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前,人来人往,小林没等简意轩的车,打的先走了。
参加酒会的人们渐渐地走出酒店,有的打的、有的走向停车场。
为安看了一下手机,半个小时过去了,简意轩还没来,想着是不是该先走,又怕他已经在路上,只是塞车。
酒店门口正处于风口,一阵风过来,吹得脸微疼,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早知道该带一条丝巾的。
现在不比往日,天气凉了许多。
苏槿彦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和邢蒋以及研发部总监和助理,一行四五个人,个个气宇不凡,让人侧目,领头的尤为甚。
为安瞥见他们走出来,并没有要过去打招呼的意思,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砖格。
她不过是广告公司的一个小喽啰。
数着数着却发现眼底多了一双男式皮鞋,黑色裤脚,而为安却不敢抬头。
方小姐,没打到车?眼前的人说话了,本是极具情感色彩的一句话,却因为加上了一个称呼而变得那么生疏有礼,就如她,永远叫她苏总一般。
良久,为安才抬起头,微笑道:我等人,苏总。
似乎对着他的只有微笑,这么近的距离,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很好看的丹凤眼。
男朋友?是。
第三次见面的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对视。
为安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情愫在涌动,她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却移不开脚步,只得别过脸去,望向马路。
是绿灯,而眼前的斑马线上却空无一人,路口两端的车辆排成了长队,都齐刷刷的望着对面跳跃的红色数字,等待它归零。
她看见了简意轩的车,车窗开了一半,隔得那么远,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上身穿着是她为他买的V领米色薄线衣。
要不搭我的车?问完这句话,苏槿彦左手插裤袋,抿着嘴,做要走状。
为安探了个头,示意道:来了。
苏槿彦转了个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辆黑色的S500缓缓驶来。
那好,我先走。
天气凉,记得添件衣服,看你,嘴唇都紫了。
是,谢谢苏总关心。
再见!再见!兄长般的关爱,语气里还有一丝亲昵。
在方为安看来,话语间却隔着一些莫须有的疏离。
他是记得她的吧,否则不会要送她,也不会要她添衣服。
只是为安不敢确定,和他说话的究竟是小安还是某个只和他见过三次面,长相大众化的陌生女人。
此时她无意搞清楚这些,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她的现在更重要。
苏槿彦还没走到停车场,方为安便上了简意轩的车。
你昨晚没回家吗?简意轩问。
嗯,加班到很晚,去韦乐家了。
方为安记得她没和他说不回家啊,歪着头想了想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噢,我打你房间电话没人接,打你手机关机,猜你肯定去韦乐家了,本来想给她打电话,太晚了怕打扰到她。
的确,为安手机昨晚10点就没电了,后来充了也忘记开机了。
以后晚回家给我来个电话,我去接你。
以前热恋期,他几乎每天都在公司楼下等她。
为安淡淡地答道:没事,你也很忙。
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家还是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有些累。
简意轩见她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的确累了,只说:去温莎。
温莎是一家私人会所,简意轩和为安除了环岛路最常去的地方。
两人累了,便去那开间包厢,在那里的沙发上坐一会儿,聊天或者喝杯饮料。
肝肠寸断(2)还是要了那间房,简意轩只点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
为安一进房间就躺在沙发上不想动了,软软的沙发比车厢里舒适了许多,更有安全感。
简意轩在沙发的末端坐下,昨晚加班到几点?那么累。
十一点。
为安不敢说凌晨,也不能说;只得带着三分畏惧、三分撒娇、四分讨好地笑着说道,过来帮我按按肩吧,很酸。
简意轩很听话的走到沙发的另一端,让为安枕上他的膝。
他的手法很到位,为安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刚刚和你站在一起的是谁?嗯?酒店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没看清脸,很面熟。
一听见酒店门口,为安便睁开眼,回望着简意轩,他们应该认识吧,或者只是不熟;一个圈子就那么大,或许两家母亲还常常打个麻将什么的。
客户。
半天方为安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而后又闭上眼假寐。
她没撒谎,苏槿彦的确是他们公司的客户。
简意轩低头在她耳边哈着气。
为安只觉得耳根痒痒,笑道:你干嘛?为安,嫁给我吧!好吗?这算是正式求婚了?为安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没有结婚的姐姐、督促她抓住简意轩的母亲、即将结婚的韦乐、刚刚让她添衣服的苏槿彦……为安,嫁给我吧!简意轩生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为安轻笑着说:好。
我这几天要出差,出差回来就去拜见你父母。
我会和我母亲说结婚的事,让她安排,越快越好。
为安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是在说正经事,便做起来靠在他肩上:怎么啦,这么急?简意轩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道:不愿意?不是,我姐姐还没结。
我妈的意思是,姐妹两个按顺序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我同他们讲,别担心。
后来回家,为安才觉得不真实。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的求婚就在这样的云淡风轻中结束了。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女人似乎很在意这些虚无的。
她曾不止一次地听母亲和她的牌友讨论着各自身上带的首饰,相互炫耀,说这是她们的丈夫去哪里出差,或者是哪年的结婚纪念日送的,钻石的大小成了衡量情感的标准之一。
如果顺利,她将结婚。
因而要告别许多。
首先是工作,那么赖以生存的工作。
她很清楚,简意轩绝不允许她生更半夜回家,也不会让她出去工作;还有青春,走入婚姻,就意味着告别了青春……为安跟家里说了打算结婚的事,她的母亲还是那句话,还是按规矩比较好。
父亲则呵斥说:什么年代了,小女儿先结也没什么要紧,要是因为紫星耽搁为安怎么办?紫星笑道;妈妈,让为安先结吧,我没那么快,估计简家公子等不了的,思婕你说是吧?正在看电视的思婕频频点头道:是的,是的。
妈,你啊,不要凡事都规矩规矩的。
说着朝为安眨了个眼。
这下倒好,不用简意轩出面,就把她妈妈搞定了,指不定他在暗地里给了紫星和思婕什么好处呢。
母亲见此也只好说:既然简家提出结婚,为安你让他们安排个时间,两家父母见个面。
你们两个交往这么久,他也没有正式的拜访过我们,这点很不像话。
为安自知理亏,方为安闭嘴不说话,喝着杯里的柠檬茶。
你也一样,也应该去看看他的母亲。
方寓年又补了一句,我一度还以为你们只是谈恋爱,不打算结婚。
肝肠寸断(3)爸爸,你这话错了,哪有只恋爱不结婚的?恋爱的人都想结婚。
除非简大哥骗我二姐。
思婕替为安辩解道。
你们年轻人不都是喜欢恋爱,不结婚吗?现在还有什么丁克,真搞不懂你们。
爸爸,丁克多好啊,享受二人世界。
丁克是什么?母亲辛素英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
就是不生孩子,享受二人世界。
紫星在一边解释。
不生孩子,好什么好,等你老了,就知道多凄凉了,看着别人家儿孙满堂,你不眼红?你们姐妹几个可千万别学这个。
辛素英也和方寓年一样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两辈人显然有代沟,为安在一旁看着好笑。
年轻人不生,我们有什么办法。
你们张伯伯,盼着抱孙子,儿子结婚好几年了就是不生。
媳妇说生孩子怕影响身材,儿子说孩子吵。
气得你们张伯伯说要立遗嘱,在死前没看到孙子孙女要把全部财产捐给红十字会。
哈哈,那后来呢?三个姐妹齐声问道。
这招好像没奏效,你们这些人呐!方寓年边说边摇头。
噢,对了,二姐。
思婕叫道,简大哥是怎么跟你求婚的?没看你带戒指啊?送了花没有,单膝下跪没有?戒指、鲜花、单膝下跪,果然很言情、很梦幻,她也幻想过的。
对啊,说说看。
紫星在一旁怂恿道。
呃,她的姐妹让她当着父母说这些?你们当是看电视呢,哪有什么鲜花,戒指。
姐,你有没搞错,这样就答应人家了?至少也要有个戒指吧!原来简大哥这么没情调,连这都不懂。
思婕,找老公就得找这样的,像你爸爸,以前向我求婚也一样,什么都没有。
你看,像现在,不也挺好吗?搞那些花头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
为安,不要在意这些。
母亲力挺简意轩。
对,男人还是实在点好。
方寓年附和道。
思婕扁着嘴,一脸不屑地道:多没趣。
两个老人和方思婕就男人是实在好还是情趣重要争论着,方为安和方紫星保持沉默,看着电视、或者想着什么、各怀心事。
南丰的案子做得很顺利,后来方为安去开过两次会,但都没有碰到苏槿彦。
他也没有像方紫星说的那样电话联络她。
邢蒋人倒是不错,两次都是他请客吃饭,方为安倒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去吃饭的不是她一个人。
