞辱她,报一报她当初对香儿的掌掴之仇,也就罢了。

可是,让香儿感到肝肠寸断的是,她都入了冷宫了,宗哥哥躺在香儿的床上,晚上睡梦之中时,嘴里却喊着她的名字,让她不要走。

宗哥哥可能体会不到香儿的那种感受,那一刻,香儿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宁愿自己的耳朵聋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且,香儿还听说,宗哥哥经常会去静心宫静坐至天明。

从那时起,香儿便发誓要除去她,免得她的身影一直停留在宗哥哥的心中。

刚开始,香儿一直无法下手,因为宗哥哥竟然专门派了侍卫保护那个贱女人。

还好,恰好这时又赶上了宗哥哥要御驾亲征这个好机会。

也是秦蝶儿她作恶多端,后来不用我出手,就有人先出手了,哈哈。

而对付包晴漾,只是因为跃文,在这个世界上,宗哥哥与跃文两人是香儿最最亲近的人,为了你们两人二人,香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说完,淑妃一脸坚毅、毅然决然的表情,完全不知反悔。

听见淑妃的话之后,我暗自叹息了一声,没想到淑妃这般痛恨我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子的。

淑妃嘴中的跃文是皇帝的大皇子,也是皇帝目前为止,唯一的儿子,他的生母就是淑妃。

她现在毒害包晴漾,可能就是害怕包晴漾生出一个皇子来,以后会与跃文发生太子位之争。

※※※※※皇帝摇了摇头道:你嫁入了皇室,应当就对皇室子孙妾妃众多之事有个充分的心理准备。

这一点,朕在你嫁入宗亲王府之前,怕你觉得委屈,就有提醒过你,你点头,坚持说你说过可以接受的。

没想到,这就是你所谓的接受,你真正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啊。

而跃文,他以后有没有资格坐上太子之位,就要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他如若想坐这个位置,就让他去努力,去多学本领,去争取。

而反之,若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就只能让贤于其他有能力之人,朕不会以皇子的出身来定他们的未来,一切都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有竞争才会有动力,你现在这样做,只会造成他有恃无恐的心理,只是害了他而已。

朕言尽于此,你自己进入冷宫之后,自己再好好反省反省吧!说完,皇帝没有再看淑妃,只是径自站起身,步伐显得有些蹒跚的朝御医院外走去。

林院使,请帮我跟随皇上后面,帮我照料一下皇上吧。

赵公公走到我的面前,拜托我道。

我点了点头,应允了,然后就随着皇帝,往外走去。

而我的身后又传来了赵公公的声音:淑妃娘娘,请随奴才来吧。

赵德安,你给本宫滚远点,本宫才不要去冷宫,皇上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马上再派人接本宫回宫的……你们这些狗奴才,不要碰淑妃娘娘,娘娘是何等金贵的身份,岂容得了你们这些奴才碰的……顿时,淑妃与玲珑的叫嚣声,以及一众太监的劝告声在身后响起了一片。

第一百九十六章撞破奸情在我随着皇帝,坐上马车之后,透过马车上的帘缝,我看见淑妃与玲珑各自被赵公公手下的小太监强行拖着,往冷宫方向走去,而赵公公则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只是,赵公公的脸上,已然挂上了伤痕,正在边走,边拿手帕擦拭着,不知他的脸上是淑妃还是玲珑的杰作。

一路之上,皇帝都未再开口说话,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悲凉。

我知道他处置完了淑妃,心里肯定也非常难受,他与淑妃毕竟已经做了多年的结发夫妻,在此之前,又已经有了多年的感情。

看着他的表情,我不禁有些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在落井下石,在皇帝原本就非常低落的心情上雪上加霜。

不过,就在我准备随着皇帝一起,跨入玄清宫的院门时,无意之中,我的眼角似乎看见了又有一辆彩凤宫的马车正在往玄清宫方向行驶了过来,我心中一动,难道这里面坐的是梅夫人?是彩凤宫的哪个腿脚伶俐的宫人赶回彩凤宫,为淑妃搬来的救兵?果然,片刻之后,正当皇帝挥手让小太监端走了早膳,自己愣愣的坐在御书房中的椅子上发着呆时,赵侍卫来报,说是梅夫人求见。

皇帝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径自摇了摇头,赵侍卫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退了下去,去传达皇帝的意思去了。

可是,片刻之后,赵侍卫又慌忙来报说,梅夫人跪倒在地,坚持要见皇帝,说是如若皇帝不见她,她就在玄清宫的殿门前,长跪不起。

皇帝的表情一紧,终于开口对赵侍卫说道:你去传朕的旨意,让梅夫人回去吧,就说朕今日心情不好,不想见客,让她有事改日再说。

赵侍卫点了点头,连忙又出去了,待到赵侍卫再回来之时,挂着一脸非常为难的表情,我猜出了赵侍卫的意思,应当是梅夫人不肯走,仍然在那长跪不起,皇帝应当也明白了。

只见他坐立不安的在椅子上又坐了半个时辰后,便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

※※※※※殿门外,梅夫人真的跪在那里,脸上默默的流着泪。

皇帝见了,脸上有些不忍,叹息道:姨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快快请起吧!说完,皇帝就欲上前,扶起她。

梅夫人却摇头拒绝道:臣妾不起来,除非皇上能赦免香儿的罪。

皇帝闻言,收回了手,冷着脸道:如若姨娘是为这事而来,那姨娘就请回吧,这件事朕无法答应姨娘。

梅夫人哭泣道:难道皇上就一点点不顾及旧情吗?香儿既与皇上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又是与皇上结发多年的夫妻啊!而且,就算皇上不顾及这个,难道皇上就不想想大皇子吗?难道要让大皇子这么年幼,就要因亲生母妃被打入冷宫之事遭人歧视吗?姨娘求求你了,姨娘就香儿这个一个命根子,如若香儿有什么错,都是因为我这个当娘的对她管教不严,都是我的错,皇上要惩罚就惩罚我吧!皇帝有些痛苦的开口道:朕就是因为顾及到这些,才会对她如此从轻发落的。

香儿她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平日她在宫中那些嚣张跋扈的作为,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是,现在她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先是在膳食中下毒,设计毒杀秦贵妃。

此事之后,她竟然不知悔改,今天早上又去彩霞宫去下毒残害包昭仪腹中的胎儿。

先不说秦贵妃之事,单是企图残害皇嗣这一条,按照历法来说,都是应当被诛九族,并且凌迟处死的大罪了。

王子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的,朕若不惩治她,以后应当何以服众呢?姨娘让朕放了香儿,难道姨娘是想让朕成为一个昏庸无道、招人议论纷纷的皇帝吗?这个帽子扣得实在太大,梅夫人不敢再接下话,只好低下头,继续默默的哭泣着。

皇帝看着梅夫人的模样,无奈的再叹口气,说道:你且先回去吧,以后,朕允许你每个月能够进冷宫探视香儿一次,这已经是朕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而在彩凤宫,你可以继续住下来,没有朕的命令,没有人敢让你离开。

说完,皇帝转身再次往御书房走去。

[奇]对于梅夫人来说,这种结果虽然不是她所想要的,但是,皇帝到底还是松了一些口,她也只能坐着马车,继续返回彩凤宫了。

[书]而接下来,让皇帝觉得不安生的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愈演愈烈。

[网]皇帝强忍着比较糟糕的心情,处理了一天政务之后,到了晚间,赵侍卫派出去看守贤妃与姜太妃的暗卫各自来报,有新的情况发生了。

监视贤妃的那个暗卫发现,最近两日,贤妃与姜太妃这两日来往比较频繁,今日上午,姜太妃去了一趟念雨宫,屏退了所有宫人,在房间里单独与贤妃交谈了半天,才返回到了自己的宫中。

我听了心中一凛,那个时候,刚好是审讯完淑妃不久,姜太妃无缘无故的跑去贤妃的宫中做什么呢?难道是想向贤妃通风报信吗?姜太妃什么时候对淑妃变得如此亲善了?难道贤妃对我下毒之事,与姜太妃也有联系吗?听见这话后,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疑虑。

而监视姜太妃的暗卫,说出来的话,则更让皇帝感觉到猝不及防,原本应该在家中照顾老父的林御医,晚间竟然突然出现在了姜太妃的宫中,而且,暗卫发现,姜太妃与林御医之间的举止非常亲昵,到现在,林御医在姜太妃的宫中都还没有出来。

说到这里,暗卫的脸色变红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了暗卫的意思,他应当是撞见了姜太妃与林御医的奸情了,姜太妃与林御医之间的龌龊之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倒是没有太吃惊。

皇帝就不一样了,姜太妃一向是他所敬重的长辈,突然传出这种皇家丑闻来,他几乎不敢相信,向暗卫确认了好几次之后,才面如死灰般的跌坐在椅子上,久久都不吭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捉奸赵侍卫,赵德安,你们喊上几个侍卫,与朕一起前往云梦宫,如若事情真是这样的话,朕绝不轻饶他们。

过了半晌之后,皇帝突然站起身,满脸痛恨的说道。

云梦宫是姜太妃居住的地方,后宫嫔妃私通外面的男子是宫中的大忌,虽然姜太妃身为太妃,却也不能例外。

而皇帝此刻最痛恨的,可能还不仅仅是私通这件事的本身,更多的可能是姜太妃往日那副慈眉善目、道貌岸然,对他造成的欺骗吧。

皇上,如若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前往云梦宫,就算姜太妃娘娘与林御医有个,有个什么,肯定也能闻见风声,到时候皇上想抓可能也抓不到了。

赵公公有些疑义的开口阻止道。

也对,既然这样,赵德安,你去将朕的夜行衣拿过来,朕自己去确认这件事。

如若她以前的种种,都只是在演戏,欺骗朕,朕决计不会轻饶于她。

皇帝可能是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便改口向赵公公吩咐道。

我突然想了起来,以前我有找师父调查过这林御医,他以前在江湖被人称作玉面郎君,有一定的武艺,并且擅长于用医术来对付敌人。

如若皇帝只身前去的话,如若不小心,可能会被林御医算计上。

而姜太妃与林御医见他们的奸情败露,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只怕皇帝的性命堪忧。

于是,我便出言阻止道:皇上,不可。

微臣是学医之人,知晓很多学医之人都擅长于用医术对待别人,比如说迷药,又或者是银针,都能变成暗器,一般人很难提防得住,难保这林御医不会这些。

如若您要过去的话,也请多带几个侍卫一起,相互照应。

如若皇上不嫌弃的话,微臣的武术虽然算不得很高强,但是,轻功还不错,在追踪之时,不易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形,可能可以给皇上凑个帮手。

而且,又是同为医者,如若林御医使出医术之时,微臣也能知晓一二。

所以,微臣愿意随皇上一起,前往云梦宫。

是啊,皇上,林院使的轻功确实很高强,应当算得上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那日,在城墙之上,小人曾经看过林院使使用轻功退敌。

而林院使的医术就更不消说了,就让林院使同我们一起前去吧。

赵侍卫听见我的话后,不禁开口附和道。

也罢,林院使,那就辛苦你了,你随朕一起去云梦宫吧。

皇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下来,皇帝、我、赵侍卫,加上几名暗卫,为了避免引起注意,都一起换上了夜行衣,前往云梦宫。

※※※※※在赵侍卫的手中,还有一个黑色的包裹,里面装着皇帝的龙袍,经查情况属实后,皇帝会先换上龙袍之后,再进去惩治姜太妃。

毕竟,皇帝在皇宫之中,身着夜行衣,有些有失体统与威严,也容易招人话柄。

皇帝的心情可能有些迫切,非常急于探知事情的真实性,一路之中,他都在前急速狂奔着。

看着他的模样,我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他知道事情真相后,承受不住这接踵而来的打击。

在皇帝的带领下,没多会功夫,我们便赶到了云梦宫。

恰好今晚又是月黑风高之夜,云梦宫中,几乎没什么宫人在外面走动,也刚好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我入宫这么久以来,都从未来过云梦宫,不过,皇帝以前可能是经常过来请安,对这里的环境倒是非常熟悉,很快,他就直奔到了一处寝宫之前。

寝宫面前有两个宫女模样的人在门口把守着,习武之人眼力比较好,远远的,我就看出了,这两名宫女有些面熟,应当是姜太妃的贴身侍女,姜太妃以前好像有带着她们参加过宴席。

碧玉姑姑曾经告诉过我,那是姜太妃以前从娘家带入宫的。

因这两名侍女就守在姜太妃的寝宫前,要想靠近寝宫,又不想被姜太妃得知,就必须不能让这两名侍女发现。

皇帝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想办法,想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除去这两名侍女。

不待皇帝出声,我就先拿出方才从医药箱中取出一瓶迷药,倒出一些,用纸包成两个小团,作为暗器,悄无声息的打在两名侍女的身上,致使迷药挥发开来。

片刻之后,两名侍女立刻就困顿的打着哈欠,不一会儿后,便躺在地上,进入了梦乡。

皇上,我方才已经将迷药当作暗器打了过去,那两名侍女应当已经被药迷睡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就会醒来,我们赶紧来办我们要办的事。

见到那两名侍女倒在地上后,我赶紧提醒皇帝道。

皇帝愣了一下,没料到我这么快就出手了。

不过,随即他反应过来后,马上点了点头。

因我与皇帝的轻功比赵侍卫和几名暗卫还要出众一点,皇帝便吩咐赵侍卫与几名暗卫先在底下观察情况,并替我们把风,皇帝与我则一起跃上了姜太妃寝宫的屋顶。

待我们在屋顶之上稳住脚步后,我与皇帝各自揭开了一片身前的瓦片,向房间里探看起来。

只见里面果然是一副活色春香的春宫图,姜太妃的上身仅着一个肚兜,保养还算完好的肌肤都露在外面,躺在上半身裸露在外的林御医怀中。

※※※※※林御医则一边用手轻轻的抚着姜太妃的秀发,一边用眼睛满面柔情的看着姜太妃,并听着姜太妃在说话。

姜太妃毕竟是皇帝的母妃,皇帝见着了这幅景象,一时接受不了,身形都不禁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我因担心皇帝会因为过于激动,脚下情不自禁的用力,会暴露我们的行踪,便连忙附在皇帝耳边,轻声的说道:皇上,切莫激动,且先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吧。

梅香那个死丫头,哀家与漾儿提防了这么久,竟敢还是被她坏了哀家的好事,皇帝只是将她送进冷宫,也真是便宜她了。

听着那林院使的意思,漾儿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可能是个痴呆儿,你到时候先配些药与漾儿吃吃,尽量减轻那个孩子的痴呆症状。

痴呆一些或者傻一点不要紧,这样以后反倒更容易控制一点,不过,还是不要太痴呆了,否则,以后如若继承皇位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阻力,并且容易招惹人闲话。

这时,姜太妃突然开口了,一开口就暴露了她的狼子野心。

嗯,好的,待明天我就进宫,去彩霞宫为漾儿诊断诊断,看看具体的症状再说。

不过,依照皇帝与淑妃这样的关系,他能将淑妃打入冷宫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你也不用太生气了,漾儿此次虽然中毒,却去掉了后位的最大竞争对手,也可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啊。

这孩子万一真的太痴呆了也没关系,反正漾儿还年轻,以后生孩子的机会还很多。

而漾儿又是因为这种原因才生出个痴呆儿的,皇帝可能以后反倒对她更怜惜一些。

林御医开口劝慰姜太妃道。

哼,皇帝哪里是仅仅因为漾儿中毒的事来办淑妃的啊!他应当主要还是因为秦蝶儿那个死丫头的死,才对梅香那么狠心的。

哀家早就看出了,如若不早点除去秦蝶儿,她被接出冷宫,那是迟早的事。

依照皇帝对秦蝶儿的痴迷程度,她早晚会变成第二个秦香宜,会专宠后宫的。

幸好,这时,也怪皇帝不懂女人的心思,出现了那个贤妃杨柳,被哀家怂恿了一下,给了她一些壮阳之药,她便壮着胆子,拿去对秦蝶儿下手了。

不过,哀家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知道淑妃对秦蝶儿下毒之事的。

哀家有些担心,皇帝既然知道了淑妃之事,那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杨柳下毒之事。

虽然今日上午,哀家有去提醒过杨柳,让她去把紧口风。

不过,这个杨柳也是个麻烦,哀家怕哪日自己终究会被她从嘴中捅出来,所以,留着她,还是个祸害。

什么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将她给除了,免得留着让自己总是提心吊胆的。

而且,哀家还有个直觉,通过皇帝这几日的表现来看,他好似对哀家不如以前那般恭敬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察出什么了。

哀家自己也得提防着点,不然,哀家这十几年来,花费在他身上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秦香宜是太后的名字,姜太妃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阴狠,哪里还看得出往日常被她挂在脸上的那副慈眉善目来。

你也不用太多心了,皇帝可能只是因为秦蝶儿的死,太过于伤心了,没有心情去理会别的事,才让你有了别的错觉。

依照他往日对你的尊重程度,应当不会怀疑到你身上来的。

那个杨柳你就交给我好了,哪日夜里,我潜入念雨宫,将她给了结了,反正我有不在宫中的证据,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我身上来。

不过,那个淑妃你还是得提防着点,皇帝现在是因为秦蝶儿的事伤心,对她生气,才会将她打入宫中。

可是,如若哪一日皇帝的气消了,也不伤心了,他与淑妃相处了这么久,感情那么深,那亲人毕竟还是亲人,再加上大皇子和梅夫人的作用,他可能还是会将淑妃接回宫中的。

林御医紧接着又献出了毒计。

嗯,哀家知道了,哀家是决计不会让淑妃好好的回到宫中来的,那个大皇子,哀家也不会让他好好的活太久。

你处理好了杨柳的事情之后,就不要再继续待在宫外了,早点回来,你现在已经是院判了,那个林院使我一直看着不太顺眼,可能是因为他长得与秦蝶儿有几分相似的原因吧,让哀家看着,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以后寻个法子,将那个林院使给除了,你自己坐上院使。

待漾儿的孩子大上一些之后,如若皇帝太不听话的话,就直接将皇帝也给除了,省得他碍手碍脚的。

姜太妃的这番话听得我目瞪口呆,几乎是挡路者全得死了。

至于皇帝的脸色,我看都不敢看了,怕看上去,惨不忍睹。

※※※※※好的,都听云儿的。

云儿,你说说,是不是我不在宫中的时间长了,你觉得寂寞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非常想我了啊……讨厌……皇帝再也听不下去了,脸色气得铁青,身子也直发抖的从屋顶下跃了下去,我也跟随在皇帝身后,轻轻的跃了下去。

在我与赵侍卫的帮助下,浑身颤抖着的皇帝脱下了夜行衣,穿上了龙袍。

随后,我们一行人也全都脱下了夜行衣,再将门口的两个侍女给绑了起来,并塞上了嘴巴。

然后,再一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姜太妃的厢房门前,这时,里面正传来了一阵姜太妃与林御医行男女之事的声音,这时,几乎所有人的脸颊应当都红了。

皇帝气得一脚踹开厢房的门,怒喝道:一对心狠手辣、男盗女娼的狗男女!那正交缠在一起的林御医与姜太妃浑身都打了个激灵,迅速的分开,很快,我看见了林御医的手伸向了枕头底下,在他的手尚未拿出之前,我飞速的从口袋中拿出迷药,向他与姜太妃打了过去。

结果,自然是他们是被制服了。

而在宫女和太监们将他二人的衣服给穿上之后,我果然发现林御医的手中拿着一把银针。

第一百九十八章姜太妃之死为了防止林御医再作恶,赵侍卫索性用绳索将他的手脚都给捆绑了起来。

而姜太妃在药效过去之后,在侍卫的推搡中,她由最初的惊慌失措,变得慢慢镇定了下来。

她看着皇帝,缓缓的开口道:皇上,你就是这样对待哀家的吗?哀家说什么也是你的母妃阿,你这样做,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些大逆不道吗?你觉得自己对得住哀家这些年来对待你的抚育之恩吗?这时,皇帝在一时气愤之下,已经让侍卫将她推倒,跪倒在地。

哼!皇帝气急之后,冷哼了一声:就你这幅人面兽心的模样,也配作为朕的母妃吗?那样只是白白的侮辱了父皇,侮辱了朕,侮辱了整个皇室而已。

朕这样大逆不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马上叫你的姘夫将朕也给除掉啊?如若不是朕听见你与你的姘夫的那番话,只怕朕会被你的这幅假仁假义的模样骗上一辈子,到最终,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朕看见你的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就作呕!听见皇帝的话之后,姜太妃的面如死灰,她可能明白了,自己方才与林御医之间的这番对话应当都被全被皇帝听见了,也知道自己肯定会难逃一死。

她惨淡的一笑道:呵呵,侮辱了你的父皇?你也就别装模作样了,一直以来,他都对你们母子不闻不问,当年,更是让秦香宜那个贱人的病怏怏的儿子坐上了太子之位,也从来没考虑过你,你对他,可能也是如哀家对他一般,恨之入骨,又怎会理踩哀家侮辱没侮辱他呢?只是,没想到,我敦煌朝的皇帝竟然有听墙角的嗜好。

唉,罢了,既然你都听见了,那哀家也就不再枉费力气的为自己辩白什么了。

只是,哀家没料到的是,自己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倒被自己养大、养壮的鹰,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皇帝恨道:你说,你往日待朕的千般慈祥,万般的慈爱,是不是终究只是为了算计于朕,让朕心甘情愿的当你的棋子而已?朕自认自己一直敬重你,爱戴你,也不曾亏待过你,你为何要这般利用朕,这般算计于朕呢?便是连朕最心爱的女人,你都非得除之而后快?此刻的姜太妃,反倒平静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哀家与你没仇,只与那个叫秦香宜的女人有仇,利用你,只是哀家因为当时觉得,到时候哀家能让你与她相抗衡,你要怪就去怪她吧,哀家自己还有一肚子的怨念无处发泄呢。

本来,当年,因为宫中的那场选秀,让哀家迫不得已的与自己心爱的人分离。

哀家伤心痛苦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哀家也不想自怨自艾的在这深宫中过上一辈子,所以,便给自己设立了一个新目标,那就是让自己努力的喜欢上先皇,只有欢喜上先皇,哀家才能在这宫中待得心甘情愿一点,并且,要爬上这宫中最高的位置。

可是,待到哀家好不容易的才将自己的心收了回来,放在先皇身上,先皇也对哀家动了一些心思之时,谁知道,这个时候,秦香宜这个贱人竟然横空杀了出来,使出妖媚手段,攫取了先皇的所有注意力,也毁去了哀家的希望。

而且,让哀家感到最痛恨的是,有一次宴会之上,她竟然将别人放到她面前的堕胎之药,改放到了哀家的面前,让即将临盆的哀家饮下了它,也让哀家从此之后,失去了生育能力。

在宫中,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加上又丧失了生育能力,就意味着生活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从那之后,那个贱人还猫哭耗子,假慈悲,装模作样的对哀家百般示好,她怎知,哀家已经恨够了她,又怎么会理会她的示好,被她的小恩小惠所打动呢?姜太妃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悲哀之色,停顿了一会之后,继续说道:从那之后,秦香宜就成了哀家在这个世上最痛恨的人,哀家先是想毒死她的儿子,可惜,没有得逞,不过,终于还是让她的儿子变得体弱多病起来,最后成了个短命鬼,让她也断子绝孙了。

随后,哀家趁着去避暑山庄的机会,又让人设计,使用※※※※,让她与爱慕她已久的四皇子燕好,再带着先皇回来捉奸。

谁知,竟然又糊里糊涂的让她躲过一劫,让你母妃成了替死鬼,还给你生下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虽然那次哀家也没得逞,但是,终究也算是让那个寡情薄义的君镇岳带上了一顶绿帽子,还让他有口难言,替别人养着儿子,倒也是让哀家心中稍微畅快了一些,哈哈……君镇岳是先皇的名字,说到这里,姜太妃有些疯狂的笑了起来。

她这里说的有些事情是凌云师姑做的,她倒是没有透露出凌云师姑的半个不是出来,看样子,她对凌云师姑倒是有几分感情的。

皇帝听见姜太妃的这话后,有些不敢置信的打断她:那件事竟然是你干的?那你当时还能那般大义凛然的去安慰朕的母妃?朕一直以为这件事是……你一直以为这件事是秦香宜那个贱人干的,是吧?也就是在那一刻,哀家看见你眼中所闪耀出的那种仇恨的光芒,让哀家心中一动,因为先皇当时只有两个皇子,先皇虽然比较宠爱那个贱人的儿子,但是,他毕竟是个药罐子,料他也活不了多久。

如果哀家能让皇宫之中一直保持着只有两名皇子的局势的话,那以后的皇帝肯定还是得你来当。

如果哀家让你从小就憎恨那个贱人的话,待你当上皇帝之后,肯定不会轻饶那个贱人。

到时候,哀家便可以借你之手,将那个贱人给除去了。

所以,哀家便对你们母子千般,万般的示好起来,并且不动声色的向你们灌输一些那个贱人的坏话。

为了避免你恨那个贱人不够深,哀家在你与你那个弟弟已经产生了感情之后,让人掠走了他,并留下一块刻有‘秦’字的腰牌,让你误以为是那个贱人找秦府的人掠走的。

而因先皇护着她,相信她,不肯处罚她,这些都导致了你母妃最后的郁郁而终,也就让你更加痛恨她。

而且,哀家开始留意起那些怀有身孕的嫔妃,让她们的身孕都发生小产,或者是在出生后不久,便以夭折而告终。

就连秦香宜那个贱人,哀家也假意借与她交好之机,在她的房中偷偷的放上了麝香,让她尽管享受着先皇的很多恩宠,却一直无法再受孕。

直到你慢慢长大后,有了一些自己的羽翼了,先皇也开始正眼看待你,正视你之时,哀家才慢慢的放松了警惕。

这也是先皇一直子嗣稀少的一个原因,当然,这也是君镇岳寡情薄义,换来的一种报应。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你还得感激感激哀家,若不是哀家,那个贱人若是再产下一子,哪里还有你来做皇帝的份啊?哈哈……姜太妃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朕宁愿自己不做皇帝,也不愿以这种为人不齿的方式换得皇位。

那再后来呢?皇帝追问这话时,已经有些咬牙切齿,手也止不住的在颤抖了。

再后来,让哀家都没料到的是,先皇竟然完全被这个贱人给迷住了,先是让这个贱人越过哀家的位份,做了贵妃,待到先皇后过世之后,又让她做了皇后,连她那个病歪歪的儿子也让他做上了太子之位。

虽然她向先皇请求,让哀家坐上了贵妃之位,但是,居于她之下,又是经过她施舍来的,这个贵妃让哀家当得一直有种很大的耻辱感。

而当时的她,提防得也很紧,这让哀家心中的这种恨累积了二十多年,却也无可奈何于她。

不过,在这之中,哀家也不是一点工作都没做的,哀家通过包家的势力,胁迫京中的大员,让他们都不敢嫁女儿于你,让你只能娶一些小官吏或者不得宠的官员的女儿,要不就是京中一些官员的庶出女儿为妃,这些只会让你感到一种屈辱,然后再诱导你将这种仇恨转嫁到那个贱人身上。

后来,老天有眼,尽管那个贱人提防得很紧,哀家还是逮着了一个机会,在先朝太子饮用的药中加了一点料,让她那个病歪歪的儿子归西了,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哀家的心中不知道有多畅快了。

再后来,先皇终于驾崩了,你也终于顺利的登上了皇位,不过,让哀家没想到的是,先皇竟然留下了一道可以废弃你的遗旨为那个贱人保驾,使你不能放手手脚的对付于她。

不过,幸好,哀家自己也早就留了一手准备,没有完全指望你。

从她的儿子归西,她的心情抑郁,病了一场之后,就开始让林御医给她下药,让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病怏怏的。

到后来,她能那么早,那么顺利的归西,都是哀家一直让林御医给她下药的功劳。

哀家也非常庆幸,没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你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尽管自己恨她恨得半死,却只敢向林御医询问、询问她的病情,让林御医不必积极治疗她,却不敢直接命令林御医毒死她,若不是哀家让林御医下手狠点,那贱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死呢。

而更让哀家气愤的是,这个贱人在宫中大选之时,竟然又让她的侄女,那个如她当年一般狐媚的秦蝶儿进宫,将哀家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你,三魂勾去二魂半,这让哀家如何甘心呢?要知道,为了这次大选,哀家让漾儿准备了很久,因为你母妃生前喜欢吹那首《姑苏行》,哀家就让包府特意去找教席,教了漾儿整整一年,并且让漾儿的很多言行都模仿你母妃的来,让你看了之后,觉得很亲切。

哀家觉得,这个后位在哀家手中丢掉也就算了,决计不能再让秦府的人再得逞。

初时,漾儿看上去确实显得比较得宠,可是,后来,哀家就发现了,你的心仍然丢在那个秦蝶儿身上。

这就不能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可是,这秦蝶儿竟然也如那个贱人一般命大,哀家找人在紫云寺和冷宫各刺杀过她一次,竟然都被她逃脱。

幸好,后来还是梅香与杨柳那两个丫头替哀家出手,赶在你班师回朝之前,解决了她。

不过,秦蝶儿那个丫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曾经在黄山上,与一位医药高手一起度过几年,并且,应当是学了一些医术与武艺的,这个哀家也是后来派人在冷宫刺杀她后才知道的。

当时,太后中了林御医所下的药之后,仍然能够坚持了那么久,应当都是这个丫头的功劳。

她后来找进宫的那个叫杏儿的医女,其实是她在江南时的贴身侍女,也是她的同门师妹,她也根本没什么病,身体健壮得很。

而她最后会食用疯癫之药,可能也是因为梅香那丫头让她饿得太狠了,加上杨柳细心选用了一些食物,使其看不出药材的颜色,并尽量盖去了药材的味道,才将她哄着吃下去的。

我听见姜太妃的话后,不禁呆了一下,我原本以为,太后的死是皇帝指使林御医所为,没想到,原来都是姜太妃干的。

而当我听见姜太妃告之皇帝,我可能会一些医术与武艺之时,心中不禁一紧,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时,我也明白了,当初杨柳拿进冷宫的那些膳食的颜色和味道为何是那般的稀奇与古怪了。

原来她都是针对药材的味道和颜色来特别准备的,可能是姜太妃已经提醒过她,我会医之事了吧。

可惜的是,她有一件事不知道,那就是,因着我小时候是个药罐子,吃的药太多,因而对草药的味道比较敏感。

小时候,我还曾经常与杏儿一起,玩辨认草药的游戏。

所以,只要是有些草药味,我便大部分都能辨认个一清二楚。

这些,只怕是将我的内幕透露给姜太妃的凌云师姑都不知道。

难怪,那个月夜朕会有种她在凌空而舞的感觉呢。

在朕将她打入冷宫那夜,她挥手斩发的姿势,果然是用手,而不是在用剪刀啊。

而且,这也可能是她为何能辨出药中含有藏红花的原因了。

而皇帝听见姜太妃的话之后,则变得有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起来。

而我的小心肝则随着皇帝的喃喃自语,变得一颤一颤的。

过了片刻之后,皇帝突然醒转了过来,暂且抛下了这件事,冷笑着询问姜太妃道:你竟然敢将这些事全部通盘告之于朕,你难道不怕朕将你凌迟处死?并且将你满门抄斩吗?哈哈,反正哀家知道,摆在自己眼前的路,也就是死路一条了,人都要死了,又还有什么不敢讲的呢?不过,哀家到底是你的母妃,你若是无缘无故将哀家与哀家的娘家满门抄斩,那你就要被天下人骂作大不孝了,除非你有胆量将哀家与林御医之间的这种皇家不可告人的丑闻公布于天下。

而且,就算你真的将哀家的娘家给斩了,又干哀家何事呢?当年,都是他们逼哀家顶替妹妹进宫选秀的,让哀家毁了原本就定下的亲事,破坏了哀家原本的幸福快乐生活。

姜太妃眼中闪耀着一种恨意,无所谓的说道。

你……皇帝气极,却又明白姜太妃说的确实是这个理,自己也确实不能这样做。

于是,他便转向赵公公吩咐道:赐姜太妃鸩酒一杯,白绫三丈,今晚拟旨,明日对外公布曰,姜太妃今夜突发疾病,于丑时末殡天,全国上下,斋戒七日,并遵其个人遗愿,其死后尸首不葬入皇陵。

说完,皇帝气乎乎的拂袖而去。

接下去,皇帝都未去再审讯林御医了,直接让人将他乱棒打死,并以他误诊姜太妃,害死姜太妃之名,抄了他的家,并收回了原先赐予他的宅子。

最后,姜太妃与林御医的尸首都被悄悄的葬在了乱石岗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审讯贤妃在审讯姜太妃的那天晚上,皇帝气呼呼的回到御书房,自己静坐着,一言不发。

我与赵公公则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过了半晌之后,见皇帝的脸色终于和缓了过来,又仍然还没有睡意,为了避免皇帝明天再继续为这件事劳神,赵公公便善意的建议道:皇上,既然您还没有睡意,那干脆让人将贤妃娘娘也一起带过来审了吧。

根据奴才派出去打探的人和暗卫来报,这贤妃娘娘除了往秦贵妃娘娘的膳食之中下了一些壮阳之药,并在淑妃娘娘的胁迫下,做了一些事情外,倒是没有再做什么其它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皇帝想了想,有些无力的说道:也罢,这件事就交与赵侍卫去办吧。

一会之后,赵侍卫便带着几个侍卫一起,去念雨宫的主殿,将杨柳给带了过来。

因杨柳是在皇帝临行前才突然被册封为贤妃的,所以,皇帝尚未没有来得及给她重新赐封宫殿,就仍然让她住在念雨宫中,只是,委屈了赵沾雨一下,让杨柳住的地方与赵沾雨调换了一下,改成了杨柳住主殿,赵沾雨住偏殿了。

虽然杨柳还不知道姜太妃已被赐死之事,但是,从淑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可能也已经猜出淑妃是不会那么仁慈的放过她的,因此,她的心里应当也已经有了一些准备。

据赵侍卫后来说,杨柳刚开始见他带着一行侍卫进入念雨宫时,便猜到大概是东窗事发了,脸色吓得煞白,浑身也害怕得有些颤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不过,待到她进入到御书房之后,虽然看起来头发与衣物都有些凌乱,人却也基本平静了下来,只是表情有些木然。

只是,让我感觉到有些诧异的是,才短短一段时间未见,杨柳整个人变消瘦了很多,脸色也非常苍白、憔悴。

你可知朕这么晚了,还让侍卫将你带过来,所为何事吗?皇帝冷冷的、带些厌恶地看着杨柳,冷冰冰的询问她。

杨柳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睛没有看向皇帝,只是径自盯着皇帝身后的那面墙壁,有些发愣。

朕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你看起来柔弱温顺,实质上竟然是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表面上,看起来与秦贵妃交好,也干干脆脆的答应朕,帮朕照顾她。

暗地里却不知打了什么坏主意,竟然在给她吃的膳食中下毒,让朕白白信任了你一场。

由于方才在审讯姜太妃之时,皇帝所受的打击太多,现在,他的语气在气愤之中,又夹杂着一些疲惫的对杨柳说道。

不是皇上以前没有看出来,而是皇上以前的注意力都放在秦贵妃身上,应该根本就没有仔细的看过臣妾吧。

皇上只是在出征之前,极需要用人时,想起了臣妾这么个人,病急乱投医,随手点到了臣妾吧,这又哪里谈得上是对臣妾的信任呢?臣妾与秦贵妃之间,只能是说选秀时同居一室,比起别人来,稍微熟识一些,皇上又从哪里得知,臣妾与秦贵妃关系交好呢?杨柳听见这话后,突然将眼睛移向皇帝,带些嘲讽的说道。

不过,她说的可能也是实情,我与她之间,倒也确实算不上是什么交好了。

你……大胆的刁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强词夺理,就算你与秦贵妃算不上熟识,难道就可以下毒害她了吗?可能是被杨柳给说中了心思,皇帝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红云,恼羞成怒的呵斥道。

