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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二章 断弦(五)

2025-03-29 01:04:17

舜与云萝二人尚未走远,他们都听见了断弦的清脆回来视那楠木琴如友人知己,见燕桐忿然砍断琴弦发泄心中的怒火,难免心痛不已,回顾篝火明灭处,含着眼泪说:我的琴被他砍断了……祁舜已隐隐感觉到前方袭来的冰冷剑气,他来不及安慰她,只低头对她叮嘱道:附近有燕国伏兵袭击我们。

你不要怕,闭上眼睛抱紧我,我一定会将你安全带回祁国去。

云萝不敢让他分心,伸出双手紧紧环绕着他的细腰,尽量让身体保持平衡,温柔点头说:你要小心一些,我不怕。

忽然之间,他们马前多出了数名全副武装的骑兵,一起将他们的马匹团团围住。

祁舜沉稳的面容瞬间流露出狠戾的杀气,他迅疾无比地从腰间抽出轩辕剑,看准一个个袭击而来的黑影,连续不断地挥出剑招。

那些燕国骑兵并非等闲之辈,不但不退,反而迎着祁舜的剑锋闯了上来,尽管他们数人立刻毙命于轩辕剑下,外围的骑兵却乘机迎面而来,挥舞着银光闪烁的大刀砍向祁舜的背后和马匹的腿脚。

祁舜眼神更冷,剑招更见凌厉,一滴滴鲜血随着夜风溅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和脸上。

云萝低头伏在祁舜怀中紧紧合上双眸,尽管她没有亲眼目睹他挥剑迎敌的惨烈情形,却能感觉到手背上不断溅落的液体,那触感湿润而凉滑,她心知那是燕国骑兵们的鲜血,身体因害怕而不断颤抖,她努力忍住心中的恐惧与慌张。

不停暗自祈祷,希望此行能够平安无恙。

良久之后,四周突然变得静寂下来,再听不见刀剑互斫的碰撞声,夜风掠过旷野,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厚重地血腥味道。

她正要睁开眼睛,一种温润的感觉忽地落在她的眼眸上,似乎是他柔软而温暖的唇,她感受着他的气息,不由自主地颤声说:他们……都被你杀退了吧?她心中所希望的。

只是他将那些骑兵们杀退,而不是杀死。

祁舜轻轻亲吻着她的双眼,低声道:不是。

你不要睁开眼睛,不要看我现在的模样。

前来围攻他们的燕国骑兵不下百人,他一人挥剑御敌,此刻轩辕剑下已没有生还的活口,遍野都是人和马地破碎肢体,那副场景连他自己都不忍卒睹。

云箩的眼眸是那样的清澈而无邪,他不愿让那惨烈和血腥的气息会沾染到她的身上,让她失去原本的纯净。

云萝早从他的否定语气中料知了刚才的结局。

那些燕国骑兵不会退,如果他不杀死他们。

此刻尸横当场的就是他们二人,刀光剑影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就像他当时在东陵梧桐树下所说的那样,弱肉强食本是天道,若想生存下去,必须用武力征服。

她依然伏在他胸前,乖巧地说:我不看。

没有更多地言语,他只是轻轻地拥了一下她,加快了策动缰绳的速度,向山河关地方向驰去。

燕国翦州距离祁国山河关三百里。

燕桐昔日就一路设下十道边防警卫线,几乎每三十里就有一场杀戮,云萝只记得祁舜带着自己闯过了五道关卡,却不知他究竟杀死了多少燕国骑兵。

每一次刀剑斫杀之后他都不许她睁眼看他,她只能听见杀戮的声响、嗅到血腥的气息。

过了很久很久,她听见小溪淙淙流淌的声音。

依稀感觉到他僵直紧张的腰身突然放松下来,马匹也放慢了行走的速度,料想或许已经脱离了险境,不禁低声问道:我河关了吗?—祁舜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遥远,却依然温柔:还没有,我们刚走过了一半的行程。

云萝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合眸问道:你是不是很累?这样持续拼杀会伤到你的,你放下我先回祁国去吧!他抱着她跳下马背,将她放置在一块巨大山石上坐好,说道:不许说傻话。

云萝感觉他地身影逐渐远离,不禁低声问道: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她静候了许久,依然不见他回应,按捺不住睁开双眸观望。

所见之处是一座幽深的山谷,谷间有一道小小山溪,天空的明月将谷间风景照得清楚分明,溪畔搁置着一件湿漉漉的黑色锦缎外衣,他在溪水中背向她而立,低头洗涤着白色内衣上地斑斑血渍,右肩上有一道簇新的伤口,正向外汨汨渗出鲜血。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祁舜的右肩竟然受了伤。

他倚靠右手来掌控轩辕剑,那道深深地剑伤显然影响了他临敌的状态。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继续冒着危险赶路,带着她暂时来到祁燕二国连接山脉的幽静深谷中躲避。