韦乐的婚期定在元旦,为安陪她一起去买衣服挑婚纱,也是给自己的婚事探路。
结婚除了办那张证外,其余的都是些琐事,连婚期还没定的为安都觉得繁琐,韦乐却乐此不疲。
大概待嫁的女人心情都是如此,焦急的等待却又有些不舍,对于过去的眷念,但在某些方面却心甘情愿。
累些,繁琐些有什么要紧,有些女人一生中所等待的也不过是那个最美的瞬间却未必能等到。
转眼到了方为安的生日。
长大了,也没有过生日的意识和习惯,为安的生日通常是由她母亲记着,早上给她煮一碗面两个蛋。
每年如此,很多时候是面端上桌了才想起原来是自己的生日,然后父亲会送她一份丰厚的礼品。
礼券、卡、现金、旅行路线、车子等等大大小小的礼物。
为安不会开车,方寓年曾经给她买过一辆,不会开,为安把它送给了思婕。
他们也说过为安,驾驶证都考了,有车子自然而然也就会开了,可为安始终觉得自己无法掌握方向盘……今年很意外,她收到了一套小型公寓。
她喜欢的户型,楼房沿江而落,就是这一套小小的房子,在A城也是价格不菲。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给她准备这些,其实她不需要。
她,快要出嫁,父母不可能让她独住,婚后婆家让他们过小日子的可能性也极小,这点她早有准备。
肝肠寸断(4)生日那天刚好不加班,家里安排了姐姐方紫星去相亲,对象是某集团小开。
似乎能配得上她姐姐的也只有这些人,如果双方能对得上眼的话,将是一场商业联姻。
思婕恶作剧地怂恿为安陪她一起跟着去,没相过亲的人总是对相亲感兴趣,哪怕不是自己,在旁边看看也好。
为安那天刚好不加班,5点半下班,紫星约的时间是6点,地点也恰巧在附近。
简意轩并没有实现他的承诺如期回来,为安心里多少有些失落,闲着无事,便和思婕一起去看别人相亲。
相亲,首先看的是长相。
这黄姓小开,看上身高去有178CM、五官端正,基本可以称得上帅气。
让思婕觉得可以加分的一点是极有礼貌,紫星一到就给她挪凳子,让她就座。
这男人够聪明,知道投其所好,刚从英国回来的紫星肯定很受用。
哎,这男人估计是做足了功课,知道大姐好这口。
方为安轻笑着道;说不定人家一向这么有风度。
思婕摇着头压低声音道:这么有风度?不过这种事向来只能打对折,日后相处久了就原形毕露了。
其实这还不如恋爱初期呢,我向来不赞同用这种方式解决婚姻大事。
二姐,我也得好好找一个,免得落得和大姐一个下场。
即使隔得老远,他们说话方紫星和黄姓小开根本不可能听到,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有所保留,生怕他们听见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目的明确,而且也不是让你马上结婚,照样是要恋爱的。
话是没错,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那是你心里问题。
方为安纠正。
二姐,你说大姐和小开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思婕托着腮,看着前方的方紫星和小开谈笑风生,看上去很不错。
方紫星不知道她们来,她们虽然坐在最角落,却也惹眼,多半被发现了。
这个等一下问你大姐。
整个过程像是偷窥,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眼下。
偷窥果然是很刺激,听不清她们说什么,却可以揣测。
若是让方紫星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非得气得七窍生烟不可。
为安突然觉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那天的方紫星很晚才回家,听思婕说她和黄姓小开一起去看了一场老电影,看来开端良好。
为安甚至开始想,如果可以,和简意轩商量一下,让她的姐姐先完婚。
总归是有规矩的,这样她母亲也不会有遗憾。
简意轩给她来电话说这几天回来,但没有给确切的时间。
为安突然觉得他们真的不似从前了,出差一个礼拜,电话短信寥寥。
当然,她也想不起要和他联系,这样危险的信号下,方为安依然认为是要结婚的。
她真的似乎除了简意轩外没有别人可嫁,她这辈子已经认定了他,也许爱情很少,也许他对她已经不像过去那般的好。
可毕竟简意轩是她唯一一个交往过的男朋友,她认死理。
初冬的第一场雨。
上午还是细雨霏霏,下午便转成了中雨。
冬天的雨总是这样不急不缓,不似夏天总是大雨瓢泼。
马路两旁的树倒是如夏天般,绿意勃发。
为安从来不知道马路两边的常青树是什么树,不开花不结果,也从来没去探究过。
公司有福利,一个月聚餐一次,中午人事就过来和他们商量要去哪吃饭。
人事一开口说这事时,方为安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方为安暗暗下决心从今晚起不做淑女,淑女意味着挨饿。
虽然这样的决心不是第一次下。
每次聚餐散了时,许多同事都叫着吃得太撑了,她便摸着肚子灰溜溜地回家煮消夜。
肝肠寸断(5)她曾经建议把主食换成米饭,一碗米饭下去也就不那么饿了,但没有人响应,借着有事,有好几次没去。
比如上个月,说朋友生日,其实是躲在家里看电影。
今天看来是躲不了了,总不能每次都缺席吧。
于是抱着不做淑女的誓言,和同事们一起进了一家小酒馆。
满满当当的三桌人。
于总没来,用老白的话说是,他来了破坏气氛,这句话,方为安深表赞同。
和老板吃饭喝酒放不开,而他自己也可能不自在,比如像今天,气氛活跃,时不时有人说个笑话什么的。
酒也喝了不少,为安也喝了两杯。
她其实酒量不错,能喝多少,她自己也不知道,从来没醉过。
但在外人面前,一概称不会喝,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酒馆再过去一条街是酒吧街,完事后,老白和钟柏及财务部经理去酒吧继续战斗,同事们很多顺路的拼车先走了,也有些搭公车。
最后只剩方为安一个人,酒馆门口很多人打车,车也来了不少,都被别人捷足先登。
而后面又出来一拨,方为安放弃了,往公交站方向走,印象里这一带去她们家的公车很少。
看了看站牌,果然最近的站也还有两站路。
下雨天,两站路有些远,于是方为安又改变主意,继续等的士,一边等车,一边研究经过她身边的车辆。
前面红绿灯,一直排到了公交站前方。
最左侧的末端停着一辆S500,看来是要拐弯去酒吧街的。
为安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这辆车和简意轩的是同一款。
车牌号很顺,也没去细想,在嘴里念叨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那是简意轩的车,原来他回来了。
想也没想便拨通了他的电话,心里想着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而待他接起电话,却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汉语真是很有意思,同样的一句问话,少了一个的字意义却完全不同。
那头的简意轩却也不急着回答,问道:你在哪里?方为安仿佛预见了答案一般,笑答道:在家里。
我明天到。
他就在前面的车里,一定是用蓝牙在和她讲电话。
而她就在他的车后十几米,却说在家里。
他的车从不借别人。
他们都撒了谎。
为安撒谎是为了让简意轩的谎言更彻底一些,那简意轩呢?是在和她开玩笑,然后想给她一个惊喜?后面陆续有车上来,黑色奔驰只能看见车顶。
红灯变绿,车缓缓地移动,拐进了酒吧街。
终于有一辆的士在她身边停下,她上了后座。
这还是初冬,的士车里没有暖气。
为安把车窗开了道缝隙。
雨就这样飘落进来,打湿了刘海,她却浑然不觉。
在小区门口下的车,雨很小。
或者这里的雨根本就不大,同一个城市,常常是河的对岸倾盆大雨,而另一边往往是滴雨未见。
没有撑伞,或者她已经忘记带了伞;也没回家,沿着路灯往西走,走得很慢,还不时地仰望天空。
昏黄的路灯下,雨淅淅沥沥,清晰可见,打在脸上有一丝凉意,很舒服。
站在湖边,呆呆地望着湖面上点点的雨花,甚至不想去环视周围。
她此时真的什么也没想,雨花犹如跳动的音符,规律却自由的舞着,她是唯一的欣赏者。
却不知为何,脸上有了比雨水更加冰凉的液体。
分明是泪水,怎么那么轻易地就留下来了?为安甚至不愿意去擦拭,她是不愿意相信她在这个时候会流泪的。
无端端的泪水只会让人心生悲伤。
很多年前,同样的地方,她也无端端地流过泪,那次没有誓言,也没有谎言。
肝肠寸断(6)湖的对岸有个葡萄架,那里很隐蔽,为安一般不去。
站久了脚有点酸,想到要回家,大概很晚了。
方为安走时,望了一眼对岸的葡萄架。
架前停着一辆车,车尾灯还亮着。
很熟悉的车身,太远了,只能凭感觉那是一辆S500,也有可能是S320。
不能确定,可是心里却生出了另一种感情,也许他是故意逗她的,他在那里等他。
恋爱的女人都那么傻,她还没失恋不是么?在还没有过12点,她都不能说简意轩是在骗她。
或者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鬼使神差一般,为安真的就踏着小道去了对岸。
不知为何她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点。
等走到车边,心也沉到了谷底。
是他的车,而车内的人也是他。
穿着她给他买的V领线衣。
上次向她求婚,他也是穿这件。
他破产了吗?总是穿着这件打折的衣服。
为安的脑子停顿了。
隔着透明的车窗,望着车内的一对男女。
他们激烈的拥吻,专注而又忘我,仿佛连吻也不能满足他们,在索取更多。
简意轩从没有这样吻过她,他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的,也从没踩过雷区。
从来都是极力的压抑。
她曾经在暗地里感叹他的自制力,却不知原来是她对他而言缺乏激情。
她很想去敲那扇玻璃窗,如果敲了,这算不算捉奸在床?捉奸在床对么可笑的词语,用在她身上其实不适合的。
她不是他的妻子,也谈不上未婚妻,只是女朋友,也许这个女朋友也是她自己这么认为。
可就算是他的未婚妻又能怎样,难道真的是这时候去撕开那层面纱吗?里面和她未婚夫接吻的,等一会儿或许还会做爱的是她的姐姐啊,亲姐姐。
尽管那女人是背着她,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仿佛被什么撕裂了,疼,真的很疼。
疼到没有眼泪,这时候她很想流泪,可是没有,眼眶是干的。