呵呵,是啊,确实够大胆的,连给人下毒的事都做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大胆的呢?不过,臣妾今日会这般大胆,也都是皇上您给逼出来的,是您欺人太甚,让臣妾怒从心生,不计后果的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也连续中了人家圈套的事!杨柳逼视着皇帝,状似有些疯癫的笑出声来,她边说,眼泪还边从她的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

大胆贤妃,快快住口,在皇上面前,怎可如此无状?赵公公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赶在皇帝发飙之前,喝止杨柳道。

杨柳似没有听见赵公公的话一般,径自继续说道:臣妾在娘家之时,本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百般呵护的掌上明珠。

不过,虽然是出生在官宦之家,又在双亲娇惯、宠溺中长大,但是,臣妾自认为,自己还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从不无礼取闹,从不仗势欺人,也总能做到以礼待人。

当时,臣妾也算是江南的艳绝一方、才艺过人的大家闺秀了,自打臣妾及笄之后,上门提亲之人,用踩破门槛来形容也一点都不夸张。

自然,臣妾也有过女儿家的心思,希望能寻觅到一个能知我、懂我、怜我、爱我,视我为珍宝的良人,再与他一起,一生一世,再孕育一些儿女,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说到这里,杨柳陷入了回忆,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似乎在回味着往日的那种少女情怀。

听着她所说的话,我似乎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曾这般天真无瑕的幻想过。

也许,这宫中的每一个嫔妃应当都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吧。

停顿了一会之后,杨柳继续开口说道:可是,在臣妾刚刚及笄后的第二年,就在臣妾爹娘开始积极为臣妾挑选良人,准备为臣妾定下一门亲事之时,宫中先是传来了先皇驾崩的消息,停礼乐嫁娶三个月。

好不容易待到这三个月之后,宫中竟然又传来了新帝登基,要进行大选,充实后宫的消息。

臣妾当时尚未婚配,又算得上当地数一数二的才貌双全的女子了,加上家父又是江南当地的父母官,所以,臣妾的名字也毫无例外的出现在了候选名单之上。

父母双亲虽然也不愿意臣妾嫁到离江南甚远的京城中,臣妾本人也不太乐意进皇宫趟这滩浑水,可是,为了不让父亲摊上抗旨欺君的罪名,臣妾也就只得有些不甘不愿的加入了这选秀的队伍,来到了京城之中。

入宫之后,臣妾本也打算让自己落选的,可是,在大选之日,臣妾见着皇上俊美绝伦,又神武过人,气势盖过了以往臣妾所见过的所有男子,便不禁产生了倾慕之心。

于是,在一念之差间,使出了自己所有的才艺,便也被留在了这后宫之中。

虽然经过了几日的等待,才等到了臣妾人生中的洞房花烛夜,可是,那夜,在经过皇上温柔万千,百般呵护之后,杨柳的一颗心竟然完全丢在了皇上的身上。

可悲的是,杨柳却始终成不了皇上心坎尖上的人。

在经过洞房花烛夜之后,皇帝便很少再召唤臣妾。

臣妾也曾失落过,幽怨过,自怨自艾过,不过,后来发现,后宫嫔妃大多是与臣妾一般的状况,得宠者甚少,而且,估计以后的日子也都这般度过了,臣妾便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加上臣妾本身也是个傲气之人,父兄也并未指望依靠臣妾提升他们的仕途,所以,臣妾也不愿意去乞求皇上来施舍一点感情,便也渐渐的将自己放在皇上身上的心,一点一点的往回收,打算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后宫中过着日子。

平日里,念雨宫的主殿赵婕妤也还算是个好相予之人,有时候,臣妾喊上与臣妾一道进宫、境况相似的,住得也很相近的卢思巧,一起谈诗论艺,再一起去拜访拜访曾比较熟识的秦蝶儿,一起聊聊天,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还算逍遥自在。

可是,这种平静却还是被皇上的出现打破了。

有两次,臣妾与卢思巧去静心宫,拜访秦蝶儿之时,恰巧皇上也去了静心宫。

只是,让臣妾与卢思巧寒心的是,皇帝的注意力与眼神只集中在秦蝶儿一人的身上,见着了臣妾与卢思巧二人,就如同见着了陌生人一般,只是淡淡的瞥上了一眼,对臣妾二人的请安,也只是冷冷的应上一声。

虽然臣妾已经没有了什么争宠的想法了,可是,你毕竟是我们的夫君,也是我们一辈子的良人啊,怎么能当着我们的面,如此厚此薄彼呢?那时,臣妾被深深的伤害了,卢思巧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臣妾能感觉得到,她与臣妾一般,也有些受伤。

从那以后,为了避免这样让臣妾二人伤心的场面再次发生,我们去静心宫的次数便渐渐少了,与秦蝶儿的关系便也慢慢的疏远了下来。

听杨柳说到这里,我也想了起来,确实有过两次,她二人过来聊天之时,碰上皇帝也赶了过来,那个时候,还正是我被皇帝盛宠之时。

当时,她二人脸上确实有些不自然,我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因为那时,我对皇帝也还存在着提防之心,也没注意过皇帝注视着我的眼神。

只是,后来,她二人来的次数确实是越来越少了,再见我时,说话也变客套了很多。

我虽然有些怅然,却也没有细想太多,也没联想过,这些会对她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所以,从那之后,你便开始仇视蝶儿,想害她了吗?皇帝听到这里,感觉到有些理亏,却仍然气愤的开口询问道。

杨柳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倒还没有,只是有些同人不同命的感叹。

我们也知道,因为宫中嫔妃众多,皇上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均摊到所有人身上,不论是什么时候,宫中肯定都是有人得宠,便会有人失宠的。

与其他嫔妃比起来,秦蝶儿是一个对名利看得比较淡然,性格也比较淡定之人。

与一些得宠之后便会嚣张跋扈之人相比,她得宠之后,至少还不会对其他人颐指气使,并且仗势欺人的,所以,她的得宠倒也还算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那个时候,想通之后,我基本已成了一个旁观者,眼见着秦蝶儿不断的在得宠与失宠之间交替着,也能看到一些皇上自身的挣扎,皇上的心自始至终应当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可能只是因着往日与太后之间的仇怨,而在自己与秦蝶儿之间拉下了一道屏障而已。

臣妾认为,这一点不光臣妾能看得出来,只怕宫中的细心一点、聪明一点的嫔妃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臣妾也曾非常羡慕过秦蝶儿,虽然看上去,她入宫也非是心甘情愿的,入宫后也经受了很多折磨,但是,她能被皇上如此真心的深爱着,也不枉她入宫一趟了。

因为始终未能对皇上忘情,所以,臣妾这样想的时候,心中也是涩涩的,不太好受。

不过,真正让臣妾变得有些痛恨秦蝶儿与皇上的,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

秦蝶儿被打入冷宫去之后,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来臣妾宫中的日子竟然渐渐的多了起来,让臣妾有些受宠若惊。

臣妾往日能够如此淡定,那只是因为臣妾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而已。

而皇上来臣妾的宫中的次数日渐变多之后,又让臣妾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臣妾对皇上的爱意又一天天的变浓了起来。

可是,在臣妾重新爱上皇上之后,让臣妾感到有些耻辱的是,有几次,皇上都是醉酒之后过来的。

当时,明明是臣妾在皇上身下,皇上的嘴中却不断的唤着秦蝶儿的名字,听到皇上嘴中吐出那两个字之时,臣妾的身子也凉了,心也碎了。

而且,待皇上发泄完之后,没过多久,却又爬起身来,丢下臣妾,穿上衣服出去了。

我后来让手下的小太监去打探,竟然得知皇上是去了静心宫,独自在静心宫,坐到上早朝之时。

如此这番,一共有好几次。

臣妾也是个渴望夫君疼爱的女子,而且还是个非常骄傲的女子,同样身为皇上的妃子,皇上的这种做法,对臣妾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臣妾可以接受皇上对臣妾的不宠幸,甚至可以不闻不问,但是,却不愿意接受皇上的侮辱。

而且,因为皇上的招惹,让臣妾重新爱上了皇上,甚至比以前爱得更深,皇上的这种行为就重重的刺痛了臣妾,让臣妾感到心痛。

可是,悲哀的是,尽管臣妾觉得这是一种侮辱,这件事又让臣妾感到心痛,臣妾却又不能拒绝皇上,只能在皇上在臣妾身上,唤着别人名字的时候,默默的流泪到天明。

次数多了,臣妾便慢慢的对皇上和秦蝶儿都产生了一种恨意,臣妾恨的是,这本是你二人之间的事,却将臣妾拖入了其中,让臣妾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替代品,让臣妾来遭受这份罪。

同样身为一个女人,我也能理解杨柳当时的心情,一种歉意不禁涌上心头。

而皇帝听见了,脸上也不禁有了一些愧疚之色。

后面,更伤人的是,皇上在出征之前,突然匆匆忙忙的将臣妾晋封为贤妃,授予臣妾协助处理后宫食物的权利。

只是,皇上一句温情的话都没有,只是直截了当的告诉臣妾,晋升臣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臣妾能够保护秦蝶儿。

甚至,皇上连给臣妾换个宫殿或者给宫殿换个名字的耐心都没有,只是简单的安排了一下,让臣妾换住到念雨宫的主殿。

可是,这宫殿名为念雨宫,是皇帝特意赐给赵沾雨的,臣妾却成了念雨宫的主子,这不是笑话吗?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皇上在敷衍臣妾,也让臣妾成了后宫的笑话。

以也许,皇上以为臣妾捡了个大便宜,应该对秦蝶儿感恩戴德才是,包括后宫的嫔妃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皇上却忘了,臣妾是个人,心也会伤,也会痛,也需要人来疼。

不是臣妾自命清高,其实,对于名利之类的东西,臣妾本也还是不屑一顾的。

所以,在皇上与其他人眼中,这种所谓的恩赐,对臣妾来说,不过是一种耻辱而已。

杨柳有些愤怒的说道。

不过,随后,她又叹了一口气道:可能就是因为臣妾的这种愤怒之心,被有心之人看了出来,从而开始被人利用了。

她发现了臣妾的这种情绪,便开始在臣妾的耳畔煽风点火,怂恿臣妾去报复秦蝶儿,并详细的告之了臣妾想要报复,可以使用的方法。

臣妾在她的怂恿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终于恶从心生,开始在给秦蝶儿送的膳食之中下手了。

臣妾也从未害过人,所以坚持了两次之后,心中便有些害怕了,便想抽手不干了。

可是,那个怂恿臣妾之人此时却不乐意了,她威胁臣妾,如若臣妾不继续下去,她就会将臣妾前面所做的事情让皇上知晓,反过来诬陷臣妾一把。

她是一个皇上非常尊重之人,皇上相信的肯定会是她,而不是皇上心目中的这个无足轻重的我。

到时候,不光臣妾的小命保不住,臣妾的家人肯定也会受到牵连,搞不好会来个诛九族,这恰恰是臣妾最在意的事。

而臣妾也深知皇上对秦蝶儿的感情,完全有可能这么做。

此时,臣妾便成了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做了下去。

后来,便成了一步错,步步皆错。

臣妾给秦蝶儿下药之事,竟然被内务府送膳食的小太监发现了,他便又告之了淑妃,这便又成了淑妃胁迫臣妾的证据。

从那以后,淑妃便利用这件事,来胁迫臣妾为她做一些为非作歹之事,这种事情以前是臣妾最厌恶,也最不屑为之的。

现在,却只能来昧着良心做着。

说到这里,杨柳又现出了一些懊悔之色。

本来,臣妾也只是一时之气,想让秦蝶儿变疯癫而已,从未想过要她的性命,可是,却不知怎的,冷宫竟然突然起火了,秦蝶儿葬身在火海之中。

秦蝶儿之死,加上淑妃让臣妾做的那些事,每夜都搅得臣妾不能安生,总是噩梦连连。

臣妾想过要轻生,这是那个怂恿臣妾之人所乐于见到的事,不过,却不遂淑妃的意,她不想放弃臣妾这么好用的棋子。

所以,她便也以臣妾的家人来威胁臣妾,不许臣妾轻生。

幸好,淑妃被打入了冷宫。

方才见到侍卫前往念雨宫之时,初时,臣妾感到有些惊慌害怕,后来,倒是有种快要解脱的感觉。

以后,就不用活得这么累了。

说到这里,杨柳的唇角竟然浮现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我见了,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浮现了上来,开始紧盯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皇上,此事都是臣妾一人所为,臣妾自知难逃一死,但是,臣妾的家人应当毫不知情,求皇上能够放过他们。

臣妾虽然不得皇上宠幸,可是,臣妾认识皇上这么久,也深知皇上不是乱杀无辜之人,臣妾也能安心的走了。

紧接着,杨柳突然给皇帝磕了几个响头,并为她的家人求着情。

然后,突然一头往墙壁上撞去。

因为我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便连忙代替了墙壁,挡在了她身前。

因着她求死心切,来势过于凶猛,将我撞得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不过,有我在她前面挡着,她倒没事。

杨柳看着我,半天愣是没回过神来,皇帝也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有些若有所思。

现在看见皇帝这种看我的眼神,我都不禁会有些惊慌了,不过,方才我不想杨柳寻短见,形势所迫,又不得不发。

然后,皇帝倒是叹了一口气,对杨柳说道:罢了,罢了,看你说来说去的,倒都成了朕的错了。

你先也别急着寻短见,朕也没说非得处死你。

应当怎样处置你,就让朕好好想一想吧。

第二百章前往紫云寺在皇帝说出这话之时,仍然在盯着我的发愣的杨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赵公公催促她道:贤妃娘娘,还不赶紧谢过皇上的不杀之恩?杨柳这才醒转过来,但是,她却又陷入了另外一个震惊之中,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皇帝竟然会不杀她。

谢谢皇上……皇上恩典。

震惊之下,她也忘记了还需要跪下,只是本能的顺着赵公公,将谢恩的话说了一遍之后,才变得有些清醒了过来。

这时,她象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走到皇帝跟前,跪了下来,请求道:皇上,虽然您仁慈,不杀臣妾,但是,臣妾也无甚颜面继续待在这后宫之中,面对着您以及后宫中的姐妹们了,求您放臣妾出宫吧!臣妾明白自己现在还是身为后宫嫔妃,也不能去别的地方,那皇上就让臣妾去紫云寺出家吧,臣妾愿用自己的下半生,来在佛前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也愿意倾臣妾毕生的精力,来为我敦煌朝与皇家祈福。

夜太深了,你且先回去歇息吧,你说的事,朕晚上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待明日差人去念雨宫告诉你,朕最后的决定。

听了杨柳的请求之后,皇帝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的对杨柳说道。

然后,他就吩咐赵侍卫再将杨柳送回念雨宫歇息去了。

接着,他突然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仍然侍立在一旁的我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便就让我也回去歇息去了。

因为心中有鬼,我被他打量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却又不敢表现出什么来,只是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状,沉声应了一声,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之后,我越想心中就越不安,便又将今天一整天所发生的事告之了正在等待我一起歇息杏儿,并告诉了杏儿,关于姜太妃所告之皇帝,我会医术和武艺的话,以及皇帝后来看向我的那些有些奇怪的眼神。

杏儿听了,先是为今天所发生的那一连串的事情唏嘘了一番,也为淑妃和姜太妃的下场拍手称庆。

不过,她也有些担心,害怕皇帝会识破我的身份,从而会让我犯上欺君大罪。

她有些冲动的建议,趁皇帝还没识破我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们俩一起,卷卷包裹,赶紧从这皇宫中逃走算了。

这个建议虽然让我听得有些心动,这样便可以一了百了了,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有些很大的不妥。

因为那样一来,就算皇帝原本想法不肯定,也会变得肯定了,依照皇帝的性格,他肯定会在全城,甚至全国范围内,全面搜索我与杏儿的行踪的,那我与杏儿就全都变成了朝廷钦犯了。

接下来,估计,他最先查的可能就是大师兄,他与大师兄好不容易才相认,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又让他们反目成仇,我也会在心中内疚一辈子的。

而且,如果皇帝再顺藤摸瓜,十有八九就会查到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师父和娘他们头上去,说不准,连念安的存在都被查出来了。

这样一来,势必也会连累大师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师父和娘,以及年幼的念安,让他们都得跟在我们后面四处逃亡。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让我继续留在宫中,继续等待事情的动态发展了。

就算最后我真的是被皇帝发现了,皇帝并不清楚杏儿的真实身份,我寻个机会将杏儿送出宫去,到时候,皇帝要惩罚,最多也就只能惩罚我一个人而已,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我很笃定,就算他真的发现了我布置出的弥天大谎,肯定也不会要上我的性命的。

更何况,我的手中还有一个护命符,那就是太后给我留下的免死金牌,有了这块免死金牌,皇帝想处死我都难。

想到这里,我将自己的顾虑与打算告之了杏儿一遍,杏儿也想不出别的好计策,便也只能同意,暂且先这样,走一步是一步了。

就这样,我们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一道圣旨便在宫中传开了,大意是姜太妃突发急病,又在林御医的误诊下,于昨夜过世了,出于皇帝的一片孝心,他将亲自携带姜太妃的灵位去紫云寺做超度。

而贤妃与姜太妃感情甚笃,又出于一片孝心,愿意去紫云寺去替皇帝为姜太妃守灵,并带发修行一段时间,为姜太妃祈福。

而林御医由于失误,致使姜太妃冤死,被皇帝赐死并抄家,并收回原先赐予他的院宅。

而与这道圣旨一起,还有一道皇帝的口谕,那就是,后宫之中,因为淑妃被打入冷宫,贤妃又带发修行去了,后宫之中,管事之人就只剩下了德妃。

所以,皇帝重新任命了德妃黎念主管后宫之事,因为昭仪包晴漾怀有身孕不方便,昭容罗兰又刚由待罪之身恢复原位,也不方便参与后宫之事的管理,便让已经被提升为昭容的大学士之女顾凌,充仪张留云二人辅佐德妃处理后宫之事。

不过,据说,在任命德妃主管后宫之事前,德妃先被皇帝好好的训斥了一番,写了一份保证书,并被扣了半年的俸银。

才不过一天的光景,就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

这道圣旨公布之后,一时之间,后宫之中,所有嫔妃议论纷纷,也有些人心惶惶。

我在听见这道圣旨之后,也感觉到有一些怪异,虽然从表面上看上去,圣旨倒还比较合理,但是,皇帝现在都已经恨透了姜太妃,将她的尸首都随便的葬在了乱石岗,又怎肯亲自上紫云寺去为姜太妃的亡灵超度呢?我总感觉到皇帝去紫云寺的目的似乎没有这么单纯。

不过,尽管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了,只是在心中暗自祈祷,只要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就好。

可是,到了中午时分,赵公公竟然又来到御医院,告诉我,皇帝明日早晨就要前往紫云寺,因着皇帝的身子仍然不太舒适,需要御医跟随在一起,所以,便要带上我一起同行。

如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心甘情愿的跟随在皇帝身后,只是,在觉察到皇帝可能起了一些疑心之后,我就有些不太乐意再与皇帝一起过去了,怕暴露给他更多的疑点。

但是,皇帝的话都已经让赵公公亲自传达过来了,这已经成了无法拒绝的事了,我也只能在心中为自己暗自祈福了。

第二日一早,赵公公便来唤我一起出行了,杏儿本欲随我一起前去,却被赵公公以御医院不可一日无主为由拒绝了。

杏儿虽然很担心我的安危,但是,听见赵公公这话,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我丢给了杏儿一个安抚的眼神,以眼神示意她,我自己会多加注意的,让她不必担心,然后就拿上医药箱,随赵公公一起出去了。

赵公公带着我,来到御花园前,只见御花园前已经侍立了很多侍卫与士兵,不过,我看了一圈之后,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在这些侍卫之中,我竟然没有看到赵侍卫的影子。

待我与赵公公穿过这些侍卫与士兵时,前方有一辆华丽的大马车。

赵公公领着我走到马车前面,径自指着马车,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猜出皇帝可能就坐在这里,心中有些老大的不情愿,却也只能随着赵公公一起爬了上去。

果然,皇帝就在里面坐得稳稳当当的,不过,除了皇帝之外,还有穿着比较朴素的杨柳和那个她从家中带入宫的侍女,她们的身边还放了两个大包裹,此次前去紫云寺之后,她们应当就不会再回宫了。

林院使,你过来朕这边坐吧。

皇帝突然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对我招呼道。

这个座位离他非常近,我直觉性的想拒绝他的要求,可是,却又担心会惹怒他,就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紧接着,马车就开始开动了。

※※※※※一路之上,皇帝倒是没再多说什么,看他的精神好像比较疲惫,气色也不太好,整个人都显得似乎有些萎靡不振,看样子,他似乎尚未从前天一整天的混乱和经受的一连串打击之中醒转过来。

马车驶出还没多久后,他就开始靠在马车上,打起瞌睡来,赵公公见着了,慌忙从马车里,拿出一块毯子,盖在皇帝身上,没多会后,皇帝就睡得更熟了。

我见皇帝睡着了,心中不禁松了口气,虽然,看着他那股疲惫的模样,我心中会有一些不可抑制的心疼。

可惜的是,我的这口气还没松多久,一会儿之后,整个人都变僵住了。

因为原本将头放在马车厢壁上的皇帝,竟然突然象有自主意识似的将他的脑袋调转了个方向,改放在了我的肩上。

若是以前,又只有我们两人,我肯定也就随他,任他了。

可是,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场,我又不是太监,在外人眼中看起来,两个正常的男子这样,似乎有些怪异。

而且,他本身就已经有些怀疑我了,现在又靠我这么近,难保不会又出现什么别的事。

于是,我扭了扭身子,又向车厢中的其他人看了看,准备偷偷的将肩膀给抽出来,再将他的脑袋偷偷的扶到车厢壁上。

这时,我恰好碰上了赵公公投过来的眼神,他可能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轻轻的做了个不要的手势,眼神中还带着祈求之色,可能是让我继续保持这样,不要弄醒熟睡中的皇帝。

我又不好意思拒绝赵公公,不禁有些泄气,只能稳住身形,放任皇帝继续靠在我的肩上酣睡去了。

正在这时,我隐隐感觉到,还有另外一道目光在打量着我,我顺着那道目光看了回去,发现打量我的人正是杨柳。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幽幽的,看了看我之后,她又将眼神投向皇帝,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看着杨柳的眼神,我不禁感觉到有些奇怪,按说,我现在是个男子,她至少应该避点嫌,不应该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这般直勾勾的打量着我啊,而且,我前夜还曾救过她的一条性命,她就算看着我,也应该是用一种感激的眼神啊,怎么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起来有点象嫉妒和吃醋,还有一些隐隐的羡慕呢?嫉妒和吃醋?这时,前天晚上的一个画面突然印入了我的脑海之中,那就是杨柳将头撞过来的时候,恰好就撞到了我的胸部,将我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回去之后,我还用热毛巾将胸部敷了很久。

我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现在还处在哺乳期,为了避免回奶,我将自己胸前的那块布绑得不是太严实,这样一来,就比寻常男子的胸前看上去要高出了一大截,只是,因为我穿着比较宽大的衣服,一般人看不出来。

不过,杨柳的头撞上去,应当会有很柔软的感觉。

难道,难道杨柳发现了什么吗?想到这里,我的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百零一章再见忠国夫人(一)不过,杨柳倒是没有发现到我的异状,她分别注视了一下我与皇帝之后,便有些怅然的转开了眼睛,随后,微微掀起了她身边的帘布,将眼神投向了车窗之外,开始沉思不语起来。

她身边的侍女则一直都有些垂头丧气的,同时,她也有些担心杨柳的心情,便不时的打量杨柳几眼,只是,可能因为皇帝、我和赵公公都在马车内,她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便也只是沉默不语的静静坐着。

而赵公公可能是因为这几日连着侍奉皇帝,都要等到皇帝就寝后再就寝,皇帝睡眠不足,他的睡眠则就更不足了,在马车的颠簸下,他也不禁变得困顿起来,头也在不停的上下点着,打着瞌睡。

我虽然心中比较着急,急于知道杨柳是否清楚我是女儿身之事,但是,却也无法,也不能现在问出口。

不过,这样干瞪着眼也不是个事,所以,我索性开始安慰起自己,让自己放宽心,静观着事情的发展。

后来,我干脆也顺着杨柳的目光,向车窗外看去。

马车愈行愈远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景色让我感觉到越来越熟悉,在略微有些恍惚中,我又忆起一年多以前,第一次来紫云寺时的情景,不过那时还有娘、杏儿以及大哥在身旁相伴,现在不过才一年多的光景,却让我有一种很强烈的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过,因为想起了大哥,那个让我感觉到非常亲切,为了我,强忍着屈辱和自尊,甘愿去做了卫国公的男宠的男子,我的心情不禁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忘记曾经有过的那种耻辱感,重新站起来。

我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上一些什么,能够帮他洗刷掉那种耻辱,去除掉他心中的那种阴影,却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由着大哥身上,我突然想了起来,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正在紫云寺为太后守孝,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们了,我的心情又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雀跃起来。

而且,我的心中还有些心存侥幸的想着,或许能通过忠国夫人,我能得知大哥的消息呢。

这样想着,想着,我的心情不禁变得愉悦起来,脸上也变得有些神采飞扬起来。

※※※※※林院使,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呢?你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这时,我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一个因刚睡醒而显得有些慵懒的声音。

我顺着这个声音,转过头,往肩上看去,只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经醒转了过来,正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我,因为只是初醒,他的眼神显得非常纯真无害,显得有些憨态可掬的样子,看得我心中不禁颤了一下。

而且,他的头到现在都尚未离开我的肩膀,好似对我有种依赖似的。

他的这幅模样,让我不禁想起了比他缩小了一号的念安,一股母性不由自主的从我的胸腔中升腾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想摸摸他的脸上。

不过,就在我快要伸出手之时,瞥见了杨柳再次投过来的有些羡慕的目光,我一下子警醒了过来,在心中暗斥自己色胆包天了,怎么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对什么人都敢动手了。

而此时,皇帝的眼睛依然紧盯着我,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于是,我半真半假的说道:微臣是见自己的肩膀还有一些作用,还能给皇上带来一个好眠,心下觉得甚是安慰,便开心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皇帝挑了一下眉,明显是对我所给出的理由不太相信,不过,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终于将他的脑袋从我那已经显得有些沉重的肩上移了开来,重新靠在马车壁上,微闭着眼睛,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睡梦中缓过神来。

不过,没多会后,马车便已经行驶到了紫云寺的寺庙门前,紫云寺三个大字的金匾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因为进入了紫云寺之后,前往寺中主殿的路都是一些山路,继续坐着马车往山上走容易出现危险,等会就只能弃车步走上去了。

所以,赶车的侍卫便停下了马车,禀报皇帝和我们,紫云寺到了,而随行骑马的侍卫们也都纷纷的下了马。

这时,皇帝才清醒了过来,从他的脚底下拿出姜太妃的灵牌,捧在手上,在赵公公和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刚揭开马车帘,便能看见寺院门前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缘亦大师,正在等着迎接皇帝。

贫僧紫云寺主持缘亦率领寺中所有僧人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着皇帝与杨柳下了马车,缘亦大师便领头以僧人之礼向皇帝与杨柳行礼道。

他身后的那群僧人也不若上次我带着我娘的灵牌过来时的那般心不甘,情不愿,这次倒显得虔诚多了,恭敬多了。

缘亦大师免礼,各位高僧免礼。

皇帝微笑着对缘亦大师和各位僧人说道,并一手拿着灵牌,一手做出个虚扶的姿势。

杨柳也依着礼节,对着缘亦大师和众僧人勉强笑了笑。

缘亦大师慈爱的上下打量了皇帝一番,然后有些担忧的说道:皇上,你的气色怎的比上次先皇驾崩时差上了很多啊?前段时间贫僧听说我敦煌朝遭到敌国挑衅,在边关开战了,后来又听说皇帝御驾亲征,后来大胜敌国,班师回朝了。

难道是前段时间战争时,皇上操劳过多,没有恢复过来,再加上姜太妃娘娘突然殡天,皇上伤心过度导致的吗?呵呵,大师不用担心,朕不碍事,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多了一些导致的吧,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变好了。

不知缘亦大师这一年多来,一切是否安好?皇帝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大概的说了个原因,然后又与缘亦大师寒暄了一下。

有劳皇上关心,贫僧一切都还好。

皇上与贤妃娘娘一路奔波而来,一定非常劳累,厢房都已经收拾好了,请随贫僧一起去厢房歇息一会吧。

也好。

皇帝点了点头。

缘亦大师便领头带着我们一行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上。

因为这本是皇家寺院,所以,寺院中专门设有供皇帝休憩的地方,就在离男眷居住的清夏阁不远处的圣居阁。

待皇帝在圣居阁的厢房中坐定之后,缘亦大师又微笑着对站立在一旁的杨柳说道:贤妃娘娘,您也累了,请让贫僧去带您去女眷居住的清秋阁歇息,歇息吧,贤妃娘娘日后的修行也被安排在那里。

现在,忠国夫人也居住在那里,日后你们二人还可相互作个伴。

那便有劳大师了。

杨柳微笑着对缘亦大师行了个礼,又带着一丝眷念的对皇帝辞别道:那臣妾便先随缘亦大师去歇息了,皇上一路辛苦了,也好好歇息吧。

然后,她便带着侍女,随缘亦大师走出了圣居阁。

而我听见忠国夫人就居住在清秋阁时,忍不住也想随后去看看,可惜的是,我现在是男人身,没办法去女眷居住的地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暗自叹息,看来,只能等到晚上再来想办法了。

紧接着,我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就是缘亦大师临送杨柳去清秋阁之后,他手下的一个僧人开始对那些现在不需要在皇帝身边当值的侍卫说,要带他们现在去清夏阁歇息,让他们到晚上再过来轮换那些现在当值的侍卫。

林院使,你一路随来,也应该感觉到很辛苦了,皇上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就也随侍卫们一起去歇息歇息吧。

就是因为清夏阁空间有限,此趟前来的侍卫人数又众多,可能就要委屈你与几位侍卫同居一室。

这时,一旁的赵公公善意的建议道。

我闻言吓了一跳,他们都是男子,我虽作男儿装,但毕竟是女儿身,这样与男子共居一室,到时候有嘴说不清,肯定有很大的不妥的。

更何况,为了避免回奶,到时候回家之后,仍然能让念安有奶水吃,我每日早晨出门之前与晚上回房之后,都会当日的奶水给挤出的。

这与男子一起居住,居住的日子可能还不止一日两日,该如何进行这样的事情呢?正在我一筹莫展,思忖着应该怎样拒绝赵公公的这个建议,并考虑应当怎样解决我晚上的住宿问题时,本已闭上了眼睛的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对赵公公说道:赵德安,这圣居阁的房间应当还有空余的,你待会收拾一个偏殿,去让林院使歇息下来吧,朕可能随时都会有事情找他。

第二百零二章再见忠国夫人(二)听见皇帝的这话后,我在心底深深的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不已,不管皇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帮我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倒是赵公公愣了半晌,因为这圣居阁中,除了皇帝与太监以及皇帝的贴身侍女之外,除非同来的也是皇子,一般是不让外人在此居住的。

就算是与皇帝同行来的后宫嫔妃,因着怕玷污了佛祖圣地,一般也是不允许其在圣居阁与皇帝同寝的。

不过,皇帝既然这样吩咐了,赵公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匆忙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去了。

恰巧这时已经快近午时,有几个僧人过来送皇帝的午膳,皇帝便喊着我一起用了一些。

随后,皇帝可能最近确实是劳心劳神过度,有些精神不佳,便告之我,明日早上举行姜太妃的法事,让我到时候一起去参加,至于今日我如果想做什么事,想去什么地方观赏观赏,就自己自便了。

不过,不要离开寺院,他先歇息一会,有什么事情他会让赵公公去寻我。

我听见这话之后,立刻如释重负,赶忙谢恩退下了。

因着昨夜忧心过度,我的睡眠也有些不足,所以,我进入了圣居阁东侧的那间赵公公给收拾好的房间中,插上了房间的插栓,松开了裹胸布,又挤了一些奶水出来,索性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待我收拾妥当,又用了一些僧人送来的膳食,便已进入了入夜时分了。

在黑夜的掩饰下,总是容易做一些事情的,我开始策划起,怎样去清秋阁夜探忠国夫人之事。

虽然皇帝允许我在寺院周围活动,但是,我现在身为一个男子,去夜探女眷住的地方肯定是不太妥当的。

更何况,忠国夫人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闯入她的厢房,肯定会吓得大叫起来。

清秋阁周围是有侍卫把守的,听见忠国夫人的叫喊声之后,侍卫们肯定是会闯进去,那我就被暴露了。

而以女儿身去夜探清秋阁同样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没有随身带着女儿装。

陌生的男子?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几个字眼,随即,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看见陌生的男子,忠国夫人会叫唤,那若换成熟悉的男子,她肯定只会大叫一惊,而不会叫唤出声了。

而忠国夫人最熟悉的陌生男子,肯定就只有大哥了。

想到这里,我的手也开始行动起来,卸下了现在的这幅妆容,露出自己原本的面目后,又循着脑海中原有的对大哥的印记,将自己又妆容成大哥的模样。

易容好之后,面对着铜镜中我现在的模样,我满意的露出了笑容,现在的我,不说与大哥有十成十的相似,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至少也会象上个八九分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了窗户边上发出了一声声响,将我惊得浑身一抖。

我连忙向窗户上一看,只见窗户关得密不透风的,窗帘布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只要外面之人不是有透视眼,就不会看见里面的动静。

不过,因为心中有些紧张,我还是决定一探外面的究竟。

为了避免外面有人会看见我现在的面孔,我先吹灭了房间中的灯,再悄悄的拉开帘布,迅速的打开窗户,发现外面空空如也,不过,由于寺院处在山间,倒是不时的有一阵阵的山风刮过来。

为了让自己放心,我又拉开拴得紧紧的房门,偷偷的走到屋子外面探视了一番,外面的窗户底下除了一些碎石和一些碎瓦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离这边不远的正殿处,还依稀有侍卫巡逻的影子,应该不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方才的声响可能只是山风吹动了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中松了口气,暗忖道,看样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缓了口气之后,我又从自己带出来的包裹中拿出一件深颜色的衣服穿上,为了安全起见,我又在自己的脸上系上了一块黑色的面纱后,就掩上房门,悄悄的走了出去。

圣居阁附近虽然有很多侍卫严密把守着,但是,那都是集中在皇帝居住的主殿附近,侧殿则没有派侍卫把守了。

出门之后,我蹑手蹑脚的绕开主殿,从另一侧穿了过去,这种走法虽然延长了前往清秋阁的距离,但是,一路之上,却没有侍卫把守,走起来要轻松了很多。

没多会之后,我便来到了清秋阁之前。

清秋阁之前果然是有侍卫站在前面把守着,不过,让我比较犯难的是,这把守的侍卫分成了两拨,东侧有两个,西侧也有两个,应当在保护两个不同的主子,这两个主子应该就分别是忠国夫人与杨柳。

让我犯难的是,不知道是东侧住的是杨柳,还是西侧住的是杨柳,若是让杨柳撞见我,那不论我是蒙面,还是作出一副大哥模样的打扮,她肯定都会大叫出声的。

这清秋阁是呈悬空状的,屋子东西两侧的前面都有窗户,窗户的前面也都有侍卫把守着,而南北两侧没有窗户,而且背后是悬空的。

要想不被侍卫们发现,我就只能南北两侧的悬空处绕到清秋阁边上了,无论是用轻松还是使用凌波微步,我穿过南北两侧的悬空处,问题都是不大的。

不过,尽管如此,我都是还得找到一个落脚点的,总不能一直悬空在那里。

我观察了一下,南北两侧是找不到任何落脚点的,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绕过侍卫们的视线,从南北侧悬空处绕过去,再将落脚点定在清秋阁的阁顶之上了。

想要探知东西两侧各住的是什么人,就要揭开阁顶的瓦片一探究竟了。

想到这里,我也开始行动起来,找准了一个那四个侍卫的眼神都未扫向我藏身之处所在的方向时,使用凌波微步急速的飘到了清秋阁南北侧的悬空处,再在墙壁上借了一下力,轻轻的登上了清秋阁的顶尖。