云萝看见他流血的伤口,一双柳眉立刻蹙起,她迅速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向溪水中飞跑过去,小溪中的水花溅起打湿了她身上的衣裳,她仿佛毫无察觉,跑到他身前看着他,眼眸中隐然带泪。

他闻声转过身来,黑眸凝望着她焦急担忧的脸,沉肃的面容掠过一丝少见的淡淡笑意。

云萝急忙低头查看他的伤势,她撕下自己锦裙的一角,轻轻地缠裹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说道:一定很疼对不对?都是我拖累了你……祁舜注视着她的温柔举止,眼眸深处闪烁着异样的光采,淡然说:没关系。

我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哪一次都比这次严重得多,马背上的包袱里有特效的金创药,擦上之后过一夜就会好。

云萝闻言匆匆忙忙转身走向岸边,她从包袱中取来药粉,又匆匆忙忙开到祁舜身前重新替他包扎,粉红色的裙裾都被溪水浸湿,小脸上还隐约带着几滴水珠,神情认真而专注。

祁舜默默地看着她为自己紧张忙碌,黑眸中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复杂,有爱意、有怜惜、有欢喜,还有痛楚和无奈,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执著。

云萝替他包扎好伤口,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期许之意,抬头说:明天你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祁舜深沉地看着眼前纤弱而娇小的她,她似一朵不沾尘垢的小花,如此细致堪怜,而那份柔弱之下却蕴藏着刚强与坚持,他看着她柔美的面颊、清澈的明眸和嫣红的小嘴,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火花,二人眸光对视之际,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强迫自己转过视线不看她,而是舒展双臂,紧紧地将她揽入怀抱中,将绵绵密密的亲吻印记在她的唇上。

那久违的温暖和甜蜜让云萝心头涌起一阵狂喜,几乎落泪。

她心中早已萦绕着无数个疑问,等待着他的解答,为什么他会远驰千里前来燕国看望她?为什么他会冒着刀光剑雨带她杀出重围,拼死将她带离燕桐身边?为什么他明明如此关心她,当初却又那么疏远她?无论如何,他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他终于肯给她一个亲密的拥抱,对她而言,这已是难得的幸福。

正文 大结局 轩辕(一)萝被他强悍的双臂紧抱怀中,他迅速而火热的深吻几息,似乎要连她的灵魂一同吞噬,一波波强烈又狂野的亲密感侵袭着她,她的思绪迷离得宛如整个人将要融化。

他们站立在溪水中尽情拥吻,良久都不愿放开彼此,几乎忘了身处何时何地。

不知过了多久,祁舜缓缓抬起了头,眸中尽是自责与后悔,语气低沉地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一时心软将你从剑湖宫接回来,如果你还在冷千叶那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让你多受这么多的折磨与惊吓,他略有停顿,才说:是我太自私了。

云萝并不完全理解他的话中含义,她抬眸看向他的脸,摇头说道:不,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一点也不怕。

如果我会武功,能够和你并肩临敌,你就不会受伤了!他深邃的眸子锁住她的眼睛,掌心轻柔抚过她的秀发。

云萝想起祁国与燕国如今的关系,不禁黯然垂头,说道:现在战事紧急,其实你不该分神来看我,也不该将我带回来……起初本是我自己愿意来燕国的,母妃没有逼迫过我,山河关总兵也没有为难过我。

燕桐他今晚一定很生气,假如他肯帮助你牵制荀国,祁国交战的境况一定会好得多。

他深沉地望着她,语气有些凝涩,低声说:即使祁国这次战败,我们还可以重来。

假如你真的嫁给了燕桐,我就再也没有挽回地机会了。

他的态度让她心头微动,问道:盈风公主和你还有婚约,你们进攻衣国都城,她会不会很伤心失望?他语气淡然,回答说:一直以来我心中只有一个人,不过并不是她。

她心头无限欢喜,几乎屏住呼吸,张大眼睛问:那个人是……祁舜打断她的话。

神情变得略微严肃,捉住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胸膛上,声音低沉地说:就在这里。

她冰凉的小手紧贴着他的胸口,无语的点头。

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别哭了,祁舜将她从水中横抱起来,他温柔握住她的手腕,将脸埋入她地颈项之间吸取她身上的香气,宠溺地吻她的眼睫,附在她耳畔稍声低语道:我会心疼的。

云萝害羞地垂下脸,手足无措地埋首在他怀里,心中带着羞涩和不安。

不知该如何响应他的热情,任由他一步步抱着自己走向岸边。

北国的秋夜气候寒冷,祁舜拥抱着她在溪畔躺下来。

让她娇小的身子依偎着他,从他怀中汲取温暖,云萝静静侧卧在他身旁,如同花溪那几日的夜晚一样,心情既激动又慌乱。

然而。

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在寂静的夜里他呼吸声浅而均匀,仿佛已经睡着。

云萝清晰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反而因此心安,渐渐沉入梦乡。

淡淡地月光下,祁舜的黑眸依然炯炯有神,他表情复杂地凝神注视着怀中的少女,良久都不肯移开目光,仿佛永远都看不够她甜蜜而温馨地睡容,要将她柔美的模样永远铭刻在心头。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眉心,突然觉得心底有了倚靠,尽管他已不能对她再做任何事,不能再逾越男女之间的伦理极限对待她,只要有她在身边,每夜能够看见她恬静的入睡,今生今世便已足够。