咬着唇转身离去,她也只能离去。
她庆幸自己早些来,没让自己更加难堪。
雨越下越大,可是天空却有月光,散着淡淡的光晕。
她几乎是跑着回家的,她怕他们会开车出来,发现她。
为安受不了那样尴尬的场面,两个姐妹,一个男人,上演的是低俗的港台剧。
可是电视剧或者小说里,不管姐姐还是妹妹,男主角通常是喜欢不出众的那个,灰姑娘式的套路在她这怎么全变了……回到家,母亲还没睡,看着她湿漉漉的回来,一脸惊诧。
小安,你这是从哪里回来?怎么这幅样子?没带雨伞?外面雨很大吗?对着母亲,方为安实在是笑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道,忘记带伞。
然后圾着拖鞋匆匆上楼,身后的母亲还在念叨着:这孩子,早上就下雨了怎么也不带雨伞,感冒了怎么办?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方为安取来衣服,躺在浴缸里。
母亲说得没错,淋了雨很容易感冒。
然而这浴缸里的水也不能使为安热起来,想必真的要感冒了,或者是水温太低了。
她周身疼痛,开启了按摩键,浴缸底部的喷头开始工作。
为安很清楚,刚开始是有些微微的疼痛,而后会让你在不自觉中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此刻最该做的事是闭眼享受,不做它想。
只是为安一闭上眼,脑中便出现了刚刚车前的一幕。
那么激烈的吻是爱情?如果那是,方为安这辈子也没有体验过。
活了25年。
她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答应李穆,那么迷恋她的李穆。
只是就如简意轩一般的,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说要娶她的男子都负了她,更何况当时年轻气盛的李穆呢?而曾经说要等她的人,也去娶了别人。
肝肠寸断(7)终究,这个世界,没有谁会耗费青春的去等一个人,就如她。
小安,洗好了没有?妈妈给你煮了一碗姜汤,放在桌子上了,洗好后趁热喝了。
好。
纵使母亲偏心,也还是母亲。
这个世界对自己最好的永远是至亲。
方为安连忙起身将身子擦净、穿好衣服,在卫生间吹好头发才出来。
姜汤其实已经不太热了,喝了也许没有多大效果,只是为了不辜负母亲的一番关爱。
抹完爽肤水和润肤露将碗拿下楼。
方紫星的房门紧闭,想必还没回来。
没开灯,方为安卷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待在这里。
下楼找食物的思婕开灯,把她吓了一跳,突然的光亮很不能适应,方为安皱起了眉。
二姐,你坐在客厅干嘛?不开灯也不看电视的。
你还没睡?嗯,刚看完一部电影,有点饿。
下楼来看看有没什么吃的。
你饿不饿?我去冰箱里搜罗一下,我们两个一块吃。
为安起身,摇头说道:我不饿,你吃吧。
看着二姐心不在焉的样子,思婕敏感地意识到一些事,有些不安地问道:二姐,你,没事吧!?方为安摇着头笑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上去了。
说着便走向楼梯口,脚步却被玄关门口的开锁声吸引住了。
转过身,方紫星已经换上拖鞋,走到客厅。
见为安站在楼梯口,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为安怎么还没睡?姐,外面还下雨吗?嗯,挺大的,风也很大,有点冷。
为安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闻声而来的方思婕嚷道:大姐,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又跟那小开出去了?两人才转过头望着思婕。
21岁的方思婕,穿着一套粉色的维尼熊睡衣,头发披散,手里拿着锅铲,一脸稚气。
方紫星笑道:没有,和几个朋友去酒吧喝了几杯?方思婕不信,走到方紫星跟前嗅了嗅,坏笑道:脸不红,也没酒味,倒是有股古龙水的味道。
说到这,方紫星的脸倏地红了,一脸尴尬,也不敢去看就站在旁边的方为安,思婕,你嗅觉出现了问题吧,哪有古龙水的味道?手里拿着锅铲,在煮什么?有股焦味。
你们没闻到?方思婕一听有焦味,也没细辨就往厨房里跑。
跑到油烟机前才转身对两个姐姐道:我是煮面,怎么可能胡呢?你们两个也吃点吧,我多下点,你们就卖个面子给我。
怎么样?给我煮点吧,我吃些。
大姐不节食了?哈哈,二姐呢?为安手轻抚额头,示意头痛,你们吃吧,我上去了。
只听着窗外那簌簌的雨声,方为安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为安便收拾了些换洗衣物。
难得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早饭。
方为安喷嚏连连,方寓年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感冒了?听你妈妈说昨晚淋雨了?为安嗓子有点哑:忘记带雨伞。
打的到门口怎么会淋湿?也不来个电话,让老杨去接一下就行了。
我常常跟你们讲未雨绸缪,未雨绸缪,你们就是不听。
包里带一把伞,今天就不会感冒了嘛。
他自己的包里和车里常年都备着伞。
未雨绸缪这四个字,三姐妹从小听到大,似乎没有人响应过。
爸,一大早的不要未雨绸缪好不好,外面下着雨呐!思婕有些不满。
你们哪,未雨绸缪有什么不好。
方寓年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肝肠寸断(8)这声叹气惹得她们母女四人都笑出声。
小安,小简出差回来了?方母辛素英突然问道,方为安和方紫星皆是一怔。
为安只得装糊涂道;嗯?昨晚也不知道几点,我起来喝水,见客厅窗户没关,关窗时看到一辆黑色车子停在门口,应该是他吧?方为安听她这番叙述,低着头道:是的,他昨晚11点多才下飞机,开车赶过来。
我和他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他说已经和他母亲说了我们两个的事,过几天来我们家。
这孩子真是有心,那么晚了还过来。
母亲称赞。
思婕恍然大悟:我说呢,二姐,你昨晚是在等简大哥啊?为安红着脸抬头,看着对面的方紫星一阵白一阵红的脸对她母亲说道:妈妈,我这几天要加夜班,太晚了,就不回来睡了。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对于加班,他们和为安一样已经习以为常。
自己的女儿犟有什么办法,方寓年也不再说什么,盼着她能早点和简意轩结婚,到时候自然就会辞职了。
再犟也会遵从夫家的意思,到时候有个比父母更加贴近的人,他们也就省心了。
方为安失恋那天,依然下着雨。
事情很多,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个折页,却弄得一团糟,被老白训斥一通。
AE小林来催广报,一个上午忙得一团糟。
中午食堂煮了水煮活鱼,煮饭的英姐是四川人,为了配合大家的口味,炒菜很少放辣。
昨天不知听谁说想吃水煮鱼,今天竟真的去买了一条五斤多重的草鱼,把那些喜欢吃辣的同事高兴坏了。
方为安看了那鱼没有半点胃口,她吃得清淡,虽然辣的偶尔也吃些。
但像水煮鱼这种菜向来敬而远之。
一个是怕辣,一个是怕吃了长痘。
勉强吃了半碗饭,坐在她身边的小林没形象地边吃边擦汗。
还诱惑她,人间美味,不吃真的白来这世上一糟。
但也有怕辣不敢吃的人,比如钟柏,吃了一些,便对小林道:你别害人,很辣,方为安别听她的,比上次的还辣。
一般吃饭的人不是很多,最多时也就二十几个。
比如今天才十个不到。
一条五斤的鱼加上配菜,让他们吃完实在是有点困难。
况且有那么几个不吃辣的。
英姐望着拿半盆鱼叹息道:可惜了,没人吃。
本来算得刚刚好的,那几个人出去吃,多了这么多出来。
到晚上你们又不吃,早知道不买这鱼了。
英姐,你错了,不是我们不吃,是你这次煮得太辣了。
钟柏纠正道。
人不多的情况下,英姐一般与他们同桌吃饭。
早上打扫办公室的卫生,买菜时也替这些女同事代买些零食水果之类的,和他们也混得比较熟。
有家室的同事也问问菜价,开开玩笑。
小林又起身装了一碗,眼尖看到一个鱼泡,侧身对为安示意:鱼泡要不?你最喜欢的。
感冒了吃点辣的没坏处的,辣出点汗来,说不定就好了,省了感冒钱。
喏,给你装一点。
为安听着是鱼泡也依然没兴趣,但不忍拒绝小林的好意,便道,给我装点吧,不要汤。
小林一边给她装还一边道:你啊,真不会持家。
方为安苦笑。
鱼的味道有点咸,而且辣。
第一口差点把方为安呛出来。
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滋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今天一定要把这碗很多辣汤的鱼给吃了。
没觉得味道有多好,方为安却吃着,旁边的同事还在问:味道怎么样?她只是频频点头,其实辣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笑着道:英姐的厨艺见长。
把英姐哄得在一旁傻乐。
肝肠寸断(9)那天中午,方为安吃到实在撑不下才作罢。
吃完后明显感觉肚子不舒服,一个下午嘴巴发麻。
终究,勉强吃下的东西受苦的还是自己的胃。
她早上就把衣服放到了韦乐家里,还打听了一下她房子的装修公司,她隔壁恰巧也在装修,一个香港人,装修风格相当简洁;让她帮忙留意。
如果有合适的这周就可以开始。
父亲那套房子真是送得太及时了。
也好,借着这个机会搬出来住。
房子只是简单装修,没有形成风格,父亲说过按照为安自己的喜好再改。
按照为安的喜好?浅紫色布艺沙发,米色地毯,暖色地灯,1。
5米的床,灰白相间的魔方格被套,楠木书柜,按摩浴缸……独自一人住在一套小房子里,没有声音,或许会寂寞得发疯。
为安不认为自己不能忍受寂寞,也许寂寞到死。
她一直都是寂寞的,被抛弃的灵魂。
或者可以养只猫,养条小狗,这些小动物远远比那些男人来得忠诚。
他们不懂背叛,依赖于你给的食物,与他们最亲密的只有你而已。
一个下午,方为安都忙得浑浑噩噩,不是很多事,只是状态不好,效率低。
本来做好的一件事,感觉哪里不对,又返回来重做。
如此一来,反反复复,整个人精神几乎要崩溃。
都下班了,方为安不想那么早去韦乐家,留在办公室加班。
有男朋友总是不太方便。
其实事情不是很急,但待在办公室不知做什么好,就动手把手里的事情做完。
喝了一天的柠檬茶,换上速溶咖啡,泡一包觉得不够味,于是小小的马克杯里泡了两包雀巢咖啡。
速溶咖啡味道自然和家里的原味咖啡没法比,但好在方便。