稍稍喘了口气后,我所在的位置正好处在清秋阁的东侧,我悄悄的揭开了一块瓦片,向底下探了过去。

只见我视线的正下方便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的右侧紧挨着一张床,桌子与床的后面是墙壁。

桌子上放着一些似乎未被动过的膳食,杨柳有气无力的躺靠在床头,她的那个侍女则坐在床沿之上。

小姐,既然你仍然还是这般放不下皇上,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么傻的建议,来到这紫云寺,出什么家呢?反正那个秦蝶儿已经过世了,再也没有人能够抓住皇上全部的注意力了,也就意味着以后后宫嫔妃人人都有机会了,小姐你以后也是还有机会的啊。

那个侍女有些不解的询问着杨柳。

杨柳嘴角挂着一些凄凉的微笑道:纵然人人都有机会,我却可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因为皇上毕竟真心爱恋了秦蝶儿一场,秦蝶儿之死又与我有很直接的关系,只怕他日后看见我便会想起秦蝶儿的死,恨我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宠幸我呢?与其看着他宠幸别人让我心中难受,倒不如我自己置身事外,眼不见为净,让自己解脱出来。

侍女有些奇怪的问道:可是,小姐,那既然你觉得现在这样是解脱,又怎么会变得比以往更难过,都不想用膳了呢?杨柳叹息了一声道:可能是今日我第一次见到他竟然也能这般对别的……别的人不设提防,这么亲密吧,我的心中比较难受吧。

小姐是指今天皇上将头枕在林院使的肩上睡觉之事吗?可是,那是因为皇上太困顿了,无意识中这般做的啊,难道小姐连个男子的醋都吃啊?听见杨柳的这话,她的侍女倒觉得有些乐了。

如若他是个男子倒也还罢了,不过,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觉得没这么简单。

只是,我也不确定,那晚是不是我的错觉。

唉,不说这些让我烦心的事了,倪儿,你将膳食端下去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想先歇息歇息了。

杨柳说完这些,便侧身躺了下去。

那个叫倪儿的侍女也只能看着杨柳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就端起膳食,掩上房门,出去了。

我听见杨柳的话,不禁为她的痴情在心中感叹了一番,但是,又想想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有了一种心有戚戚然的感觉。

不过,她的这番话也让我暗自庆幸了一下,看样,她目前也只是对我的性别感到疑心而已,还没有彻底确认,我只要抵死不承认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放宽了心,放好东侧的这块被我揭起的瓦片,又往西侧跃了过去。

揭起西侧的一片瓦片后,果然见着了忠国夫人,只见她捧着一本书,在灯光下细细阅读着。

从她的侧脸看,一年后不见后,她的整个人似乎都变安详和淡定了很多。

而碧玉姑姑则拿着一件衣服,坐在忠国夫人的不远处,认真的做着针线活。

第二百零三章别后我向屋顶的左右前后都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屋顶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地方能够进入屋中。

可是,如若我就这样贸贸然的从屋顶上,突然往下飘下去,只怕会将忠国夫人和碧玉姑姑吓个半死。

我想了想,决定先用内功传音之法先告之忠国夫人一下,这样既能让她知道我将从屋顶上下去,又不会让外面的侍卫听见我的话。

本来,如果现在就以我本尊的声音告诉她,等下可以省去不少解释的麻烦,但是,我又不太确定我的死讯是否已经传到了忠国夫人的耳中,若是她已经得知了我的死讯,一个死人大半夜的喊话给她,肯定也会将她给吓昏过去。

这样一想,我决定还是以大哥的口气和她说话,其它的还是等先探清了她知晓的情况,一步步的告诉她好了。

琳儿,你先别惊慌,我是大哥,你先也不要出声,免得被外面的侍卫听见,我现在就是你上方的屋顶上,等会儿会从屋顶上面跳下去。

你先告诉碧玉姑姑一声,免得她等下会突然受惊吓,发出声音。

我模仿着大哥的声音,以内力传音给忠国夫人。

忠国夫人听见这话,先是愣了半晌,反射性的朝屋顶上看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向碧玉姑姑走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碧玉姑姑的反应与忠国夫人如同一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屋顶看了一下,再点了点头。

我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从屋顶上飘了下来。

※※※※※此时的我,已经除去了面纱,忠国夫人见着了我,便赶紧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询问道:大哥,你这次过来,又是过来京城来巡视店铺生意的吗?家中爹、娘和姨娘以及弟妹他们这段时间都还好吧?这次又是来京城巡视店铺生意?难道大哥之前已经来过京城巡视店铺生意,并且来探视过忠国夫人了吗?我闻见忠国夫人之言后,心中不禁一喜。

嗯。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哼了一声作答,然后又向碧玉姑姑行了一礼,询问道:碧玉姑姑,不知别后一向可好?碧玉姑姑微笑着作答道:有劳公子记挂着,奴婢过得倒还算不错。

那便好。

我也笑应着,然后,便又转向忠国夫人道:不知你是否知晓蝶儿最近的消息?听到我的名字后,忠国夫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忧愁起来,回答道:我这边也没有蝶儿最新的消息,因为在寺院中,与外面基本有些与世隔绝,后宫之中最近也没有什么人过来。

蝶儿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我还是听大哥你说的。

不过,我倒是听说姜太妃殡天了,现在皇上也来到了紫云寺,要给姜太妃做法事,做法事的时间定在明日上午,我也得参加。

我看到时候能不能向皇上或者皇上身边的人,探问探问蝶儿的消息。

听到忠国夫人如此一说,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还不知道我的死讯了,那我露出我原本的面目,应当也不会吓着她了。

于是,我微笑着对碧玉姑姑说道:碧玉姑姑,这里有温水吗?如果有的话,您能用盆子给我打上一盆吗?并且给我一条毛巾。

有的,有的,公子先等一下。

碧玉姑姑连连点了点头,随即去隔壁的房间给我端来了一盆温水过来。

我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往水盆中放入了一些药粉,搅匀后,再将自己的面部放入水盆中慢慢的搓洗着,然后再用毛巾擦净,再缓缓的将脸转向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带些调皮的询问道:姐姐,碧玉姑姑,你们再看看我是谁?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同时惊吓过度的开口道:蝶儿(贵妃)……在她们尚未完全喊出声之时,我连忙先朝窗外指了指,又向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她们这才恢复了常态。

蝶儿,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又怎么会以大哥的装扮出现呢?碧玉姑姑与忠国夫人都反应了过来,忠国夫人仍然压制不住吃惊的询问我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

我叹了一口气道。

然后,我就开始将自打太后过世后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我进入冷宫后发生的一切,有淑妃、姜太妃、贤妃的陷害,以及我们所使用的诈死之策,诈死后如何火烧冷宫,皇帝的御驾亲征以及中毒,我又如何混入边关解救皇帝,大师兄的身世,回皇宫后,我又糊里糊涂的成为院使,皇帝审讯淑妃、贤妃的经过,以及姜太妃的真实死因,我方才作出大哥那副打扮的原因都向她们说了一遍。

不过,娘与念安之事,特别是念安之事,事关重大,我仍然作了一下保留,没有全部说出来。

待我说完之后,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的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型,半天都没有合拢。

蝶儿,你胆子太大了,不过,幸而都是有惊无险。

只是,你毕竟还是女儿身,长此这样扮作女儿身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还是早早脱身,出了皇宫,方为上策啊。

否则,你这是属于戏弄皇上,有欺君之罪的。

半晌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的忠国夫人劝导我道,一旁的碧玉姑姑也跟在后面,赶忙附和着。

嗯,我现在也正在慢慢寻找机会,脱身出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便赶忙追问起大哥的事:姐姐,我方才听见你的话,好像是说大哥先前来过紫云寺,是吗?大哥现在人怎么样了?忠国夫人自然明白我所指的是何事,她微笑着点头道:上个月,大哥有来过紫云寺一趟,过来探视我,并给我带来了一些家乡的特产。

他的人虽然变消瘦了不少,不过,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脸上也能挂上一些笑容了。

现在府中主要由他来负责巡视京城这边的生意,家中的所有生意也主要由他负责。

只是,爹的情况可能不时太好,可能是他从来没过过如此清闲的日子,到了山东之后,还大病了一场,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干什么事情都提不成精神,前段时间,精神方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我听见忠国夫人的话之后,不禁为大哥感到高兴,也为我爹感到叹息。

我高兴大哥终于又重新站了起来,叹息我爹追求功名利禄,追求了一辈子,尔后又突然迫不得已的辞官,告老还乡,这对一个热衷权势的人来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严重,又怎能不让他心情抑郁和大病一场呢,就希望他能够早点想通,解开心结吧。

随后,我向忠国夫人具体询问了一下秦家在京城的商铺地址,计划着,如若到时候有机会从宫中脱身的话,就去商铺去找大哥叙一叙旧。

而紧接着,忠国夫人也告之了我,她与碧玉姑姑在紫云寺的这一年多是如何度过的。

刚来紫云寺之初,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都因太后的离世伤心了很久,而这寺院中的一些势利的僧人也曾因她的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而对她冷眼相待过,克扣日常用顿,递送膳食不及时,都不时会有发生。

不过,后来这些事被缘亦大师得知后,缘亦大师将那些势利的僧人斥责了一番之后,过分的还给杖责了一顿,又自己亲自开始关注起她的衣食住行来,并给予了她足够的行动自由与责罚寺中僧人的权利,使得寺院中僧人不敢再欺辱于她。

而她自己也慢慢从忧伤之中恢复了过来,每日看看佛家经文与教诲,看多了,人倒渐渐的变得淡定起来了,对很多事情也渐渐看得很开了。

而碧玉姑姑则找到了一些针线活、女红之类的活儿在干,生活也变充实了不少。

除此之外,我爹以前的一些好友受我爹的委托,有时还会过来照顾照顾她与碧玉姑姑,给她们带来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听了忠国夫人的话后,我也替她与碧玉姑姑高兴了一把,这样日子与在宫中的那些日子比起来,不用争名,不用争利,可以放任自己的本性,自由自在的活着,应当更能让她们感到心情愉悦一些。

因着我不能在这里待得过久,避免皇帝让赵公公找我之时,找不到人,生出别的事端出来,我又与忠国夫人聊了一些别后所发生的事情后,就匆匆的告辞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我又利用随身所带的易容工具,将自己打扮成了林院使的模样,让她们知晓一下我现在的模样。

并告之了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杨柳与皇帝对我的怀疑,让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明日就装作不认识我一般。

随后,我自然又是腾空从屋顶上方跃了出去,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早已知晓我会武之事,见我这般倒是没有太奇怪。

在我返回圣居阁的一路之中,仍然也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状况,就在到达了我居住的圣居阁偏殿,也正在为自己今晚的夜行活动大告全胜暗自庆幸之时,赫然发现了偏殿中原本已经被我吹灭的灯,此刻竟然又被点亮了。

第二百零四章香味看见了灯光,我心中不禁一突,能在这么晚进入我的房中,又敢这么冠冕堂皇的点亮我房间中灯的人似乎不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待在那里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皇帝了,这么晚了还来找我,他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只是,也不知道他究竟已经过来多久了,等会他若是要询问我去了哪里时,我就一口咬定是去寺院里面逛了一圈好了。

不过,现在唯一让我感觉到比较幸运的是,方才我在清秋阁就将面上妆容给改了过来,不然,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没办法易容,现在肯定就没办法回房了。

想到这里,我略感轻松的推开了房间的门,只见里面坐着的果然是皇帝,而且不见赵公公的踪影,只是他一人。

他就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我今天下午睡醒后,闲暇之余拿着翻阅的野史在看着,竟然还似看入神了一般,连我推门进去都不知道。

微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在此等候多久了。

因为不知皇上现在找微臣有事,微臣在外面贪玩了会,让皇上久等了,请皇上恕罪。

我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请罪道。

哦,看样子林院使游玩的兴致确实还是挺高的,也是挺迫切的,这么晚了,还出去游玩了两个多时辰。

皇帝的眼睛仍未离开那本书,嘴里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听见皇帝的话后,我心中一顿,他怎么知道我出去了两个多时辰呢?难道是我刚出去不久,他就过来了?还是因为有人发现了我的行踪啊?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紧。

只是,我嘴上仍然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主要是微臣看到了这紫云寺里的风光如此让人心驰神往,便忍不住趁着今晚无事,四处走了一遍,流连忘返了一阵子,加上微臣又是第一次过来,途中有些迷路,就拖到了现在这会子。

哦?那看来林院使一定是玩得很尽兴了。

朕前来也无甚要紧事,只是突然思念起蝶儿了,便想与林院使一起聊聊她的事,以慰藉朕的相思之苦。

不过,现在太晚了,时间上有些不太合适了。

而除此之外,林院使是蝶儿唯一的亲人,朕也想找林院使商量一件事。

突然,皇帝将书放了下来,将头转向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道。

看着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神,我忍不住有种想退缩的感觉,可是,形势又迫使我不能如此做。

于是,我微微避开他的眼神,沉声说道:皇帝有何事,请尽管吩咐微臣。

嗯,朕是由给姜太妃做法事想起来的,朕觉得,朕这段时间伤心过度,忘记了朕也应当让人给蝶儿做个灵位出来,然后再拿着她的灵位来紫云寺给她一场法事,蝶儿死得这般冤屈,做场法事能够让她走得更安心一些,也能让蝶儿觉得安慰一些。

林院使,你觉得呢?说完,皇帝用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眼神逼视着我。

从内心深处来说,我不愿意做这场法事,我还活得好好的,无端给自己刻个灵位,并做场法事,感觉有点象是在诅咒自己似的。

可是,若是从蝶儿表兄这个角色来看,皇帝提出这个建议应当是我非常乐于听见的,所以,我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微臣替蝶儿谢过皇上的记挂了,想必蝶儿在九泉之下也非常感激皇上能够这般为她着想的。

说完,我还作出了一副让自己都有些作呕的感激之状。

哦?既然林院使也如此赞同,那这件事先就这样敲定了吧。

待明日做完姜太妃的法事之后,朕就让赵德安去准备一个蝶儿的灵位,后日让缘亦大师来准备做蝶儿的法事。

朕要找林院使商议的事就是这个,夜深了,林院使早些歇息吧,朕也回去安歇了。

皇帝说完,就往房门口走去。

我没料到事情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心中不由重重的吁了一口气。

对了,林院使,你们林家一定是有种祖传的香料吧?方才,因为林院使不在房中,朕等林院使等得有些困顿,便在林院使的床上躺下小憩了一会,竟然从林院使睡过的枕头上闻到了以前经常从蝶儿身上闻到的那种气味。

说完这话,皇帝不待我回答,就径自若无其事地关上房门出去了。

我听见皇帝的这话,立刻如冰雕一般的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而待我看向床铺时,那原本被我叠起的被子确实已经被打开,散乱在那里。

※※※※※皇帝所说的香是确有其事的,幼年时,因我身子不好,有时候还会有呼吸急促的毛病,师父便特地去采了一味草药,晾干后,制成了一个药包,挂在我的脖子上,当感觉到呼吸急促时,就嗅嗅它,就能缓解一下症状,当药包里药草的气味散尽后,便重新换上新的药草。

就这样,这种药包在我的脖子上挂了好几年,因为这种药草对人体有好处,等我的病情完全康复后,我也仍然挂着它,只是,后来大了一点,知道爱美之后,我又在药草包中放入了一些晾干的干花。

谁知道,这样的组合竟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香味,这也成了我身上的一种独有的香味。

以前,皇帝在静心宫留宿时,肯定有闻过我身上的这种香味,不过,他从未说过,我也以为他没有在意过这些,所以,也就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过。

而自打我的身份变成林桀之后,因着男子的身份,身上若是老是散发出一种香味总是不太合适,所以,我倒是有将药包给取了下来。

只是,因着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离开这种香味,我睡觉总是睡得不太安稳。

因此,我干脆就在每次睡觉之前,就将药草与干花塞进枕头中,枕着这种香味入眠,今天下午就寝时也不例外。

现在,冷不丁的听皇帝提起这个,又怎能让我不心惊呢?今夜的我,自然又是一夜难眠了。

不过,经过今夜之后,让我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这几天就尽快找个机会,辞去院使之职,免得与皇帝一起,待得越久,破绽就越多。

第二百零五章认祖归宗(一)姜太妃的法事被定在第二日的辰时左右进行,一大早,我就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了。

梳洗了一番之后,便去圣居阁的主殿,给皇帝请安,等会我要与他和赵公公一起去诵经殿参加法事。

我到了主殿之时,赵公公正在服侍皇帝更衣,看得出来,皇帝的精神似乎倒是不错。

微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昨夜休息得可好?我出于礼节性的上前给他请安道。

林院使免礼,朕休息得还不错,睡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倒是林院使你,精神似乎有些不济啊,好似昨夜没有睡好的模样。

怎么了?是赵德安为你准备的床,让你睡着感觉到不舒服吗?皇帝转过身来,打量了我一下,貌似很关心的对我说道。

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在心中嘀咕着,嘴里却说道:不关床的事,可能是微臣有些认床吧,每次刚开始到了一个生地方之时,睡的都不是太安实吧。

哦,原来如此,那可真是辛苦林院使了。

那这样吧,等法事结束后,你再回来补补眠吧,不然,明日就是蝶儿的法事了,估计你今晚也要与朕一样,伤心得应该不能好眠了。

不过,就怕你等会会碰到什么让你心情激动的人或物,到时候可能又会激动睡不着了。

皇帝先是一本正经的建议道,然后又带些喃喃自语的补充了一句,喃喃自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因着皇帝的神色太一本正经了,反而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怪异感,但是,我却又不知道这究竟是怪异在什么地方。

而他所说的等会会碰到什么让我心情激动的人或物到底是指什么呢?不过,因着他是皇帝,我也不能擅自揣测圣意,只能选择忽略他后面的那句喃喃自语的话,回答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身子骨还算比较强健,只是一两天没睡好,还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嗯,既然如此,那朕也放心了。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言语,任由着赵公公服侍着他梳洗。

令我感觉到比较奇怪的是,都已经到了辰时了,法事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帝却还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任由赵公公帮他不急不慢的梳洗着。

不过,他是皇帝老子,也没人敢催促他,我也只能如个木头人一般,悄无声息的侍立在一旁,等候着他。

只是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这一日多一直未出现的赵侍卫突然走了进来。

他走到皇帝身边,向皇帝请安道:小人叩见皇上,小人已经按皇上所吩咐的,将李医士给带到了,他现在正在殿门外等候着皇上的召见。

李医士?难道是指大师兄吗?我心中不禁一震,难道赵侍卫这一日多时间不在皇帝身边的原因,就是去找大师兄过来吗?※※※※※哦,那赶紧让他进来吧。

就在我略微有些闪神之中,听见了皇帝吩咐赵侍卫的声音。

片刻之后,大师兄便走了进来,就在他准备向皇帝请安之时,突然发现了我,他不禁看了看我,闪了一会神,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些思念和有话要向我说的意思。

而我也有些想从他的嘴中得知念安以及外公、外婆、舅舅、娘、师父他们的近况,但是,现在却又不是开口询问的好时机。

咳……这时,皇帝突然咳嗽了一声,我与大师兄都同时警醒了过来,抬头向皇帝看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咳嗽弄的,只见皇帝的脸色看起来突然变得不太好。

草民叩见皇上,多日未见,不知皇上近来一切是否安好?大师兄连忙上前向皇帝请安道。

三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朕已经和你说说过很多次了,你已经是朕的弟弟,再见面时不须自称草民,也不必行如此大礼了。

皇帝略显有些无奈与宠溺的对大师兄说道,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道:朕这些时日过得非常糟糕,常常夜不能寐,因为回宫之后,突然传出了秦贵妃殡天的讯息,让朕变得痛不欲生。

皇帝说完这话时,两眼紧盯着大师兄,看着他的反应。

我一看便知要糟,因为皇帝已经从姜太妃嘴中得知,我与大师兄实际上是师兄妹的关系,而且还知晓我们的感情甚笃。

上次皇帝在紫云寺遇见我与大师兄之时,我们都未对他说实话,之后,我随皇帝回到宫中,也都一直未提这茬,姜太妃招供的那夜,皇帝再联想起这些,心中肯定已经产生了疑窦。

现在,他突然向大师兄提起这件事,只怕只是在试探大师兄而已。

我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大师兄能够出现一副猝不及防,悲痛欲绝的表情,最好还能够突然自己干干脆脆的承认,他与我是师兄妹的关系。

这样一来,事情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倒还能除去皇帝心中的一些疑心。

可惜的是,我的祈祷并未起作用,大师兄听见这话后,先是条件反射性的看了我一眼,因我已经感觉到了皇帝的注视,自然不敢迎向大师兄的目光,只是微微低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大师兄的眼神。

随后,可能是因我并未真的殡天,大师兄也悲伤不起来。

而且,一时之间,他可能也没想起上次在紫云寺让皇帝得知我们原本就认识的那一幕场景。

所以,大师兄为了避嫌,故意作出一副与我不相识的模样,只是脸色稍显沉重一些的劝慰皇帝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还请皇上节哀顺变,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多谢三弟关心,朕自当注意。

果然,皇帝一听见这话,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了下来。

然后,他突然又转向我说道:林院使,你且先去外面等候一下,朕有些话要单独与李医士聊聊。

是,微臣遵旨。

我一听皇帝这话,心中不禁更急,担忧大师兄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多。

但是,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先退下了※※※※※出了主殿的门后,我故意选择了一个离皇帝住的厢房最近的位置站定,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皇帝究竟在里面究竟与大师兄说了些什么,我心中也好有个提防。

可是,让我郁闷的是,一向自认耳尖的我,竟然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听清。

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尽管我心中感到忐忑不安,却也只能放弃※※※※之时,居然突然听见皇帝从厢房中传出的几个字:……皇叔……相见……认祖归宗……皇叔?相见?认祖归宗?我愣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缘亦大师就是大师兄的亲生父亲,难道皇帝此趟起来紫云寺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给姜太妃做法事,而是为了让缘亦大师与大师兄相认,以此来让大师兄认祖归宗吗?就在我还在怔忡之时,突然看见皇帝和大师兄先后从主殿中走了出来。

赵德安,林院使,一起前往诵经殿参加法事吧。

皇帝开口喊赵公公与我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皇帝喊我的语气中,隐隐有些不善。

是。

赵公公与我都慌忙应声,紧随在皇帝身后,往前走。

我原本还打算快步走到大师兄的身边,向他打探一下,方才他与皇帝都讲了些什么,并提醒他一下,皇帝对我们可能已经有了些疑心。

而大师兄似乎也有这个意思,特意的放慢了脚步,估计应该是在等我跟上来。

可是,我却发现了皇帝似乎也一直在刻意与大师兄维持着非常接近的距离,大师兄的脚步变慢,他的脚步也随之变慢。

大师兄的脚步变快,他的脚步便也稍微变快了一些。

看见了这副情景后,我也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估计到诵经殿之前,我想与大师兄单独讲上一些话也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干脆就跟在赵公公的身后,老老实实的往诵经殿那边走去。

第二百零六章认祖归宗(二)我们达到诵经殿之时,缘亦大师已经带着寺中众僧,一起守候在外面,等着迎接皇帝的到来了。

而忠国夫人、碧玉姑姑与杨柳主仆二人也早就已经到了,一起夹在迎接的队伍中。

因着我昨日的嘱咐,忠国夫人见着我以后,果然当作不相识一般,径自只是给皇帝请着安。

皇帝见着了忠国夫人后,倒是与她寒暄、嘘寒问暖了一番。

可能是现在有着一些对太后的愧疚之意,现在他对忠国夫人所说的话,倒是少了几分口是心非、敷衍了事,多了几分真心的关怀。

礼毕之后,就在缘亦大师准备带着众人一起返回诵经殿,准备进行法事时,皇帝突然故意看了看缘亦大师,又看了看大师兄,惊叹了一声:四皇叔,李医士,不比较不知道,原来你们二人长得竟然如此想象啊!此话一说,原本有些低垂着头的大师兄顿时引得所有人的注目,众人先朝大师兄细细打量了一番,又与缘亦大师比较了一番,立刻惊叹不已,议论纷纷起来。

这时,缘亦大师也注意到了大师兄,向大师兄看了过来,他先是惊讶了一阵,然后,可能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他看着皇帝的脸,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和不确定起来。

半晌之后,缘亦大师才恢复了常态,勉强挂着笑道:确实是很相象,看样子,这也是贫僧与这位施主的缘分吧。

嗯,确实是缘分啊,难怪朕一看见李医士就觉得非常投缘,还与他结拜为兄弟了。

现在想了想,能够有如此的感觉,可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长得与四皇叔非常相似,让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吧。

这样吧,既然能有如此的缘分,那待法事结束后,四皇叔、三弟与朕三人就一起好好聊聊吧,说不准还真有什么渊源在里面呢。

皇帝看似无意的笑着说道。

只是,我稍微注意了一下皇帝的面部,突然发现,皇帝在笑的同时,仍然在用嘴唇对缘亦大师做个口型,好像是在说:皇叔,还记得远儿吗?他便是。

缘亦大师应该是也看懂了皇帝的口型,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嘴唇都不禁变得有些上下颤抖起来,他重新又用眼睛看向大师兄,眼中有着激动、歉意、内疚、无措以及一些莫名的情绪掺杂在一起。

而此时,大师兄也终于抬起了他的眼,看向了缘亦大师,他的脸上的表情同样显得比较复杂,有激动,有委屈,还有一些如愿以偿,他的眼中还有一丝晶莹的水光在闪动。

看着大师兄的模样,我也不禁为大师兄感到高兴,虽然他是在这种情况下,又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才见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但是,毕竟是在有生之年见上了,也消除了他心中的那种存了这么多年的遗憾。

虽然大师兄从不曾开口诉说过自己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以及想见见他的模样的愿望,但是,我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定也是极其渴望实现这个愿望的。

不然,他也不会展现出现在这样的一个以前从未在我面前展现过的、接近孩子气的表情。

呵呵,看来,四皇叔与三弟是一见投缘,相见恨晚啊。

不过,还是等将法事做完之后,你们再好好聊聊吧。

这时,皇上出言打破了缘亦大师与大师兄相互对视的胶着状态。

是贫僧无状了。

可能是心情过于激动和复杂,缘亦大师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身形微微有些颤抖的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有些步伐不稳地转身往诵经殿方向走去。

待进入诵经殿之后,皇帝、大师兄、忠国夫人、杨柳四人依次被发了个蒲团,坐在诵经僧人的第一排,而我、赵公公、碧玉姑姑、杨柳的侍女、赵侍卫及其他侍卫则在后面一排坐着蒲团。

因着心中比较杂乱,在颂唱初始,缘亦大师的声音有些颤抖,声调也有些颤抖,可能还念错了不少经文,他后面的僧人们稍稍静默了一阵子,尔后才反应了过来,随着他后面,将错就错的念了起来,这样一来,声音不免就有些参差不齐起来,也破坏了原本的韵律,这使法事的进行变得有些不通畅。

见法事变成了这样,我有些坏心的想到,可能是因为姜太妃生前作恶过多,所以,连皇帝想装模作样的给她做场法事,也被举行得非常不顺利,可能真的注定了她只能下地狱,不能上天堂了,真可谓是恶人有恶报啊。

不过,过了一阵之后,缘亦大师的心绪终是慢慢的平稳了下来,他身后的僧人也随在他身后恢复了正常的诵经之音,法事也顺顺利利的进行了下去。

在这样的诵经之音中,我又找到了上次的那种澄澈、空明的感觉,心中原本对姜太妃的恶念竟然悄悄的消失了,连让我昨夜为之纠结、不能入眠的烦恼也突然一扫而空了。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的聆听着,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顿在这一刻。

然而,这毕竟只是我的一个美好愿望而已,与现实之间毕竟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法事该结束的时候仍然还是结束了。

在法事结束之后,皇帝按照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喊上了缘亦大师与大师兄一起去了他的厢房。

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医使,一个外人,他们讨论的是皇家人自己的秘密,自然不会有我参与的份,我便真如皇帝早间所说的那般,趁着脑海之中还算比较空明,也还尚未再次被繁杂琐事缠绕上之时,回到偏殿补了一下眠。

睡醒之后,我也理清了头绪,决定待明日再做完我自己的法事之后,用因法事勾起自己思亲之念,需要出宫寻找父母下落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立刻向皇帝辞官,待皇帝同意之后,就从此远离皇宫与是非,带着念安与对皇帝的这些思念,从此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不过,因着我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主要负责替皇帝诊治病症的御医,在我离开之前,肯定还是需要将皇帝以前患过的病症以及处方写下来,交给下一任替皇帝诊断病症的御医的。

所以,我爬起身来,找来笔、墨、纸、砚,打算将这些都细细描绘下来。

※※※※※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我打开一看,原来是赵公公。

他欣喜的对我说道:林院使,今儿皇上高兴,要在圣居阁的主殿小聚一下,请我请上忠国夫人、贤妃娘娘、林院使一起参加。

高兴?皇上为什么事情而高兴啊?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呵呵,方才皇上找上缘亦大师与李医士一起聊了一下,发现原来缘亦大师与李医士如此相似,竟然还真的是渊源的。

李医士原来是缘亦大师身为敦煌朝四皇子时,醉酒时,与一位姑娘发生了故事,留下的一个结晶。

缘亦大师也是因为犯下这个错事,又遍地寻找那位姑娘,都不见她的踪影,因而自责出家的。

而且,后来将缘亦大师与李医士的血都滴入了同一个器皿中,他们的血也是相互融合的。

因在缘亦大师未出家之前,还是先朝四皇子之时,先皇曾下过一道圣旨,赐予他世袭议政王的位置,待他年满二十周岁,搬出皇宫,就正式封王,住入议政王府。

现在,既然找到了缘亦大师的亲生儿子,皇帝就让其继承议政王之位。

待皇上返回皇宫之后,这道圣旨将立刻向全天下公布。

自己认的义弟竟然还真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皇帝自当是很高兴了。

赵公公面带笑容的解释了。

好的,我一定参加。

我也微笑着对赵公公应道,我的心中也顿时明白过来,原秦早间皇帝所说的认祖归宗就是指这个。

不过,皇帝让大师兄这样的认祖归宗法倒也算是一着妙招,因为这样既能名正言顺的让大师兄回归到他原本的位置,又让大师兄摆脱了原本的那个备受人争议的身份。

光明正大的做先朝四皇子的儿子,肯定要比做梅太妃与其他男人的私生子要光彩得多。

只是,我不太确定的是,闲云野鹤惯了的大师兄,是否能够经受得住皇权附身之后的一重重羁绊。

我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服大师兄,让他同意皇帝公开他的身世,并继承王位的。

不过,不管大师兄答应的真实原因是怎样的,我都希望这样之后,大师兄能过得幸福、快乐。

第二百零七章请辞告吹不管怎样,皇上既然邀请了我,我就得去参加,不论他的用意何在。

况且,趁着皇帝高兴,这也是一个请辞出宫的好机会。

因为当初皇帝坚持要将我与杏儿分别晋封为御医院院使与院判之位时,我们就以尚须在宫外继续寻找父母行踪为由推辞过,皇帝也允诺过,如若我们入宫做了一段时间院使与院判之后,仍然觉得不适应,还想辞官出宫,他也将不再阻拦我们。

皇帝自己的金口玉言,自己自当得遵守。

不过,尽管如此,如果皇帝坚持的话,我仍然还是需要待到皇帝自己找到了合适的专用御医时才离开。

原本,我也没把握皇帝会马上答应,也做好了死缠硬磨的准备。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师兄这样认祖归宗之后,如若皇帝不放心别人替他诊病,那大师兄肯定是他非常信得过的,我就直接推荐大师兄好了,让大师兄暂时承担起替皇帝诊病之事,更何况大师兄的医术原本就在我之上。

相信大师兄也一定非常乐意帮我这个忙。

所以,我将原本打算明日做完法事之后再来提出请辞的要求,提前到今日,这样能让大师兄也帮我说说话,能让我尽早的离开宫中。

因此,我仍然继续了在赵公公来之前的动作,将我所见到的、皇帝犯过的一些具体病症和处方写了下来,作为备忘史,准备今天提出辞职之后,在皇帝允诺之时,能直接交给可能会接替我任务的大师兄或者以后其他的皇帝转任御医。

花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将这些写完之后,我便将它塞入了袖口之中。

随后又梳洗了一番之后,匆匆忙忙的赶往了主殿。

在快要到达主殿之前,我恰好碰上了忠国夫人与碧玉姑姑二人,相遇之后,我们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再收敛成平静无波的表情。

然后,我向忠国夫人行了一礼,按照礼节,让她先行。

可能是我写备忘史写的时间比较长,因而过来得也比较迟。

我进去之时,除了杨柳告病缺席之外,众人都已经入座了,只空余下皇帝身边的那个位置留在那里等着我。

虽然有些担忧自己等会会不会又在皇帝身边,露出什么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以前却被皇帝观察到的习惯出来,但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在皇帝和众人的注目礼下,在这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待我落座之后,皇帝方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微笑着开口道:之所以喊众卿过来小聚一下,是因为今日皇家又添了一件喜事,那就是朕的四皇叔,也就是缘亦大师,终于寻回了他在出家之前流落在民间的儿子,也是朕的皇弟。

其实,就算朕不说,光看面相,众卿也能猜到哪位便是四皇叔的儿子,朕的皇弟了。

朕也没料到的是,朕无意之中结缘认识的义弟,竟然真的是朕的皇弟。

从今日起,他的名字不再叫李飞,朕给他赐名叫君光祖。

而在四皇叔出家之前,就已被父皇赐为世袭的议政王了。

现在,四皇叔遁入了空门,所以,现在我敦煌朝的新任世袭议政王便是四皇叔之子——君光祖了。

来之前不知原因的忠国夫人,倒是吃惊了一番,随后,便从善如流的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分别向皇帝、缘亦大师、大师兄道起喜来,被皇帝赐予同座的赵公公和赵侍卫更是如此。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这股热闹声中,我悄悄的抬眼朝大师兄看了过来,只见他面带微笑的接受着众人的恭喜,只是,在他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兴奋与激动,反倒显得有些无奈。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也向我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这样的他,让我看着不禁感觉到有些心疼,我不知道他心中既然如此难受,为何还要接受皇帝的这种建议与晋封。

难道仅仅是因为兄弟情深,让他难以拒绝吗?林院使,你怎么这般安静,你难道就不恭喜恭喜朕、缘亦大师和议政王吗?这时,皇帝的声音在我耳边阴恻恻的响了起来,他的眼中还冒出一些莫名的怒火。

正在看着大师兄沉思中的我,一下子被惊醒了过来,吓得手一颤,茶杯中的水一下就泼到了衣袖上,我来不及回答皇帝的话,赶紧先甩了一下衣袖。

这时,竟然一下将藏匿于袖中的备忘史和一些残水都甩到了皇帝的身上。

请皇上恕罪,微臣无状了,微臣只是非常羡慕议政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父亲与兄长,一时走了神。

我赶忙站起身子,有些惊慌的弯身向皇帝行礼赔罪道。

皇帝先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拿起我写的备忘史,展开了它,并浏览了起来。

浏览之时,他先是有些奇怪,可能是不知我为何会写下这些东西。

后来,可能是突然顿悟到了什么,他脸上掠过一丝仿若有些受伤和慌张的表情。

紧接着,他匆忙的叠起备忘史,仿佛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一般,迅速的将它的递与了我,并带着一些勉强的笑意,略显有些慌乱的说道:都是自己人,朕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林院使不必太惊慌,快快请坐吧!说完,他也不再估计我尚未向他、大师兄与缘亦大师道喜之事了,只是径自对大师兄开口道:既然皇弟已经认祖归宗,又身为议政王,那朕也就需要皇弟的协助,让皇弟与朕一起,为江山社稷,为皇家出一份力了。

闻见皇帝这话,缘亦大师倒是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大师兄不知道皇帝将要吩咐他做些什么,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却也只能挂着勉强的笑意,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应道:那是自然,但凭皇兄吩咐。