无论他们之间是具有怎样地血缘关系,只要云萝不知道真相,她就会永远开心地依附着他。

他希望能够将她身世的秘密永远封存在心底,直至他们老死,他决不容许任何力量再将他们二人分开。

晨曦从山谷顶端折射进来,映照在清澈的溪面上,云萝睁开眼眸醒来,身边竟然不见祁舜踪影,她想起他在剑湖时曾丢下她不辞而别,心头顿时掠过一阵慌乱,急忙向谷中四面看去。

骏马犹在低头啃吃着略带枯黄地草,祁舜随身佩带的轩辕剑随意搁置在她身旁不远的草地上。

云萝料想他并未走远略微心安,她走到溪畔弯腰掬起一捧清泉简略整妆,梳理及腰长发时,突然从水面看见身后走来一个高大身影,她回眸顾盼着他,粉红的面颊立刻浮现一缕开心的浅笑。

祁舜比云萝起得更早,他衣衫整齐,身穿昨夜濯洗过的那件黑色锦衣,手中托着几枚表皮红中间黄的野果,他蹲下身靠近她身旁,将野果递给她说:关外没有什么可吃之物,这种野果有些酸涩,好在没有毒性,我们行军时常充饥食用它,你尝一尝看。

云萝伸手接过野果,低头轻咬了一口,带着甜蜜的笑容说:我觉得一点都不酸涩,味道很好。

祁舜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展颜一笑,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说道:那你在马背上慢慢吃,我们继续赶路。

云萝眼角立刻掠过一丝阴影,担忧地看向他的右肩,说道:我们才走过一半的路程,前面或许还有更强劲的敌人在等待着我们,你肩上还有伤,如果到时候我们不能一起闯过去,你不如……祁舜制止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说道:生死由命,如果我们今天不能一起闯过去,就一起葬身燕地吧,他说到这里,眼光深沉地扫视了一眼腰间的轩辕剑,似是立誓、又似是祈祷,轻声说:轩辕剑是上古圣物,它一定会保佑我们杀出重围,平安回到祁国的。

云萝见他如此坚决,不由自主地向他胸怀内靠过去,她聆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一定要同生共死。

祁舜伸手将她抱起,一起落在骏马背上,云萝环抱着他的腰,合眸暗自祈求道:倘若上苍有灵,我以轩辕皇族公主的名义向神灵祈祷,祈求轩辕剑能够在舜的手中发挥最大的威力,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保佑他平安无恙。

骏马从山谷中飞驰而出,眼前景物豁然开朗,云萝早已发觉前方伫立着一大群刀剑齐备的燕国骑兵,约有数百人之众,当中领头之人正是燕国太子燕桐,他头戴银质盔甲,身穿一袭银色战袍,他神情肃穆,眸光如炬直视云萝的脸,表情十分奇异而且复杂。

云萝乍见燕桐率重兵前来阻拦他们二人,想起刚才与祁舜在谷中溪畔所言誓同生死之约,心情反而无比镇定,她全无半点慌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燕桐和他众多随从。

燕桐独自一人缓缓策马向他们乘坐的骏马而来,他走到距离他们约一丈开外,突然开口说:祁国守关兵马昨日在前方百里处与燕军拼杀,死伤惨重,暂时不会有人来接应你,以你一人之力,今日很难闯过燕国骑兵剿杀之阵。

祁舜挑了挑眉,原本沉重的面容此刻反而显出一丝难得的轻松之意,他早已作好了拼死杀出重围的准备,即使有伤在身、面对着燕桐这样的劲敌,他的从容淡定依然不减分毫,他右手探向腰间的轩辕剑,冷冷应道:昨夜死在我手下的燕军已不下千人,你们若是阻拦我,结局只会和他们一样。

云萝听他说出千人这个数目,顿时吓了一大跳,她万万没有想到昨夜仅仅数个时辰之间,他手中轩辕剑就已沾染了这么多燕国兵士的鲜血,斩下了这么多活生生的头颅和肢体,她想到他所犯下的杀戮罪孽其实都是源于她,心情瞬间变得难过无比,不禁黯然低头。

燕桐并不否认昨夜燕军截杀他们的败绩,缓声道:是我一时冲动才如此决策,枉送了他们性命在祁兄剑下,不过此时非彼时,今日我所率领的皆是燕国身怀绝技的高手,鹿死谁手尚且难料。