忘了是哪次加班,助理小谢给了她几包,今天开抽屉看到,才想起应该把它喝了,放了有些日子了。
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自然没人找她,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不免有些诡异。
电话突然响起,让人想起港产鬼片,觉得毛骨悚然。
起身定了定神,方才接起,电话那端有些嘈杂。
方为安在你好之后喂了两声还是没声音,正待挂断电话,那边声音才响起。
方为安,出来吧,出来喝酒。
我和钟柏,还碰上了南丰的邢蒋,还有个帅哥。
你还在公司啊?为安嗅了嗅电话,她闻到了酒味。
废话,你不正打这公司的电话吗?我手上事情还没做完,不出去,你们在哪?还能哪里,‘倾城\'呗。
你今天怎么那么卖命?平时没事你不呆办公室的啊?老于给你加工资了?你手机怎么关了?一连串的问号,问得方为安以为醉的那个人是自己,看了看表,也不晚才十一点。
你们继续吧,我不去了,少喝点。
真不来了?可别后悔!然后那边压低了声音,上次我们讨论过的那个明星也在哦,和那个谁。
说得神秘兮兮。
明星,他们八卦过的明星不少,她转不过弯来是哪个。
不过,她现在对谁都没有兴致,随口问了一句:那个谁是谁?你是不是和钟柏一样喝醉了?你怎么就没明白过来呢?我们的默契度降低了啊。
方为安突然想起某个早晨,他们聊起过某富少和某二线女星约会,被狗仔偷拍,恍然大悟。
声音提了几个分贝道:明星了不起啊,姑奶奶我不稀罕,你们接着玩。
明星就了不起啊,还不是靠脸蛋身材。
想我方为安,虽不是倾城倾国,但打扮一下也勉强能算个美女,身材虽不是细柳蛮腰,但也不至于差到哪去。
可为什么偏偏没人要呢?肝肠寸断(10)方为安吃枪药了?还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对,我和男朋友吵架了。
砰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方为安越想越气,想起刚刚说到的那个明星,也想起和她吃饭的富少,还有白少昕嘴里的男朋友。
她哪来的男朋友,男朋友也从来不是她的。
寂静的办公室内只有抽泣声,方为安压抑着不让自己放声大哭,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方为安也忘记了时间,其实很想在办公室住一个晚上,只是想到明天这幅脸面见同事,定被那些爱八卦的女同事揣测一番。
于是很不甘愿地起身下楼。
写字楼下空旷的停车场内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一辆越野车。
方为安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高大威猛的越野车是路虎。
平时若在街上看到路虎会驻足研究一番,看看是那个型号,什么款式,她一直认为开路虎车是非常拉风的一件事情。
而现在,她对所有黑色车过敏,说不出的恶心,更别说走上前去研究那辆车。
回到韦乐住处已经是凌晨一点,被吵醒的韦乐一脸不高兴,一开门就道:还知道回来啊?手机也不开,差点打电话去你家。
方为安自知理亏,赔着笑道:关了就忘了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记性,就此一回,下不为例。
呵呵,明天请你去吃考虾。
你少来,这是第几次了,明天钥匙给你自己去配一副,要是再敢半夜让我开门,我就不客气了。
以前有给过为安一副钥匙,被她弄丢了。
后来每去一回就要被韦乐数落一回。
知道了,韦大小姐,睡觉去吧!我去洗个澡。
扔下包进房间拿衣服去了,韦乐还在后面揉着眼睛,拖鞋啪啪作响。
等方为安出来,韦大小姐已经坐在床上,精神抖擞地望着方为安。
方为安哀叹着,这个夜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怎么不睡了?我可要睡了,明天上班哪。
方为安说着便钻进了被子。
方为安,你这什么意思,我也上班。
那就睡觉吧。
韦乐就凑上来,我们聊聊天嘛,我现在睡不着。
方为安蒙起被子道:韦乐,我们明天聊吧,明天我早点回来。
喂,你打算在我这住几天哪?真把我这当旅馆了?没有,我真的没有。
暂时,相信我,只是暂时,等我房子装修好就搬出去。
被子里发出轻笑声。
韦乐将被子掀开,看着里头笑得轻颤的女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怜悯,道:为安,怎么突然想要搬出来了?你父母同意吗?为安不笑了,望着古典风格的白色天花板,痴痴地说道: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
我们睡吧,我今天累了。
明天再聊好吗?看着她神色认真,韦乐只得作罢,好,晚安。
一夜无梦。
为安很早就醒了,起来泡了杯茶,冷却后放进冰箱冷冻了半个小时,用来敷眼袋。
她昨晚哭过,不用照镜子便知道自己的眼袋有多重。
打开手机,滴滴的短信声就没断过。
大部分是垃圾短信,韦乐和白少昕的,还有简意轩的。
他说昨天下午3点到了,还问手机怎么一直关着,想晚上和她吃饭。
看到了这里,方为安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原来他想约他。
不知昨晚有没给他打过电话?约的是哪家餐厅,是不是会和她聊一些结婚的事?突然萌生了一种要探个究竟的想法,于是给他发了条早安短信,说晚上有空,地点他定。
发完短信,恶作剧般的笑起来,她会去吗?面对那个曾经最亲密的异性和最让人信服的姐姐需要勇气,是让那层丑陋的面纱是由自己亲手揭开还是让它慢慢的霉变,腐烂?肝肠寸断(11)方为安看冰箱里有吐司和牛奶,煎了两个蛋,洗漱完毕才叫韦乐起来。
韦乐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夸张地呼叫道:为安,你真是太好了,我看你也不用装修房子了,欢迎长期投宿哦,我不介意你把这当宾馆。
好让你把我当佣人使唤吧!你看这叫什么话,我几时把你当佣人了?只是你在做自己的早餐时,多加点料而已。
说完向她抛了个媚眼。
方为安撇着嘴笑道:这电放得可真是销魂,以后对我少放电啊,别荼毒我,万一我一不小心成了蕾丝边你可要负责到底。
哈哈哈,那是你有那个潜质,比如我百毒不侵,任你和我共浴,与我同床也丝毫不动摇。
韦乐说完走向卫生间,方为安只得无奈地笑。
搭她的车上班,两人有说有笑,这可真是个愉快的早晨。
我看你也不用费那个神去装修房子了,等我结婚了那套房子给你住得了。
反正你也住不了几天。
说到装修的问题,韦乐很认真的提议。
这可不一定。
怎么,和简少吵架了?方为安一脸凝重,没答话。
韦乐接着道:像小简那样的男人也会惹你生气?肯定是你无理取闹了。
被她这样一说,方为安气乐了,嗯,是的。
为了表示歉意,我特意给他发了短信,约他吃饭。
韦乐也没多问,淡淡地道:那就好。
对了,我上次看到你姐。
韦乐话锋一转,为安捏着手袋的?##挥傻贸隽艘徊惚?但也镇定,笑道:是吗?在哪里碰到?在同一家店买衣服。
你姐真舍得,英国佬的货,2000多英镑,眼也不眨一下,就买了。
不过身材的确好。
你也学学,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样听着,为安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简意轩是不是和她一起在公众场合出现过,比如韦乐刚刚说的买衣服。
刚恋爱时,简意轩也常常陪她做这样的事,想着想着,心口一阵抽痛。
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又何必去想这些。
只会徒增烦恼。
窗外,车水马龙的早晨,人来人往。
一进公司,就听老白在那喊:方为安,今天要去南丰开会,资料有没准备好?醉酒的人来得还挺早。
方为安愣了一下,不记得有这件事啊。
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要去南丰开会了?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瞧你什么记性,我昨天下午下班前和你说的,难道小林也没通知你?方为安摇了摇头,她可以确定小林没通知她,但是她不敢确定老白是否和她说过。
昨天下班前,老白的确和她说了一堆,但她基本忘记了是什么。
那还不快去准备,还愣着干什么。
老白看了看表道,九点出发。
方为安灰溜溜地进了办公室准备文件,待文件准备好,老白通知她说,那边改时间,下午去。
方为安气得口吐白沫。
人家是甲方,你有什么办法。
十点钟,简意轩来了电话。
《Trytoremember》的铃声响了好一阵,方为安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接。
干嘛呢,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为安这边却也不急不躁地答道:嗯,昨天回来怎么也没来接我,刚起来?倒时差。
昨天电话怎么一直关机?手机拿去修了,早上才拿回来,信号不太好。
嗯,那买台新的。
晚上想吃什么?日本菜还是法国菜?你定吧,都可以。
来接我?当然。
连再见也没说,方为安就把电话给挂了。
操起桌子上的杯子去食堂,跟英姐要了点菊花茶,败火,再不喝她会在办公室尖叫。
肝肠寸断(12)下午两点,老白、小林、为安三人去南丰,接待他们的是邢蒋。
小林比较常来,和他很熟,而老白,似乎他们昨晚还一起喝酒。
三个人有说有笑,为安虽然和他吃过两次饭,终究不是熟人,所以觉得插不上话,按他们的要求改文件,默默地做着事。
也没有心情搭话。
改完,让他们签完字就可以走人。
方为安想起晚上要面对的人和事,头皮一阵发麻,其实不想去的,想这样断了,并不是说要成全他和方紫星,只是不想去问个究竟,何必去羞辱自己。
她也不要简意轩的什么交代,他也给不出什么交代。
她真的想不出怎样狂烈的感情,才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或者她真的是个乏味到极点的女人。
她不想说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有多无耻;更不会去指责她抢走了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想去揣测他们到底是怎么样好上的,是谁先开的头。