皇帝听见大师兄的承诺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朕方才突然想起一件急待处理之事。

那就是,自我敦煌朝大败金源国之后,那金源国的国君虽然迫不得已,割让城池,臣服在我敦煌朝之下,但是,却是未必真的臣服。

说不准是表面臣服,内地里却在不甘心的暗自练兵,筹划新的计谋,打算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也未可知。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朕觉得我们仍然不可掉以轻心,需要让人去一下金源国内部,打探一下实情,也好心中有个防备。

朕思忖来,思忖去,派别人去,朕可能也不太放心,若是要换成皇弟,朕却自是放心不过了。

而且,在与金源国交战之时,也未让皇弟露出自己原本的真面目,加上皇弟武艺、医术都非常高强,此行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且,因着皇弟身份尊贵,只要是发现金源国真的贼心不死之时,便可凭借朕赐予你的信物,省去很多周折,调兵遣将,秘密地围剿他们。

就是不知皇弟是否愿意接下这个重任了?皇帝所言倒都还是合情合理的,金源国的贼人确实需要继续提防,以免他们会卷土重来,弄得民不聊生。

而男儿本身大多都有报国之心,大师兄也不例外。

况且,这样一来,还不用卷入朝内的是非之中,也正合了大师兄的意。

所以,大师兄便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道:为国效忠乃是男儿本色,更何况臣弟现在已经是皇室子孙了呢。

臣弟但凭皇兄调遣。

好,那朕便先在此谢过皇弟,愿意为朕分忧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干脆明日一早你就随朕一起回宫吧,朕回宫后,要先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确认你的名分和王位,再带你与你的皇嫂、皇侄们见上一面,一家人团聚之后,朕再让赵侍卫挑出几个身手不错的暗卫供你调遣,即刻与你一起赶赴边关。

你再带上朕给予你的信物与圣旨,让边关的将领接应你。

只是,此去你切记要注意自身的安危。

皇帝细细的对大师兄嘱咐道,话语之中倒也透漏出一份真真切切的关心来。

然后,皇帝突然又将话锋转向我道:唉,本来朕还打算明日为秦贵妃在此举行一场法事呢,可是,事有轻重之分,现在朕也就只能先将秦贵妃的法事暂且搁浅,先与议政王一起回宫。

林院使,你不会因为朕怠慢了秦贵妃,而责怪于朕吧?我本也就不乐意给自个办什么法事,皇帝如此一说也刚好合我心意。

只是,皇帝突然让大师兄远赴边关之事,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合适的时机,于是,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准备一鼓作气的将自己想请辞的话说出来:国事自然应当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微臣自然不会这般不分轻重的。

不过,皇上先前说过……四皇叔,有些委屈您了,刚与皇弟相认,朕就要将他派出,前往边关。

所以,只能让皇弟处理完边关之事后,再来紫云寺见您了。

谁知,皇帝不待我说完,就急不可待地扭头转向缘亦大师说道,只剩下我张口结舌的停顿在那里。

呵呵,皇上,这点道理贫僧自是知晓的,身为皇家子孙,就应当有自己需要承担的使命与责任感吧。

皇上觉得该让祖儿怎样就怎样吧,不用顾及到贫僧。

缘亦大师笑着回答皇帝道,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大师兄,只是,他那双往日看起来比较淡定、祥和的眼眸中,多了一些为人父母对子女应有的怜爱、不舍与担忧。

看着缘亦大师的模样,我也不禁挂念起大师兄的安危来,便准备暂时先放下自己手中之事,举杯恭喜并嘱咐大师兄一番,让他保重自己。

可是,等我刚端起茶杯之时,皇帝就又突然抢先端起了手中的茶杯,说道:因着宫中鱼龙混杂,为了避免到时走漏风声,朕回宫之后,也就不方便再提及此事了,自然也就不能为你办一场送行宴了。

所以,朕就先在这里提前预祝你此去边关,一路平安吧!接下来,一直到用膳结束之时,便接连不断的出现了类似的状况,每当我想开口提出请辞的要求或者和大师兄说上两句话时,便往往是话未出口时,就被皇帝提前出口的话给打断掉了。

次数多了,我都弄不清楚皇帝是无意中的巧合太多了,还是故意存心而为之。

不过,就算知道他是故意而为之,我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而晚膳之后,皇帝又单独留下了大师兄,说刚相认不久,大师兄便要赶赴边关,他心中有些不舍,要与大师兄单独的聊聊。

皇帝话语中的送客之意很明显,我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只能随众人一起,灰溜溜的离开了主殿。

至此,我今日的请辞计划自然也就彻底宣告吹了。

因着明天回宫之后,皇帝要为大师兄举办的是皇家人自己的宴会,我也没办法参加了。

参加完宴会之后,大师兄可能又马上就要出发了。

所以,我便悄悄的在偏殿的外面盯着主殿的一举一动,想等待皇帝与大师兄谈完之后,再喊住大师兄,提前与他道个别。

哪知道,等上了一夜,大师兄都没有从圣居阁的主殿之中走出来,皇帝竟然与大师兄秉烛长谈了一夜。

第二百零八章杏儿的对策第二日,我继续盯着一双熊猫眼,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只是,这回我却不再与来时一样,与皇帝同乘一辆马车了,改成了我自己单乘一辆马车,而皇帝、大师兄、赵公公三人则共乘一辆马车。

就这样,一直到我回宫,都未能再单独与大师兄见上一面。

返回御医院之前,我的心中感到有些郁闷和着急,我估计再这样下去,在大师兄赶赴边关之前,我想与他单独见上一面都不太可能了。

我隐隐有些感觉到,皇帝是不是将我与大师兄都怀疑上了,所以,这两日便进行故意的安排,将我与大师兄都刻意的隔离开来,不让我们有接触说话的机会。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必须得想方设法的见上大师兄一面,除了要嘱咐他前去边关,要自己多加小心外,还要探知一下皇帝这两日究竟都与他聊了些什么,如果是与我有关的,也好让我心中有个应对,免得到时破绽百出。

而且,昨日大师兄刚开始看见我的时候,似乎也是一副有话向我说的模样,他想向我说的,可能是一些有关念安以及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师父和娘他们的近况,这也是我现在非常迫切想知道的。

虽然我知道今晚那场皇家的宴席,十有八九会设在休闲殿。

而我在宫中待上了这么久,一直跟在皇帝左右,也算得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了,宫中的侍卫们对我的面孔也比较熟悉了,如果我执意要见大师兄,并去休闲殿外面让侍卫替我去告之大师兄的话,那门外看守的侍卫必不敢得罪于我,肯定会乖乖的去通传,这样的话,那我也能如愿以偿的见到大师兄了。

只是,如此一来,动静就未免太大了一些,会惊动皇帝,就算皇帝不好强硬的阻挡,也没有阻挡的理由,但必然会引来皇帝更大的疑心。

因为原本,依照我现在的身份,与大师兄也仅仅是一两面之缘而已,交情还没有深厚到这个地步,做出这种动作就显得有些唐突和引人注目了。

我左思右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再寻找别的办法。

因着昨夜硬是在偏殿外面站了一晚上,彻夜未眠,我整个人现在都感觉到有些疲惫,今天接下来的时间就干脆改成边休息,边想办法,争取今日夜里一定要见到大师兄一面。

昨夜是在紫云寺,皇帝可以留上大师兄一整夜,但是,今日皇帝自己总得睡觉的,而且他若是将大师兄留在自己的寝宫一整夜,龙床让除他之外的男子睡了,也是违反祖制,并惹人闲话的。

所以,以此推断,今夜他肯定要放大师兄自己单独休息的,但是,他会让大师兄休息在哪里我也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拎着医药箱,停住了本准备前往御医院主院的脚步,改向御医院为我与杏儿休憩准备的屋子走去。

※※※※※让我感觉到比较诧异的是,往日这个时候,原本应当是锁上的房门现在竟然是虚掩着的。

我不明所以的轻轻推开了房门,走进厢房内一看,只见杏儿正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摇椅上,一只手上正握着一本书在看着,另一只手正拿着小吃在往她自己的嘴里塞。

而她躺着的那边摇椅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杯香茗,三碟小吃。

看样子,她的小日子过的还真不是一般的舒坦。

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的看了看已经看书看入了迷的杏儿,亏她还是个习武之人,连我走进了厢房都没有觉察到。

你现在不在主院带领着御医们研制新处方,并等候着后宫主子们的召唤,怎么自己躲在这厢房之中逍遥自在呢?我踩住了正在摇晃的摇椅,抽起了杏儿拿在手中正看着的野史,询问她道。

杏儿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见是我,立刻高兴的说道:小姐,你今天就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跟随在皇帝后面,在紫云寺待上十天,半个月的呢,我还正愁着这接下来的这些无聊的日子该如何打发呢。

怎么会无聊呢?我不在宫中,这些时日你就是御医院之首啊,应当是守候在御医院负责协调,并带领着御医们研制新药方才是啊,哪里还有时间来无聊啊?听着杏儿的话,我感觉到非常奇怪的问道。

嘿嘿,经过我这两三日时间来的不断努力,我马上就不会再是御医院之首了。

杏儿洋洋自得的说道。

此话怎讲?我一惊,不知这两三天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是她闯了什么祸事,连忙诧异的追问道。

你去紫云寺的头天晚上,咱们不是商定了计策,要是有可能咱们就尽快寻机会出宫去吗?所以,就算不能同时出宫,也至少要一个一个的出去啊。

现在,皇帝既然对我们两人的身份有些怀疑了,那必然就不会痛痛快快同意,让我们辞官出宫。

我想了想,觉得与其让咱们自己去找他辞官,倒不如让自己犯上什么过失,让他迫不得已,将咱们给辞了。

杏儿老神在在的说道。

看样还是杏儿的脑袋瓜比我灵活,竟然想到了这一招。

这样一来,虽然会有一点自毁名声,但是,肯定要比自己请辞的速度要快得多。

而且,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并且能达到我想到的效果就可以了。

看着杏儿这幅悠闲自得的模样,她应当也不会是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她现在待的地方就应当是大牢了。

快点说说看,你究竟是使用了什么办法呢?我急切的追问道。

嗯,在御医院的这些时日,我发现御医院中的御医给后宫中的嫔妃们诊病有个规定,那就是为了避嫌,一般的病情都只能用悬丝诊脉之法来诊断,除非是重大病症,用悬丝之法不易诊断出来,可以经过后宫嫔妃自己和皇帝的同意,在生病嫔妃的手上放上一块手帕,御医隔着手帕,直接在嫔妃的手上来给她诊脉。

我的医术皇帝与赵公公以及边关的将士们都曾见过,如果现在作假,突然表现出医术不行,他们肯定都能觉察出不对劲,知道我是在弄虚作假。

但是,之前给皇帝和军中将士们诊病时,他们都是男子,可以以手挨手,直接给他们诊断,治病。

但这悬丝诊脉主要是宫廷中御医才使用的诊脉法,我若要说不会,应当也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疑心。

所以,我便开始在这悬丝诊脉上面做文章。

杏儿开始狡黠的笑道。

因着我在宫中当嫔妃这么久,从来没用过宫中的御医给我看过病,所以对这种规定倒不是太清楚。

不过,现在细细想想,当初林御医给太后诊脉之时,碧玉姑姑倒是确实有先将太后床前的围帘给放下,然后再将太后的手从被窝中拿出到围帘之外,并在太后手上放上一块丝帕,再让林御医给诊断的。

只是这些我当时没有在意罢了。

而杏儿所说的悬丝诊脉之法,一般的民间医生确实是不会学它,因为在民间时,医士诊病无须顾及到这些。

就算是去讲究一些大户人家给女眷诊病时,也最多就是将床前的围帘放下,将患者的手拿出围帘之外而已。

因我们本身就是女子,更无需有这些顾及,因而师父本也没有教过我们这种诊脉方法,但自从我与杏儿偷看了那本皇宫御医所写,流传到外面的传记后,看到这种诊脉方法后,觉得非常好奇。

师父恰好也会这种诊脉方法,在我们的软磨硬缠之下,便也教会了我们。

而在我与杏儿的武艺越修越高之后,触觉与反应都越来越敏锐了,悬丝诊脉就变得更简单了。

哦,怎么个做文章法啊?我不禁越来越有兴趣,看杏儿的模样,她的这个文章应当还做得非常成功。

前日上午,念雨宫的那个赵沾雨旧疾复发,本来是请那个以往专门负责给她诊治的吴御医的,但是,我却硬要与吴御医一起前去,因我是长官,吴御医也不敢反抗什么,只得任由我与他一起来到念雨宫,并由我来给赵沾雨诊脉。

赵沾雨选择的方式自然也是悬丝诊脉了,在进行这悬丝诊脉之时,我故意作出一副忙手忙脚的不熟练模样,让念雨宫的宫人和吴御医都瞧见,心中有些疑窦。

而通过悬丝诊脉,我也诊出了赵沾雨的病症是因为早年因脾胃受损而落下的后遗症,可是,我却一口咬定她是肝火上升所致,并让吴御医根据肝火上升的症状给她开处方。

她这是LM病了,她身边的侍女和吴御医都对我突然给出的这种诊断感到非常奇怪。

而那个吴御医害怕他若是根据我的诊断,给赵沾雨开错了处方,会承担罪责,便趁我走后,又偷偷的给赵沾雨又诊治了一回,结果自然还是脾胃问题了。

因为两个御医的诊断结果不一致,念雨宫的宫人自然也不敢怠慢此事,索性又找来了几名御医院的资深御医,一起来给赵沾雨诊断,这些御医诊治出的结果和意见,自然也与这吴御医的诊断结果是一模一样的。

而赵沾雨吃了吴御医重新开出的处方后,症状也得到了缓解,从而就确定了我的诊断是错误的。

而这么简单的病症竟然还被我诊断错,顿时,我的这种负面名声便在御医院与后宫的嫔妃中传遍了。

随后,德妃的女儿玉雯公主,心情有些郁结,食欲不振,精神也有些萎靡,德妃派人来御医院请御医去帮玉雯公主诊治一下,我又利用身为院判的身份,抢在前面去了。

而玉雯公主虽然尚未成年,但是,我毕竟还是个年青男子,需要避嫌,所以,采用的同样是悬丝诊脉之法。

结果,我却又将玉雯公主诊治得上吐下泻。

这件事引得德妃大怒,她一度怀疑我是在玉雯公主的药物下毒了,而将我抓了起来。

而因为我只是给玉雯公主嗅了一些会致人泄吐的药粉而已,要从我给玉雯公主开的处方中查,自然是查不出来。

所以,迫不得已之下,德妃还是将我给放了。

因我是皇帝亲封的院判,又被皇帝认定为医术高明之士,竟然还出现了这种偏差,让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后来还是德妃比较聪明,觉察出了我想表现给她们的诊断缺陷,便做了一场测试,喊来了三个患病的嫔妃,让我和其他御医同时以悬丝诊脉之法给那三位嫔妃诊断,自然,我诊断出来的结果又与其他御医有偏差。

随后,德妃又让人喊来两个患病的小太监,让我直接用手给他们诊断,因这就是我想要给众人造成的错觉。

自然,这回,我的诊断自然是不会再出差错了。

所以,德妃便得出了结论,那就是我不会悬丝诊脉之法。

而作为御医院的御医,而且还是御医院的长官,平日诊治的主要对象便是后宫嫔妃,不会悬丝诊脉之法,是万万不适合做御医的。

于是,德妃便作主,让我先停止院判之职,先也不要给人治病了,以免惹出其它的祸端。

御医院中的事务就由原先的院使代为处理,而关于我的处理,则等皇帝回来了再做决定。

所以,现在的我,就成了停职的状态,就成了你看到的这幅逍遥自在的模样喽。

杏儿边吃着小吃,便向我描述完了前因后果。

第二百零九章笔杆中的秘密听完了杏儿的话后,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竟然用了这么损的办法。

不过,杏儿这走的虽然是一招歪棋,却应当也是非常有效的。

想必待今日处理完了大师兄认祖归宗以及与众嫔妃团聚的宴席之事后,明日德妃就会向皇帝禀明杏儿犯错这件事。

如此一来,即便皇帝心中对我们有怀疑,不愿遂了我们的意,停下杏儿的职,不让杏儿继续再做御医,却也不能罔顾后宫嫔妃与公主们的性命,不给出后宫嫔妃和御医们一个交待,这样也难以服众。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也就只能迫不得已的对杏儿进行一些处置。

这里是后宫,除了皇帝、皇子、侍卫、御医、太监之外,是不允许有其他男子无缘无故的待在这里面的,所以,一当杏儿去掉御医之职外,就只能被遣散出宫。

当然,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恰恰就是皇帝自己。

当初是他无视我们的拒绝,坚持让我们入宫成为御医的,使我们没有经过御医的筛选考试,从而也没有考核出我们是否会悬丝诊脉之法,就让我们进来了。

因而,对杏儿所犯的这些事,我倒并不担心她会被皇帝责罚。

接下来,我就要拭目等待,看等到明后天,皇帝对杏儿究竟采取个什么样的处置方法了,是除去御医的身份还是什么,最理想的结果就是驱逐出宫了。

可惜的是,我之前没能想到使用这样的方法,不然,说不准这次就能让皇帝将我与杏儿一起驱逐出宫了。

如若接下来的时间内,实在找不到出宫之法的话,我倒不介意将杏儿的办法依此类推,如法炮制一下。

※※※※※对啦,小姐,那晚你说皇帝已经对你起疑心了,那这两日情况又是怎样的呢?皇帝应当还没发现你是女儿身的这个秘密吧?这两日,我也一直在担心你与皇帝之间的相处,就怕皇帝发现之后会惩罚你,都快急死了。

一口气描述完了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杏儿,在喝了几口茶,又歇息了一会之后,立刻着急的询问起我,这两日多以来我与皇帝之间的状况来。

我这两日以来,总体来说,就叫做有惊无险吧。

因为赵侍卫后来将大师兄也找去了紫云寺,皇帝这两日主要是与大师兄待在一起,减少了很多我与他的单独相处机会,也给我减少了很多暴露自己的机会。

我心里总还是认为,皇帝最多只是有些疑心而已,应当还没有确定我就是女儿身的这个事实,否则他应当不会还这样按捺住性子,不处罚我的。

就这样,直到后来与大师兄的一番交谈,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所以,我只是大概的总结了一下这两天来的状况,然后又从我给杨柳留下的破绽、杨柳对我的怀疑、皇帝让我居在圣居阁偏殿、夜访忠国夫人及偷听杨柳主仆讲话、皇帝在我房间的守候、大师兄与缘亦大师的相认和认祖归宗的经过、皇帝对大师兄的安排等等,一一都告之了杏儿,将杏儿听得目瞪口呆。

随后,我又告诉杏儿,现在我正在找妥善的办法,想与大师兄单独见上一面,这样便既能和他道别,又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信息。

杏儿在为大师兄的这种认祖归宗之法惊叹了一番之后,也开始与我一起来想,能够通知大师兄今晚单独碰面的具体事宜。

因着知晓皇帝比较擅长于用暗卫,再加上皇帝已经怀疑于我了,我觉得,说不准我现在就已经被暗卫盯上了,所以,我在选择与大师兄碰头的地点时一定要注意了,不能被暗卫发觉,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我与杏儿心有灵犀的都将碰头的地点定在冷宫中的那条地下通道中,因为刚好碰头的时间是定在夜里,那时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偷偷的潜入了冷宫,也不会有人知道冷宫之下还有一条地下通道。

剩下来的事,就是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大师兄了。

按照常理推断,现在皇帝应当是与大师兄在一起,商议一些大师兄赴往边关的事宜,这毕竟是大事。

现在还没到晚宴时间,能够接近他们的应当只有宫中主事的三位嫔妃以及赵公公、赵侍卫这五个人,而这五人之中,与我们熟识的只有赵公公和赵侍卫。

而赵公公与赵侍卫皆是对皇帝忠心耿耿之人,虽然他二人平日对我们都还算不错,但是,就怕他们替我传递了消息给大师兄之后,会告之皇帝。

那这样费上一番周折只怕都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我与杏儿都不禁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突然,杏儿想起了一些事,带些坏笑的说道:小姐,我记了起来,当初在冷宫之时,我似乎能觉察到赵侍卫对你好像还是痴心一片呢。

有这样一层感情因素在里面,那他为现在的咱们办需要隐瞒皇帝的事情,他可能不肯干,但是,若是因为要办已经过世了的秦贵妃的事,让他不告诉皇帝,他可能就会做了呢。

听见了杏儿的话,我的心中不禁一动,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个直觉,觉得如果要以秦蝶儿的名义让赵侍卫来办事,赵侍卫应该会同意。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得找个合适的名目,不然这样直接说出来,就显得太唐突,并且让赵侍卫起疑心了。

最后,我与杏儿又一起思索了半天,还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支笔杆中间空心的毛笔,我用小纸条写上丑时初,地下几个字,再将纸条塞入了笔杆中间,又拧上了笔杆外面的接头处。

之所以选择只写出这几个字,就是避免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事情败露,让人发现了笔杆中的字。

可是,这样一来,就算他发现了,也不能看明白纸条中的意思。

随后,我又仿着大师兄的笔迹,在毛笔外面刻上了赠蝶儿,李飞字六个小字,紧接着,我与杏儿又在这支笔上弄上了一些污渍,使这些字看起来不像是新刻上去的。

将这些都弄妥之后,我就干脆光明正大的前往皇帝的玄清宫,去求见皇帝,美其名曰为杏儿这两日所犯的过错请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帝与大师兄现在应当在御书房中,而赵侍卫则留在外面把守着,我可能也不能真的见上皇帝。

不管怎样,见着赵侍卫后,我都会设法让他同意,将这支毛笔悄悄的交给大师兄,当然,如果能见皇帝,我也同意让他去禀报皇帝,我的求见。

如若皇帝见我的话,我就先为杏儿所犯的错来请罪,并告之皇帝,自己也不会悬丝诊脉之法,再顺势提出引咎辞职的请求。

而若是皇帝不见我的话,我也已经见上了赵侍卫,也算完成了此趟的任务了。

打定主意之后,我便胸有成竹的往玄清宫那边走去。

※※※※※到了玄清宫,询问了一下玄清宫的宫人,宫人告之我,皇帝现在与大师兄就在御书房之中。

而我到了御书房之前,果然就看见了赵侍卫侍立在御书房之外守卫着。

林院使,你前来是找皇帝有事吗?赵侍卫见着了我,微笑着询问道。

是啊,有些事情要告之皇上,不知皇上现在是否有空呢?我点了点头,反问道。

赵侍卫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道:你来得还真不凑巧呢,皇上现在正在御书房与议政王一起,在研究边关的局势和对策呢,皇上吩咐了,在事情没有商讨好之前,今日下午,谁来都不见。

我流露出一副失望之态,叹道:那看样子我只能明日再来了。

赵侍卫看着我的模样,有些不忍,笑着安慰我道:那林院使且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吧,如若很急的话,等皇上与议政王讨论结束之后,看看赵某能不能替你转达一声吧。

我作出有些苦涩的笑意,说道:这件事赵大哥可能转达不了哦,只因林院判这两日在御医院诊病时,闯了一些祸,我是特意前来替她向皇上请罪的,如此看来,我也就只能等待明日再来了。

然后,装模作样的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再突然又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走到赵侍卫身边,轻声的询问他道:赵大哥,那议政王是不是明日就需要赶往边关了?赵侍卫点了点头,说道:依照这个形势,应当是这个样子的。

我听见赵侍卫的话后,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将手放入了衣袖之中,一副象是想拿什么东西的模样,然后,却又突然的停止了动作。

林院使,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赵某办吗?那但讲无妨哦。

赵侍卫看出了端倪,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我咽了口口水,似是鼓起了莫大勇气一般的对赵侍卫说道:赵侍卫应当也知晓,蝶儿与议政王原本是相识之人,他们曾一起在黄山上相处过,感情还不错,情同兄妹。

而我与堂兄一起从山上师父那里回家之后,家中虽然已经没有人了,但是,我们却找到了一些家人走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其中,我发现了一支上面刻了蝶儿名字的毛笔,后面写着是李飞所赠,便也给拾了起来,原本是打算路上需要写字时使用的。

后来,便发生了前往边关,无意之中救了皇上,并探知蝶儿讯息的那一幕幕。

哪知,好不容易有了蝶儿的讯息之时,蝶儿已经离去了。

昨日,又见着了议政王之后,我又看见了这支毛笔,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将这支毛笔物归原主的比较好,这样也能给他留个纪念。

只是,为了避免引起皇上无端的猜忌,这件事还是不要当着皇上的面比较好。

不过,明日议政王可能便要出发了,我也见他不上了。

待皇上与议政王商议事情结束后,你能悄悄的瞒着皇上,帮我将这支毛笔交给议政王吗?就说是我在家中拾到的,让你转交他的。

说完,我就从袖口中拿出那支毛笔。

赵侍卫听见了蝶儿这个名字之后,精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然后才反应了过来,从我的手中接过毛笔,挂着些勉强的笑道:这点小忙,赵某还是可以帮到的。

林院使放心好了,今晚赵某一定会将这支毛笔亲手递到议政王的手中。

听到了赵侍卫的这句话,我心下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又千恩万谢的给赵侍卫行了个礼,就如释重负的走了。

接下来,我便回去好好的睡了一觉,以准备出充沛的精力于夜间潜入冷宫,潜入地下通道与大师兄相会了。

自然,我与杏儿的心中也都在祈祷,祈祷大师兄能够发现这笔杆中的秘密,并能理解出我的意思,晚上去地下通道赴约了。

第二百一十章如果有来世入夜之后,尽管不确定师兄是否能发现那藏在笔杆中的秘密,我还是着手为悄无声息的潜入冷宫做起准备来。

因为感觉可能会有暗卫潜伏在这里,监视着我,为避免他们一直跟随着我进入冷宫,我与杏儿便使用了一个调包计。

我易容成了杏儿现在所装扮的模样,而杏儿则易容成了我现在所装扮的模样。

在我以杏儿现在的这幅模样出门后,杏儿则故意以我的模样在门外转悠了一圈,又转回了屋子里面,以此来混淆我们设想中的暗卫的视觉。

不过,后来,经过探问皇帝,也证实了我的直觉是灵敏的,我与杏儿的住所附近,确实是有暗卫在注视着我们的一切。

而我出门之后,也并未直奔冷宫,反倒是先去了御医院的主院,悄悄的易容成一个当值御医的模样,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这样一来,如若还有暗卫紧随在我身后,也能被顺利的甩掉。

出了御医院之后,我才疾速的奔着冷宫而去。

当我到达冷宫之时,大约在子时初左右,冷宫之中,卞太妃与卞留云以前居住着的那间屋子里,仍然还有一盏灯未熄灭,不用说,这里面居住着的一定是淑妃和她的侍女玲珑了。

我不禁有些好奇,向来盛气凌人和傲气十足的淑妃,与她那个习惯于狗仗人势的侍女玲珑,被打入冷宫之后,过的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因着与大师兄约定的时间还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便悄无声息的来到淑妃的窗户,从窗口的边缘,向室内看去。

只见在照明灯边上,有一个梳妆台,淑妃正坐在铜镜前面,手中拿着一堆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正不停的往自己的脸上涂抹着。

那原本满脸横肉的玲珑,这几日以来,脸上似乎也显得消瘦了一些。

她就站在淑妃身旁,有些面带愁容的劝着淑妃道:小姐,夜深了,还是早点上床歇息吧!淑妃听见了,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似乎带些神经质的说道:我不要睡觉,我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宗哥哥看了才会喜欢。

我被打入冷宫,就是因为我变老了,不漂亮了,宗哥哥看了不喜欢了。

等我又变得漂亮了之后,宗哥哥见着了高兴,肯定就又将我给接回去了。

小姐,你不老,也已经非常漂亮的了,在玲珑眼中,小姐便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了。

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小姐的,将小姐打入冷宫,也只是因为皇上在与小姐怄气而已。

等皇上的气消了,自然就会想起小姐的好,也就会将小姐接回宫中去了。

小姐乖,不要熬夜了,熬夜多了,就真的会变老了,皇上见着了会不高兴的。

玲珑带着一些哭腔的安慰淑妃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玲珑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淑妃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胭脂水粉,有些慌张的嚷着要去睡觉。

这时,我也才清楚的看清了淑妃现在的样子,没想到,才短短几日不见,淑妃便变憔悴了很多,原本很有几分凌厉之势的丹凤眼变得有些黯然无神起来,以前她脸上的那股傲气与霸气也荡然无存了,现在的她,看起来象是一个无助的、害怕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最在意和最害怕的不是那份名利的得失,而是皇帝对她的态度的转变吧,可能,由皇帝亲口说出将她打入冷宫之话,对于她来说,这与世界末日的到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异了吧。

本来,因着她往日对我的种种刁难与毒害,看见她的这种状况,我应当拍手称庆才是,可是,见到此情此景,我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反倒有些不忍看下去的感觉,所以,我干脆选择了转身离去,眼不见为净。

※※※※※不久之后,我便来到了那幢已经被烧成废墟的房子边上,循着脑海中的印象,寻找起地下通道所在的大概位置来。

因着地下通道上堆满了废墟,我需要先将这堆废墟给清理开,又用内力分开了已毁去开关、合在一起的地下通道入口,倒也还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顺利的进入了地下通道之中。

随后,我又掏出随身所准备的火折子,将那悬挂在壁上的油灯给点燃了,整个地下通道才算亮堂了起来。

接下来,我就只能在通道中略显有些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等待着大师兄的到来了。

幸而,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丑时初左右,我终于听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传来了有人走步的轻轻脚步声。

片刻之后,地下通道中便现出了大师兄那熟悉的身影。

见到我之后,大师兄停下了脚步,并未马上开口说话,只是仿佛已经很久没见我了一般,用略微显得有些贪婪和急切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入他的脑海中似的。

本欲开口说话的我,见着了他的这幅模样,一时也有些不忍打破这种平静,只是先任由他这般看着。

良久之后,被这股静默弄得心情有些异常难受的我,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心绪,强作出一丝微笑的说道:我方才还一直在担忧,怕赵侍卫不能将毛笔亲手递给你,或者你不会发现笔杆里的秘密呢。

听见我的话后,大师兄稍稍收敛了一下他自己,也露出了他惯有的那种微笑,温和的说道:是啊,刚开始赵侍卫将毛笔递与我时,我确实有些不明所以,看了毛笔上所刻的字,就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但是,也不好再询问什么。

不过,等到晚上准备就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毛笔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奥秘在里面。

于是,就拿着那支毛笔折腾了半天,才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不过,幸而发现了这个秘密,不然,就要错过这次难得的见面的机会了。

日后,若是再想这般单独见到你,只怕,只怕终会成为一种奢望了……说到后来,大师兄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为什么啊?你在边关待上几个月,不是就得回来吗?我心中一惊,赶忙追问道。

纵然回来,你我之间却也就只能以叔嫂之礼相待了。

与其这样,看着你,让自己心痛,我倒宁愿让自己一直逗留在边关,眼不见,心可能便不会痛了吧!大师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凄凉的笑意,带些痛楚和沮丧的说道。

我的浑身一震,急问道:为什么只能以叔嫂之礼相待啊?难道,难道皇上已经……大师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道:皇兄已经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了,昨日他又试探了我一些话,便探知了我也是清楚你的身份的,所以,就清楚了我们是合伙骗他的。

不过,他没有再追问详细的经过,也没有责怪于我,只是非常肯定的告诉我,他是真的爱你,也永远不可能放开你的手的。

听到大师兄的话后,我吓得差点都要瘫倒在地上了,原来,皇帝已经知道了,难怪会有这一连串的怪异行为呢。

亏我还一直自鸣得意的认为自己已经骗过了皇帝呢,哪知道原来我一直是被这该死的皇帝逗着玩,控制在手掌之中。

不过,尽管如此,但我听见大师兄说皇帝自己说是真心爱我的,还是让我的心中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甘甜。

可是,就算这样,你一向不喜欢受羁绊,也不在乎功名利禄,又怎会突然答应皇上认祖归宗,做议政王呢?我仍然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与其这辈子都与你永远有着宫墙之隔,永不能相见相比,我宁愿做个受羁绊的议政王,这样的话,至少每年逢年过节之时,我还是能进入宫墙之中,远远的看上你几眼的。

大师兄有些痴痴的说道。

我的心中一颤,鼻子也变得有些酸酸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大师兄的话才合适。

我快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有些让人窒息的气氛了,便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师兄,你回京之后,有没有帮我去探望探望念安、师父、我娘以及我外公、外婆她们啊?他们现状怎么样啊?大师兄听见我的话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昨日我本就想悄悄的告之你这件事的,免得你到时候突然跑回家,找不着人,自己干着急。

前日赵侍卫出宫去寻我之时,因皇兄已经做好打算,让我认祖归宗的,但是,同时又考虑到师父对我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便让赵侍卫带上了一道圣旨,晋封师父为义国公,晋封师娘为一品诰命夫人,赐了一座义国公府给他们居住。

因着怕先前服侍过你的那两个侍女会被皇兄和宫人们认出,加上怕人多,引出的是非也多,所以,师父与师娘便只带着念安和翠姨,搬入了义国公府,并对外称,念安是他们的幼子。

而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以及那两个侍女则单独在京郊居住,不过,因我曾带着赵侍卫去了原先的那个宅子,为了避免出什么事,现在就暂且弃了原先的那处宅子,重新在京郊购置了一处新住宅。

我没料到竟然还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便也只能接受了。

虽然念安被师父和娘称为他们的幼子,有些乱了辈分,但是,不如此的话,也就无法向人解释,为何突然多出一个婴孩之事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大师兄你是明日就要赶赴边关呢?大师兄点了点道:是的,明日巳时便要出发了。

我有些不舍的说道:此去边关,凶险异常,不管怎样,你都要答应蝶儿,要好好保护你自己,蝶儿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大师兄回来。

否则,蝶儿真的会很伤心的。

大师兄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见此,我微笑着说道:明日你还得早起赶路,昨夜肯定又没有睡好,赶紧回去好好歇着,好好休息休息吧。

说完,我就率先往地下通道出口那边走去。

只是,在经过大师兄身边时,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我拉入了他的怀中,紧紧的拥住了我,带些颤抖的说道:原本,我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你,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的拥你入怀。

可是,都已经忍了半天了,看见你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本来被大师兄的动作弄得有些呆愣住的我,听见大师兄的话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也紧紧的拥住了他。

半晌之后,我才抬起头,强忍住酸涩,对他说道:如果有来世的话,你一定不要再次迟上一步了,一定要早点来找蝶儿,早点告诉蝶儿。

说完,我踮起了自己脚,轻轻的在大师兄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然后,我轻轻的推开了大师兄的手,飞速的向外奔了出去。

或许,今夜就算能够安然入眠,梦中也一定会有那个总是带着一脸宠溺的微笑看着我的白衣少年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圣旨待我再次返回御医院的厢房中时,已经是寅时初了。

因着夜太深,杏儿已经入睡了,我便也没有再惊扰她,只是独自满心惆怅的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了好长一会,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在有些恍惚的梦境中,在那片芳草萋萋、野花艳人的黄山之巅上,一个白衣赛雪的少年坐在一片翠绿的草坪上面,双手托着一支墨绿色的笛子,放在唇边,全神贯注的吹着一曲悠扬的笛音。

少年的边上,还坐着一个身着鹅※※※衫子的小女孩,初时,小女孩还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少年吹奏出的笛声,可到底因着还是孩童心性,没多会后,她便被不远处的那竞相绽放、娇艳无比的野花吸引去了注意力,就自己起身,蹦蹦跳跳的往那野花盛开的地方跑了过去,欣赏并嗅了一会之后,便随手摘下了两朵,一朵插在自己的发丝上,另外一朵则留在手中,又蹦蹦跳跳的回到少年身边,淘气的插在了少年的头上。

少年终于停止了吹奏,唇角浮上了一丝宠溺的微笑,温柔的看着淘气的女孩,并伸手拉住女孩,用袖口轻柔的拭去了女孩额上的汗珠……或许是梦境太美,让我留恋不已,不知睡了多久之后,我才恋恋不舍的从梦境中醒转了过来。