但是,他抬起头看着云萝,眼底充满了愧疚之色,说道:我今日来此,并不是为了截杀你们,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我惟一的亲妹妹狠下杀手。

正文 大结局 轩辕(二)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恰好传入祁舜与云萝耳中,让他们能够听见。

祁舜猛地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燕桐,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观察过燕桐的面容,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发现,这位燕国太子的眉目气质虽然迥异中原人氏,然而那俊逸的脸型、挺直的鼻梁却是那么眼熟而似曾相识,确实与他自己有三分相似。

云萝如坠入云雾之中,难以置信地问:太子殿下……你刚才说什么?谁是你惟一的亲妹妹?燕桐策马近前一步,眼眸中带着无可言传的一种痛楚看向她,低沉而清晰地说:就是你。

云萝公主,你的母亲丹姬和我的母亲燕姬,当年都是轩辕帝的后宫妃嫔,他才是我们的亲生父皇!还记得我在祁国时赠你的凤凰羽衣吗?那是当年父皇赠予我们母亲的信物,其中一件被我的母亲带回了燕国,另一件随丹姬流落民间……他的话如同一把开启云萝幼时记忆之门的钥匙,突然之间,那些曾被遗忘的往事,齐齐涌现在云萝的脑海之中,往事如烟、如雾、如电,历历在目,却又转瞬成空。

丹姬,那美丽得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确实是她的母亲。

云萝隐约记起,她时常亲昵地梳弄着小小的她的柔顺发丝,亲昵地唤她洛儿,她似乎说过,这个名字本是她的亲生父亲所赐,他酷爱牡丹,她的闺名恰好是一个丹字,洛阳牡丹甲天下,便是洛字的由来,可惜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能预知她究竟会生成何等模样,是国色天香艳倾天下,抑或是姿色平平的普通女子?原来,轩辕洛并不是轩辕皇族唯一的后裔。

还有他,她的嫡亲哥哥燕桐,他的真实姓名应该是轩辕桐,当年的轩辕皇妃燕姬,他名义上的姑姑,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云萝的神情迷茫而悠远,她的眼角渐渐沁出泪珠,声音带着几分凝噎,犹豫不决地低声唤道:你是我的……哥哥?燕桐听见她的呼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迅速策马来到他们的身侧,伸出手试图去握云萝的手,颤抖着声音说:是的,我就是你的哥哥!云萝,我们都是轩辕后裔,我愿意帮助你做你喜欢的任何事情……我决不会再伤害你们了!然而,他的手并没有顺利碰触到云萝,祁舜早已带着她闪身侧过,不著痕迹地躲闪开来。

祁舜的黑眸中带着几分讥嘲和讽刺之意,冷然说道:你不会再伤害她?你曾经对她的伤害,难道还少?燕桐将目光从云萝身上收回,面对祁舜毫不隐晦地说:即使有过伤害,那也是因为我爱她,在我不知道她是我的亲妹妹之前,我曾经真心诚意地爱过她!如今我知道了真相,我知道她身上与我流着一样的血,别的男人都不及我与她的关系亲近!虽然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待她,但是我可以用兄长的方式去关心她、呵护她,就算我们不能结为夫妇,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态度冷静,义正词严,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语,立刻在云萝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燕桐坦然承认他爱上了她、自己的亲妹妹,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对她的心意。

他本是情场浪子,有多少美丽出众、才华横溢的女子在他眼中如过眼烟云,而她的身影却能够在他飘渺无根的眼中凝注成永恒。

这是孽缘?还是宿命?云萝无法解答,她看着眼前的哥哥,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是悲是喜、是庆幸、还是惶然。

祁舜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燕桐,他冷肃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按在轩辕剑鞘上的右手也渐渐向骏马缰绳上挪移。

燕桐的痛苦,与他的痛苦毫无二致。

世事造化弄人,他们看似是情敌,其实都是早已被伦理出局的局外之人和失败者,只是他从没有想到过,这世间会多一个人与他遭遇着同样的情劫、忍受着同样的煎熬,这个人是他的亲兄弟,云萝的亲哥哥。

仿佛是一个上天有意对轩辕皇族设下的玩笑,轩辕族的皇子们,竟然不约而同地爱上了他们的妹妹。

多么神奇,又多么可笑。

人生有很多时候必须面临这种残酷的考验,这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智性,与异类之所以为异类的天性之间的差别。

爱情源于天性,而智性的控制则让许多种感情不得不在伦理道德之前悬崖勒马。

正文 大结局 轩辕(三)名燕国骑兵匆匆策马近前,向燕桐说道:太子殿下报,祁国边关总兵闻听国主被困燕国境内,重新纠集了数千人马,其中似乎还有墨家弟子,正大举向关内冲杀过来!他所禀告的讯息终于打破了祁舜、云萝和燕桐三人之间的僵局。