谁先开的头,这个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一个是姐姐,一个是男朋友。
孰轻孰重?真的可笑。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方为安一直没注意四个人的会议室里变成了五个人。
在小林的提醒下才抬起头,是许久不见的苏槿彦。
小林旁边的白少昕还冲她挤了挤眼,为安知道他的意思,但没理会。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紧张情绪,方为安起身,淡淡地微笑:苏总。
待苏槿彦点头示意后,方为安就坐下了,埋头继续刚刚未完的事。
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方为安心烦意乱,却要静下心,按照邢蒋的要求,不厌其烦地将一段广告词改了又改。
就在这当口,笔记本鼠标坏了,怎么移动光标都找不到,原本亮着的红灯变成了一闪一闪。
触摸键用不习惯,手撑着额头,闷闷地说了句郁闷。
其实声音不大,只是配上姿势,让人以为她碰上什么难题了。
那边的四双眼睛齐刷刷的向她看来,反而是她觉得奇怪,问:怎么啦?老白笑着哼了一声:这话是我们问的吧,你怎么啦?鼠标坏了。
为安如实回答。
邢蒋笑道:这有什么好郁闷,我让他们去拿一个。
起身拨了个内线,很快便有人送了个崭新的过来。
苏槿彦走了,就待了十几分钟。
期间一句话也没和她说,也说不上话。
下班时,方为安没回公司,直奔相约地点。
简意轩定的是日本菜,上次去过,她早到,找了个僻静的包厢坐下,要了杯水,没点菜。
方为安伏在桌上,头埋进了手臂里。
等待的心情总是忐忑不安,她恐怕是无法陪他们演下去的,知道自己定力不够。
简意轩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到她面前,看你很累,昨晚又加班了?方为安没答话,瞟了一眼手袋,随口问了句:什么?手机不是坏了吗?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等一下陪你去换。
方为安自然不会去碰那袋子,早上不是和你说过,已经修好了吗?我们点菜吃饭吧。
伸手按了餐桌底部的服务铃。
简意轩看一副闷闷不乐样子,讨好道:也不打开看看?吃完饭再看,有的是时间。
接着一贯的程序,点菜、闲聊、吃饭。
饭桌上很闷,方为安不说话,简意轩也没吭声。
为安,心情不好?方为安笑着,是她进这间屋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怎么会。
那怎么不高兴?工作上不顺心?我早就和你说过不用上班。
那去做什么?方为安一贯是这么反问他的,今天也一样。
肝肠寸断(13)随你,旅游、或者学习、或者什么也不做。
这样的回答,为安有些失望,怎么不是让她回家做待嫁新娘呢。
记得他说过的,同样是在这家日本料理店里面。
嗯,我最近的确有些累,想休息。
那有什么打算?为安托着腮,给了喝着绿茶的简意轩一个完美的笑容,还没细想过,有什么好的建议?想不想去进修?你不是一直想有进一步的发展吗?方为安不易察觉地冷哼了一声,进修?出国吗?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和姐姐便有了充分的时间和空间,也有了日久生情的足够理由。
出国吗?还是有什么好学校或者导师?我有个朋友是Y市H大的研究生导师,广告学专业。
如果有兴趣,你可以去读读看。
简意轩双手交叉,肘部撑桌,极其自然的动作,却不敢直视为安,继续说,当然,如果你喜欢,出国也可以,来去也方便。
我个人是不建议你出国,毕竟太远了。
Y市,在北方,说近不近,远也不,就两千来公里。
那里的冬天下雪。
为安不知为何,听了这些话居然想到的是那里的冬天下雪,如果出国也要找个下雪的国家。
低头轻笑着问道:意轩,我们不结婚了吗?简意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迟疑了片刻说道:结啊,只要你愿意。
我刚刚不过是在发表我的看法,你不是问我的意见吗?他真的是个高手,她方为安这种小女子岂能是他的对手。
为安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过妄想症的病史了,或者她那天眼花了。
那是婚后还是婚前去留学?这个由你来定,好不好?简意轩很尊重她。
多么温文尔雅的男子,如果不是谎言,她将是这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玻璃杯里的是水,温热解渴的纯净水,方为安定定地望着它,出了神。
为安,想什么呢?他的话音刚落,为安就举起了杯,将那杯温热解渴的纯净水泼向了简意轩的脸。
你到现在还敢说要娶我?你娶了我,我姐姐怎么办?你们又要置我于何地?声音里带着哭腔,本来想陪他们演完这出戏,她终究是没有耐心的。
简意轩一脸惊诧,却又故作不知地道:为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意轩,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可以这样周旋在我们姐妹两中间,那过去呢,过去的一年里,你又背着我和几个女人有过关系?还是别的女人也和我一样蒙在鼓里?简意轩慌忙摇头道:我没有,为安,我真的没有。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那是怎样?我不想听你解释,真的不想听。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这样的游戏不适合我,而且我也玩不起。
我没有姐姐那样的资本,我只想好好的生活,努力的工作,嫁个自己喜欢,也喜欢我的男人。
可是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为安哭腔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为安,你别这样?你就只会说这些吗?你想找别的女人你可以和我说,我是那种难缠的女人吗?况且我们只是相处了一年,没什么感情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姐姐吗?我姐姐也不知道你是我未婚夫吗?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方家的两个姐妹被你玩于股掌之间?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但是,为安,我求婚时是真心的,想娶你也是真心的,这些你无需质疑。
肝肠寸断(14)方为安满脸是泪,咬着唇叫道:真心?你不配。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你们这样的羞辱?你们这样有多久了,多久了?没有得到回答,简意轩只是低着头,也许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应对。
许久,为安别过脸,已经不流泪了,拿起包准备起身离开。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各不相干。
你和方紫星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也不用顾及我,我的以后也不劳你们费心了。
简意轩看她起身,也慌忙站起来,拉住她,我送你。
为安看了一眼被他拉住的手,目光里流露出了厌恶,放开我。
口气凶狠而坚决,完全不符她一贯温和的作风。
简意轩没有听她的话,还是死死地拉着,为安,请不要为难你姐姐,也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想必方紫星和他说了昨天早上的事,冷笑了一声,她也太沉不住气了。
放开我!拽着的手被松开了,她和他缘分太浅,为安看了一眼还满脸是水渍的简意轩,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之前就认识。
即使方为安听到了这句话也没有回头,之前就认识那又怎样。
他可以不念他们之间的那点稀薄的感情,那方紫星呢?她们连姐妹之间的情分也没有?十点的倾城酒吧是营业高峰期,客人一拨接着一拨,男男女女。
为安要了杯威士忌,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青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本就憔悴的脸更显苍白。
这座酒吧中又有多少男女同她一样在这里借酒消愁?本应在韦乐家看电视,却接到韦乐的短信说,今天的她侄儿生日,在家吃饭,晚上不回公寓。
想找个人说话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找谁好,又不想整晚一个人。
打电话约白少昕和钟柏,但都推说没空,只得一人前往。
她只是想找个热闹的地方,有酒,有人气,有歌声,吵些也没关系。
纯正的苏格兰威士忌,加了冰,入口辛辣,有一股迷人的烟熏味,咖啡色的酒面上漂浮着四四方方的冰块,在手中轻轻荡漾,透明的冰块却看不到自己。
隔壁坐着一对男女,女的化浓妆、食指与中指间青烟袅袅,动作极为纯熟;男的着白色衬衫、格子西装,举止中揣测出是企业精英,两人相谈甚欢。
方为安冷眼旁观着,相形之下的自己不免觉得凄落。
她闷闷地喝着酒,突然很想知道那女子手中的香烟是什么味,听说能让人快乐起来。
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方为安进化妆间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淡紫配银白色的眼影,透明亮丽的唇彩,嫣然一笑间显尽妩媚却又脱俗,与刚刚憔悴不堪的她截然不同。
出了化妆间,继续在刚刚的位置坐下,依然是威士忌,隔壁的抽烟的女子走了,剩下那男子独自饮酒。
为安着了魔似的看着他身边的位置,原来人空虚烦躁起来会变得这么可怕。
那男子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冲她一笑。
就这么一笑,为安暗想,若他过来搭讪,那就和他喝酒聊天,总好过一个人,而且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讨厌。
不期然,那男子上前,在为安旁边的空位坐下。