小姐,你终于醒啦?我本来早就想叫醒你的了,可是,又不知道你昨夜何时回来的,怕你昨夜宿得太迟,睡得不足,便强忍了下来。

躺在摇椅上,正有些百无聊赖的杏儿见我睁开了眼睛,连忙高兴的对我说道。

嗯,是啊,现在大概是什么时辰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着急的询问着杏儿。

现在已经接近午时了,小姐,你快点起来吧,等会就要开始吃午膳了,你连早膳都未吃,腹中一定空了。

洗漱的水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杏儿回答并催促道。

哦,好的。

我有些失落的应道,大师兄应该早就已经出发了,现在应当已经到了城门之外了吧。

其实,就算是现在未过巳时,我也是不方便去送他了。

想到这里,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翻身起床梳洗。

※※※※※待我梳洗完毕之后,正准备与杏儿一起用午膳之时,赵公公竟然突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依稀可以看见那托盘中放着一个明黄色的东西,应当就是圣旨了。

我的心中一紧,昨夜从大师兄的嘴中,我已得知了皇帝已经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么,这道圣旨是要来查办我的欺君之罪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皇帝都已经知道我会武艺和医术了,这次应当不会再对我放松警惕了,想必这次我是真的不能再逃脱了。

别的我倒也还不怕,最多就是一死而已。

娘现在已经有师父照顾,外公、外婆也有舅舅、舅妈他们照顾,只是可怜了小念安,刚出生没多久,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他爹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思及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涌上了一阵阵的酸楚。

林桀,林俊接旨!赵公公则用带些歉意的目光看了看我与杏儿之后,说道。

等我与杏儿一起跪下之后,赵公公就从托盘中拿出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现任御医院院判林俊不会悬丝诊脉之法,不适合为后宫女眷诊病,故不能担任御医院院判一职,也无法行使诊脉之责,故撤去其御医院院判之职。

另因现任御医院院使林桀也年纪尚青,经验不足,不足以担任御医院院使一职,故也撤去御医院医使之职。

现令原御医院院使严云才、院判曹德宽、朱孝云三人官复原职。

但考虑到林俊、林桀对朕确有救命之恩,又确实是医术高超之士,故特赐林俊为正七品御医院吏目,负责御医院药材的采购,林桀为朕的专属御医,官职拜正六品,原赐予他二人的住宅也不予收回。

钦此!听完圣旨后,杏儿与我都愣在那里,连谢恩接旨都忘记了。

让杏儿呆愣的是,她竟然没有如她意料之中的一般,被遣散出宫,居然还被留在御医院做吏目。

而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是,皇帝既然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为何还不戳破我呢?竟然只是撤去我的院使之职,还我继续让他的专属医士,他葫芦中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呢?是脑子搭错筋了,还是想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我知道二位医士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其实,皇上也觉得对二位这样出尔反尔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可是,这宫中绝大多数都是女眷,二位身为御医院最高长官,还不会悬丝诊脉之法,确实有点不太说得过去。

皇帝若不这般决定,只怕后宫的娘娘们和御医院的御医们心中都会有意见的。

不过,尽管这样,皇上也会依然重用二位医士的,二位医士不用将这个放在心上。

赵公公可能对我们的身份还不知情,见我与杏儿半晌不吭声,以为我们是因为被贬职了,心中难受,便好心的出言安慰道。

听见赵公公的话后,我这才警醒了过来,连忙用双手接过了赵公公递过来的圣旨,微笑着道谢道:多谢赵公公的好意,这都是我兄弟二人学艺不精导致的,也怨不得皇上和后宫的娘娘们。

倒是皇上仁慈,没有追究我兄弟二人误诊的罪名呢。

赵公公摇了摇头道:林御医莫要这般说,皇上也自责了一番,若不是皇帝要求二位过来担任御医院的长官,也未告之二位,身为御医者应当会悬丝诊脉之术,只怕二位也不会如此这般了。

对了,方才皇帝另外嘱咐我了,因着林御医现在身为他的专属御医了,为了方便能随时给他诊病,就特地吩咐我在玄清宫正殿中,收拾一间厢房出来,从明儿起,林御医就要住到玄清宫中去了。

由此可见,皇上待林御医的确是不同于一般人啊,还从来没有哪个御医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玄,玄清宫?听见赵公公最后的那两句话,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皇帝都知晓我的身份了,还这般做,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不会是觉得捉弄我,捉弄着好玩吧?而杏儿也被赵公公后面所说的话吓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赵公公可能是以为我们一时受皇宠太甚,心中太激动,一时反应不过来,便见怪不怪的转向杏儿说道:其实林吏目你现在做的也是一个肥差啊,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谋不到的好差事啊,你也要好好把握哦。

明日,我便会差人将你自由出入宫的腰牌给你送过来。

不过,就算是要揩油,也不要太过分哦,否则会惊动皇上的,哈哈。

赵公公临走前又对杏儿开了句玩笑,才带着小太监一起离开了。

嗯,虽然没将我驱赶出宫,但是,能让我自由出入宫廷也算是一个进步了。

不过,小姐,你可怎么办呢?皇上本来就已经有些怀疑你了,现在你又要与他一起住在玄清宫了,这要是一个不担心,还不马上就要露馅啊?得赶紧找个理由给拒绝掉才好啊!待赵公公的身影远去之后,杏儿就迫不及待的叫嚷了出来。

唉,不用白费力气了,早就已经露馅了,现在就是要等着看看皇帝的意图究竟何在了。

不过,幸好你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万一若是形势不对,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截住了杏儿的话,有气无力的对她说道。

啊?已经露馅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听见我的话之后,杏儿再次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是啊,昨夜大师兄说,皇帝告诉他,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身份,并且知道大师兄也早就知道了我们的事。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皇帝究竟知晓多少。

而且,让我比较奇怪的是,皇帝既然知晓了,为何不揭开我,还让我住到玄清宫去呢?我一边告之杏儿实情,一边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当然,关于这个问题,杏儿也不会有什么答案,因而,整个厢房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第二百一十二章入住玄清宫不过,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杏儿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了,而且负责的是药物采购。

而舅舅、表哥与师父现在做的都是这一块,到时候杏儿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触了,也可以帮我探知一些念安、娘他们的消息。

这样一想,我的心中倒是稍稍安慰了一点。

第二日,因着赵公公没指明要什么时辰去,我本想赖到傍晚才过去的,可是,刚用过早膳不久,赵公公手下的小太监就过来御医院催我过去了。

无奈的我,就只能在杏儿的帮助下,收了收东西,包裹卷卷的前往玄清宫而去。

一路之上,因为不清楚皇帝现在这走的究竟是什么棋,我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有种生死未卜的感觉。

我也涌起过向皇帝坦白的念头,但是,我又捉摸不透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就算通过我自己的亲眼目睹和大师兄所言,皇帝是爱我的,但是,那也只是他以前对我的感觉而已。

在经过我诈死的那个局之后,在他最伤心难过,甚至晕倒之时,我都没有老实向他坦白,现在等他差不多快变平静时,我才来说,我感觉,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说不准会因爱生恨都很难说。

加上之前我骗他的事实在是太多,我怕他一怒之下,真的会治我个欺君之罪。

在进入玄清宫的殿门之前,我又想了想念安,索性横了一下心,打算就装作还不知道皇帝已经知道自己就是秦蝶儿之事,先不坦白,看看皇帝是怎样动作,再来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待我刚跨入玄清宫的院门之后,赵公公便迎了出来,说道:林御医,你可总算来了,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你呢。

不过,我还是先带你去为你准备好的厢房,将包裹放下吧。

我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在奇怪,皇帝在御书房等着我做什么?而且,我也在思考,因为我是皇帝的专属御医,不用给其他人看病。

在以后的时日里,我除了给皇帝诊病之外,其它时间都要做些什么呢?不过,还没待我思考清楚之时,就被我日后要休息的房间的位置给吓往了,它竟然就是皇帝所歇息的厢房隔壁,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一间独立的厢房,称为是一间过道房反倒更合适一些,这也就意味着以后每日皇帝要进出他的房间时,就必须先从我住的房间经过。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就变大了,如此一来,这以后哪里还有什么隐私性可言啊?想做一些隐私性的事,比如说夜间睡觉时松开胸前的裹胸布,或者每日挤挤奶水时,都要小心翼翼的提防着皇帝冷不丁的出现。

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赵公公,我记得这以前好像是你住的地方啊?怎么能突然换成由我来住啊?我努力的让稍稍自己冷静下来,有些无力的拉住赵公公询问道。

赵公公以为我是担忧自己抢了他的房间,便笑着解释道:这是为了方便林御医给皇上诊病才这样安排的。

因为皇上在御驾亲征时曾中过毒,落下了一些病根,再加上前些时日因着秦贵妃殡天之事,又伤心过度,因而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经常会虚汗,还会经常梦魇,并伴随着胸闷、头疼之类的病症发生。

如果让林御医就睡在皇上隔壁的话,那皇上晚上若是突然感觉到不舒服,喊林御医之时,林御医也能随时听得见。

所以,皇上便吩咐我将这间房给收了出来给林御医住,而我的房间则搬到了这间房的隔壁。

而且,皇上的房间里有一张供我睡觉用的矮榻,如果皇上没有召娘娘们侍寝的话,我可以在皇上的房间中睡那张矮榻上,就近照顾皇上的。

所以,林御医不用担心我。

听见赵公公的话后,我也不能辩驳什么,因为专属御医本来就是贴身照顾皇帝的身体的。

而且,就算我向赵公公辩驳了,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在这件事情上,除了皇帝以外,赵公公也没有什么决定权。

所以,我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然后满腔郁闷和忧愁的再次随着赵公公往御书房走去。

※※※※※我们来到御书房之后,便看见皇帝正伏身在御案前,埋头浏览着身边堆得约有一两尺高的奏折,还不时拿起毛笔,蘸上墨,在奏折上奋笔疾书着。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官,正在不停的替他研着墨。

皇上,林御医已经带过来了。

赵公公先上前俯身禀报了一声。

我也赶紧上前禀报道:微臣林桀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

皇帝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仍然没有将头从奏折之中抽出来。

我和赵公公不知该如此是好,只好继续呆立在那里,等待着皇帝的继续发话。

过了半晌之后,皇帝才好似刚想起我们两人还侍立在他身旁似的,慢腾腾的将脸从奏折里面转了出来。

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与赵公公一眼,又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女官一眼,突然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朕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时,不喜欢随侍的人太多,一般只留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着。

皇帝此言一出,我心中马上一阵暗喜,心道,终于可以暂时自由一下了,因而脚都做好了向往挪动的准备。

正在这时,皇帝又缓缓的开口说道:这样吧,林御医暂时先委屈一下吧,就在这御书房兼任一下女官的角色吧,赵德安,忘忧,你们先出去吧。

听见这话,我无力的垂下了肩膀,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赵公公和那个叫忘忧的女官从我眼前走了出去,而我只能拼命的抑制住自己想拉住他们的冲动。

在得知他已经知晓我的伪装之后,想着要与他单独呆在一起,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别扭,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林御医,研墨会吗?就在这时,皇帝又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沉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的手正握着毛笔,停顿在砚台之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女官还是不可以白白站在这里当摆设的,还要不停的替他研墨。

启禀皇上,会。

于是,我只得又应声道,然后认命的上前替他研起墨。

研快一点,朕这里还有很多奏折要等着批复。

当我研墨速度慢了一点时,耳边便传来了这样的催促声。

研慢一点,不然等会墨汁溢出来会弄脏奏折的。

当我研墨的速度快了一些之后,耳边便变成了这样的抱怨声。

在这些不停在耳边进进出出的声音中,我带些手忙脚乱的不停的变换着自己研墨的速度,终于掌握到了一个让皇帝无法再抱怨和挑剔的研墨速度之后,御书房才算清静了一刻,皇帝也再次埋首下来,继续认认真真的扯阅他的奏折。

而我自打掌握住了这研墨的技巧之后,也不再手忙脚乱了,时间也空闲出不少,我先是将这御书房给大致的打量了一番之后,百无聊赖之下,忍不住偷偷的将目光转移到了皇帝的身上。

只见他正在细细的阅读着奏折,还不时用毛笔在奏折上圈点一下,因着奏折的内容,他时而蹙紧眉头,时而舒展眉头,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透露出少有的认真的表情。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些恍惚起来,也不禁看得有些痴了,研墨的速度又慢慢的慢了下来。

当看见他皱眉时,我忍不住有些想伸手抚平它;当看见他展眉时,我的心中也会不由自主的感染到了一些快乐。

林御医?林御医?这时,皇帝突然又出声了,依然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叫唤着有些恍惚中的我。

我猛然又被他的声音惊醒了过来,偷窥他,却被他发现了,我不禁大窘,脸都红了,有些慌张的应声道:是,皇上。

他也没有点破,只是用那只没有握毛笔的手指了指他右手边奏折的右侧,就收回了他的眼神,重新盯在奏折上。

我顺着他的手势所指,看了过去,是一个茶杯,茶杯里只剩下茶叶,而没有茶水了。

以前没有这种为人服务意识的我,过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他应当是在让我给他倒水了。

无奈的我,只得停止研墨,在御书房中找到了一个暖壶,给他添上水,再老老实实的给他端了过去。

接下来的我,倒是不敢再走神了,避免被他当场抓包,而且,看见他的茶杯中空了,不再木呆呆的看着,而是乖乖巧巧的上前给它续满。

就这样,一上午时间倒是还算平平静静的过去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试菜传膳吧。

到了午时左右,皇帝突然从奏折堆中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往日,传膳之事都是由赵公公张罗的,今日赵公公不在,看样就只能轮到我头上来了。

我回忆了一下,往日赵公公传膳时好像不是自己跑去御膳房,只是告诉门外侍立着的小太监一声便可以了。

于是,我依样学样的跑到御书房门口,告之了那个守候在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皇帝想传膳了。

谁知,那个小太监却突然开口询问我是要从简还是要全部上,我就只能再次傻愣愣的折回去询问了一下皇帝的意思。

从……皇帝将头从奏折中抬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个字,不过,他突然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闪了一下,马上又改口道:全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他有些不怀好意,但是,却也只能照着他所说的话去吩咐去了。

随后,那个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则又跑出去告之玄清宫院门外的小太监,就这样一道道的传下去,直到一直传到御膳房。

片刻之后,一个犹如富家女子出嫁之时,陪送嫁妆的队伍便从御膳房走了过来。

这是由几十名穿戴齐整的太监们组成的队伍,抬着大小几张膳桌,捧着几十个绘有金龙的朱漆盒,浩浩荡荡地直奔御书房边上的这个大殿而来。

进到大殿之中后,由套上自袖头的小太监接过,在大殿中摆好,转眼间,两大桌珍稀佳肴便出现在眼前,此外有各种点心,米膳,粥品三桌,咸菜一小桌。

我看了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虽然我刚进宫时便得知皇帝与皇后一样,每次用膳时应该有九九八十一道菜,但是,入宫这么久以来,每次与皇帝单独用膳时,皇帝并未按照这个规矩来,总是吩咐赵公公一切从简,每次让御膳房上上来的菜不超过二十个。

只有这次,是我见过的唯一一次皇帝让御膳房将所有的菜肴都给端上来的时候了。

紧接着,那些送膳食的太监们全都退到大殿门外等候着,等待着皇帝用完膳后,他们好收走膳食盒和膳桌。

皇帝也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大殿中便只剩下了我与皇帝两人。

奇怪的是,皇帝并未提起筷子进食,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三张膳食盒中间的那张空桌上,眼睛还看着我。

我有点不解其意,也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皇帝见也不能指望我自己能会过意来了,便开口道:林御医,现在赵德安不在,便只能麻烦代替赵德安来服侍朕进食了。

说完,他指了指膳食桌上的一副碗筷和一个小纸包。

我这才想起以往与皇帝一道进食时,赵公公总会先拿出一根银针,放在菜肴中试一下,然后再加入一些在一个小碗中,试吃一下,确认味道还不错后,再告诉皇帝,并给皇帝布菜。

皇帝现在这般说,应当就是也想让我这样做了。

于是,我也就只能无可奈何的拿过碗筷和小纸包,打开小纸包一看,果然是银针。

接着,皇帝便开始先用手指了指他手边的几道菜,我便仿照赵公公的模样,先用银针试一下,看看有没有毒,然后又依次用一双公用的筷子,夹入一些到自己的碗中,一一试吃,其实这些也就是走个形势而已,御膳房做给皇帝吃的东西,怎敢做的不好吃呢。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又用公用筷子向皇帝面前的碗中依次夹入了一些。

可是,接下来,让我感觉到有些恐慌的是,皇帝好似是在闹饥荒一般,他用手所指的菜肴越来越多,我的肚子也越来越撑了,他面前所放着的盛放菜肴的碗也由一个变成几个了,可是,他仍然不知足,又站起身来,将几道距离他最远的菜肴又用手指了指后才罢休。

此时的我,原本还能带着一些微笑的脸,早就已经变成苦瓜脸,任是再好的美味佳肴,吃多了之后,也会与吃毒药没啥两样的差别了。

我这时,也方才明白为何以前很少看见赵公公在服侍皇帝用完膳后,他自己很少再用膳了。

而赵公公平日所要品尝的菜肴不超过二十道,我今天要品尝的是整整九九八十一道,因为皇帝连点心都没有放过。

尽管我后来学乖巧了,每道菜都尽可能少的只尝了一点点,但这仍然不能阻止我的肚子撑得如同一个小鼓一般。

这些倒也还罢了,最让我气愤的是,我辛辛苦苦品尝过的菜放在皇帝面前后,皇帝却只意思意思的夹了两筷子,吃了下去之后,竟然就推开碗筷,站起身来,说没有胃口了,随后,便径自自己进了御书房。

这个阴险、狡诈的皇帝,我的心中恨得快要滴血了,我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他根本就不是要吃,而是在耍我玩而已。

在接下来继续的磨墨中,每当肚子胀痛一下,我就恨恨的盯着皇帝的头顶一下,恨不得将手中的砚台狠狠的砸到他的头上才解恨。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发生了一件让我感觉更窘迫的事,那就是因为方才试菜时吃得过多,现在的我急待如厕。

不论我现在的身份是林桀还是秦蝶儿,亲口向皇帝说出这种话都是有失礼仪的,更何况皇帝现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个女子对一个男人这样说,就更有些羞人了。

眼见着皇帝手边堆着的奏折也越来越少时,我便拼命的警告自己,忍着点,忍着点,待到皇帝批完了奏折,再来找办法出去。

可是,到了后来,我忍得额上都渗出了冷汗,腹中也一阵阵的胀痛,便再也忍不住了,所以,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强忍着难受,开口对皇帝说道:请皇上恕罪,微臣,微臣想出去一下。

皇帝有些奇怪的将头转向我,不过,待他看到我的额上冒冷汗,脸上的表情也非常痛苦时,他脸上的脸色马上变得有些苍白起来,马上放下手中的毛笔,顾不得有些失仪的抓住我的手,紧张的询问道: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然后,他便马上站起身后,朝门外喊道:来人啦,来人啦,快点去喊个御医过来!书房外的小太监马上跑了进来,不过小太监有些发愣,因为我本来就是皇帝的专属御医了,我人明明就站在这里,皇帝怎么又突然让他去喊御医。

我见了,心里就变得更着急了,这该死的皇帝,我只是要如厕而已,他就算让人从御医院喊个御医来也帮不了我什么,只是白白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人笑话而已。

一急之下,我便抽回了自己的手,赶忙制止皇帝道:皇上,不用喊御医来了,微臣,微臣只是,只是想如厕而已。

说完这话,我的脸色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一般。

皇帝愣了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也缓和了过来,只是,我能瞧见他的眼中盈满了笑意,嘴角也在可疑的抽动着。

然后,他发出了一个闷闷的声音道:去吧,去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此刻一定是在偷笑。

我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如果形势允许,而且我的肚中又不胀得慌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痛扁他一顿。

就这样,我一边在腹中对他义愤填膺,一边疾步走向茅厕所在地。

在经过一阵畅快的发泄之后,我终于通体舒泰的从茅厕中走了出来,尽管让我此刻再去见皇帝,会让我尴尬个半死,但是,我又怕突然消失不见,皇帝寻出来,又会生出别的事端来,所以,也就只能沮丧的拖着慢腾腾的脚步再次往御书房而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了一个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也踩着莲步,一步步的前往御书房而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青色宫装的宫女,那名宫女手中还提着一个朱漆大食盒。

我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只见她容貌娇美,眉目如画,脸色绚烂如霞,鬓上还插着一支玉制精美发簪。

隐隐约约中,我觉得她的面孔似是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突然,我忆了起来,她便是在太后殡天前夕,被皇帝带进宫的那两名女子之一,在我被废黜的那天,曾在给皇帝补办生辰的宴席上见过她。

第二百一十四章刘彩儿的到来奴才叩见刘婕妤娘娘。

就在我思考打量间,御书房门口的太监和侍卫们已经看见那个女子,连忙给她弯身行礼道。

刘婕妤娘娘?那她应当就是振国公刘思国的女儿刘彩儿了,听说,在我被打入冷宫后的那段时间里,她好像还是相当得宠的呢。

她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应当是来找皇帝的吧?我心中不禁涌出一些怪异感。

各位公公、各位侍卫免礼,皇上现在在御书房吗?我见皇上这段日子身子一直不太好,便熬了一些补品前来让他食用食用,给他补补身子。

刘彩儿巧笑嫣然的说道。

皇上在里面呢,娘娘请进。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刘彩儿还算是个得宠的主子呢,门口的那个小太监也有礼的回答道。

刘彩儿又道谢了一番,并吩咐她身后的那个侍女留在外面等候着她,方才身姿婀娜的走了进去。

看起来,她倒是象个一团和气之人。

不过,这后宫之中的人心比较复杂,表现出来的形式也很多样化,光看表面还真看不出本质的善恶,姜太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看着刘彩儿进去的身影,我便止住了自己原本准备进入御书房的脚步,免得进去夹在中间,做个不受人欢迎的第三者。

于是,我与外面的太监和侍卫以及刘彩儿的那个侍女一样,待在外面,打算等刘彩儿出来后,再进去。

刘御医,您怎么还站这啊?赶紧进去吧,免得皇上担心。

方才皇上还说了,说您身子不太舒服,怕您自己出什么事,他还吩咐了,若是您一刻钟之后,还没回来的话,便让我们进去禀报他,他着人去找寻你。

谁知,我刚站定脚步之后,站我旁边的小太监就突然开口对我说道。

啊?那我知道了。

听见小太监的话,我愣了一下,不知这是皇帝怕我会尿遁,还是皇帝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所以关心一下我的表现。

也罢,不管他是何种目的,我先进去报个道,然后再出来。

想到这里,我便移步往御书房里走去。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跨过门槛之后,眼尖的我便看见刘彩儿正带着她的侍女,在向皇帝行着礼。

皇帝闻声,也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微微抬起了头,只是,他并未喊刘彩儿马上起身,只是不冷不热的说了声:不知爱妃来找朕,是为何事呢?刘彩儿带着一脸娇羞的女儿态,脸色微红,也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奴婢前些时日就听闻皇上身子不太舒适,本早就想来玄清宫探望探望皇上的,可是,却听赵公公说,皇上需要静养,便不敢再来打扰皇上。

现在得知皇上身子骨好了一些,加上奴婢也有些……有些思念皇上,便壮着胆子,冒着会被皇上怪责的风险过来了。

同时,奴婢也亲手为皇上做了一些滋补之物,希望能给皇上补补身子。

听见了刘彩儿的话,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脸色好像也沉了沉,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突然,他似乎是看见了我,脸色立刻又变了一下,变得满面柔情起来。

不过,这满面柔情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那跪在地上的那个刘彩儿。

只见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弯下身,亲手扶起刘彩儿,温柔的说道:彩儿,难得你一片情意,让朕非常感动啊,朕又怎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于你呢?不过,以后下厨房这种事就交给宫人们去做吧,否则,若是这样将你的这双玉手给弄粗糙了,朕见着了,可是会心疼死的。

说完,他又执起刘彩儿的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还轻轻的抚模了起来。

刘彩儿见得到了皇帝如此这番的对待,不禁又惊又喜,抬起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皇帝。

在来之前,她的心中应当也是非常忐忑不安的,因为不知道她此趟前来,皇帝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在我的眼中看起来是相当的刺眼,刺眼得让我忍不住的想转开自己的身子,离开这里,不用再看他们。

在这种时刻,皇帝应当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我的。

林御医,你去给婕妤娘娘泡杯茶水吧。

就在我刚转过自己的身子,准备走出去的时候,耳中又突然传来了皇帝的声音。

是。

我只得再次将身子转了过来,低声的应了一下,再走到刘彩儿身边,弯身对刘彩儿行了一个礼,说道:微臣林桀叩见婕妤娘娘。

林御医快快请起。

刘彩儿应道,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没见赵公公呢?御书房不是应当还有女官的吗?倒是林御医却在御书房中呢?难道是皇上的身子仍然不舒服吗?说完,刘彩儿变得有些忧心起来。

皇帝见了,一把搂住刘彩儿的纤腰,将她拉近到自己的身边,又用手指亲昵的捏了捏刘彩儿的俏鼻,亲热的说道:还是彩儿好,知道关心朕。

朕有些事情吩咐赵德安办去了,不过,因着朕前阵子身子不太舒爽,怕落下什么病根,所以便让林御医跟在朕身边多观察观察。

只是彩儿可能不知道的是,朕素来不喜御书房中人太多,便将女官也打发出去了,只留下林御医一人在此伺候着。

这刘彩儿好像是个非常聪明之人,听见皇帝的话之后,立刻听出了皇帝话中的言外之意,立刻后退几步,弯身赔罪道:请皇上责罚,奴婢不知道皇上的这个习惯,莽撞的跑了过来,无端吵着皇上处理政务了,彩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皇帝满意的笑道:彩儿能如此乖巧懂事,朕又怎忍心惩罚于你呢?只要下不为例就好了。

不过,这也都是朕的错,这段时间政务太忙,冷落彩儿了,才让彩儿忍不住自己跑来找朕了。

刚好,朕也累了,就来尝尝彩儿的手艺,顺便休息休息吧。

说完,他还一把将刘彩儿拉入了他的怀中。

刘彩儿便顺势小鸟依人的偎进了皇帝的怀中,又满心欢喜地朝外面喊了一声:蔷薇,你将食盒拿进来,让皇上挑一挑,看看他喜欢吃什么。

那个候在外面的宫女便依言将食盒给拿了进来,又在皇帝面前打开了,皇帝笑着朝里面的其中一样东西指了一下,只见那个宫女端出一碗银耳红枣莲子羹端了出来,递与了刘彩儿。

刘彩儿接到之后,轻轻的舀了一勺,先放在唇边吹了吹,再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皇帝的唇边。

皇帝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幕,待到勺子递到了他的唇边时,便张开嘴,咽下了那口银耳莲子羹,并评价道:嗯,真甜。

不过,让朕感觉到更甜的是彩儿待朕的这颗心啊!说完,他从刘彩儿手中拿过了勺子,也如那刘彩儿一般,舀起一勺银耳莲子羹,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几下,再温柔万千的递到了刘彩儿的唇边。

方才一直借着给刘彩儿泡茶的机会而垂着头,不肯直视这一切的我,慢腾腾的拖到现在方才泡好茶,准备给刘彩儿端过去,端到御案前时,恰好抬起了头,看到了这一幕,我的手也不禁一抖,小托盘上的那杯茶尚未完全端上御案,便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尽数滚落在御案下,我的脚上,我却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心中空空的,只是低下头,有些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那些茶杯的碎片。

这个声音自然也惊动了那两个正在一起浓情蜜意的人,虽然我是垂着头的,但是,在我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仍然看到了皇帝的那只原本正喂刘彩儿进食的手停了下来,不过,没有吭声。

倒是刘彩儿低头看了一下下面,关心的询问了一声:林御医,水都溅到你脚上了,你的脚有没有被烫伤啊?我醒转了过来,抬头向刘彩儿淡淡的笑了笑:多谢婕妤娘娘关心,微臣皮肉厚实,稍稍烫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

倒是请婕妤娘娘恕罪了,微臣笨手笨脚的,连一杯茶水都没有泡好。

娘娘请稍微等一会,待微臣马上再给您泡上一杯。

说完,我又准备朝后面的那张放有茶叶和茶水的八仙桌旁走去。

不用了。

彩儿,朕想到自己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今日就先不能陪你,你且先回宫吧,待晚些时候朕再去找你。

这时,皇帝突然开口道。

刘彩儿虽然有些哀怨,但是,还是很快从皇上身上站了起来,非常乖巧的说道:那奴婢就不打扰皇上了,皇上也不要太劳累了,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

皇帝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刘彩儿带着她的侍女一步一步,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然后才将目光转了回来,放到奏折上。

而我则继续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默默的研起墨来,尽管此刻脚上烫伤处的疼痛已经蔓延开来,但是,此刻的我却不想理会它。

倒是开始继续批阅奏折的皇帝,好像变得有些心神不宁起来,一会儿看看奏折,一会儿眼睛又忍不住斜到了地面上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赌气终于,过了片刻之后,皇帝有些忍不住了,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和奏折,抬头对我说道:林御医,你的脚方才被茶水烫过了,现在不碍事吧?要不要让人去喊个御医过来?或者让外面的小松子将你的医药箱拿过来,你自己先给自己上些药吧?因着方才亲眼目睹了他与刘彩儿之间的那让我感觉非常刺眼的一幕,我现在心中异常的不舒服,也不太想理会皇帝,加上觉得反正皇帝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想伪装了,他想咋样便咋样吧。

于是,我便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乃身份卑贱之人,就不劳皇上如此费心了,与微臣这微不足道的烫伤相比,江山社稷之事更为重要,皇上还是安心批阅奏折吧。

说完,我低下头,继续研墨,不再看他一眼。

皇帝被我一顿抢白,顿时讨个没趣,脸色也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在气结之下,冷哼一声,也不再理睬我,转过身去,继续去看他的奏折。

只是,他看了半晌之后,终究还是有些焦躁不安,仍然一点字都没有看进去,放在手中拿着的奏折,硬是半天也没翻动半页,一气之下,他啪的一下合上了奏折,将毛笔扔在御案上,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道:朕批奏折批得有些厌烦了,不想继续批了,想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了,自己回房去吧。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向外走了出去。

我垂下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善如流的随在他身后,走出了御书房。

只是,他的方向是朝向玄清宫的院门那边,而我的方向则是玄清宫中那间为我准备好的那间过道房。

不过,因着方才赌气,脚上没做上任何处理,现在我每挪动一步,都会感到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上来,多走了几步之后,我额上的冷汗便再次冒了出来。

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这幅狼狈样,我咬了咬牙,硬是坚持走到了那间过道房中。

此时的我,经过方才的那番行走,不禁有些累得快要虚脱的感觉,我瘫倒在床上,本来有些自暴自弃的不想处理伤口了,想就这样揭开被子,直接躺在被窝里面算了。

可是,后来想了想,我自己这般虐待自己也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苦了自己而已。

而且,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念安,我之所以忍到现在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念安,为了以后能好好的照顾他,保护他,我就更需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了。

于是,我仍然忍着痛,起身拿过了医药箱,再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将自己的袜子从脚上脱了下来,随后,我又将裤管掠高了一些。

因为方才走了一大段路,让鞋子与袜子、肌肤之间发生了摩擦,待我低下头看时,发现自己脚上面的皮果然已经脱掉一层,看上去有些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强忍着疼痛,先是往脚上撒上了一些消毒粉,又涂上了一些治理烫伤之药,再撒上了一些止痛的药粉,最后用纱布结结实实的包扎了起来。

做好这些处理之后,因着止痛粉的作用,脚上的疼痛倒是好了一些,只是我浑身都快汗湿透了,整个人也都快筋疲力尽了,所以,我干脆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准备睡上一觉。

可是,真等躺了下来,我却仍然是一点睡意都无,眼前又不停的出现了方才在御书房中,皇帝与刘彩儿相互喂食、浓情蜜意的那一幕。

虽然我一直以来,都知道皇帝的后宫嫔妃众多,心中也有了一些准备,但是,就这般看见他与妃子单独相处还是第一次。

想到他以前对自己做过很多次的亲密举动,也对别的女子这般做过,那一刻,我心中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在我被盛宠之时,也经常会被告之,皇帝晚上过不来,是去了别的妃子的宫中,听见之后,我的心中也会酸酸的,可是,这些都没有象现在这般直面目击所带给我的震撼大。

不知道这是与这段时间以来,亲眼目睹了皇帝在闻见我的死讯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强烈表现,让我非常确定,他是爱我的,因而,我也开始放纵起自己对他的情感来关。

还是与我以往一直没有正视这个问题,一直在逃避着这个问题,现在却被人送到眼前表现出来有关。

可能,在我的私心中,也早就已经将他霸占为己有了,不愿意再接受他与其他女子有类似的、亲昵的表现了吧。

可是,这些应当终究只是我自己的贪念和自欺欺人而已吧,他是皇帝,身后有他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对于这些几乎都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感情的,就算他再爱一个女子,只怕他也难以将他身后的这些女人全都给抛下吧。

念及到此,我不禁有些庆幸起来,往日的自己,幸好还存有理智,稍稍控制住了一点点对他的情感,不然,当时的自己肯定还会被伤得更深、更重吧。

而若真是在他身上,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情感,那我也定会做不到当时挥发断情那般的决然与痛快转身吧。

庆幸之余,因为害怕再受更大的伤,我决心再次控制自己,要将重新放在皇帝身上的心再悉数收回来,虽然过程可能会很艰难,但是,我会努力的去做。

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我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起了大师兄,心中不禁有些慨叹,如若不是当初一场场巧合与错过,我当初选择的便是大师兄的话,那定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并能一辈子受尽呵护与疼爱吧。

于是,我叹了口气,从包裹里找出了那根墨绿色的笛子,握在手中,想从笛子中感受到一些温暖,并又回忆起那些温馨的往事来。

就这样,在脑海中所思考的事由越来越多,变成越来越少后,人也越来越疲惫时,我便慢慢的带着回忆进入了梦乡。

※※※※※待我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变黑了,而我则是被一阵有些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给惊醒的。

你们今天看见林御医了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啊?一个非常具有磁性与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和担忧。

启禀皇上,林御医下午从御书房回来后,便直接回寝宫了,随后便再也没见着他出去过。

方才晚膳时,奴才曾来唤他用膳,他说他的肚子不太舒适,不想用晚膳了,接着便又合上了眼睛,睡了起来,奴才见此,便没有再打扰他。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听见声音后,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只见随着说话声和脚步声,屋子中渐渐变得亮堂了起来,紧接着,我便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后面还有几个给他掌着灯的宫人。

明黄色身影前行的方向本来是直入他的寝宫的,可是,听见小太监的话之后,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吩咐道:你们且先出去吧,朕想先自己静一静,等会有事再来唤你们。

是。

宫人们齐声应了一句,又给明黄色的身影留下了一盏灯,便依次走了出去。

宫人们都出去之后,明黄色的身影突然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提着灯,往我睡着的床榻边走了过来。

见着他的到来,我又赶紧闭上了眼睛,作出一副熟睡状,与上次他去冷宫之中探视我一般,我仍然在合上的眼睛上留了一道狭长的细缝,以观察他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皇帝先将灯放在我榻前的那张长桌上,然后又向我的脸上扫视了一下,见我仍然还是睡着的之后,便坐到床榻边上的椅子上,轻轻的揭开了盖在我脚上的被子的一角,低头看了过去。

当看到我那双裹得如同粽子一般的脚之后,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心疼,随即将手轻轻的抚到了纱布上,非常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嘴里突然又轻叹了一声道:蝶儿,你为何偏偏要这般倔强呢?朕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说完,他又细细的察看了一下我脚上的伤势,再轻轻的将被子给盖了上去。

然后,只见他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改坐到了床沿边上,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细细的、痴痴的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又伸出了他的手,向我的脸部伸了过来,可能是打算抚摸我的脸。

我想起这双手下午还抱过刘彩儿,还曾喂过刘彩儿进食,便本能的产生了一种抵触感,但是,我现在是在睡梦之中,又不能躲闪他。

于是,我故作翻身的模样,向外面侧了一下,就这样,皇帝向里面伸过去的手顿时落了空。

而此时,方才睡着前被我握在手中,放在被子外面的那支墨绿色的笛子,也随着我的手一起翻到被子外面的正中间上面放着。

感觉到笛子的存在后,我心中一动,一股赌气之心顿时生了出来,我张开嘴,似是梦中呓语一般,吐出了几个字道:大师兄……不要走……不要丢下蝶儿……皇帝的那只原本预备打算改放到我的脸庞现在所在位置的手,顿时僵住了。