燕桐蓦然回过神来,匆匆下令道:传旨,所有边关守卫不得抵抗祁国来兵,不得伤害他们一兵一卒,让他们直接通关入境,迎接祁兄与公主返回祁国。

那骑兵得令而去,云萝见此情景,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眉间带着淡淡的释然之色看向燕桐说:化干戈为玉帛,祁国与燕国本来就是友好盟友,这样最好不过了。

燕桐转向祁舜,尴尬地笑了一笑,说道:看来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要倒转过来,你没做成我的大舅子,我倒先成你的小舅子了!我妹妹既然只是祁帝的义女,她想嫁给祁国的任何人都可以,希望你们成婚之时不要忘了给我寄一封喜帖,送一坛喜酒来喝。

云萝听他说起她与祁舜二人的喜酒,急忙略带羞涩低头,不敢看祁舜的表情。

祁舜似乎对燕桐无可奈何的玩笑之词根本不感兴趣,言辞冷淡地说:祁国与荀衣之战,你待如何?燕桐慢慢移动视线,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故作平静而随意地问:此战似乎与我燕国无关。

你认为我应当如何?祁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眼,他地表情一片冰冷,说道:如此天赐良机,你应当知道怎么做。

事成之后,你我统一改国号为‘轩辕’,以赤河为界,各据南北,平分天下,如何?轩辕舜。

占据赤河以南,号轩辕南国。

轩辕桐,占据赤河以北,号轩辕北国。

他的提议是对未来天下的筹谋与规划,祁国大军即将灭衣国占据其都城静海,只要燕桐一点头,他们二人一个从晏口城挥师南下,一个从西北边界突袭北上,两相夹击之下,集祁、燕二国之力。

荀国绝对无法抵抗业已壮大、互为补充的祁燕精骑。

对祁舜而言,既然燕桐是他的弟弟,那么无论是轩辕南国还是轩辕北国。

六国终究归属于轩辕氏,他所背负的使命从此宣告完成,也算没有愧对轩辕氏的列祖列宗和他们的父皇轩辕璟。

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条件,燕桐反而沉默了。

云萝更是无限讶异,她张开眼看着他,眼中带着惊疑与猜测,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祁国改易为轩辕南国。

难道他与轩辕皇族之间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因为------她是轩辕皇族地公主?燕桐的设想与她相似,他是轩辕子孙,尽管他的身体里流着燕族的血,但他更愿意背负着轩辕这个千古流传的显赫家族的姓氏,而不愿跟随自己的母亲和舅父改姓燕,如今他已是燕帝,只要燕帝驾崩,改易国号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即使燕国有朝臣反对。

以他的威望和铁腕,不会有人敢多言半句。

令他迷惑不解的是祁舜改祁为轩辕。

假如按照他地思路与设想。

除非祁舜与他的身世一样,否则他没有必要改掉自己的本姓来迁就轩辕姓氏。

这个大胆地猜测,让一向悠然随意的他心绪烦乱起来,竟然不知如何回答祁舜的要求。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头问:我想知道其中原因,不知祁兄能否明示告知我?祁舜眼神沉静,简略地说:普天之下皆是轩辕黄帝子孙,祁燕也好,其他诸国也好,莫不是当年黄帝后裔,如今又何必再分彼此?燕桐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大笑道:祁兄所言极是,我们都是黄帝子孙,便都是轩辕后裔,如今恢复‘轩辕’姓氏正属理所当然。

况且将来我的妹妹若是嫁与你,所生子嗣更是轩辕嫡系子孙,又何必再分彼此?你所言之事,我答应了!他说完这句话,随即掉转马头向随行的燕国骑兵们道:祁燕二国在此订立盟约,此番同攻荀国,日后共掌天下!各自回营准备征战吧!燕国骑兵齐声应是,他们追随着燕桐的骏马足迹迅速飞驰而去,虽然马匹速度极快,却依旧军容整肃,队列丝毫不祁舜远眺着他们的背影,说道:燕国马上雄师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云萝没想到燕桐今日会在祁舜面前直言揭秘她是轩辕后人地真实身份,担心祁舜会因此改变对她的看法,紧张不安地抬头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但我并不是故意隐瞒的。

我在太庙修行的时候得到了轩辕剑,可我当时不能将它给你……祁舜展臂将她拥入怀中,淡淡地回答说:若非如此,冷千叶怎肯将轩辕剑交给我?你是一介孤女也好,是轩辕公主也好,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不要作无谓的担心了。

云萝见他竟然对自己的身世毫无芥蒂,绝口不提过去之事,不禁暗自开心。

她料想他与燕桐二人合议已成,转眼之间又要征战荀国,不无担忧地倚靠着他说:这一次你要亲自领兵去吗?祁舜温柔地凝望着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征战,以后南北结盟天下太平之时我不会再领兵出征,到时候我就可以多一些时间陪着你看书、写字、练琴,好不好?他见云萝柳眉蕴含无限离愁,显然是万分不舍与他分开,忍不住又说道: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如果你不介意军中艰苦,这一次就陪我一起去如何?云萝闻言,立刻回愁转喜,抬眸问道:真的吗?我不怕艰苦,你带我一起去吧!祁舜淡淡一笑,一边策动缰绳向前飞奔,一边说道:前面山路多,你小心坐稳。