嗨!一个人?他向她打招呼。
为安只是一笑,没有回答。
能请你喝杯酒吗?有烟吗?那男子掏出一个棕色烟夹和打火机,递了根烟给为安。
为安没看清烟的牌子,她也不知道烟有些什么牌子,她从不抽烟。
现在接到烟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是衔在嘴上还是夹在食指和中指间?那男子看出了她的犹豫,拿着打火机示意,为安便将烟衔在了嘴上。
肝肠寸断(15)ZIPPO打火机,微蓝色的火苗在她眼前晃动,嘴里是淡淡的烟草味。
这一刻她有种想冲出酒吧的冲动,极力地抑制着泪水,不让它在陌生人前掉下。
抽第一口时呛到了,身边的男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第一次?为安仰着头吐着烟雾,没有否认。
她不大习惯这烟味,也不知道该如何抽它,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着,从嘴里吸进去依然由嘴里吐出来。
许久,她问旁边的男子:你不抽吗?那男子道:很少抽。
此时刚好有侍者送酒水到她身后的桌上,男子跟他要了一杯鸡尾酒,转头指了指为安眼前的威士忌,笑着说道,这酒太烈,不太适合你。
谢谢,我一直都是喝这个,味道不错。
为安笨拙地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
酒很快便过来,为安并没有马上就喝。
男子没有阻止的意思,你常来这酒吧?以前和同事来过。
看你很面生。
这句话让方为安想起了苏槿彦,他说过看着她面熟,她当时回答说,她长得大众化。
是吗?他们都说我长得大众化,应该面熟才对。
那男子呵呵地笑着,我没觉得。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各自闷闷地喝着酒。
待威士忌剩下半瓶时,方为安开始飘飘然起来,酒果然是好东西。
那个男子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呵呵地笑,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男子起身去吧台结账,为安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惊愕地发现有个男子正站在吧台处望向她,眼里泛着冷冷的光。
为安不禁颤抖了一下,他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正注视着她。
于是她向他微笑,可他并没有如她期望的那般走向她。
那好吧,你不过来,我过去。
为安起身得有些吃力,她知道自己有些醉了,与她喝酒的男子越过了苏槿彦,快步走向她,并搀扶着她。
被陌生男人触碰,为安有些不悦,甩开了,轻声说道:我可以的。
那男子附在她耳畔耳语道:今晚和我一起吧!为安听了这句话,皱了皱眉,然后微笑着望向离她不远处正在看着她的男人。
格子衣服的男子以为她答应了,牵起她的手。
为安这次没有甩,依然微笑地望向不远处。
那人终究是走向她了,放开她!毫不客气的语气,为安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他看上去有些生气。
那男子一愣,看出了些许端倪,有些不甘愿地放开了为安,对着苏槿彦寒冷的目光,心里生出了几分寒意,悻悻地走了。
剩下了他们两个,一个是傻笑,一个是面如铁色。
子建哥哥。
为安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这一声子建哥哥让苏槿彦的心莫名的疼痛起来,久违了的子建哥哥。
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苏槿彦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拎过她手中的包,牵着她朝门口走去。
这时的为安很乖,她喜欢子建哥哥低声和她说话,虽然只说了五个字。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能感觉到手指的修长,她记得上次酒会时她就有留意过。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牵着她的手,她突然觉得幸福。
他走得很快,为安有些跟不上,嘀咕了一句,走慢些。
他听话地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带着她下了地下车库。
为安终于如愿地坐上了这辆曾经让她在马路上痴痴望着的车。
这辆车和简意轩的车不同,很高,窗子黑乎乎的,窗外的景致和以往有些不同,蒙上了一层茶色。
为安有些好奇地望着外面,傻傻地笑着说:我一直很喜欢这款车。
肝肠寸断(16)苏槿彦倾身替她邦安全带,靠得那样近,为安却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喜欢吗?过两天有车展,我带你去看比这更漂亮的。
这样的姿势使得他湿热的呼吸喷在了她脸上,为安眉头微蹙。
喝醉的她有些肆无忌惮,撒起娇来,像小时候那样:我就喜欢这辆。
苏槿彦笑着柔声道:那送给你,好吗?可是我不会开车。
方为安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不敢上路呢。
苏槿彦笑,怎么连车也不会开?哼,你在笑我笨?看来还没醉嘛,坐好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为安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是住韦乐家的,可是韦乐没回来,于是摇头道:我不回家。
那去哪?去刚刚和你喝酒的男人家里?你今天喝了多少酒?为安并不是很清楚她在说什么,嘴里依旧在嘀咕着:子建哥哥,我不回家,不回家。
车子既没往珊瑚花园方向,也没往韦乐公寓方向。
为安靠在座位上,陷入一种亢奋状态,想和苏槿彦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看着前方有些陌生的环境,语无伦次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苏槿彦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免觉得好笑,乖,闭上眼,不要说话。
为安很听话地闭上了眼,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非要听他的话,嘴里却还嚷着:子建哥哥,我口渴。
苏槿彦将门边上的蒸馏水递给为安,为安摇了摇剩下一半的水道:你喝过的。
苏槿彦以为她不愿意,正想说给她拿一瓶新的,没想到她已经将瓶子打开,咕咚咕咚喝起来。
小时候他咬过的水果,她常常一把抢过去就吃。
想到这苏槿彦不禁莞尔,她也常常和他闹,闹着要陪她玩游戏,陪她写字,陪她看动画片,那时候他不觉得烦。
车子在一处高档社区的地下车库内停住,为安双脚落地时明显有些不稳,靠着车门吸了吸气。
苏槿彦见状过来扶她,你没事吧?为安摆了摆手,没事。
其实她的意识已经很不清楚,只知道眼前的人是她的子建哥哥,却不知身处何方。
苏槿彦拥着她上楼,她那么自然地靠着他,一点也没觉得尴尬或者不愿意,他们其实并不熟的。
将为安放在卧室的床上,苏槿彦就出去了。
很大的床,为安喜欢,被子间有股淡淡的清香,闭着眼贪婪地嗅着,里面有子建的味道。
苏槿彦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不解地问道:在做什么呢?你家被子的味道很好。
苏槿彦将手身向她,哪里有什么味道,来,起来喝蜂蜜水。
为安起身,凑过嘴。
苏槿彦喂着她,待她喝完,将杯子搁到床头柜上,轻声问道:胃难受吗?和他离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为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摇了摇,手指缠上蓝紫相间的围巾刘海。
摇着下唇,头脑混乱。
小安。
嗯?为安不禁抬头。
他那样叫她,小时候就那样叫她,小安有时候是安安,而简意轩,他一次也没叫过她小安,他说喜欢为安这个名字。
苏槿彦伸手将遮住她半边脸的发捋到耳后,有些失神地望着那张白皙的脸。
她化了妆,淡紫色的眼影,嘴唇因唇彩褪去变得毫无血色,还有些许晶晶亮的色彩遗留在唇边。
小安他又叫了一声,为安的浑身颤抖了一下,以后一个人别去酒吧,如果我今天没去,你怎么办?为安微笑着,却也不知为何笑,眼角渗出了泪,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低着头,将缠着围巾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微微地疼。
肝肠寸断(17)抱抱我好吗?几乎祈求的语气,让人不忍心拒绝。
苏槿彦抱着她时,她不知是醉还是醒着,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她以为她没有泪的,其实不值得的。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已经认定了的人,说变就变了,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更让她寒心的是姐姐,一直比她优秀的姐姐,她明明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却偏偏是他。
她想贴着他的脸,曾经这样想过无数次。
于是那样做了,轻轻地蹭着,眼泪沾满了他的脸颊,温暖而潮湿。
子建,子建。
苏槿彦低声的回应,我在,我在。
将她拥得更紧,任她蹭着,受过伤的人总是想要温度。
为安却挣扎着伸出双手去攀他的后颈,寻找他的唇。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向脖颈,那里变得冰凉。
苏槿彦没想过现在就这样,太快了。
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安,可以吗?为安是用双唇回答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帮他脱着外套,解着衬衫。