我用眼角余光窥了一下他的脸色,就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变成铁青一片,便是连嘴角上的肌肉,也开始在不停的抽动了。

这时,恰好这时他又看见了我手中所握着的那支墨绿色的笛子,又怔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便不分青红皂白,也不担心会不会弄醒我,直接用力的从我手中抽了出来,放在灯光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突然,他似是发现了什么,脸色便变得越来越灰败,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痛苦,后来,他干脆停止住了对笛子打量,只是径自用一只手握住笛子,并用力的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则捂住心口,闭上了眼睛,久久都不动弹。

我看见他的模样,心下不禁也有些着慌,不知他看见这只笛子为何反应就这般大,难道他知道了这只笛子是大师兄送予我的?这只笛子虽然一直伴随在我身边,有时放在床头,皇上来到,偶尔看见了,倒是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这次他为何突然注意起来了呢?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所说的那句话吗?我心中忐忑不安的想着。

就在我被这股诡异的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加上有些担心皇帝会又如上次一般,突然晕倒,便打算干脆睁开双眼,不再装睡下去,看他究竟想怎样时,皇帝突然轻轻的将笛子放在了桌子上,步伐有些踉踉跄跄的朝室外走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撕心裂肺接下来的一整夜,皇帝都再也没有回房。

因着皇帝临走时的那副模样,我一直有些忧心,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让我感觉到比较奇怪的是,一向与皇帝形影不离的赵公公,今日一整天竟然也都没有看见他的踪影。

就这样,在我的忧心忡忡和忐忑不安中,一整夜的时间也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第二日,皇帝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在寝宫中一下,也没有再派人喊我去御书房。

因为脚上的烫伤仍然还有些严重,不方便下地行走,加上昨夜又是一夜未眠,我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和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不过,快到午时左右时,赵公公竟然突然回来了。

他可能是听见小太监说我仍然躺在床上,便过来探视了一下,并带些奇怪的探问道:林御医,你怎么躺在床上呢?难道皇上没让你去御书房服侍吗?没有呢,我今儿还没瞧见皇上的身影。

加上我昨日不小心将脚给烫伤了,行动有些不便,所以便躺在床上歇息歇息。

我苦笑了一下,又露出了那两只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的脚来给赵公公看了一下,然后,又带些随意的询问赵公公道:赵公公,倒是昨日好似一整天都没看见你啊。

见此,赵公公恍然大悟道:难怪呢,那林御医你就继续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休息吧,皇上这些天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应当不会突然有什么事情。

说来,我昨日出宫的原因也与林御医有关,皇上让我去宫外察看并催促一下,当初许诺赏给林御医和林吏目的宅子建造的进度情况。

我要先在这贺喜一下林御医了,宅子建造的速度还是相当的快,也许,过不了多少时日,林御医便可以搬进去居住了。

承诺赏给我和杏儿的宅子?搬进去居住?听见赵公公的这话,我愣了一下,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皇帝都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了,怎么还可能继续赏给我宅子,让我搬出宫去居住啊?难道皇帝已经打算放弃我了,真的愿意让我如同我的这次诈死一般,丢弃掉我后宫嫔妃的这个身份,而以御医的身份来重新生活吗?想到这里,我有些如释重负感,不过,在这种如释重负感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在这两种情绪的同时作用下,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希望皇帝放弃我,还是不希望皇帝放弃我了。

因为赵公公仍站立在我面前,我也没有时间多作思量了,便强带着微笑,客套地回答着赵公公的话道:多谢赵公公吉言,也辛苦赵公公专门为此跑上一趟了。

赵公公也笑道:林御医不必客气,这本也是我的份内之事。

林御医且先安心休息,休息,我要先去御书房看看皇上了,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之后,赵公公又喊来了几个玄清宫的宫人,嘱咐他们好好照顾我,我若是需要做什么就尽量帮我,然后,再转身出去了。

看着赵公公的背影,我也放下了一些心,有赵公公在身边服侍着,皇帝定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

随即,我又忍不住的开始思索起赵公公说的那番关于皇帝让他去催促住宅建造速度之话,只是,对照着皇帝最近的行为,我思索来,思索去,都思索不出皇帝如此做的意图,所以,我便索性放弃去想这些了。

因着昨夜未眠,吃完小太监送来的膳食后,我又不禁感觉到有些困顿,所以,便又倒头就睡了起来。

※※※※※与昨日下午一般无二,我今日再次醒来后,天又已经黑了,并且又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话声惊醒了。

皇上,今晚您是要去哪位娘娘的宫中歇息?还是容奴才拿来绿头牌,您在其中挑选一位娘娘过来玄清宫呢?这次先开口的不是皇帝,而是赵公公。

而且,他说出的是一句让我的心尖有些打颤的话,他说出来之后,我也变得与他一起,屏息的等待着皇帝的回答。

皇帝沉默了一阵,然后用略显有些消沉的声音开口道:不用拿绿头牌了,你去怜花宫将杨婕妤给接过来吧。

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听见皇帝的话后,赵公公应声道,随后便听见了他向外的走步声。

皇帝则在两个掌灯的宫人的带领下,未再作任何停留的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中。

怜花宫的杨婕妤应该就是兴国公杨凡的女儿杨晴儿了,听见皇帝的话后,我的心不禁沉入了谷底,皇帝这么晚了,还来召唤嫔妃到他的寝宫,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就非常明显了。

我与皇帝住的只有一墙之隔,难道,难道皇帝是打算在我的面前,与他的妃子做出那档子事吗?难道这便是他要对我所做的报复或者示威,想将我昨日给他的伤害,加倍还给我吗?如果他的目的是在此的话,他一定能够非常成功的达到目的。

因为听见皇帝所说的话之后,现在光是让我想象可能会出现的情景,我都会有一种手脚冰凉,手足无措的感觉了,我有些无法想象,若真是亲眼目睹、亲耳聆听一番之后,我的心中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可悲的是,时间不会因我的手足无措而停止,大约不到两刻钟之后,我便隐隐约约听见了马车声,随后一阵紧凑的走步声便传了进来,离我的房间越来越近。

紧接着,就传来了赵公公的声音道:杨婕妤娘娘,您且先在此等候一下,奴才去禀报一下皇上。

嗯,好的,麻烦赵公公了。

这时,立刻又传出了一个娇滴滴的、媚到了骨子里的女声,不消说,她应当就是杨晴儿。

同为女子,听见她的声音后,我都能感觉到心中一荡。

再加上她的绝世姿容,若是男子见了,只怕更是浑身酥软,难以把持往自己吧,难怪皇帝不用看绿头牌,就直接点召她呢,我心中有些涩涩的想着。

皇上,杨婕妤娘娘已经带到了,现在正在外间守候着,现在是否传召她进来呢?这时,赵公公提着马灯,脚步已经穿过过道房,到了皇帝的厢房之中。

嗯,让她进来吧,你先在隔壁等候着,朕有事再唤你。

听见赵公公的话后,皇帝不急不慢的回答道。

是。

赵公公依言退了出去,又走到杨晴儿身边,让她自己进去后,便将马灯放在我床边的那张长桌上,并坐到桌子下放置的那张椅子上,歇息了下来。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与此同时,皇帝的厢房内又传出了杨晴儿那娇媚万千的声音。

未等皇帝回答,脑中已经有些空白的我,坐起身来,想趁着自己尚未受到更大的刺激前,离开这间屋子。

这时,赵公公也发现了我的动静,可能也察觉出了我的意图,还未等我揭开被子,他便伸手制止了我,压低声音说道:林御医,是不是我的灯光将你给吵醒了啊?看你的脸色非常苍白,你现在身上应当还不怎么舒适,就先且不要回避了,就接着好好歇息,歇息吧。

你我都是近身服侍皇上之人,需要待在皇上的附近,随时等待着皇上的召唤,这件事,日后见多了便见怪不怪了。

日后见多了便见怪不怪了?听见赵公公的话后,我一时怔忡在那里,已经分不清自己该如何反应了。

因为我拒绝去想象,若是需要让我每日都这般眼见着皇帝来宠幸嫔妃,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就在这时,终于传出了皇帝的亲昵的应答声:晴儿,快快平身,过来给朕看看吧。

是。

杨晴儿略带欢快的应声道,然后娇嗔的说道:皇上,方才您就这样一声不吭,也不让奴家起身,可把奴婢给吓坏了,以为奴婢是犯了什么错呢。

皇帝带些邪佞的笑道:怎么会呢?朕的晴儿这般乖巧可爱,怎么会犯什么错呢?朕只是因着太久没见晴儿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现在终于见着了,便一时情不自禁,眼光搁在晴儿的脸上,怎么转,都转不开了。

不过,听晴儿这样一说,倒真的是朕的错了,太不知怜香惜玉了,将朕的宝贝的小蛮腰都给弯酸了,来,朕给你好好揉揉。

哎哟……片刻之后,就又传来了杨晴儿娇滴滴的撒娇声:皇上好坏哦……啊……不要……不要……皇上……没想到啊,才几个月的光景,朕的宝贝儿越长越漂亮了。

晴儿,告诉朕,朕出征的这几个月,晴儿有没有想朕啊?想……每日每夜都在想……啊……皇上好坏啊……奴婢好难受……皇上饶了奴婢吧……啊……不用看,光是听着杨晴儿那销魂蚀骨的声音,与皇帝那充满蛊惑与挑逗的声音,是人都能猜到,里面正在发生的是怎样一副活色春香的画面。

我的眼泪就这般不受控制的流满了整张面孔,心似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噬咬一般,钻心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我也终于知道了,当自己亲眼目睹,亲耳聆听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了,那就是撕心裂肺。

此刻的我,已经基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耳朵却仍然格外的敏锐,隔壁的那些欢爱呻吟之声,仍然能够清清楚楚的传入到我的耳中。

这种声音让我的疼痛感变得更加剧烈起来,并且本能的有了一种想要颤抖的感觉。

于是,我收拢双腿,整个人蜷缩起一团,靠在墙壁上,想从墙壁上找到一股可以依靠的力量,我的整个人也都如那秋风中的落叶,抖抖索索的全身抖动起来。

同时,为了切断那股疼痛感的源头,我使劲的摇晃着脑袋,拒绝再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摇晃的时间长了,脑子有些晕了,传出来的声音也似乎变小了一些。

恍恍惚惚中的我,似乎觉得这种办法挺有效果,便加大了头的摇摆力度。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下呯的声响,似乎是我的脑袋与墙壁发生了碰撞,我的脑海中马上变得轰鸣成一片,而眼前则冒出了无数个闪耀着耀眼光芒的小星星,眼皮也变得越来越重。

在我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耳边似乎传来了赵公公的声音:林御医……林御医……你怎么啦……第二百一十七章失忆在一张挂着明黄色锦缎帷幔的大床上,一个俊美之中带些一些邪魅的男子,正在和一个娇媚万千的美艳女子拥抱在一起。

皇上……皇上……奴婢……奴婢……美艳的女子嘴中还带些情难自禁的叫唤着。

嗯,看在朕的晴儿如此热情的份上,朕就满足你好了。

男子用邪佞的眼神看着女子,用沙哑声音说道。

一时之间,男子的粗吼声与女子的娇吟声在室内混合成一片。

而站在那未拉严实的明黄色锦缎帷幔外面的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心疼得无法呼吸。

我伸出双手,直觉的想阻止这一切,可是,任凭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总也触碰到那明黄色的锦缎帷幔。

不要……不要……无奈之下,我泪流满面张开嘴,对着那张龙床上两人说道。

然而,那个男子却似乎没有听见我的声音,看都没有看向我一眼,只是径自继续着他的动作。

那名女子倒是听见了,不过,却只是向我投来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然后叫得更欢了。

终于,我的嗓子喊得沙哑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我只得痛苦的抚着胸口,无助的弯下身来,嘴中喃喃自语自语道:我的心好疼……好疼……好疼……※※※※※蝶儿,你究竟是哪里疼啊?你醒来告诉朕一声好不好?这几日,朕一直能听见你在不停的呓语着,却就是不见你的醒来。

都是朕的错,朕不该因嫉妒和上火就这样气你。

求求你,醒来吧,醒来后,你想骂朕或者痛扁上朕一顿,都随便你。

朕再也不故意惹你生气了。

……这时,一个男子微微带些哽咽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而我的手似乎也是被这个男子紧紧的握住,放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几滴水珠模样的东西滚入了我的手心。

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龙床,只有一张普通的床,我躺在床的上面,床的边上有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而一个穿明黄色衣袍的男子则坐在椅子的上面,低着头,紧紧握着我的手,边在那里哽咽,边在那喃喃自语。

原来,方才的一切只是梦而已,可是,既然是梦,那为什么这股疼痛感会让我感觉到这般深刻,这般强烈呢?因着梦中的那种疼痛和挣扎,现在醒来的我仍然还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

梦中的那名男子与女子究竟是谁呢?为什么对他们躺在一起之事,我是如此的在意和难受呢?一时尚未回过神来的我,有些理不清的思索着。

就在这时,本来正在低头喃喃自语的男子突然略微侧动了一下他的脸颊,使他的脸颊显现在我的眼前,也让我看清了他脸的侧面,是这般的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虽然没有想起来,我还是很肯定,我应当对他是相当的熟悉。

突然,我想了起来,他应当就是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男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梦中的那个男子面颊上是干干净净的,精神比较饱满,而眼前的这个男,子脸上则是胡子拉茬的,显得有些黑瘦一些,而且,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的。

虽然我不明白这个男子为什么会由睡梦中的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模样,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们肯定是同一个人。

皇上……嗯……奴婢要嘛……猛然之间,梦中的那个女子所说的话跃入了我的脑海之中,我再看看床边的这名低着头的男子,身上确实穿着绣有五爪金龙的明黄色袍子。

我的心中一震,难道他是个皇帝?那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边呢?难道他与我有什么瓜葛不成吗?那个睡梦中的女子究竟又哪里去了呢?为什么不在这个男子的身旁呢?这个男子如果是皇帝的话,那那个女子会是个妃子吗?我有些迷惑的想着。

忽然,我的脑海中又冒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我究竟又是谁呢?为什么会突然躺倒在这里呢?因为醒来之后,除了睡梦中的那股因疼痛带来的不舒适感外,我还能感受还有另外一种让我的全身都感觉到不太舒适的感觉,所以,我可以肯定,我肯定不是自己好好的躺倒在床上睡觉的。

而且,方才那个男子嘴中喃喃自语喊着的蝶儿,难道就是我的名字吗?让我感觉到比较恐慌的是,我思索来,思索去,除了思索出那个男子可能是个皇帝,而我的名字可能叫蝶儿以外,没有思索出任何东西。

我的脑海中残存的记忆,除了方才的那个梦境以外,其余都是空白一片,我努力的思考不仅没思考出一个结果来,反倒让我的头变得如同要炸裂一般的疼痛。

尽管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这种恐慌席卷了我全身,但此刻的我,却仍然不得不放弃继续思考下去的这个念头。

※※※※※正在这时,房间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走步声,似是有人进来了,一阵本能的自我保护让我微微闭上了眼睛,并留出一条狭长的细缝,观察着来人,想看他意欲何为。

只见来人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蓝色宫装,面目倒也还算俊秀,只是因着面白无须,显出了一副比较阴柔的模样,他的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还放着一个碗。

这个男子看着那个仍然低着头的皇帝模样的男子,叹了口气,露出一脸忧心忡忡和焦急的模样。

他先站立在那里,打量了一下闭着眼睛的我一眼,才开口劝导那个低头的男子道:皇上,您已经三天三夜没有歇息了,而且还几乎没有进食,这样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啊!您先食用些东西,然后再回床上去歇息一会吧,奴才来替你守着秦贵妃娘娘,待秦贵妃娘娘醒了之后,奴才一定第一时间去唤醒您。

阴柔男子说完,将手中端着的托盘端到了皇帝的面前。

听着阴柔男子的称呼,那这名低头的男子应当确实是皇帝无疑了,只是,他嘴中的秦贵妃娘娘是指谁呢?难道是指我吗?我从心底有些排斥这个称呼。

皇帝则推开了托盘,摇了摇头,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朕不想吃,蝶儿这几日也未食用东西,朕也要陪着她一起挨饿,这是朕自食恶果。

而且,离开了蝶儿,朕肯定也无法入眠。

朕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那样的感觉实在太让朕感觉到恐慌了,朕不要再尝试这种一觉醒来后,她却没有了的经历了。

阴柔男子见皇帝意思已决,思索了一会,苦口婆心的继续劝导道:杏儿姑娘诊了秦贵妃娘娘的脉象后,不是说了,秦贵妃娘娘的脉象正常,应当最近几日便能醒来吗?而且,昨日与今日,您都有亲口喂秦贵妃娘娘咽下补充体力的丹药啊,娘娘的身体应当是无什么大碍的。

倒是您,本来之前就还有一些病根,不能还未等秦贵妃娘娘醒来,倒让自己先倒下啊!那样,便是秦贵妃娘娘醒来了,您也见不着啊。

皇帝听见这话,神色倒是一动,叹了口气,口气松动了一些,说道:也罢,那朕便来食用一点吧。

说完,他便端过托盘上的碗,用汤勺舀上了一勺粥送到了口中,就这样吃上了两三口。

可是,吃着吃着,他突然弯身呕吐起来,可能确实是因为这几日没食用什么东西,他呕吐得似乎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哺药皇上,皇上,您怎么啦?这一幕让站在皇帝身旁的那个阴柔男子见着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帮忙抚着皇帝的背,帮皇帝顺着气,嘴里还急切的询问着。

只是,忙着呕吐的皇帝自然也没时间和精力来回答他的话。

不知为何,见着皇帝的这个狼狈模样,我的心中竟然也有一些隐隐的疼痛感。

而那个阴柔男子见得不到皇帝的回答,便索性向门外急促的呼喊道:小林子,小林子,快点进来!赵公公话音刚落后的不多会,又进来了一个与这个中年阴柔男子气质相似的、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他先上前行礼道:叩见皇上,叩见赵公公,不知赵公公有何事情要吩咐奴才做的?听见这个年轻男子的称呼声,我也方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这个四十岁上下的阴柔男子是个太监,难怪缺少一种阳刚之气呢,估计后进来的这个年轻男子应当也是个太监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会一直跟在皇帝后面的可不就是太监了。

看着这名年轻男子对这赵公公的恭敬模样,估计这赵公公在这宫中还是有着一定权势的。

只见这赵公公着急的对年轻男子说道:小林子,你快点去将林吏目给找过来,告诉她,皇上身子突然不舒服,呕吐不止。

是,奴才知道了。

这叫小林子的年轻太监一听也着急了,连忙带些小跑的出去了。

片刻之后,小林子的身后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来人手中还端了个碗,此人看上去,年纪估计不足二十,身材娇小,长的倒也还是相当的眉目清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是,却也透出了一股阴柔之气。

难道他也是个公公?若是的话,还真可惜了他这幅俊俏的模样,我在心中叹息道。

不过,让我感觉到比较奇怪的是,我对这名娇小的男子竟然感觉到非常的熟悉,看见他后,能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亲切感。

这个娇小男子站定之后,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我,眼神中透漏出一种焦急与忧心,又看了看仍在呕吐的皇帝,眼神中则透漏出了一股怨气。

不过,后来他可能是看见皇帝吐得太厉害了,倒是有了一丝怜悯之意。

他先将药碗放在我床前的那张桌上,又对皇帝微微行了个礼道:皇上,微臣先得罪了。

然后就坐到床沿边上,拿起皇帝的手,认真的给皇帝把起脉。

片刻之后,他放下皇帝的手,略带不忍的对皇帝说道:皇上,您这是由于多日未进食、未休息,身体过虚,营养又不足所致。

更何况加上您前些日子曾在战场上中过毒,回宫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体质原本就不太好了。

您还是先服下一粒补充体力的丸药吧,不然,便是连进食都会显得比较困难。

说完,娇小的男子从身上拿出一个丹药瓶,倒出了一粒丹药来,递到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着那粒丹药,没有立刻伸出手来接,有些发愣和犹豫。

娇小男子见了,便继续劝诱道:皇上,您还是服下吧,不然还没等到我家小姐醒来,您的体力就先支撑不住,我家小姐已经犯了欺君之罪了,若是传到后宫之中,对她虎视眈眈的人肯定不少,到那时候若是我家小姐突然出了什么事,谁来替她作主啊?这名娇小男子方才好似在称呼我为他家小姐,难道他是我的侍卫?如果他是我的侍卫的话,倒是不难解释我为何会对他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只是,他若是我的侍卫,为何装扮得根本不像个侍卫呢?而且,他似乎是说我犯了欺君之罪,虽然还未恢复记忆,但是,我也知道欺君之罪是个很大的罪名,那皇帝为何不治我的罪,反倒看起来对我还挺关心的样子呢?我又忍不住的思索道。

皇帝听见娇小男子这话之后,可能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接过丹药,一口服了下去。

随后,他又放开我的手,示意娇小男子让开床沿,端起娇小男子方才放在桌上的那个碗,自己先服上了一口碗中的东西,含在嘴中,将嘴巴向我凑了过来。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么,惊慌得合上了眼睛,四肢紧绷,呼吸都变得稍稍急促了一些。

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覆了上来,紧接着,一股带有苦味的流质物体便在我嘴中蔓延开来,尝起来好像是药的味道。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处在昏迷中,无法吃药,他在用口来给我哺药呢。

明白过来之后,倒是让我有了一丝隐隐的感动,不过,梦境中的那副画面在这时突然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一想到他的唇亲过别的女人,我就本能的产生了一种抵触感,也就自然而然的突然咬紧了牙关。

而这时,皇帝正在尝试着用舌尖顶开我的牙关,想将药物给送进去。

我这般一动作后,牙尖就恰好很用力的咬在他的舌尖上,他疼得身子打了个激灵,人也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即,一股腥腥、咸咸的味道便在我的嘴中蔓延了开来。

不过,皇帝没有理会这些,仍然坚持将含在他口中的药送进了我的牙关之内。

倒是待皇帝准备再端上碗,含上一口药之时,赵公公见着了皇帝嘴角上流出的血,惊呼道:皇上,您的嘴唇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流血呢?被蝶儿的牙齿碰了一下,没什么,只要蝶儿能将药给咽下去便可以了。

皇帝淡淡的说了声,然后便不再理会赵公公了,继续他之前的动作。

这样一来,我倒是有些不忍心再为难他了,便有意识的微微松开了牙关,任由他去了,虽然这药的味道尝起来确实够苦的。

就这样几个来回之后,整碗药便被皇帝全部哺入了我的口中。

哺完药之后,显得有些精疲力竭的皇帝,自己便又在床前的那张椅子上重新坐定下来,并又重新握上我的手。

不过,没多会之后,皇帝的头竟然上下点动起来,好似是在打瞌睡一般。

这时,方才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娇小男子突然又从身上拿出了另外一个丹药瓶,倒出一粒丹药,走到赵公公身边,开口说道:赵公公,你先将这粒丸药服侍皇上服下吧,然后,赶紧将皇上扶到床上去歇息吧。

这粒丸药才是补充体力之药,方才那粒丸药是带有安眠作用的。

皇上现在的体质实在太差了,若是再不歇息的话,只怕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若是明说,他肯定不肯服下,而要不服下,他心中的忧虑太多,也是无法入眠的。

无奈之下,我就只能用此下策了。

赵公公听见这话后,先是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之后,他脸上显出了感谢万分之色,对娇小男子深深的行了个礼道:赵德安在这里,先替皇上和敦煌朝的子民谢过杏儿姑娘的帮助了,如若不是杏儿姑娘的帮助,我也实在不知道应当怎么办了。

杏儿姑娘?难道这娇小男子是女的?那为何她又要装成个男人的模样呢?我的脑子中如同浆糊一般,转不开弯来。

这时,这杏儿扶起赵公公,又叹了口气道:真是冤孽啊,明明都相互喜欢得要命,为何还这般折腾来,折腾去的呢?赵公公也边给皇帝喂丸药,边叹气道:是啊,本来秦贵妃娘娘没有过世,是件大喜事的,我也替皇上松了口气,怎么就会突然闹成这样子呢?说完,赵公公又从外面喊来了方才的那个小林子,打算与小林子一起,将皇帝抱到他自己的床上去歇息的。

可是,无奈的是,尽管是在睡梦中,皇帝却仍然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死活不肯放开。

在不敢将皇帝弄醒的前提下,赵公公与那小林子用尽了办法,却是怎样也不能将皇帝的手与我的手分开。

杏儿见了,无可奈何的说道:赵公公,既然这样,你就让人去寻一张软榻过来吧,放在我家小姐睡的这张床的外面吧。

赵公公想了想,也确实是无计可施了,便也只得依照杏儿的话照办去了。

没多会后,皇帝便继续握着我的手,躺到了我身旁的那张榻上,熟睡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致命的一击赵公公,你也去好好歇息歇息吧,皇上这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你应当也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现在皇上吃上这丸药,大约要睡上一整天才会醒了。

你放心,皇上与小姐这里有我呢,如若有何事,我会去告之你的。

见皇帝睡着了,杏儿善意的向赵公公建议道。

赵公公可能也是确实有些疲惫了,迟疑了一下之后,点头道谢道:如此,便谢谢杏儿姑娘了,不过,等会无论是皇上醒来,或者是秦贵妃娘娘醒来,杏儿姑娘一定要让人去唤醒我,可好?杏儿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你尽管放心吧。

然后,便一直目送到赵公公的离开。

随后,整间屋子中就剩下我、杏儿以及熟睡着的皇帝三个人了。

小姐,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皇上也已经熟睡了,你就睁开眼睛吧。

这时,杏儿突然对着我开口道。

她是怎么看出我是在装睡的?我一愣。

不过,她继续看出来了,我继续再装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我方才观察她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充满善意的,让她知道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我索性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些微笑的看向她。

谁知,见到我真的睁开了眼睛,杏儿竟然喜极而泣道:小姐,你真的醒啦?本来,我也只是见皇上给你哺药之时,你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便自己满怀希望的猜测了一下,希望你已经醒了,只是不希望看见皇帝而已。

哪里知道,竟然还真是这样。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三天三夜中,我心里有多害怕,虽然我诊断你的脉象一切正常,也告之皇上和赵公公,你不久就会醒来,可是,可是,其实我自己的心中也一点底都没有,呜……呜……坏小姐,吓唬杏儿。

从她的话语与反应中,我看得出来,她应当是那真心关怀我之人,也是非常熟悉我之人,或许,我可以从她的嘴中得知我究竟是谁,以及关于我以前的事情。

只是,我又有点担忧,我若是说出我失忆之事,会不会将她给吓坏。

就在我正在酝酿应当怎样告之杏儿,我失忆一事之时,突然腹中传来了一阵咕咕咕的叫唤声,这时,一阵饥饿感从体内传来出来。

小姐,你已经都三天三夜未吃东西了,一定是非常饥饿了,我去让玄清宫的宫人给你弄些吃的过来。

一旁的杏儿也听见了我腹中发出的这个声音,擦干眼泪,恍然大悟道。

不过,突然,她又摇了摇头道:不行,赵公公已经睡着了,我对玄清宫的人也不熟,也不知道玄清宫的宫人究竟是些什么人,我还是自己亲手去做放心些,小姐你且先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

说完,就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此时,房间中便剩下了我与拉着我的手、正在熟睡中的皇帝二人。

于是,我睁开了眼睛,放心大胆的打量着他,心中有些疑惑,这个现在因我生病而不眠不休的男子,为什么与我梦中那个不顾我的苦苦哀求,仍旧与别的女子欢好之人,判若两人呢?难道我醒来之时所做的那个梦,仅仅只是我的梦境而已,现实情况并非如此吗?蝶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突然,睡着的皇帝嘴中呓语着,手也跟着激动的舞动了几下,而原本被紧紧抓在他手中的我的手,也就这样被他松开了。

见此,我赶紧抽回了我的手。

此刻,那种失去记忆、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恐慌仍然还没从我心底驱逐掉。

而且,从方才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了,我可能是这个宫中的贵妃,犯了欺君大罪,后宫中还有嫔妃正在对我虎视眈眈,我有了一种想从这里逃离的本能冲动。

于是,我拖着有种疲软的身子,和额上包着一块纱布、有些隐隐作疼的头,又拿起床头的那套衣服套在身上,再蹑手蹑脚的越过熟睡中的皇帝,从软榻底下拿出鞋,穿上,就这样向外走了出去。

※※※※※经过隔壁的房间时,发现那个赵公公正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而再到大殿时,殿中也没有一个人在里面把守着,我便放心大胆的继续往院中走去。

院中倒是有几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和阴柔男子,大概都是一些宫女和太监,在那来来往往,他们见着我后,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在瞬间回过神来,向我行礼道:林御医好!我虽然有些诧异,不知自己几时又由贵妃娘娘变成御医了,不过,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理会这些,只是继续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往什么方向走,只是在心中的那股不安的驱使下,继续一路向前。

这一路之中,自然也引得了很多人的注目和议论纷纷。

就这样走着,走着,突然撞进了一个百花竞相绽放、姹紫嫣红一片的园子中。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那红得如火的木棉花,粉得如霞的芍药花,白得如玉的月季花……它们有的花蕾满枝,有的含苞初绽,有的昂首怒放。

一阵阵沁人心肺的花香引来了许许多多的小蜜蜂,嗡嗡嗡地边歌边舞。

看着这幅春意盎然的景象,我那本来恐慌不已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紧绷着的心弦也放松了很多。

小姐,您这几天为何一直闷闷不乐啊?好像自从那晚被召去玄清宫侍寝,半夜又被送了回来之后,您便一直是这幅模样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您这样,都急死奴婢了。

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

草儿,你别唠叨了,小姐现在的心情不好,你就让她安静一会子吧,等到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另外一个女声有些没好气的应声道。

我忍不住向发声之处侧目看了一下,只见离我不远处的那片黄得似金的牡丹花前,站着两位身着青衣的宫女模样的女子,与一位打扮得娇俏动人、艳丽异常、身着淡紫色衣服的贵气女子。

突然,那个着淡紫色衣饰的女子也将头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也就让我看清楚了她的面相,竟然就是我梦中所出现的那个与皇帝一起缠绵的女子,我一时怔在那里。

那个紫衣女人自然也就看见了我的面目,起先,她怔了一下,然后又用带着些恨意的眼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她又向周围打量了一番,突然对那两宫女模样的女子悄声说了快速的说了一些什么。

其中的一个宫女好似有些紧张,也有些犹豫,那个紫衣女子便又脸色凶狠的说了一句。

那个犹豫的宫女听了,脸上有了一些害怕之色,便咬了咬唇,又向我打量了一眼,就疾步往另外一边走去。

我隐隐约约觉得她们所言应当与我有关,而且那个紫衣女子好似对我不存善意,所以,直觉告诉我,那就是赶紧逃走。

所以,我不再思量什么,抬起腿就准备向园子外面走。

慢着,林御医,婕妤娘娘在此,你是打算就这样不打个招呼、行个礼就走吗?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在我身后对我呵斥道。

再接着,紫衣女子身边的那个未走的那个宫女就这样走到我身前,张开双臂阻止我的继续前行。

尚未等我出声,那个方才一直未出声的紫衣女子突然开口道:花儿,我哪里有福气让她给我行礼啊,人家可是死而复生的贵妃娘娘哟!说着,紫衣女子也走到我的身前,边充满挑衅的看着我,边继续开口讽刺道:怎么了?秦贵妃娘娘,你不装昏睡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醒过来不是太可惜了吗?这样皇帝就不会守在你床前,寸步不离了哦!一时之间,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妥当。

不过,我想了起来,听宫女的称呼,她只是个小婕妤而已,而我是贵妃,她应当向我行礼才是,于是,我也作出一副强硬的架势,对她呵斥道:大胆,你既然知道我是秦贵妃,那见着了,不主动向我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让人阻拦我的道路,实在是胆大妄为。

是,是奴婢的错,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那紫衣女子听见了我的话,本来只是不屑一顾的笑了笑,后来,竟然突然转变成了一副驯服的样子,当真弯身向我行起礼来。

一时之间,倒是让我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脑部被人重重的敲击了一下,然后便人事不知了。

第二百二十章当我再次醒来时,还仍然躺在之前躺着的那张床上。

皇帝可能是药效未醒,也仍然还在我身边的那张软榻上熟睡着。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什么,就好似我根本就没有出去过一般,唯一改变的就是我竟然已经奇迹般的恢复了全部记忆,包括方才在御花园与杨晴儿交谈,却突然被人偷袭的那一幕。

我们家小姐这究竟是招谁,惹谁了?本来头部所受的撞击之伤就还未完全好,现在却又被人补上了一记闷棍,来个雪上加霜,为何要让她接二连三的受这番罪啊?幸好打她闷棍的是个心中本来就害怕的弱女子,若是换成个男子,后果不堪设想,只怕连她的小命都要被断送掉了。

可是,现在就算她还留有一口余息,这究竟能到什么年月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呢。

这是杏儿的啼哭声。

杏儿姑娘,秦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能够死里逃生,大难不死,也定是有后福的。

她今日上午能够醒来,这次肯定也是能够醒来的。

至于谋害秦贵妃娘娘的凶手,为了不让秦贵妃娘娘诈死以及女扮男装欺君之事传出去,我虽然没有奏请德妃娘娘将她们绳之以法,不过,我还是有让赵侍卫去吩咐暗卫们去盯住杨婕妤她们的一举一动,一当发现她们要将秦贵妃娘娘的事泄露出去之时,就会找办法让她们闭上嘴巴,避免给秦贵妃娘娘和杏儿姑娘带来别的麻烦。

而且,请杏儿姑娘放心,有暗卫们的亲眼目睹作证,待皇上醒来之后,肯定会替秦贵妃娘娘作主,不会让她白白受这个苦的。

这是赵公公劝慰杏儿的声音。

从杏儿与赵公公的描述中,我得知了,给了我致命一击的人是个弱女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那个初始时有些害怕,后又被杨晴儿恐吓后便先走掉的那个宫女。

杨晴儿可能是将那夜她半夜被皇帝差人送回宫的羞辱都算到了我的身上,估计已经对我怨恨好几天了。

现在刚好突然看见我一副病歪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模样,身后也无人跟随,加上御花园中无人,一时恶念从心生,才敢如此做的吧。

可是,她做梦可能也没料到,皇帝竟然还一直有让暗卫跟随着我。

否则估计就算借她几个胆子,她应当也是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不过,我估计今日若是没有暗卫的话,那个杨晴儿肯定会一不做,二不休的,我也肯定已经命丧御花园了。

如果现在不是脑袋瓜子疼得厉害,我可能倒认为这是一种因祸得福的方式了,因为我挨了这能够致命的一棒之后,反倒让我恢复了记忆,也让我从那种失去记忆的恐慌中逃离了出来。

只是,杨晴儿的这种行为,让我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生活在后宫的凶险性,原来,不仅仅是对我仇恨已深的姜太妃与淑妃,以及因我而感到受到屈辱的杨柳等人,会对我心生恶念,加害于我。

便是连任何一个感觉到我碍着她的道或者感觉我霸占了皇帝的感情的嫔妃,都有可能因恶念一生,就可以致我于死地。

可能,在后宫之中,并没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更或许,当我被皇帝投入了过多的注意力之时,便已经触犯其他人的利益了,便已经算是侵犯她人的利益了吧。

今天有个杨晴儿,明天可能就又出现个张晴儿,李晴儿,只要我继续再在这个深宫中待下去,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应该就会一直层出不穷的。

我微微睁开眼睛,带些留恋的又看了看皇帝的那张脸孔,尽管他对我做出了这般让我伤心的事,让我心疼得不可自抑,可是,面对着这般带些孩子气又如此执着,并且与念安有着相似面孔的他,我终究还是无法让自己恨起他来。