他们二人一路畅通无阻,行走不多时,只见前方麒麟宝旗高高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祁字,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领头之人正是山河关总兵,其中还间杂着数名头戴斗笠、www奇Qisuu書com网身穿黑衣芒鞋地墨家弟子。

山河关总兵看见他们策马行来,情绪十分激动,他立刻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疾奔到祁舜马头前,伏地叩首道:微臣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微臣惟恐燕国有意扣留皇上在境内,因此多带了数千人马,并通知墨公子协助微臣前来护驾,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燕国关哨都没有阻拦微臣,幸好皇上和公主平安无事,微臣总算可以放心了!祁舜见他满面风尘之色,向他说道:新燕帝与我已有结盟,待我们攻下衣国之后一起征战荀国。

这几天前方战况如何?山河关总兵如实答道:微臣昨夜接到国中邸报,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他略有停顿,继续说:好消息是显庆将军送来的,衣国都城已顺利攻下,他生擒了衣帝父女,正将其送往临安。

其余衣国朝臣多半归降称臣,少数冥顽不化者不肯臣服于皇上,业已自行了断。

祁舜听见这巨大地胜利消息,面容并无喜悦之情,淡然说道:尚书大人还在晏口城吗?山河关总兵果然收敛了神情,语气低沉地说:启禀皇上,荀帝亲率二十万大军袭击晏口城,并不惜采用卑鄙手段,让姬国擅长用毒之人在城外活水源中种下无色无味地剧毒,城中所驻留的十万精兵苦守五日,无水可饮、弹尽粮绝,已经全军覆没,兵部尚书大人已壮烈荀国。

云萝听闻邸报,只觉得触目惊心,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祁舜地衣襟,荀帝居然不惜采用这样的手法来谋害驻守晏口城的祁国兵士,转眼之间十万生灵化为乌有,可见战争之残忍无情,不知何日何时才能休止。

祁舜感觉到怀里柔弱的娇躯正微微地颤抖,他迅速握紧了她的手,深沉的眼眸掩藏著一丝隐晦的幽光,对众人沉声说道:传旨,衣国新降未久人心不稳,让显庆继续率军驻守静海,不得回撤助阵。

将晏口附近衣国三城兵士召集起来,并向墨无尘借八百墨家弟子,立刻随我前往晏口截杀荀栖凤!山河关总兵闻言不禁大为惊讶,劝阻道:荀国国主心术不正,此战危险之至,晏口附近降兵不过五万余人,纵使八百墨家弟子能够以一当百,两国实力仍有悬殊,皇上万万不可亲自去征战!云萝心中更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成串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淌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文 大结局 轩辕(四)舜眼见她对自己的无限牵挂和深情,心中微微一动,在眼前注视,伸手轻轻抚过她白皙柔嫩的面颊,拭去她匆促而下的泪珠,低声安慰她说:不要怕。

我既然如此安排,便有十分把握,相信我吧。

云萝迷朦的眼神带着担忧,但她不想在此际给予他更多的负担和压力,她将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黑眸深处,笃定地点了点头,缓声说:我相信你,我和你一起去。

她的回答,更激起他作为男人的保护欲和荣誉感。

祁舜蓦然抬眸,年轻的面容带着坚定和嗜血的神情,冷然下令道:祁国生死存亡皆在此一战,凡此次愿跟随我出征晏口迎击荀国者,异日论功行赏,官拜三等将军。

祁国三等将军,较之山河关总兵还要大上一级。

那些追随而来的祁国将士早已满腔愤怒,一心为遭受阴谋暗算的祁国守城兵士复仇,此刻见国君御驾亲征,许以封侯之诺,岂有不愿之理?连同山河关总兵在内,众人一起刷刷跪地叩首,齐声应道:微臣愿随皇上一统征战荀国!誓雪晏口之耻!祁舜昂然抬眸,远处草原上竟有两匹一模一样的黑色骏马,隐约可见马上乘坐着两名剑客,一紫一白,正向他们所站立之处疾驰而来,他们的影子渐行渐近,赫然正是墨无尘与冷千叶二人。

他们飞快来到祁舜面前,墨无尘依旧是一副闲散嬉皮之态。

他身穿一袭竹着牡丹花叶的紫色锦衣,似笑非笑地说:祁兄征战荀国。

怎能少了小弟?是觉得我不堪为用吗?还是你心目中只记得我地八百弟子,却忘了他们的掌门人?冷千叶揽紧缰绳驻马,银色面具在初升地晨曦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淡淡开口,说道:我从小立志不干涉六国纷争,不过如今情非得已,我愿以助你征战祁国为条件。