苏槿彦是由被动转为主动的,她嘴里的酒味很浓,夹杂着蜂蜜水的酸甜味,而后是脸颊,细细密密的,他要将她脸上的泪水吻干。
在这种时候,人总是想,可以放纵的。
酒醉了,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可以不用负责任。
当为安的手触到苏槿彦的皮带时,微凉的触感,有一丝的清醒,却执意地要继续。
为安没解过男人的皮带,摸索着,这样的动作被苏槿彦阻止了,小安。
嗯。
为安陷入了迷乱之中,并没有在意苏槿彦在叫她,掰开了他的手,索性低下头研究起了他的皮带,她就不信这皮带能难倒她,嘴里还念叨着:这皮带和我的不一样。
苏槿彦看着她好气又好笑,看看她要用什么办法将他的皮带解开。
半天没弄开,方为安也气馁了,嚷道:你这什么皮带,自己解。
于是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外套围巾全被她甩到了一边。
她看苏槿彦没动静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很不悦地皱着眉道,你怎么还没解开?快点啊!催促着,打算动手脱自己的贴身内衣。
苏槿彦不是不心动的,紧身内衣下的胸形展现无疑,淡蓝色的B杯文胸,细小的腰身,而且还在表演脱衣舞,这些无论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喷血。
躺下。
苏槿彦突然命令道。
为安愣了一下,没听他的,以极快的速度脱了内衣,上半身只着文胸,长发垂在胸前,半遮掩着。
一把拉过苏槿彦的手放置在左胸口,定定地望着他,让他感受她的心律和柔软。
苏槿彦有些艰难地转过头,一脸严肃地望着门口。
门不知什么时候虚掩着了,他记得没关的,客厅里亮着水晶灯。
子建哥哥,你不喜欢我吗?他看着她的情欲而涨红的脸,红着的眼眶,那么卑微的话语,楚楚可怜。
他挣脱了她的手,拉过被子将她围住,柔声道:你先躺下,我去洗个澡就来,嗯?为安有些不高兴,但深信不疑地点着头,子建哥哥不会骗她。
她躺下后,苏槿彦逃一般的出了房间,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以此来平息几经克制的情欲。
卧室里的为安还在等着他,或许她等的并不是子建,而是任何一个能给她温暖的男人,今晚的她只是需要那么一个人而已。
方为安清晨醒来,头痛欲裂,睁眼环视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倏地坐起来。
赤裸的后背接触到空气,不禁抽了口气,记忆断断续续的,格子西装的男人,好像还看见了苏槿彦。
方为安想起那男人,摸了一把额头,一层的汗水,这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家吧。
往被子里看了看,只穿了一条底裤。
地上还堆着一些衣服,上面是她的外套和围巾,下面是一件男士外套。
这次玩出火来了,她连撞墙的心都有了,还好身边没躺着个男人。
否则非把他乱刀捅死不可。
肝肠寸断(18)事情都发生了,想什么也没用,方为安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在那个男人起来之前消失才对。
一夜情嘛,就是这样,天亮前说分手,最好以后街上碰见了谁也不认识谁,免得尴尬。
她可不想发展什么多夜情。
一条腿还没伸进裤脚里,门就开了,让为安连躲闪的地方都没有。
开门的人也很是尴尬,连声对不起,对不起关上了门。
为安就这样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整个人松懈下来,木地板上的凉意渗进了骨子里。
还好是他,还好是他,而不是一个陌生男人。
她真的想不起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似乎有人轻声地叫她小安,有人抱过她,吻过她……是他吗?可是除了他还有谁呢?如果冥冥中注定了一切,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开场和结束?许久,敲门声响起,伴着询问声:小安,好了吗?为安没有出声,只是站起来继续穿裤子。
进了洗手间,既然在他家也不急在这一时,洗个澡,梳理一番。
洗澡时发现来月经,轻笑了一声,这倒好,避孕药的钱省了。
昨晚的妆还没卸,这里没卸妆水,清水洗了洗,用纸擦净,梳好头才出卫生间。
得赶紧回韦乐家,这里没卫生巾,自己房子装修的事也要去打听一下。
出得卧室,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的苏槿彦正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见她出来起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下去吃点东西吧。
为安没看见包,正四处搜寻着,无果,问道:苏总,麻烦把我的包给我。
还没想好要怎么称呼他,叫子建哥哥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子建和苏槿彦对为安来说还太陌生,即使曾经在心里叫过一百次一千字,即使话就到嘴边了,第一次总是难以开口。
其实昨晚酒醉就那么亲昵地叫过他子建的,只是为安模糊了,以为那是在梦里。
苏槿彦对这样的称呼并不是很意外,于是微微一笑,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没看到吗?为安转身大步进了卧室,拎着包包绕过正靠在门边的苏槿彦,向门口走去。
苏槿彦也没说什么,抄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跟着她走。
为安没有拒绝苏槿彦,觉得拒绝了反而显得她过于小家子气了,毕竟以后见面是避免不了的,只是如何将见面次数尽量减少。
为安不想和苏槿彦扯上什么关系,有一个简意轩就够了,不想再添加一个。
至于昨晚,不过是个意外,却是最理想的结果,把第一次给了白马王子,似乎是她赚到。
遗憾的是,怎么也想不起处女的丢失过程,会不会痛?日后若想起,多伤感,没有回忆。
方为安想到这些时,脸有些烫,偷瞄了一眼正低头研究车钥匙的苏槿彦,糗的是,就在这个瞬间,两人对上了眼。
方为安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要故作淡定地转过脸看电梯到了几楼。
苏槿彦看她一脸不自在,没出声,只是笑着。
为安余光瞄到他在笑,为了不让自己发飙,只能恨恨地咬着下唇。
直到地下室两人都无话,为安跟在苏槿彦身后,边走边观赏身边的车。
偌大的地下车库,静悄悄的,连他们的脚步声都有回音。
到苏槿彦车前时,为安犹豫了一下,曾经痴痴望过的车子,如今近乡情怯。
毅黑的车身,倒映出放大了的憔悴的自己。
苏槿彦从里面将车门打开,发动车子,等着她上车。
去坪山小区。
你没和父母住一起?方为安不置可否,苏槿彦也没细问,专心地开着车。
为安低头玩弄手指,这些天想着那些没用的事,忘了修指甲,指甲均超出了指尖,其实那样显得手更加修长。
手上没有任何饰物,任何饰物也都是多余的,手指除了戒指还能用什么做饰物呢?简意轩求婚时连戒指也没有,那时应该就在摇摆了吧,只是她太愚笨,没有看出来。
一个男人向女人求婚,可以没有鲜花,但戒指一定是会有的吧!想起了昨晚他说的一些话,说什么求婚是真心的,什么不要挑拨他和方紫星的关系,在他眼里,她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了吗?肝肠寸断(19)心莫名的抽痛起来,难道情侣分手后就变成这样了吗?热恋时,她是他心口的朱砂痣;失恋后,她成了蚊子血,成了会挑拨离间的怨妇。
的确,她在离家的早上撒了谎,当着家人的面说简意轩深夜来看她,她是恶意的,她有私心,她见不得她的男朋友和姐姐好,她想让方紫星去猜忌,恨不得他们因她吵翻天。
只是那简意轩却一点情分也不讲,竟说出这样让人寒心的话。
大滴大滴的泪就那样下来,滴在手背上,视线变得模糊。
当方为安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时,慌忙将眼泪收住,也不敢吸鼻子,低着头擦拭,闭眼调整心情。
今天真的很想狠狠的睡一觉,一觉醒来将所有都忘掉。
是往左拐吗?苏槿彦突然出声,吓了为安一跳,睁眼看了一眼前面,沙哑着嗯了一声。
苏槿彦看了她一眼,不去吃点东西吗?我很饿。
他刚刚其实意识到她在抹泪,以为是昨晚的事加上失恋。
她一起床恨恨地看着他的样子,他便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要不在下个路口停车吧,你去吃东西,我自己走回去,没多远了。
苏槿彦没理她,几分钟后车在坪山小区门口停下。
方为安本打算谢谢也不说就走人,可又觉得太没礼貌,于是脸色很不好地说了一声谢谢。
苏槿彦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望了望前面的小区,侧身问道:一个人住?朋友的房子。
苏槿彦点头嗯了一声,又道:我不知道你和朋友一起住,你又嚷着不回家,所以就把你带回我家。
听着他的解释,方为安头大,他居然和她说这些事。
于是掐断话题:昨晚我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请你也忘记。
苏槿彦失笑,为安有些怒:你笑什么?方小姐,有些事做过就是做过,如果当做没发生,那是自欺欺人。
何况你我都是成年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对不对?看来他是把这事当做家常便饭,心里有些隐隐的痛,他也定是将她当成了不自爱的女子。
深深懊悔起来,借酒消不了愁的,况且昨晚的确有放纵的念头,而且还任性随着酒精做了这样的事,自己也觉得随便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交集,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话就那样脱口而出了,既然这样,再好不过,谢谢苏总昨晚收留我。
至于工作上的事我会和公司协调,尽量将贵公司的工作转移给别的同事,所以你不必担心。
苏槿彦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在为他打算呢,安排得挺周全的,愣了愣,反笑,请随意。