况且,现在细细想想,那日之事虽然是皇帝一时之气所为,但是,除了他不应当在我面前宠幸其他嫔妃外,其它的,他倒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因为他本身就是后宫这群女人们的夫君,与她们调情以及欢爱,都是人之常情,也是他应该对这些后宫的女人们所做的,不是我所能阻止的。

可以料见,以后此类类似的事情让我伤心的肯定也不在少数。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受伤,我不愿意自己后半生的人生就是在这宫墙之内,整日垂泪、伤心痛苦的度过。

而在我的人生之中,除了皇帝之外,还有其他不能让我忽视的人,我还有自己应当挑起的责任和义务。

除了不能再让娘、师父、舅舅、外公、外婆他们为我担心之外,我还是念安的母亲,我不能只为顾着自己的爱情,而真的将念安丢给母亲与师父,撒手不管,不去履行一个母亲的责任与义务。

当初,进宫做御医的原因,除了是因皇帝的命令不可抗拒外,还有一部分却是因为我的贪念,想知道自己诈死后,皇帝的反应,也想借机在皇帝身边多待一阵子。

现在,既然我的愿望都已经达成了,也就到了我应该想办法离开,去履行我的其他责任与义务的时候了。

我不否认皇帝现在对我的爱是真心实意的,然而,一个帝王之爱,能够持续多久却是个未知数。

或许,待我再次消失掉之后,皇帝初时会伤心一阵子,但是,日子久了,便一定能如这次我诈死一般,渐渐的会从伤痛中平静下来吧。

因为,后宫中的女人,多我一个不算多,少我一个不算少。

不过,在找到合适的办法离开之前,我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等会睁开眼之后,我与皇帝之间的新的关系问题。

现在,既然皇帝已经揭破我的身份了,并且,在我失忆之前与短暂的失忆之时,我也没有感觉到他有任何想放开我的想法,既然如此,待我醒来之后,那他定也不会再以林御医之礼待我了,说不准他会想办法,让我再变成他的嫔妃。

这样之后,一来,就让我不能很快的出宫去见念安,继续过上一段时间这般让人提心吊胆、防不胜防的生活;二来,皇帝已经得知我身怀武艺了,私下之中,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可能更会让暗卫监视于我,提防于我,那我想逃离宫中的难度就会加大不少。

所以,现在我无论如何都要先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这时,失忆这两个字突然钻进了我的脑海之中,或许,这能够成为我拒绝皇帝的一个很好的籍口,我的心中一动。

而且,或许我还可以在这段假装失忆的时间中,寻找合适的逃离出宫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对着还正在哭泣的杏儿与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的赵公公,用显得非常奇怪的语气说道:你为什么要哭啊?你们都是谁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之中呢?杏儿与赵公公初时听见我开口说话,都变得高兴异常,不过,在听见我后面的那句话时,却有些愣在那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我。

小姐,你是被人一棒子敲糊涂了,还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你怎么会突然就不知道我们是谁呢?我是杏儿,他是赵公公啊!杏儿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试探道。

杏儿?赵公公?我认识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那你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杏儿有些紧张起来。

我作出一副木木呆呆的表情,摇了摇头。

那你能告诉我,你究竟都能记得些什么吗?在说着这话的同时,杏儿的脸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我只记得两个片段,一个是有个男人告诉我,他从未爱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他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另外一个是,在一张挂着明黄色锦缎帷幔的大床上,有一男一女拥抱着翻滚在一起,我拼命的喊着他们不要,不要,但是却没有人理我。

至于其他的,我便仿佛什么都不记得,我若是再努力想时,便会越想脑袋越疼。

我先半真半假、故作思索的告诉了杏儿一些,然后便抱着脑袋,不住的摇晃着,作出一副非常疼痛的模样。

因为我之前有过失忆的真实经历与感受,现在,再次失忆之后,便能将这种感受表演得栩栩如生了。

小姐,不记得就先不要再想了,好吗?现在想不起来,等到以后能够想的起来的时候,咱们以后再想,好吗?杏儿见了我的气馁模样,心疼万分,赶紧制止道。

一旁的赵公公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张口结舌的询问道:杏,杏儿姑娘,这,这究竟是怎么,怎么回事啊?秦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杏儿叹了口气,又用带些怨怪的眼神看了看熟睡中的皇帝,说道:可能是我们家小姐的头部连受两次重创,再加上又被皇上刺激,一时之间,便失忆了。

啊?失忆了?这可该如何是好啊?那秦贵妃娘娘还认识皇上吗?赵公公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一点点希望的询问道。

杏儿听见了,也抱着一些侥幸的态度,指了指皇帝,询问我道:小姐,那你认识他吗?我故意顺着杏儿的手势,低头一看,便突然脸色一变,故作惊讶的指了皇帝,激动的叫嚷道:让他走,让他走,我记得的那个伤害我的人、说利用我的人就是他,我害怕他,我不要再看见他了。

说完,我还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窝在床的最里面,浑身都在不停颤抖着。

赵公公,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您可以让人将软榻连着皇上,一起抬到里屋皇上的厢房中去吗?不然,我家小姐已经够可怜了,我怕我家小姐再在失忆之余,又被吓出个好歹来。

而且,皇上已经歇息上了五六个时辰了,精神应当也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被惊醒了,也无甚大碍了。

想必皇帝如果是清醒着的,也定是会同意,而不忍心见到我家小姐如此害怕的。

杏儿一见我的这幅模样,眼泪又被吓得掉出来了,哭着央求赵公公道。

赵公公听着杏儿的话,不禁有些犯难,不过,却也无计可施,便无奈的点头道:也罢,也就只能如此了,想必皇上见着了秦贵妃娘娘的这幅模样,也定是不会怪罪于我们的。

小林子,小山子,小富子,小全子,你们一起进来,将皇上抬到皇上的寝宫就寝,记着,轻手轻脚一些,尽量别弄醒皇上。

说完之后,赵公公便从室外喊来了四个小太监,并对他们细细的嘱咐道。

是,奴才知道了。

那四个小太监一起应声道,然后便一起小心翼翼的抬起软榻,就准备往皇帝自己住的厢房中走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们这是打算将朕抬往哪里啊?这时,本该在榻上熟睡的皇帝突然睁开了显得有些朦朦胧胧的眼,有些吐字不清的嘟囔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听见皇帝的话后,四个小太监慌忙就地放下软榻,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赵公公,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赵公公见此,也张了张嘴,不过,可能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或者是怕给皇帝打击太大,便又咽了下去。

听不见回答声,皇帝觉得有些奇怪,便抬头顺着小太监们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这样一来,他自然也就看见了坐着缩在床里边的我。

顿时,他的睡意全消了,从软榻上跃了起来,急速的来到我的床前,欣喜若狂的问道:蝶儿,你终于醒啦?而我则立刻应景似的作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扯起床上的被子捂在嘴上,眼中充满着惊慌和害怕的看向他。

皇帝看见了我的这副模样,似是承受了很大打击般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充满痛楚的说道:蝶儿,你这是因朕所做的那些事情,不肯原谅朕吗?朕向你保证,朕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善待你,不再猜忌你,也不再做出如此让你伤痛和难过之事了。

就算你爱的是别人,也请你给朕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下自尊的说完这句话后,又在期待之中,隐藏着一些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在床沿边上坐下,并且伸出手来,想要牵住我的手。

说实话,皇帝的这番话,对于仍然深爱着他的我来说,确实是一种诱惑,也让我深深的心动。

可惜,刚刚下定决心的我,是再也不能让自己接受这个诱惑的了。

于是,我使劲的摇了摇头,身子与墙壁之间贴得更严实了,既是在拒绝皇帝,也是在拒绝我自己似的痛苦哭喊道:不可以……不可以……听见我的回答,并看见我的表情后,皇帝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脸上懊悔、痛苦与不知所措的表情相互交织着,似乎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应当如何做似的。

这时,清楚我的真实感情的杏儿,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同时,她可能也是怕皇帝会怪罪于我,便扑通一下跪倒在皇上面前,哭着解释道:皇上,请不要责怪我们家小姐,其实,她在您睡着之后不久就醒了,可能是因为心里比较难受,就跑了出去,谁知道,谁知道跑到御花园中的时候,却,却突然被人使计,在她的脑后打上了一棒子,让她又昏倒了,方才刚刚醒来。

可是,可是,醒来后,小姐却失忆了,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不记得了。

便是连我,与她一起待了这么多年,她也不认识了。

而……什么?蝶儿失忆了?那么,她也忘记朕了么?未待杏儿说完,皇帝便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然后,他用充满期盼与希冀,又带些害怕的眼神看向我,仿佛在祈求,祈求我不要忘记他似的。

自然,他的期盼与希冀都不会实现,我看向他的眼神会让他更失望、痛心与害怕。

看着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狂乱的皇帝,杏儿本欲说出我是对他有记忆的,只是记得的却是他深深伤害我的两个场景的话也不敢继续说了,只是赶紧转移话题道:请皇上为我家小姐作主,早点还她一个公道。

心情已经郁闷到了极点的皇帝,只能将这股由痛苦失望而产生的怒气,转移到行凶者身上,他怒不可抑的说道:是谁有这天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白日之下,对蝶儿公然行凶?回禀皇上,是,是杨婕妤娘娘。

因秦贵妃娘娘走路走得跌跌撞撞的,暗卫刘卫与钱冲发现不太对劲,便尾随了上去,便恰好发现了这一幕。

也幸好是他们跟了上去,否则,否则只怕秦贵妃娘娘的这条命都危险了。

这时,看着怒气已经濒临爆发边缘的皇帝,赵公公小心翼翼的应答道。

皇帝听后,脸色发青,咬牙道:传刘卫,钱冲!是。

赵公公闻言,立刻出去照办去了。

皇帝则又回头看了看仍是一副惊恐状的我,强忍着自己的痛苦与失意,带些歉疚与怜惜的保证道:蝶儿,你放心,只要情况属实的话,朕自会还你一个公正,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我自然还是不会回应什么,我旁边的杏儿则一会儿看看我的表情,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窥了窥皇帝那难看的脸色,不敢再乱说话了,而那四个小太监也已经随着赵公公退了下去。

所以,一时之间,房间中处于静默得有点尴尬的状态之中。

幸而,没多会后,赵公公便带着两名年轻的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暗卫,以前我见着他们的机会也很少,看起来也觉得比较陌生。

刘卫,钱冲,你二人速速将你们今日在御花园所见,一一给朕道来。

见着这二人之后,还未等他们行礼,皇帝便先径自阴沉着脸,开口询问道。

是,小人遵旨。

这两名侍卫异口同声的应答道。

然后,其中一名红脸的侍卫先开口道:情况是这样的,今日上午,我们二人本来在玄清宫的院门外巡逻着,这时,却突然看见林御医,不,是秦贵妃娘娘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因见她头上包着一块白布,走起路来也跌跌撞撞的,我们有些不太放心,便尾随了上去。

不过,因为知道秦贵妃娘娘身怀武艺,还是个一等一的好手,我们二人便不敢尾随得太近,怕被她发现行踪。

就这样,不多会后,就远远的看见秦贵妃娘娘走进了御花园,待我们赶过去之时,就看见杨婕妤娘娘在辱骂秦贵妃娘娘,说她装病,其实只是想将皇上留在身边的计谋而已。

而且,从杨婕妤娘娘的话中可以得知,她好似也已经知道了林御医其实就是秦贵妃娘娘。

因为对象是杨婕妤娘娘,我们二人又不好出面阻止,只能待在外面干着急。

可是,突然,奴才们听见一声很大的声响,便连忙探进头去一看,竟然发现一个宫女拿着一根粗棒子在秦贵妃娘娘的脑袋上敲击了一下,可能是由于心中害怕,敲完后,呆呆的站在那里。

这时,站在一旁的杨婕妤娘娘与另外一个宫女还在催促着那个拿棒子的宫女,让她再补上一下,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秦贵妃娘娘打死。

奴才们见情况不妙,连忙用石子点了杨婕妤娘娘与她的两个宫女的昏睡穴,才将秦贵妃娘娘救了出来。

钱冲,你当时听见与看见也是这样吗?刘卫所言确实属实,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弄虚作假吗?听见红脸侍卫所言之后,皇帝气得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两只手也各自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但是,仍然还算是强作镇定的向白脸侍卫确认了一句。

是的,小人可以保证,刘卫所言全部属实。

白脸侍卫听见了,肯定的点了点头。

朕看杨晴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明明知道朕对蝶儿的重视程度,蝶儿也与她无怨无仇,还仍然敢作出这等蛇蝎心肠、草菅人命之事。

看来,朕稍稍宠幸了她一点,她便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了。

赵德安,你去传朕旨意,削去杨晴儿婕妤封号,贬为庶人,然后,连同今日那两名与其一起行凶的宫女,一起乱棒打死,朕也要让她们尝尝,被人棒打的滋味!得到白脸侍卫的确认后,皇帝再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嘱咐赵公公道。

听见皇帝如此狠厉的话,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呆愣在那里。

便是连想让皇帝惩罚杨晴儿的杏儿,也没料到皇帝会吐出一句这么狠的话来。

因为对于杨晴儿这种出身高贵的后宫嫔妃,使用这种处置下人的刑法处死,是开国至今都从未有过的。

皇上,请三思啊!如若要将杨晴儿以这种方法处死,不合礼制,是会惹怒那兴国公杨凡啊。

而且,这种因着杨晴儿之前就有怀疑林御医与秦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估计她很可能已经将这个消息告之了兴国公,如若因为杨晴儿冒犯秦贵妃这个原因,将她处死,兴国公肯定不服,可能会拿秦贵妃娘娘的身份,以及秦贵妃娘娘犯有欺君之罪之事,来联合其他三位辅政大臣来做文章啊,那样,到时候会给秦贵妃娘娘和您都带来麻烦啊。

这时,本已吓得有些瘫软的赵公公,终于反应了过来,出言阻止道。

皇帝闻言,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却仍是皱了皱眉头道:那依你之言,此事应当怎样处理呢?总不能让蝶儿白白挨了这一下吧?杏儿因杨晴儿谋害我,又使我失忆之事,虽然已经恨透了杨晴儿,但是,却也知道皇帝如此处理有些不妥,便插言道:小姐没有出什么大事,将她乱棒打死确实有些过了,将她直接打入冷宫好了。

要想兴国公闭嘴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杨晴儿犯上一件连带杨府所有人都倒霉的欺君大罪,到时候,皇上不治杨府其他人的罪便是皇恩浩荡了,兴国公自然也无颜插嘴杨晴儿之事了。

赵公公,后宫作出什么事会连累全家啊?赵公公不知道杏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便略带些迟疑的说道:后宫嫔妃犯的最厉害的罪应当就是通敌叛国,毒害皇子、皇女,以及※※※宫廷了,这几样只要一犯,就算是不会诛连九族,至少也会落个满门抄斩之罪的。

若是让她通敌叛国,费的折腾就太大了,而毒死皇子、皇女,还得有人作出牺牲,那就让她※※※宫廷吧!杏儿眼珠转了转,提议道。

皇上,这……因为※※※宫廷关系到皇帝的名声,赵公公听了,有些为难,面带难色的看了看皇帝。

而皇帝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我的身上,也没精力再去管其它的事了,所以,他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道:赵德安,你就将这件事交与林吏目来处理,就按照她的计划去办吧!而这正是杏儿求之不得之事,她先运用了她配药的专长,配出了一包※※※※,通过赵公公手下的眼线,放入了那杨晴儿的饭菜之中。

同时,又让赵侍卫用皇帝的口谕,从天牢之中提出了一名年轻力壮的死囚,给他好好的装扮了一番,又易了一下容,也让他食用下了一些※※※※,再让他带入了怜花宫。

这杨晴儿也并非是什么三贞九烈之人,又在※※※※的作用下,竟然与那名易过容的死囚纠缠在一起。

而此时,赵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太监接到杏儿的通知后,又匆匆忙忙的跑到御书房,向特意留下四位辅政大臣,一起商讨国事的皇帝报告此事,皇帝故意脸色大变,随后就急急匆匆的带着四位辅政大臣一起去捉奸,最终会出现什么结果,自然就可以料见了。

据说,兴国公当场见了这番情景之后,老脸变得通红,自己立刻跪倒,向皇帝请罪。

面对杨晴儿的哀求,也只是甩了甩衣袖,说不再认杨晴儿这个女儿。

而皇帝竟然仁慈了一把,没有追究杨府其他人的罪过,只是将杨晴儿与那两名宫女打入了天牢之中。

后来,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兴国公终究还是因羞愧难当,没多久后,害大病了一场,最后便辞官告老还乡了。

不过,这些自然又都是后话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逃离迁怒完杨晴儿之后,皇帝又三番五次的进行尝试,要接近于我。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故意的表现出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来,对他的接近做出一副很排斥的样子。

皇帝感到很奇怪,也很伤心,不明白为什么我都失去记忆了,却还对他是如此的排斥。

伴君如伴虎,杏儿心中有些担忧与害怕,怕我对皇帝的这种不敬以及挑战皇帝威严的次数多了,若是哪一日皇帝不耐烦了,或者心情不好了,说不准会将我的脑袋给砍了。

于是,杏儿趁皇帝去处理政务之时,累积起来一共花了几日几夜的时间,努力的、详细的告诉我,关于我的一切,想帮我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往事,从出生到入宫,以及与皇帝之间的种种过往,以及我对皇帝的感觉,事无巨细,一一娓娓道来,想努力唤起一些我对皇帝的好感,不再对皇帝如此这般无理。

为了达到她想到的效果,往日也被她相当痛恨的皇帝,现在在她嘴中竟然被美化了不少。

不过,在这些讲述中,念安的事她倒是对我暂时作了一下隐瞒,可能是怕失去记忆后的我,糊里糊涂的将这件事捅给皇帝知道了,等我恢复记忆后又来后悔。

可惜的是,当杏儿讲完所有这些之后,我仍然以一副非常茫然的表情对着她,对皇帝原本是怎样的态度,杏儿讲述完之后,我也还仍然是什么态度,没有一点好转,弄得杏儿感觉到很挫败。

只是,在做出这种接近恶作剧的行为之后,我也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心中在猜测,杏儿若是知道我现在这般是故意装蒜、对她也是故意隐瞒实情后,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我。

其实,我之所以这样故意对杏儿隐瞒,主要是从上次皇帝识破我的装扮,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件事上得到了教训。

皇帝太精明了,只有杏儿也不知道实情时,脸上的焦急与担忧才会显得如此真切,否则,万一她做戏做的不够真切,可能就会被皇帝的毒眼瞧出端倪了。

见到她自己的种种努力都毫无结果之后,又害怕我现在的行为会惹怒皇帝,杏儿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将我告之她的,我对皇帝所保持的那两个独有的记忆告之了皇帝,希望皇帝能因着心中愧疚,并想着我的所作所为事出有因后,不再找我麻烦。

皇帝听见之后,果然深受打击,如同一个犯了过错的孩子一般,满脸的痛苦与惊慌,曾经又向我表白过他当时如此做的心境,并向我道歉,但是,这些我都拒绝听。

为了避免刺激到我,他也不敢过分的逼急我,只是在每日处理完政务之后,便来到我所在的附近,在他以为我不知道的一个角度里,站在一旁,偷偷的注视着我。

而在每次在他以为我已经睡熟之后,又忍不住来到我的床前,在几近贪婪的打量过我之后,他又总是着急的询问杏儿,怎样才能让我恢复记忆。

并且,皇帝还让人对外宣称,因为他遭遇一场刺客袭击,跟随在他身旁的我,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过一劫,而我自己却受伤失忆了。

一时之间,我又由御医跃身成了护驾有功的大功臣,在宫内的地位与所受的待遇又提高了不少。

所以,打着报恩的名义,皇帝也就开始名正言顺的召集过太医院的御医们,并且张榜找寻民间的高明医士,与杏儿一起为争取失忆的我早日康复,恢复记忆进行会诊。

现在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失忆之人恢复记忆,更何况是我这种假装失忆的,结果自然是连神仙也束手无策了。

这样一来,皇帝的心中就变得更加焦灼起来,夜深人静之后,我还能听听隔壁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声音,以及赵公公劝慰他,让他放宽心的声音。

由于心中过于焦虑,加上我对他的一味排斥给他带来的痛苦,皇帝也变得越来越消瘦起来。

其实,看着这样痛苦的皇帝,看着他受折磨的样子,我心中也异常的难受,还曾经对自己的决定也摇摆不定过,我甚至都作过将念安也接进宫,以此剪断我在宫外的最大羁绊,我也安安心心的与后宫中的其他女人一样,从此过着侍君教子的深宫生活的打算。

至于念安身份的确定,我倒不担心,无论是从念安那长得与皇帝一般无二的相貌,还是从滴血取证这个医学鉴定的角度来说,都足以证明念安就是皇帝的亲骨肉。

而我,虽然不喜欢这尔虞我诈的后宫生活,但是,为了皇帝,为了能让念安能在父母健全的环境下长大,我也可以尝试着勉强改变一下自己。

可是,后来我又突然想到了包晴漾的那个未出生就注定变痴呆的孩子,以及杨晴儿对我所做的暗算之事,我终究还是不敢让幼小的念安进宫来冒这个险,与失去皇帝相比,我怕自己更加承受不住失去念安或者让念安有个好歹的那种痛。

而且,从内心深处来说,我更愿意念安能够在宫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长大。

在这一刻,我对皇帝的爱意与我对念安的那种天然的母性相比,我对念安的那种天然而生的母性占据了上风,也让我再次痛下决心。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再摇摆不定下去,我开始来寻找办法让自己先搬离玄清宫,这样能够先远离开皇帝,看不见皇帝的痛楚,我的决心才能更坚定一些,也不会再让自己挣扎得这么艰难。

只是,搬离玄清宫的这个要求必须要用一个合适的理由表达出来,才有可能会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因为之前,我在做出了种种对皇帝的出现,反应过激的模样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杏儿也曾小心翼翼的建议过皇帝,将我居住的地方搬出到玄清宫,这样能少刺激一点我,也能让皇帝少受点刺激。

但是,却遭到了皇帝的强烈反对,皇帝不想让我离开他的眼线,为了不让我再反应过激,他宁愿自己妥协,等到我每日熟睡之后才回他的厢房就寝,也不愿意让我搬出玄清宫。

所以,这次需要寻找到一个让皇帝更信服、更强有力一点的理由出来,皇帝才有可能会批准。

我心下暗自猜测了一下,针对皇帝仍然不断让赵侍卫出宫去寻找名医这个动作来看,若是说这样做是遵照医嘱、并且有利于恢复我的记忆,皇帝还有可能会同意。

为此,我先悄悄的开始找寻医书,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从医书中找到一些关于怎样治疗失忆患者的建议,这里面最关键的一条建议就是让周边的人,尽量还原出失忆患者原先所处的环境,说是这样能让患者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感,能够有助恢复记忆。

找到之后,我再设法让杏儿发现了它,病急乱投医的杏儿见着之后,便立刻依法炮制起来。

她先是奏请皇帝,让皇帝同意她带着我走出玄清宫,去一些我以前经常转悠的地方,看能不能帮我恢复记忆,既然是为了这个原因,皇帝自然没有什么理由不准许的。

而在杏儿还原环境时,我跟在后面,适时的表现出恢复了一点点记忆的模样。

初战告捷的杏儿在我不动声色的提醒下,很快一点就通了,想到了要让我去重新居住我在这个宫中居住的时间最久的地方——静心宫。

皇帝也已经通过暗卫的传报,知道了我恢复记忆的进展,也觉得还原环境这个办法对我恢复记忆能起到帮助,所以,在杏儿正式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之后,虽然他脸上很不舍,奇Qīsūu.сom书但是,他还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随后,皇帝便对外宣称,因着静心宫环境清幽,适合静养,现又无人居住,便暂时赐予护驾有功的林御医居住,林御医养病期间,外人不得前去打扰。

虽然确实有不少不知情的人感到奇怪,为什么妃子住的宫殿,竟然会赐给一个御医来居住,但是,皇帝的话,谁也不敢质疑什么,只能将话烂在心中。

就这样,我也终于顺顺利利的搬出了玄清宫,搬入了静心宫。

※※※※※因着静心宫距离玄清宫的路程较远,加上皇帝每日也还有众多繁杂的政务要处理,所以,能过来的次数自然也就少了,他每次主要是早朝后与晚上就寝前会过来瞧瞧我,当然,如果他思念我了,也会增加过来的次数。

初时的我,因为能见他的机会减少了,倒是有了一些失落。

不过,后来渐渐的便被不久后即将能见到念安的激动与兴奋所代替了。

至于出宫的途径,我也已经想好了,那就是仍然通过冷宫的那条地下通道出去。

接下来,我所要做的事,就是要得到经常能够进入冷宫的机会,并且能够想办法将一直跟随在我身后的暗卫给甩开,就算是不能让皇帝将他们给唤回去,也能让他们能够离我离得远远的。

于是,有一天,在杏儿带我在静心宫后面、冷宫前面的那片小树林转悠的时候,我故作疑惑的指着冷宫的院墙,对杏儿说道:杏儿,我为什么看着那里,会感到如此的眼熟啊?杏儿一听有戏,便计划着带我去冷宫,看能不能先恢复我在冷宫中的记忆。

不过,因为现在的冷宫外面同样有侍卫在把守着,要想进去,还需要征求到皇帝的同意,杏儿便立刻高高兴兴的让人去禀报皇帝,让皇帝过来静心宫,再自己请求皇帝的同意,让她日后能经常带我出入冷宫。

而皇帝觉得我在冷宫中的回忆可能都是一些他伤害我的回忆,刚开始他本不同意让我去冷宫,去先恢复冷宫中的回忆,怕我会因此对他更排斥。

后来,杏儿见这样行不通,便又告诉皇帝,其实他那夜在得知我的死讯后,在冷宫所做出的反应,我们俩也尾随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的。

杏儿还利诱皇帝,说当时的我看得很感动,说若是我先恢复的是这段记忆,那或许我以后对他便不会这般排斥了。

在杏儿的这般言语下,皇帝果然心动了,思考了很久之后,终于点头同意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也还是让人将冷宫之中先清了一下场,那就是顺势找了个理由,下了道圣旨,将冷宫中的淑妃放了出来,重新封了个正八品的采女。

虽然位份比之前低上了很多,但也至少算是出了冷宫,也足够让梅夫人千恩万谢不已,让淑妃重燃新的希望了。

我对皇帝的此举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人性都是有些自私的成份在里面,真想做到百分之百的大义灭亲,还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

更况且,淑妃与皇帝青梅竹马那么多年,又是结发夫妻,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

再加上皇帝对大皇子与梅夫人的感情,对于淑妃,皇帝确实不是想丢下不管就能丢下不管的。

这一点也可以从前几日内务府去玄清宫报告,淑妃好似是吃了东西,吃坏了肚子,在冷宫中疼痛不止,而皇帝闻见后,立即派御医去诊治,并在冷宫门外加派了侍卫看守这个急切反应上能够看出来,皇帝虽然对淑妃的所作所为感到寒心,但是,却仍然不忍看见她被人欺辱吧。

不管怎样,皇帝的如此做法使得冷宫中再也无人居住了,倒是更方便我办事了。

而再接下来,我只要将跟随在我身边的暗卫驱离得离我远一点,就基本可以离成功不远了。

于是,又有一日,我突然抱着杏儿紧张的说,我最近经常能感觉得到有人在后面跟踪我,我心里很害怕。

就这样,到了第二日,当我与杏儿进入冷宫之后,除了我与杏儿的气息外,冷宫之内,我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

至此,我为逃离出宫的所做的准备工作便全部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具体计划的实施了。

※※※※※这天傍晚,我趁杏儿不注意之时,找出一件我平日极少穿的衣服,穿在外套里面,再将易容之物偷偷的揣在身上,然后,突然对杏儿嚷着要再去冷宫寻找记忆。

杏儿虽然奇怪我这么晚了,为何还要前往冷宫,但是,自从我失忆以来,性格一直表现得象个孩子,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她稍稍收拾了一下,又提上一个灯笼,准备天黑之后,能够照着从冷宫回静心宫,然后就带着我一起前去了。

就这样,待我与杏儿到达冷宫之后,杏儿又与以往一般,开始不厌其烦的、一点点的给我指着冷宫中的一个又一个地方,开始向我讲述在那一个个的地方所发生过的事情,期待着能唤起我的回忆。

到了天黑之后,我突然向杏儿开口道:杏儿,我好像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你让我自己待着再好好想想。

不过,我现在饿了,你能先回宫给我拿些吃的过来吗?因我用晚膳的时候不肯吃饭,杏儿可能觉得我现在饿了也很正常,便嘀咕了一句:谁让你该用膳的时候不用呢?你先等我一会,并好好想想,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就将灯笼丢给了我,自己往冷宫外走去。

我带些歉意的看了看杏儿的背影,心中暗自向她道着歉,因为我也不清楚我出宫之后会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想连累她与我一起流浪,或许以后一辈子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而皇帝不是那种青红皂白不分,会牵连无辜之人,所以,相比较而言,将她留在宫中,比让她与我一起出宫,能够让她能生活得更幸福一点。

只是,此番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了,想到这里,我更加留恋的目送着杏儿的背影渐去渐远,直至不见。

随后,我便吹灭了灯笼,轻车熟路的朝那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处走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新生活齐掌柜,今天我们又要拿这些药草去义国公府给义国公鉴定吗?一个圆圆面孔、虎头虎脑、伙计模样打扮的大男孩边拿着一张纸,对照着上面所列出的名称,从药材堆中往药篓子里捡着药材,边询问着一旁正在翻着账簿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带着一些和善的笑,打趣道:怎么了?小虎子,嫌每日跟在我后面,跑义国公府跑累了?那我可就换别人陪我一起去了哦!小虎子赶忙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小虎子怎么会嫌累呢,义国公他那么慈祥,还每天都不厌其烦的教小虎子辨认药材。

义国公夫人也总是那么和善,我们每次过去时,都还热情的让侍女拿好吃的糕点给我吃。

还有,府里的小公子长得那么可爱、漂亮、招人怜爱,让人看到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亲亲他。

所以,就算齐掌柜能每日带小虎子去,小虎子都求之不得呢,又怎会觉得累呢。

说到这里,小虎子的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听见府中小公子这几个字之后,青衫男子的眸中也随即变得柔和起来,脸上充满了慈爱之色。

只是,这一切都是青衫男子低下头后所为,没有外人看见而已。

这个青衫男子便是我——秦蝶儿,也就是三个月前从宫中逃离出来的林御医,现在林氏药铺京城第二分店的掌柜,不过,我现在的化名叫齐安。

三个月前,当我费尽心机从冷宫中的地下通道里逃离了出来之后,先在宫墙外面的那处大师兄找到的皇族祖产里,重新易好容,换好了衣服。

不久之后,果然就听见冷宫之中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冷宫在很多灯笼与火把的照射下,彻底的亮堂了起来。

我心知不妙,知道肯定是我失踪的消息已经被传开了,说不准连皇帝都已经赶到冷宫来了。

于是,我也不敢再在那处皇室祖产中多作停留了,趁追兵还没追出之前,赶紧使上内力与凌波微步,远离皇宫而去。

原本,我有些按捺不住思念,迫不及待的想先去寻找寻找义国公府,躲在义国公府内,这样就可以马上见到念安了。

可是,后来又仔细想了想,皇帝已经得知了我与师父之间存在着师徒关系,我出宫之后,义国公府肯定是要被定为重点关注的对象,我此刻贸然前去,反倒会轻而易举的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弄得不好,连念安都有可能被暴露出来了。

而我若要往京郊那边外公、外婆他们居住的宅子而去,又必须要出城门,现在城门那边说不准已经被人严密把守着了,因为发信号弹发射的速度还是远比我的脚程要快,我现在未必出得去。

于是,我改变主意,往林府在京城中所开设的那个药铺奔去,看能不能碰碰运气,见到舅舅、表哥他们,找他们想想办法。

凑巧的是,我到了药铺之后,突然看见药铺外面竟然贴上了一张告示,原来舅舅、表哥他们打算再在京城之中开设一家药铺,地址就设在义国公府附近,现在正在招聘一些懂药理的伙计,于是,我便走了进去,待上了一夜,等待着第二日的考核。

而考核我的人竟然就是师父,虽然当时我就很想告之他,我的真实身份。

可是,后来怕他和娘知道后,在皇帝派人过来询查时,他们会露出心虚之色,所以,我便忍了下来,打算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告之他们。

自然,以我的药理知识来论,通过师父的考核也是很容易的事了,从而,我也就顺顺利利的进入了义国公府边上的那林家在京城中的第二家药铺,贩卖药材。

因当时风头一直未过,再次碰见舅舅与表哥时,我也并未立刻告之他们,我的真实身份,而是一直以药铺伙计齐安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因着我早年经常陪同舅舅一起外出巡视生意,对做生意也很有兴趣和天赋,每日我能够卖出的药材总是比别人多。

不久后,我的这种才能便引起了舅舅、表哥与师父的注意,他们开始逐渐放手将越来越多的生意交予我来做,药铺的生意在我的努力下,也变得越来越火,甚至都有超过第一家药铺之势。

而在宫廷那边,起初的那两个多月,确实兵荒马乱了一段日子。

那一段时间,羽林军还挨家挨户的全城搜查了一段时间,在京城中,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羽林军,弄得有些人心惶惶的。

后来,竟然还发展成了全国范围内的搜查。

据那些从外地慕名前来购买药材的客商说,现在进出城门变得特别困难,搜查的方式也变得特别的怪异。

进出城门之前,守城的士兵先会端出一盆带些混浊色的水,让你洁过面,再用毛巾让你擦过脸之后,再拿出两幅画,对着你的脸对照一番之后,才让你通过。

而这样检查的对象只是针对中等身材的男女老少,身材过高或者过矮的则不在这种检查范围之内。

听见客商的这话之后,我还微微紧张了一阵子,因为那两张画像应当都是我的了,而那盆带有混浊色的水应当就是洗去易容面孔的药水了,若是皇帝将这个办法推广在整个城内使用的话,那我的真面目也就必将显露无遗。

幸而,事实并未如我想象一般的继续往下发展,两个多月之后,风声竟然渐渐平息了一些,那些原本满城跑的羽林军也渐渐不见踪影了,或许是皇帝已经放弃了,这个认知不禁让我的心里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也微微带上了一些苦涩。

再后来,再遇上舅舅之时,我便偷偷的向他透露了我的真实身份,舅舅听见之后,大喜过望,自然而然的就将药铺全都交由我来打理,我也就由一个普通的药铺伙计,一跃成了药铺的掌柜。

同时也恍然大悟,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城中的气氛为何这般紧张的原因了。

不过,因着义国公府门前,仍然还由羽林军打着保护师父与娘的名义,在那里把守着,我与舅舅都一致同意,先不告诉师父与娘这件事。

只是,羽林军倒是没有干扰师父与娘的正常生活,师父与娘该干什么事,他们仍然还是允许他们进行的。

因着舅舅是义国公府中的常客了,羽林军对舅舅也很熟悉了,对舅舅的到来,他们也习以为常了。

有一日,在舅舅的带领下,我也顺利的通过了羽林军的看守,进入了义国公府。

也就在那一日,我终于见到了我思念已久的念安,他已经长大了好多,变得更可爱,更漂亮了。

当娘怀抱中的他,流着满嘴的口水,冲着我天真无邪的一笑时,我的心都酥了,心中痒痒的,恨不得能将他马上抱入怀中,好好的抱抱、亲亲。

一旁的舅舅可能是瞧出了我的这种渴望,就借故从娘手中抱过了念安,逗弄了一会之后,突然对我说道:齐掌柜,你应当还没结婚生子吧?现在将念安借给你抱抱,给你练习练习,免得到时候你自己有了孩子之后,自己不会抱。