向你讨一个情面,请你赢得此战后释放我的舅父和表妹,给他们一个安稳居所颐养天年。

祁舜静静地看着他们,黑眸中闪出一抹难得的激动神采。

墨无尘身为墨家掌门,即使他门下弟子必须遵从枯木令的调遣,他也没有必要亲自涉险参与这一战;冷千叶向来以隐逸江湖之世外人自居。

即使他不来帮助他,直接向他提出要求饶过衣帝父女性命,以二人多年相交之情谊,他也不会不给他这个情面。

他们二人分明是有心助他赢得与荀栖凤之间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这样的朋友是他真正地朋友。

爱情,让他背负着对她的责任,因为这责任而努力给她平静和安宁。

亲情,让他甘心与自己的弟弟平分秋色,以慰祖先在天之灵。

友情,让他信心倍增。

他们支持远远胜似轩辕剑的锋利。

无论前方有多么险恶,他会更加充满信心。

即使不能如当初所愿称霸天下统一六国。

他所得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想要的一切。

冷千叶等待着他地回答。

又轻轻问了一遍说:不知我能否讨得这个人情?祁舜没有回答他,带着云萝从他们两匹马之间策马急冲向前。

仿佛过了很久,草原上才响起他冷肃而轻淡的声音道:你们既然有心而来,我怎能让你们扫兴而归?跟着我的马一起来吧!墨无尘与冷千叶二人对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向祁舜身影消失处加速飞奔。

两日之后,晏口城外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恶战。

荀国二十万大军与祁国不足十万的人马在晏口交战拼杀,祁国军团中有祁国训练有素的骑兵和步兵,有擅长奇门遁甲、行军布阵的墨家弟子,有擅长轻功心法、神出鬼没的剑湖宫弟子,还有熟悉衣国附近地形的衣国新降士兵,这些人马看似是乌合之众,在祁舜的统一指挥下各尽所长,发挥出不可预料地强大力量,每个人几乎都可以以一敌十。

与此同时,燕桐率领燕国二十万骑兵突袭荀国西北沿线,荀国腹背受敌应接不暇,在前方进攻地将士听说西北战火连绵,军心立刻动荡不安,士气便低落了一大半。

十日之后,荀栖凤在晏口不敌祁舜,传令荀国及姬国将士撤回荀国境内,衣国境内局面渐渐稳定下来,祁舜再一次发出乘胜追击的指令,命显庆回军十万,与当日攻防晏口地五万余祁国兵马一起反攻荀国,与燕桐南北同时进军荀国。

荀栖凤不得不向早已臣服地姬国和滕国发出求救国书,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姬国与滕国这一次竟然拒绝再听从他地号令,不再对他施以援手。

城外晏口城外一处营帐内,云萝低头拈起针线,认真地修补着祁舜黑色锦衣上的一处破漏,她补完最后一针,透过帐侧的小窗看去,窗外群山崔嵬,日影偏斜,夕阳瑰丽,已经接近黄昏。

祁舜从中军帐内议事完毕,漫步走到云萝所居住的营帐前,恰好从窗口看见她托腮凝望,膝头上放置着一件他的衣裳,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粗布衣裙、藕色鞋袜,清丽的小脸上染了欢欣的笑意,侧影秀美可人。

将近半月之久,她无怨无悔地跟随着他一路征战奔波,她住在最简陋的营帐中,穿易于打理的粗布织衣,吃着与军营将士们相同的粗砺食物,却从没有一句怨言,反而时常洋溢着开心的浅笑,仿佛只要与他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与快乐。

祁舜看着她恬静而甜蜜的小模样,移动脚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之时,祁舜阅兵归来,伸手掀开营帐的帷幔,轻轻地走了进去。

孰料,眼前一切全然不是他刚才所见,云萝手中曾缝补的黑色锦衣叠放整齐至于矮几上,几缕黑色丝线坠落在地,案角一方素白书简,仍有淡墨余香,佳人已渺无踪影,他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急速伸手拿起书简扫视过去,转眼之间,他全身的血液急速冷却凝住,几乎冻结为冰。

书简之上是她清秀飘逸的墨迹,仅有寥寥数字:天意弄人,徒叹奈何?咫尺天涯,各自珍重。

正文 大结局 尾声战火平息。

晏口城南面,夕阳西下,两个修长如临风玉树般的身影并肩而立,二人身着锦衣一黑一白,面貌同样俊美,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冷肃,一个飘逸,正是祁舜与剑湖宫主冷千叶。

祁舜目视天边晚霞,缓缓道:我对衣国出手,本是迫于无奈。

冷千叶眼神淡漠,语气无奈中不失真诚,说道: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即使表妹与舅父这一次没有对你做任何事情,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况且这一次本是她先负你,反而让你师出有名,他们早该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后果。

祁舜转过头看着他:衣国是你的故乡,你真的不介意我这么做?冷千叶微微一笑,说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轩辕剑的主人现世,又有谁可以阻挡他的宏图?我只希望你能够顾念故人之情,原谅她所犯下的过错,他们所为的,其实也只不过是求生壮大而已。