为安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再见,看苏槿彦不是很高兴,心想姑奶奶我还不高兴呢,头都快裂了,口干舌燥的。
方为安打开车门气不顺地走了,下身垫着卫生纸很不舒服,没走两步就听见路虎车绝尘而去,方为安立在那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那车早已无影无踪。
韦乐果然没有回来,这也让她安心不少,省得被盘问昨晚去了哪里。
方为安换上睡衣,跟人事请了一天假,打算上午睡大觉,下午去找装修公司装修房子。
其实想想不装修也是可以的,搬进去了总有个落脚的地方,一直住韦乐这里也不是办法,有男朋友的人始终不太方便。
思量一番,方为安决定就那么搬进去住,没风格也死不了人,买一些必要的家具,其他的再慢慢添置。
方为安上午睡了一觉,但是很不踏实,一会儿梦见AE小林在她身后追着要方案,一会儿是方紫星追着她要简意轩,苏槿彦还在旁边讽刺她不自爱。
她醒来一身冷汗,发现自己有些低烧,感冒也还没好利索,竟然咳起来了。
于是下床换衣服去买了些药,顺便带了两桶方便面,饿加之头疼,整个人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为安意识到自己下午是无法去买家具,也好,安心下来休息一天。
肝肠寸断(20)傍晚被方思婕的电话吵醒,人还昏昏沉沉的,刚接电话就被思婕问怎么啦,为安只得说感冒了。
母亲让她回家吃饭,说进补。
为安有些为难,暂时还不想面对,也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好,她从来不善于说谎,犹豫着和思婕说公司有事,加班回不了家。
放下电话这才有些清醒过来,天快黑了,韦乐多半是要吃过晚饭才回来。
起床洗漱一翻,烧开水泡面,打开电脑,想做点什么。
没人说话,那就找点事做吧,觉得脑子停顿了般,心里闷得发慌。
韦乐八点才回来,同她一起的还有王司朋。
为安只觉尴尬,虽然他嘴上说是过来看看她。
即将走入婚姻的男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韦乐看到桌上没收掉的碗面,皱着眉问道:怎么在家吃泡面?我今天没上班,外卖没什么胃口,下去买了两碗泡面。
一室一厅的房子,为安也不知道该呆在哪里好,于是搬着电脑进了房间,在床上戴上耳麦看《小鬼当家》,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半个小时不到,王司朋就走了。
韦乐一进房间就把为安的耳机摘下,为安正看得起劲,很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你老公走了?走了,他本来说很久没看见你,想跟你聊聊天,你摆着个脸给他看,所以他没坐半个小时就走了。
我什么时候摆脸给他看了?我今天生病了,脸色比较难看而已。
对了,你昨晚去哪里了?最好给我从实招来。
哼哼,终于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了。
话里不无得意。
为安心虚道:我就在你家睡觉,哪里有去哪?我昨晚12点钟回来,不要告诉我你那时候是回公司加班了。
以为你回家了,没想到……韦乐暧昧的冲她眨眼道:快说,是不是和小简去鬼混了?昨晚她的确去鬼混了,但是那人不是简意轩。
我和他分手了。
为安平静地叙述着,我们昨天分手了。
仿佛很久远的事。
韦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你在说什么呢?为安大笑:怎么,不相信?韦乐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要结婚了?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啊,再说他一直对你不错啊。
为安苦笑道:韦乐,要结婚又怎样?这世界多少离异夫妻,他们都不一定是有矛盾,或者哪一方不好才离婚的。
我以前也一直认为我会嫁给他,除了他,你说我还能嫁给谁呢?但那只是我个人想法。
他说愿意娶我,我就相信了,从没去考虑过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有些迷糊了,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感情这回事?你的意思是小简有了别的女人?其实我并没有很强烈的结婚意识,只是觉得到年龄了,又有合适的人,他对自己又那么的好,那我还等什么呢?难道真的和你说的一样等着自己变成处理品,让人来挑吗?为安还想继续往下说,被韦乐打断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劈腿了?为安非常不喜欢劈腿这个词,皱着眉算是默认。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还好没结婚,若是结婚后才发现怎么办?即使没被发现也不会结婚吧,方紫星会阻止的。
为安看着韦乐因生气涨红的脸反而笑道:婚后发现就离呗。
你说得倒是轻松,离婚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再说,他家也不是什么平常人家,一旦结了婚,顾忌就多了。
不过,为安,为这种人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有这种爱好的人,即使现在不劈腿,结了婚也会劈,本性是不会变的。
懂吗?肝肠寸断(21)知道。
对了,你昨晚去哪了?我去酒吧,喝醉了,然后找了个人一夜情。
为安半认真的口气,不过这话韦乐不信,笑道,什么时候变这么前卫了?一夜情算前卫?算吧,至少在我眼里是那种新新人类或者极度空虚寂寞的人才会做的事。
你空虚了,寂寞了?嗯,我空虚寂寞,小姐,上床陪我吧!为安妩媚一笑,便倒在了被窝里,蒙起被子。
她怕被窥探,怕韦乐看见她的泪。
韦乐不相信她会做去酒吧买醉,随便和男人过夜这样的事,就连方为安自己也不相信。
为安当然没有和老白说不做南丰的案子,对这苏槿彦也就是那么一说,况且她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趁着晚上不加班,方为安去买家具,准备布置新家。
有时也叫上韦乐帮忙看看,一天买上一件两件,一个礼拜不到就入住了。
入住那日,回了一趟家。
母亲责怪她回家也不通知她,好给她准备些吃的。
为安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搬家的事有些难以开口。
那天吃晚饭的只有他们母女两个,吃完饭,为安拉着母亲进房间,辛素英以为有什么喜事,满脸期待地等着她开口,没想到,为安却说要搬出去住。
辛素英问道:怎么回事?你爸爸很早以前就过说不允许你们姐妹几个出去住。
小安,你就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为安想说的是,你的小女婿变成了大女婿。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做不到那么刻薄。
妈,我和意轩出了点问题,我提出了分手,心里很烦,需要调整。
爸爸面前,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听为安这么说着,辛素英觉得很不可思议,前几天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说分手了?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半夜来看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分手了?是不是你又闹脾气了?妈,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我要上去整理东西,爸爸那边就拜托你了。
不行,等你爸爸回来。
况且,你搬去和谁住?那边房子也没有完全弄好。
为安笑,又不是毛坯房,能住的。
我家具什么的都买好了,我今天叫了个阿姨过去整理一下,晚上就能住。
看着为安去意已决,她母亲只得说:小安,那今晚就在家住,等爸爸回来,你看你都瘦了一圈。
叹了口气,又道,我看还是住家里吧,好歹回来也有热饭热菜,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为安突然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家里好。
收拾好东西搬下楼时,父亲和方紫星刚好一块回来。
方紫星显然没有料到为安会回来,而且还要搬出去。
方寓年大怒,不答应。
最后还是辛素英说了句:小安和姓简的那小子分手了。
方寓年这才安静下来,心疼地看着为安道:小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谈恋爱分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一定非得要搬出去。
为安没回答,目光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方紫星。
老头子,女儿也大了,就让她搬出去吧,等心情好些了再让她搬回来就是了。
紫星你说对吧?嗯,妈妈说得有道理。
方紫星回应着,为安起身打算走,方寓年摇着头让方紫星送她,为安拒绝说她自己可以。
最后叫了司机老杨,方紫星帮忙把东西搬到门口。
为安,我……为安看出方紫星想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她什么也别说,她还不想发飙。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搬走就是了。
没有必要。
很恨我吧?方紫星苦笑着,说来可笑,我和他很早以前就有过交集,他并不知道你是我妹妹。
在别人眼里我们罪无可赦,我们也认了,不敢奢求原谅,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变成仇人。
为安没有回答,待车停在脚边才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不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