娘虽然感觉到很诧异,但是,却也只是和善的站在一旁笑了笑。

就这样,我的愿望终于如愿以偿了,我如视珍宝的将念安抱了又抱、亲了又亲之后,直到怕引起娘的疑心,不得不将念安放下之时,才念念不舍的将他放了下来。

从那之后,舅舅便会每隔一两日就会找理由让我进入义国公府一趟,并且每次都会找点东西让我捎带给娘,这样我就又可以名正言顺的见到念安,并且抱抱念安了。

娘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以为我只是特别喜欢小孩才会这样。

可能是一种母女天性,娘看见易容后的我,也感到很亲切,每次见到我来,也都很高兴,并且会主动的让翠姨将念安抱出来,给我好好的抱抱,逗弄逗弄。

为了与念安多些相处的时间,我就干脆带上小虎子,让他每次跟在师父后面,让他记下师父告之他的,我们所带来的药材的名称与功效。

而对于我来说,拿药材过来让师父辨认只不过是我见念安的一个借口而已,这些药材的名称与功效我原本都已经非常熟悉了,自然也就不用听了。

就在这样的一路回忆中,我已经带着小虎子,通过门口羽林军的看守,进入了义国公府的大堂内。

齐掌柜,你们过来啦?不过,今儿有些不凑巧的是,老爷不在,被召进宫去了呢!还未等我们站稳脚步,那已经非常熟悉我们的义国公府管家便迎了出来,解释道。

被召进宫?我心中一突,急切的脱口询问道:为什么会被召进宫啊?虽然我这话问得有些唐突,但是管家还是解释道:是老爷以前的一个徒弟林吏目出宫来请的,说是皇上病得比较严重,林吏目与宫中的御医都已经有些束手无策了,所以,特地从宫中出来寻求老爷的帮助。

林吏目?那就是杏儿了。

而皇帝病得很严重?我如遭受雷击一般,定在那里,半晌动弹不得。

第二百二十四章坦白杏儿的医术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明了,如若皇帝的病连她都搞不定,还需要来请师父入宫的话,那皇帝的病应该是非常的严重了。

怪不得最近京城中都没见着羽林军的踪影了呢,因为历朝以来,一般皇帝病重时,为防止有人作乱犯上、谋权篡位,皇宫之中一般都会被严密把守着,一来是保卫皇帝的安全,二来是防止被作乱犯上者弄得天下大乱。

难不成皇帝病成这样的原因与我有关吗?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阵抽疼掠过。

而此时,娘也已经得到府中下人的通知,与翠姨一起,抱着念安一起从厢房内走了出来。

齐掌柜,小虎子,你们今儿又过来啦?不过,不巧的是,一刀今儿早上便被人喊进宫去给皇上诊病去了。

娘先笑意吟吟的开口向我们打招呼道,只是,当她提到皇帝时,可能是因为我与念安的原因吧,显得表情比较复杂。

嗯,刚才我们已经听见李管家说了。

我带些勉强的笑,回应娘道,然后略微带些忧伤的看向念安,害怕若真是我害皇帝如此,并让皇帝有了个不测的话,等念安长大之后,知道了,会怨怪于我,毕竟皇帝是他的父皇。

现在的念安已经有点会认人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与我变得非常熟稔了,因此,他一看见我,立刻就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瞧瞧,瞧瞧,每次一见着齐掌柜来,小公子都有些迫不及待,估计是小公子上辈子肯定与齐掌柜有些渊源,所以小公子一看见齐掌柜就觉得特高兴,也与齐掌柜特亲热啊。

翠姨没看出我的异样,只是看着念安的小模样,笑着打趣道,并顺着念安的手势,将他送到了我的怀中。

我因心情不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样带着些勉强的冲翠姨笑了笑。

夫人,院门口有个宫里来的侍卫前来求见,说是老爷特意让他过来告之夫人的,说是老爷需要留在宫中一段时间,一时半会回不了府。

正在这时,李管家突然走了进来,向娘禀报道。

听见李管家的话之后,我的心变得更沉了,连抱着念安的手都不禁有些颤抖了,除了大师兄跟在师父后面学医,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外,在当今世上,我还没听闻有谁的医术能比师父更高超了。

如果连师父都一时半会诊断不好,那皇帝病情的严重性就可想而知了。

娘听了,也用带些怜惜的眼神看了看念安后,也有些忧心地对李管家说道:李管家,快快出去有请那位侍卫进来吧,我来问问他,皇上的病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随后,娘又对我和小虎子说道:齐掌柜,就有劳你带着念安与小虎子在隔壁的厢房中,暂且回避一下吧。

我表情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抱着念安,走进了厢房隔壁的那间屋子里,小虎子也尾随着我,走了进去。

不多会后,大堂外便传来了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应当是李管家将那个侍卫给带进来了。

小人叩见义国公夫人。

随即,响起了一个沉着的男声。

这位侍卫爷快快请起,方才奴家听李管家说,侍卫爷是来告之奴家,我家老爷最近几日不能回府了,难道是在宫中有什么事情吗?娘略显有些焦急的询问侍卫道。

唉,是的,最近宫中气氛比较紧张,因为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不能让义国公离开他的身边了。

这些日子以来,皇上一直是清醒一段时间,昏睡一段时间,清醒之后还会干呕不止,并经常伴着新的状况发生。

最糟糕的是,皇上自己本身的求生意志比较薄弱,对宫人们喂他吃药与进食都比较抗拒,这就增加了御医们给他诊治的难度。

义国公大人这些时日需要留在宫中观察观察皇上的病情,好思考出一个合适的办法给皇上诊治,并想出一个办法能让皇上能够配合着治疗与进食。

侍卫叹了口气后,用沉重的语气说出了原因。

啊?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娘大惊失色的继续追问道。

这件事具体的情况,小人也不是太清楚,就是听传言说,自从皇上的专属医师林御医,突然变失忆,并逃出宫之后,皇上也派出了很多人,到处搜寻,都未寻到之后,皇上的心情便一直不好了,食欲变得越来越差,晚上还经常难以入眠,加上皇上每日处理的政务还非常繁多,到前些阵子的时候,皇上终于坚持不住,病倒了。

而因着皇上有些抗拒吃药与进食,就导致了病情越来越严重。

至于皇上为什么会在林御医离宫之后就发生这种状况,一种说法好像是说因这林御医是过世的、最受皇上宠爱的秦贵妃的表兄,与秦贵妃长的还有几分相似,可以让皇上从林御医身上找到对已殡天的秦贵妃的感情寄托。

据说在得知秦贵妃死讯那日,皇上也大失常态,犹如疯癫了一般,直到林御医出现之后,皇上的疯癫之状才好了点。

现在,却连这唯一的感情寄托都不见了,也就难怪皇上会伤心欲绝了。

唉……说完之后,侍卫又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客厅之中又传来一声砰的碎物之声,接着又传来了娘那带着颤抖的声音:林,林御医失忆了?并且离开了皇宫了?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从方才侍卫的话以及以前大师兄带回的消息中,娘应当已经猜出了林御医是谁了。

是啊,三个月之前便就已经离开了。

难道夫人认识林御医吗?侍卫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不认识,不认识,只是我们夫人听说御医失忆,太惊讶了。

侍卫爷,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家老爷的意思了,就麻烦您回宫后告诉我们家老爷一声,让他在宫中安心替皇上诊病,府中的事情让他放心。

估计娘现在已经担心得说不出来话了,翠姨便替娘掩饰道。

不过,听得出来,翠姨的话中也有着一份焦灼。

好的,小人一定将话带到,小人先告辞了。

侍卫心中可能仍然有些疑惑不解,不过却也只能先告退了。

好的,那侍卫爷慢走。

李管家,你就替夫人送送侍卫爷吧。

翠姨又替娘吩咐道。

好的。

李管家回答道,然后,便又传出了一阵往外走的脚步声。

小姐,你不用太忧心了,小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

待脚步声闻不见之后,翠姨舒了一口气,又转过来安慰娘道。

齐掌柜,您怎么突然哭啦?这时,正准备站起来,迎向往厢房内走来娘与翠姨的小虎子,突然注意到了依旧抱着念安,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的我,惊讶的叫了起来。

而面带愁容的娘与翠姨听见了小虎子的话,也一起向我看了过来,脸上也同样充满了诧异。

既然事已至此,加上我也不想让娘与翠姨继续担忧下去,我便打算索性告诉她们事实算了。

小虎子,义国公现在不在府中,你就先将药材背回药铺,并回去顾顾店吧,等过几日再拿来让义国公来鉴别。

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和义国公夫人说一下,晚些回去。

我轻轻的拭掉了面颊上的泪,强作镇定的吩咐小虎子道。

小虎子有些疑惑,但是却也不好违抗我的吩咐,便应了声,就走了出去。

我瞧见小虎子的身影渐去渐远之后,便当着已经有些呆愣的娘与翠姨的面,关上了厢房的门,然后又将念安递到翠姨的手上后,扑腾一下跪倒在娘的面前,含泪唤道:娘!娘惊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齐,齐掌柜,你,你这是,这是作甚?又为何,为何这般唤我呢?我哭道:我不是齐掌柜,我是蝶儿,因为皇上已经知晓师父与我的关系,所以,三个月前,我逃出皇宫之后,害怕皇上要派人密切关注义国公府,所以一直不敢来义国公府来与娘相认。

不过,舅舅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而此时义国公府已经被宫中的侍卫把守着,便不方便告诉娘与师父了,只是一直给我找理由来义国公府来看念安与娘。

娘听见我的话后,一边将我往起扶,一边喜极而泣道:难怪,难怪娘与你翠姨都非常奇怪,一个男子怎么这般喜欢小孩子,老是专门为抱抱、亲亲念安而来呢。

而且,娘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见着你,就觉得这样的亲切,这样的熟悉呢。

蝶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有眼啊。

你不知道,方才听见那侍卫的话后,娘的心就好似掉入了那冰窖中一般,就怕你又有个好歹来。

是啊,我说那日我偷偷的问杏儿那丫头,小小姐现在的现状,她吞吞吐吐的呢,原来是发生了这档子事,难怪她不敢说呢。

翠姨也在喜悦之中带些惊叹的说道。

与娘和翠姨的喜悦相比,我依然没有从方才那名侍卫的话中醒转过来,依旧是忧心忡忡,加上心中也痛楚不已,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意。

小小姐,既然你平安无事就好,现在也已经回家,就不必再伤心了。

翠姨见着了我的泪,便善意的劝慰道。

蝶儿,你这是不是在为皇上担忧呢?倒是娘先瞧出了一些端倪,叹了口气,心疼的询问道。

听到娘如此一问,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抱住了娘,嚎啕大哭道:娘,怎么办呢?他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死啊?蝶儿好害怕,好害怕啊。

蝶儿不喜欢待在宫里,也好想好想念安,想早点出来见见念安,又见他已经猜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就瞒着他和杏儿,偷偷的从那个地下通道中跑了出来。

可是,可是现在一听说他是因我而病了,蝶儿又觉得心中好疼,好疼,好似心中破了一个大窟窿一般。

蝶儿不敢想象,如果他就这样去了,蝶儿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娘心疼的抚摸我的头发,劝慰我道:傻蝶儿,不会的,不会的。

皇上是真龙天子,有老天爷庇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虽然娘也怨怪过皇上,怨怪他害你吃了很多苦。

可是,他毕竟还是你的夫君,而且是你深爱着的人,又是念安的爹,娘也希望他能好起来。

而且,现在你师父也过去了,因着飞儿、你以及念安的缘故,他也会全力救治皇上的。

你就不要过分担忧了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能是因为真的是母子连心,小念安见着了我的哭泣模样,原本笑着的脸也收了起来,疼起了嘴,跟在后面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是啊,小小姐,皇上不会有事的。

你也快别哭了,看见你哭,连小公子都心疼得随着你哭起来了。

明白过来的翠姨,也随在娘后面劝慰道。

为了不让娘、翠姨看着心里难过,也不让念安看见我哭而害怕,我只得控制住了自己的哭泣声。

只是,我心中的那股害怕与不安却怎样都除之不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大师兄的请求因着娘与翠姨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日我再来义国公府时,也不需要再寻找什么理由了。

只是,让我感觉到有些心急如焚的是,师父一直没有回府,而皇宫之中也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初时,我还能强作镇定,可是,到了后来,我开始越来越惊慌失措,经常深夜之中会以泪洗面了,失眠至天明了。

这一日,我再次来到义国公府时,又如往常一般,询问娘,宫中可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时,娘告之我,因大师兄前日已经从边关归来,入了宫,能够代替师父,照看着皇帝。

所以,昨夜师父便回府了一趟,既看看府中现在的情况,又顺便拿些药材再回宫。

娘说因为我着急知道,她便也询问了师父,关于皇帝的病情现状,不过,师父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后来还是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了。

听见娘的这话后,我的心似掉入了冰窖一般,冻得浑身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接下来,娘好像还说了,因为师父与大师兄也都担忧着我的安危,她便告之了师父实情,让他与大师兄都不要再担忧我了。

只是,包括这句话在内,娘接下来所说的所有话,我都是浑浑噩噩的、被动的听着,我的心却早已飞入了那皇宫大院之内。

那日夜里,又是一夜辗转难眠的我,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明天找娘要个籍口,去宫中见师父,然后再让师父将我带入皇帝的寝宫,虽然皇帝的病如若是师父与大师兄都没有办法诊治的话,我去了之后也十有八九会束手无策,但是,能亲眼见到皇帝,总比让我自己在这胡乱猜想要强一点,也总能让我感觉到心安一些。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显露出来。

我害怕如此一来,我入了宫,又出不来之后,我日思夜想的对象又变换成念安了。

早上,我略微收拾好一些随身需带的行装,并吩咐完小虎子与药铺中的其他几个伙计这几日需要顾好药铺之后,便再次往义国公府而去。

※※※※※到了义国公府门前时,让我感觉到比较奇怪的是,门前竟然停了一辆带有宫中标识的马车,难道是宫中又有消息传来了?这个认知让我既感觉到高兴,又感觉到忐忑不安,高兴的是,又可以多得知一些关于皇帝的消息,等会或许还可以随这辆马车一起进宫,忐忑不安的是,怕自己听见的会是一些让自己承受不住的坏消息。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我一会儿因心情急切,快步走上一会,一会儿又因心中害怕,停顿上一会,在这种反反复复中,我终也是到了义国公府的大堂前,也恰好碰上了李管家。

李管家,我方才看见,院门外有宫中标识的车辆停在外面,是义国公大人回来了,还是府中有其它的什么事情啊?我拦住李管家,想从他的嘴中先打探出个端倪来,好让心中能初步有个底。

李管家摇了摇头,略带一些骄傲的回答道:都不是的,是我们老爷的义子与徒弟,也就是当今的议政王千岁过来拜访来着,他现在正在大堂中与夫人聊天呢。

议政王千岁?那不就是大师兄吗?他不在皇宫之中守着皇帝,怎么会突然跑到义国公府来呢?难道就是单纯的想探访探访娘吗?我心下不禁变得疑惑起来。

正在这里,翠姨恰好从大堂中走了出来,看见了我,她有些着急的朝我招了招手道:齐掌柜,你可终于过来了,议政王千岁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在义国公府等着你呢,快点进来吧!大师兄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等我?我的心中更疑惑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我还是快步走进了大堂之中。

而大师兄可能也已经听见了翠姨的话语声,已经从他的位置上站起,迎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副王爷的装扮了,只见他头戴着束发嵌宝黄金冠,身着淡黄的蟒袍玉带,这倒是在他向来儒雅俊秀的相貌之上,增加了几分贵气和威严。

不过,因着那夜在地下通道之事,倒是让我直面大师兄时,多了几分羞赧与愧疚,所以,见到大师兄投过来的眼神时,我微微的有些闪躲。

这应当就是蝶儿了吧?师娘,翠姨,你们可以暂时先回避一下吗?我有些话要单独与蝶儿说一说。

这时,因着没有见过我现在这般的易容面孔,大师兄便先开口询问道,得到确认后,他便温和的对娘与翠姨说道。

早已猜到大师兄有话要单独告之我的娘与翠姨,早已做好了准备,自然很快的就退了下去。

※※※※※蝶儿,虽然这话难以启齿,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能够答应我。

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大师兄并未马上开口说话,而是先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后,才开口道。

我大惊失色的想将大师兄往起拉,并焦急的说道:大师兄,你这是作甚?以你我之间的感情来说,无论你想让蝶儿做什么,也不需要如此啊!你再若如此,蝶儿也就只能这般陪着你跪下了。

大师兄见我这般一说,无奈之下,只得站立了起来,然后,他微微带些忧愁与忧伤的说道:我这样做的原因是,是想请求你再回到皇兄的身边。

这应当是你不喜欢做的事,因为你可能不喜欢宫中的生活,也割舍不下念安。

否则,你就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从宫中逃离了。

请求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让我觉得心中很惭愧。

我没要想到大师兄想做的请求竟然会是这样,一时不由怔在那里。

其实,让我自己亲口对你说出这样的事时,我的心也很疼很疼,这就意味着是我自己,亲手将你推到了皇兄的怀中。

可是,如若不这样,我又很害怕,害怕如若再这样持续一段时间下去,皇兄应该真的会自暴自弃下去,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且,与皇兄对你的爱相比,我对你的爱可能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没有了你,他可能会死,这一点,他自己可能没有料到,我也没有料到。

而没有了你,我心中虽然会很疼,很疼,但是,却仍然还能坚强的活下去……见到我没有吭声,大师兄继续开口说道,只是说到后来,大师兄的眼中已经布满了泪花,语气也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而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大师兄说话的我,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特别是当大师兄说皇帝没有我会死之时,我的心象被一只巨灵掌攫住一把,有些疼痛得无法喘息的感觉。

这几日,在皇兄昏迷的时候,我与打小照顾皇兄长大的赵公公聊了很多,我也才知道,原来看似很坚强、作风很强硬的皇兄,其实也很脆弱。

自小,他便一直得不到先皇的宠爱,而且,又因为我的事情,让母妃变得消沉起来,也无力给予他母亲应有的关爱。

皇宫是一个人善被人欺的地方,所以,年幼的他便充当起了母妃的保护神,小心翼翼的应对着皇宫中的尔虞我诈和陷阱。

其实,他也一直很渴望得到别人的真心关爱,但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他也一直装作不在意,将自己装在一个故作坚强的外壳之下。

只是,如此一来,他便一直都过得很累,也一直不快乐。

而反观我,虽然当年被凌云师姑掠走了,但是,我至少要比皇兄幸运得多,因为我是在师父与凌云师姑的关爱下长大的,并且有你与师弟们的陪伴。

虽然偶尔会有些以为被遗弃的忧郁,但是总体来说,却还算是幸福的,这是我比皇兄幸运的地方。

而且,赵公公说,你在皇兄身边的那段日子,尽管你们也会相互赌气,也由于害怕象一直得不到先皇的父爱一般,得不到你的回应,皇兄一直不敢面对面的表白他对你的感觉,害怕受到伤害。

但是,那段日子,却仍然是赵公公所见到的,自打皇兄六岁至今以来,皇兄人生中最快乐,也最有活力的一段日子。

现在,我与赵公公最害怕的是,怕皇兄见人生中唯一的这种快乐也失去了,嫌生活得太累了,想丢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了……大师兄情绪和缓过来一些之后,继续说道,虽然大师兄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我也猜出了皇帝什么都不管后的后果是什么,这恰恰也是我最害怕的。

可是,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呢?他的病如果连你与师父都治不好,我的医术还在你与师父之下,我能有办法吗?而且,我潜逃出宫这么久,他看见我会不会觉得更生气而会使病情加重呢?况且,我还有念安,念安也同样是我所不能放弃的,后宫险恶,我不希望念安入宫后,受到任何的伤害……我有些迷茫和痛苦的说道。

大师兄摇了摇头,带些痛苦与煎熬的说道: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任凭我与师父的医术再高超,心病还是需要先医心,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需要你来先解开他心中的结。

只要他是真的爱你,就算他对你的潜逃有再大的怒气,能将你失而复得,见到你之后,他所剩下的最大感觉应当就是高兴了。

你入宫之后,念安之事你不需要担心,你愿意将他放在宫外抚养就放在宫外抚养好了,我会来想办法的,尽量让你能隔段时间便能见上他一次。

同时,我也会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来照拂他。

不过,你现在既然还没有决定好,我也不愿意过分的强迫于你,你可以先以你现在的这幅扮相入宫,亲眼见到皇兄的现状之后,你再来做决定,看自己是否会改变主意,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这与我昨夜做出的决定也正好相似,也正合我意,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先作如此打算。

于是,我便缓缓的点了点头。

因为我的心中有种预感,预感自己此趟入宫之后,一时半会便无法出宫了,所以,临行之前,我便告之了娘与翠姨自己初步的决定,并再次带些歉意的将念安托付给她们。

娘带些不舍的看了看我,然后叹了口气道:虽然,你再次入宫之后,娘又不能日日见到你了。

不过,见着你如此痛苦之后,娘倒是希望你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来做决定,至少,这样你能够快乐一点。

念安的事,你不用太忧心,娘的身子骨还没有老,帮你养大念安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了娘的话之后,我感动的紧紧抱住她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又使劲的亲了亲念安,再毅然决然的随着大师兄向外走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大结局)在大师兄的淡淡忧伤,与我的忧虑忡忡中,我们终是又到了敦煌城外。

看着那紫红色的城墙,我有瞬间的恍惚感,感觉到这道城墙似乎就象一只无形的、无所不在的手一般,虽然我一次次的趁着这只手没有防备时,逃离了它,最后却总还是会被它硬生生的拽着回来似的。

小人叩见议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守门侍卫对着大师兄的请安声打断了我的怔忡,也让我回过神来,既然不能逃离,那就干脆坦然面对吧。

因着大师兄的显赫身份,尽管我是身份不明之人,宫内沿途之中,也无人敢盘查我,就这样,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玄清宫的院门外。

不知是不是为避免外人来访,干扰皇帝休养,玄清宫的院门竟然是紧闭着的。

因为不知道等会进去之后应当以怎样的表情面对皇帝,我那叩门的手都不禁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不过,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敲了半晌之后,才终于有人过来应门。

来人应门之时,竟然还只开了小半扇,先将自己的脑袋给探了出来,因此,也让我看清了他的面目,是赵公公手下的那个小太监小林子。

你是何人?来玄清宫所为何事?小林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带着很高警惕性的询问道。

正在我不知如何作答时,身后牵着马车缰绳的大师兄代替我回答道:这位是外面药铺的齐掌柜,是可信之人,是本王让他协助本王来宫中送些药材,同时,他也是位医术高明的医士,本王也想看看他对皇上的病情有什么看法,是否能提供些帮助……谁知,尚未等大师兄说完,小林子就哭了出来:王爷,您可总算回来了,皇上,皇上他大事不好了!小林子的话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也跌入了谷底,难怪玄清宫的院门会一反常态的紧闭着呢。

怎么个不好法?快说!大师兄虽然还算强作镇定,但是,从他的语调中,也可以听出,他现在也是非常的惊慌。

皇上,皇上方才竟然在咳血,咳出了一大口血,奴才见了好害怕……小林子边袖子擦拭着脸上的眼泪,边说道。

这次,是大师兄未等小林子说完,就匆匆忙忙的推开了院门,疾步向里面走去。

而全身已经忍不住开始在打哆嗦的我,也强制着自己,让自己振作精神,跟随着大师兄的脚步,步伐蹒跚的往皇帝的寝宫走去。

※※※※※沿途之中,宫中们都神色紧张的端着面盆,在寝宫中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着。

寝宫的大殿前方,所有的侍卫排列成两队,站在殿门前,他们个个脸色凝重,而为首之人则正是赵侍卫。

参见议政王千岁!见着了大师兄,赵侍卫连忙带着侍卫们一起给大师兄行礼。

由于心情焦灼,大师兄顾不得多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们起身,然后就带着我,匆匆忙忙的走了进去。

玄清宫的其他一些宫人们静静的候在皇帝住的厢房外面,也就是我曾经住的那间过道房之中,不敢吱声,只是静静的等候着待在里面的师父、杏儿以及赵公公三人的差遣。

碍着我也过来了,宫人们听见我们的说话会不方便,大师兄便对那些守在门口的宫人说道:你们先且退下吧,如若有何事,本王会让赵公公去唤你们的。

这些大部分都比较忠心耿耿的宫人们,虽然心中可能也很焦急,但是,也就只能听着大师兄的指示,退了下去。

而室内,师父正握着皇帝的手,把着皇帝的脉象,皇帝的头部伏在床榻外边,嘴中还在不断的咳嗽着,杏儿正在运着内力,顺着皇帝的后背,赵公公则一边心疼的抹着眼泪,一边用盆子接着皇帝吐出之物。

待我与大师兄进入室内之后,恰好皇帝暂时已经咳嗽完了,赵公公又帮他擦拭完嘴之后,在杏儿的帮助下,他便重新躺回到床上的枕头上。

这也让我也终于看见了皇帝那惨不忍睹的脸色,只见他脸色灰败,面如枯槁,颧骨高高的突起,眼睛深深的陷了进去,整个人完全呈现出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

我看了,不禁心如刀绞,眼泪差点都快流了下来。

这时,杏儿发现了我与大师兄二人的进来,先是疑惑的打量打量了我,然后开口向大师兄打着招呼:大师兄,你回来了?大师兄对杏儿点了点头,然后脸色凝重的询问师父道:师父,皇兄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师父边低着头继续把脉,边叹了口气后,说道:会咳血,就证明皇上的病情可能已经伤及到内腑了,而现在最头疼的不是皇上病情的本身,而是皇上自己不配合治疗,拒绝进食,拒绝吃药,这样下去,便是神仙的身子骨也熬不住啊!说完,师父抽回了手,站起身来,可能是打算来开个处方,却也恰好看见了我,他一惊,脱口唤道:蝶……齐掌柜,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里呢?是我将她带来的,我今日不是回府,而是特意去找她去了。

大师兄开口替我回答着师父。

师父愣了一下,然后叹道:也罢,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这样了。

而我已经顾不得再与师父和大师兄多说什么了,只是眼睛死死的盯住眼神迷茫涣散、空洞无物,仿佛随时可能离我而去的皇帝,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来之前,只决定做个看客的打算,现在的我,只是迫切的想感受到皇帝的真实存在,于是,我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朝床边挪了过去。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这幅模样了,第一次是在边关,他中毒昏迷时的症状,没想到,这次他是清醒的,却也将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却也让我变得比上一次更加害怕起来。

看着,看着,我的心变得更加疼痛不已,不知道他为何要这般折磨自己。

看着我溢出眼角的泪,杏儿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她带些试探的喊道:小,小姐?我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先哽咽着对杏儿道歉道:杏儿,对不起,我没有事先告诉你。

杏儿的泪也一下就涌了出来,用手捶打着我,嗔怪道:死小姐,你跑哪去了?你知道杏儿有多害怕吗?杏儿怕失去记忆的你,到处乱跑乱闯,会着了外面恶人的道。

因此,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是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算是睡着了,也经常会被噩梦惊醒。

听见杏儿如此一说,赵公公自然也就知道我是谁了,他扑腾一下跪了下来,哭着哀求道:秦贵妃娘娘,奴才求求您,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走了,不要再折磨皇上了。

如若皇上有何对不住您的地方,奴才替皇上向您叩头赔罪了。

说完,他真的头如捣蒜一般,向我磕起头来。

我有些羞愧的扶起他,说道:赵公公切莫如此,蝶儿承担不起。

那奴才恳请娘娘帮奴才劝劝皇上吧,让皇上重新振作起来吧。

赵公公继续涕泪纵横的哀求道。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对心灰意冷的皇帝有着这般的影响力,故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赵公公的话是好,所以,我干脆没有回答赵公公的话,反而转过头去看皇帝的神色。

因着皇帝是清醒的,所以他肯定听见了我们方才的对话,也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眼神虽然不再涣散、空洞,却仍然还如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看着我,眼中似乎还闪耀着一些警惕性在里面。

看着他的这种眼神,我心中不禁又有一阵阵的抽痛掠过,泪又涌了上来,我发现自己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

正在这时,皇帝突然又双眼圆睁了一下,用力将自己撑到床榻边,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皇上,皇上,你怎么啦?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害怕的情绪,痛哭起来,又凑上前去,想顺顺他的背,却被他怄气似费力闪躲开。

师父再也忍不住了,端起放在床上的一碗药,苦口婆心的劝导道:皇上,您还是将药给喝下去吧,您就算是不为自个着想,不为后宫的娘娘们着想,也要为江山社稷和天下子民着想着想啊!皇帝没有吭声,只是重新的躺回床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师父见了,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打算将药再放回到桌上。

师父,给我吧。

我哽咽着从师父手中接过药,然后又强忍着泪,对着房中除皇帝之外的所有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一下吧,我来喂皇上吃药。

众人闻言,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我也不再言语,只是学着皇帝上次给我哺药的模样,先端起药碗,含上了一口,再俯身凑到了皇帝的唇边。

当我的唇触碰到皇帝的唇时,皇帝身子一颤,浑身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不过,他仍然紧咬着他自己的牙关,不想让我将药物哺进去。

我也没有放弃,只是坚持用自己的舌尖来撬他的牙齿,一时之间,我们便僵持在那里,僵持了好长一会。

只是,因着我心中比较难受,我的泪又止不住的滴落下来,恰好滴在皇帝的脸颊上,皇帝似被火烧了一般,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身上又微微颤了一下之后,牙齿竟然也松开了,由着我将药物送了进去。

接下来,他倒是没有再继续抗拒,任由着我,将这药一口口的给他哺了进去。

正当我看着空空的碗底,心中冒出了一丝淡淡的喜悦之时,他却突然用沙哑、哀伤的语气开口道:你既然心中爱的不是朕,不愿意与朕常相厮守,又一次一次千方百计的设法逃离朕,又何苦一次一次的来招惹于朕呢?让朕心中一次比一次难过呢?朕已经不愿意再承受这一次次的得而复失后的恐慌与痛苦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眼角处却有两滴泪珠溢了出来。

我俯身,颤着手,拭去他眼角的泪,自己却再也忍不住了,伏在他身上痛哭道:傻瓜,我若是不爱你,那又怎会在一次次的离开之后,还肯回到你身边呢?那次我装作在睡梦中喊大师兄,那都是为了故意气你的,气你在我的面前,抱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亲热。

不过,我确实不喜欢宫中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

而且,我也一直在提防着自己,警告自己,让自己不要爱上你。

因为你是个帝王,人们都说君恩浅薄,虽然我现在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爱意,但是,我却不知道这种爱意究竟能持续多久。

所以,当我觉察到自己真的爱上你之后,我便总是想着逃离,想控制住自己的心……还未等我说完,皇帝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双手握起我的肩膀,将我的头抬了起来,眼中闪耀着狂喜的说道:蝶儿,这是真的吗?你是真的爱我吗?不是因为讨厌我,才一次次的离开我吗?这是我第一次向他表白,也是我第一次向一个男人表白,因此,看着他那直勾勾的眼神,我不禁有些羞赧起来,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不过,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他喜悦的喃喃自语道。

然后,他突然带些哀求的对我说道:蝶儿,虽然后宫中嫔妃数量已经不少了,我也已经大婚很多年,但是,能让我有这么强烈感觉,能让我感到这么痛的人,却只有你一个,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以后你再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什么想法时,就直接告诉我说,不要再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好吗?因为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我不想再多尝试几次了。

看着他那满面真诚的样子,拒绝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另外,你若是不喜欢这后宫尔虞我诈的生活,倒也不是非得卷入后宫的纷争中不可。

本来,在你成为林御医之后,又承受了一次失去你的恐慌之后,我本就已经在想其它的适合安置你的方法了。

皇帝又带些卖关子似的说道。

其它适合安置我的方法?听了皇帝的这句话之后,我一时呆愣在那里。

不过,还未等我询问,皇帝便又突然咳嗽了起来,我也顾不得多想了,只是又开始紧张的帮他顺着背,想努力的让他变得舒服一点。

※※※※※后记因为心情变好了,皇帝便不再拒绝吃药和进食了,虽然在吃药时,因嫌药苦,他会一扫他以前的威严模样,在我面前撒娇耍痴,想少吃一点。

不过,在我的坚持和威逼之下,最后他还是乖乖的将药服用了下去。

就这样,在我的照顾下,皇帝的身体也一天天的好转起来。

只是,尽管这样,因着这次他将自己的身体糟践得更彻底,最终,还是花费了两个多月,他的身体才完全康复过来。

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我与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我们都脱下了以前各自脸上所带着的那副面具,坦诚相待起来,心中有什么不满都会如实的说开来,这让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芥蒂存在。

不过,如此一来,他以前的那副君王威严便变得荡然无存了,不由自主的有些依赖起我来,有时候变得比未断奶的孩子还要黏人起来。

初时,一刻见不到我,他便变得有些惊慌,害怕我又悄悄的逃走了。

对于他的这种恐慌,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他克服了过来,也让他深深的信任起我来。

虽然有时候他的这种依赖会让我感觉到有些累和无可奈何,但是,更多的时候,我所能感受到的却是一种甜蜜,毕竟,能被自己所爱的人依赖和信任,也是一种幸福。

当然,念安的存在,以及地下通道的存在,在寻觅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之后,我也告之了他。

虽然初时他因为我隐瞒了他念安的存在这么久,还气嘟嘟的生了一天的闷气|Qī-shū-ωǎng|,不过,消气之后,他又急不可待拉着我,通过地下通道,去了义国公府见念安,并且见到之后,还抱着念安,舍不得撒手。

刚开始,皇帝非常想将念安带进宫去抚养,但是,因着我的强烈反对,他也就只得同意继续将念安放在宫外抚养了。

而后来,我也终于知道了,在我一次次被人陷害之后,皇帝早就已经感到害怕了,也不想让我继续待在后宫中。

由着我扮作林御医之事,他得到了启发,也想出了不让我卷入后宫纷争中的办法,那就是继续做他的专属御医,平日与他寸步不离,晚上也宿在玄清宫他的寝宫之中,当然,若是想出宫了,也可以去宫外他赐与我的宅子中去居住个一两天。

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十来年后,皇子们成年了,选出一位能够胜任帝位者,他再禅让出皇位,与我一起归隐。

在我被杨晴儿棒击之后,他更是下定了决心,只是,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之时,我却已突然失忆了,并潜逃出宫了。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一些改变,多出了一个念安。

原本,他计划给我出宫的时间也就一月左右能够出去个一两次而已,而在得知念安的存在后,他倒是稍微大方了一点,同意我每日抽出一半的时间待在宫外,养育念安。

而他自己,也经常通过冷宫中的那个地下通道,出去瞧瞧念安。

在皇宫之中,能得到这样的安排,也基本算是圆满了,我也便欣然接受了。

而且,皇帝在念安的身份上又做了一下手脚,让他成了大师兄的儿子,这样,他仍然可以在宫外长大,却不会丧失他皇族的身份,如果待他成年之后,才智过人,并且有做帝王的意愿的话,也是可以继承皇位的。

皇帝的这种做法虽然让我很诧异,我却没有再强烈反对,因为我虽然是念安的母亲,但是,却也不能替念安决定他的未来,所以这样也罢,就看念安长大后他自己的选择了。

而后宫嫔妃那边,因皇帝借着自己体弱多病的名义,拒绝了以后三年一次的选秀活动,后宫嫔妃的数量便没有再继续增多,随后,皇帝便设法让这些能够生育的嫔妃都孕上了一子或者一女,不能生育的,便给她们的兄长、子侄封上一官半爵,这样一来,不论皇帝是否宠幸她们,她们年老之后便都有了个依靠。

又因皇帝对所有嫔妃与所有皇子、皇女都一视同仁,后宫中的纷争便也慢慢平息了,后宫中倒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再后来,皇帝步入后宫的次数便越来越少,虽然初时,心中有些难过,但是,将心比心,我还是奉劝过皇帝,多去几趟后宫。

但是,被皇帝有些郁闷的拒绝之后,日子久了,我便也慢慢的作罢了,毕竟爱情还是有些自私的,私心之中,我还是有些希望能将皇帝占为己有。

只是,我倒是建议皇帝多加注意一下,也加大赏赐力度,尽量不要让宫中的任何一位嫔妃受到欺辱,也让她们尽量少受些委屈。

而现在,我现在做的事便是努力的给已经从紫云寺给太后守完孝、被我接入我宫外的府中的忠国夫人和大师兄创造机会,另外,我也经常找出理由,让杏儿去帮我见已经恢复过来、经常来京城做生意的大哥。

番外——皇帝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