晚风吹起祁舜的黑袍衣角,他似有感慨,沉默了片刻才道:故人之情……她的故人遍及天下,又岂少我这一个?冷千叶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你今日这句话倒让我感觉有些不同的味道,莫非你还为表妹的行为而介意吗?她与荀栖凤、燕桐之间的交情,你向来是知道的。

祁舜淡声道:我当然知道。

她会如何对待我,就会如何对待他们,我所介意的并不是这件事。

我只是感叹天下女子心性竟然如此不同,有人将感情如尘土般肆意挥洒,有人却能单纯执著,一如既往地等待……他说到这里,话语中隐隐带着一种浅淡的幸福感觉,紧簇的眉头居然略有舒展,冷峻的唇角竟似带着一抹笑意。

冷千叶被他的话触动心弦。

不由自主地说:知道有人随时在等待着你,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祁舜收敛了笑意,回身看着他说:姬如意今日来函,对我说愿意在荀国战败之后归降,不过他需要我给他一个保证,或是娶他的女儿为祁国皇后,或是将祁国公主嫁与他为妃嫔。

冷千叶神色略有变化,说道:姬如意只是姬国太子,你若是娶他地女儿为后。

岂不是整整矮了他一辈?若说将祁国公主嫁与他为妃嫔,倒还有商量余地。

祁舜闪烁的眸光已经告诉他答案,他所设想的正是如此,那位即将嫁往姬国的祁国公主,他待字闺中的二皇妹月芷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日若非落叶宫的暴徒对云萝尚且心存一年之仁,依照月芷的谋划强暴了她,以云萝的柔顺和单纯性格,一定无法忍受这样地耻辱而芶且偷生,他一定会失去她。

月芷虽然是他的母妃亲手抚养长大。

但是她的深沉心机和对云萝的狠毒手段已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决不能容许这样的姊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继续对他最心爱的人构成威胁。

将祁国二公主月芷嫁给姬国太子姬如意,于国于家都相宜,即使永妃有心阻拦,也说不出反驳他的有力理由。

冷千叶眺望着远方绵亘起伏的群山,轻叹道:这些生在皇家地公主们。

不知是幸与不幸?祁舜环顾夕阳照耀的风景,淡淡说道:你所指的是我的几位皇妹,还有你的表妹?一个人知道的事情越少,心里就不会有太多的顾虑,在我看来。

倘若她们没有那么多地心机,或许能过得更快乐一些。

冷千叶不置可否,转身遥看天际落日渲染出的一片红霞,不再对他作任何建议。

他相信,当一个男人真心爱着一个女子的时候,他决不会只考虑他自己,正如他对颜夕的多年以来的感情,只有决然地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宽容的方式。

即使远隔千里,他只要知道她还活着,无忧无虑地活着,便已足够。

祁舜沉默了很久很久。

看着眼前的男子。

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在漫天霞光之下,忽然相视而笑。

彼此凝视的目光中却又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痛楚——都是为了他们此生心中最爱、却终究得不到的女子,而那种强烈的感情,只会随着年岁消长,愈加深重、愈加刻骨铭心。

明道十五年秋,祁国灭衣国。

明道十五年冬,祁国与燕国同攻荀国,将荀帝斩杀于荀国都城郢,姬、滕二国闻风而降,俯首称臣。

祁国随后嫁御安长公主前往姬国,燕国嫁纨珠郡主前往滕国,以示安定抚恤之意,自此姬滕二国再无异心,分别归属为附庸之郡。

明道十六年,祁国占据原祁、衣及荀国赤河以南,改国号为轩辕南国,祁舜自称南帝改姓轩辕,将都城由原祁国临安城迁至荀国郢都,改郢都为楚州;燕国占据原燕、姬、滕及荀国赤河以北,改国号为轩辕北国,燕桐自称北帝,亦姓轩辕,并册封南帝之妹原祁国风菲长公主为北国皇后,立其所生长子为北国皇储。

轩辕南帝三十岁之年,禅位于轩辕北帝次子轩辕逸,出家为僧,不知所踪。

南北二国关系和睦、亲密无间,天下太平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不再遭受战火连绵之苦。

(完)后记:紫百合《云色倾城》网络版至此完结。

网络版仓促写成,仍有许多疏漏之处。

或许大家仍有疑问,云萝是如何得知她与祁舜的关系?他们是否是真正的兄妹?事实真相之后是否仍有真相?这些问题,还是留给大家去发挥想象吧。

负责此书出版事宜地编辑正在删剪增补,而大家所关心的出版稿的结局是否会有修改的问题,要等出版社最后裁决,目前不能确定。

《云色倾城》对紫百合具有别样地意义,此书之后百合会暂别网络写作,原计划明朝系列之《月映乾清宫》,只能向大家表示一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