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25-03-29 01:06:33

「你说什么?」月青绫难以置信地瞪着老板娘,后者正盘着腿坐在药庐的长椅上剥结子吃。

「是呀,姓萧的一大早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急,好像生怕有鬼在后头扯他的腿。

」老板娘边剥桔皮边说「都不晓得为什么。

」「走了……」清丽的小脸一片死白,手指下意识地抓紧那个小锦囊。

他又走了!走得无声无息,在她以为俩人之前的关系会进一步时,他居然不告而别,因为后悔于昨夜的之事?还是他以为她会要死要活的要他负责任吗?他把她月青绫当什么人了!一阵屈辱瞬间涌上心间,平日里,凡事向来淡然处之的姝丽人儿咬紧嫩唇,眸中一片火辣。

「我还以为他会来跟你讲一声,没想到他走得倒是潇洒,就跟我打了个招呼,说要我照顾好你。

」老板娘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着。

既然走了,还管她的死活做什么?她在这里四年,他根本不闻不问,这一次,他们有了一响贪欢,他就急匆匆地不辞而别,还假心假意地扮什么好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月青绫呜咽一声,捂着小脸哭出声来。

「青绫,你怎么了?」老板娘吓了一跳,桔子也顾不上剥了,安慰道:「他也不是不回来了,你也知道,这人啦,身在江湖就由不得自己了。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除非他退隐江湖,再也不过问江湖中事,才能安心当个老百姓呀!」「呜……」月青绫仍抽抽咽咽地哭得不可抑制。

「他今儿一早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两年内一定将那此琐碎破事都处理好,‘金风细雨楼’虽然倒了,作孽可不少,他长久地留在这里,是要给镇上惹来麻烦的。

」老板娘抚了抚月青绫长长的黑发,忽然笑道:「这姓萧的,除了杀人,也没什么长处,脾气又坏,对你倒是不错。

也不枉你这样关心他,当初他救下你,又千里迢迢地来咱们镇上托孤,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唯一一件好人好事哩!曲帐房有一回刻薄地说,你俩差了有十二岁呢,到底是把你当闺女还是当妹子?咱们萧大爷憋了半天,才闷闷地说不是闺女。

于是皇甫先生又打趣说那就是兄妹情深了?哈哈,姓萧的难得脸红,那样子真是笑死人了!」月青绫整个呆住了,她愕然地抬起头,挂着两行清泪瞪着老板。

兄妹情深?他把她当成妹妹?兄妹之间能做夫妻之事吗?也难怪!他一开头并不要她,当她得知他中了合欢散时,走近他,想救他,他却说别过来!原来他一直拿她当妹子,就像曲帐房、皇甫先生、荆猎户他们一样,是妹子,不是爱人……如果没有昨夜之事,他大概还能多留在镇上一些时日,可是在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后,他哪还有颜面留下?所以他干脆走得远远的,让她看不见找不着!月青绫双手掩面,在老板娘了然又温柔的目光中,再次痛哭失声……☆☆☆什么只要两年,他就会解决所有的事情?萧残夜这个王八蛋!臭男人!说的话从来就没算数过!直到整整过了三年后,那位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的前天下第一杀手,萧残夜大爷才又重新出现在乌龙镇。

这次来,相比起几年前,可算要落魄得多了。

一脸的落腮胡子好像一个月都没刮过;一身好像好久都没换洗、还破了好几个洞的粗布衣服;一双绽了口子的靴子,以及背部的两处未愈合的刀伤。

如意客栈内,萧残夜正狼吞虎咽地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抓着大块卤牛肉,根本来不及使用筷子。

「哎哟,这个是不是才从原始部落里逃出来呀?怎么吃东西都变了个德性?我们可都是文明人哩!」曲帐房仍然是抓着机会就损人。

「是呀!想想几年前,那气势、那风头、那杀气,可是无人能及呢!」皇甫先生跟着落井下石。

「所以我常常讲,人出生的时间是命,经过的阶段是运,所处的环境是气,加起来就是所谓的命运和运气。

生老病死、伴侣子孙、财富功名,就是命运……早叫你去天仙观算一卦,你偏不信邪,看!可走了霉运了吧。

」花道士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个,是不是就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呀!」元公子赶紧找着机会插嘴。

「嘿嘿……呃?」众人干笑了两声,再目光一致地瞅向元媵。

这话用在这个情形下也不算错,可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萧残夜充耳不闻,只顾着埋头填饱肚子。

「萧大爷,慢慢吃,富公公还在炒菜。

」前年才刚来镇上落户的瞿农夫,一脸关怀地又端来一盆热腾腾的大馒头,无比诚挚地说:「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晚辈真是三生有幸……」正坐着慢条斯理喝茶的老板娘一听这话就乐了,「三生有幸?还晚辈?小瞿你这也太抬举他了吧?」「老板娘,您有所不知,我当年在吴越国衙门里当差,萧大爷的名号就已经如雷贯耳了。

吴越国的皇帝是个十足的昏君,贪婪暴虐,底下的老百姓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还吃不饱穿不暖,稍有反抗就背个造反之名,最后落到个杀头的下场。

」瞿农夫两眼含泪,十分沉重地一一诉说着:「幸好萧大爷面恶心善,有着一颗仁爱之心,不忍我吴越国百姓受苦受难,孤身一人潜入皇宫将那昏君的头颅割下!」面恶心善?仁爱之心?说谁?萧残夜?没搞错吧!除了一脸感激的瞿农夫和毫不变色的萧残夜,其余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犹如在听一千零一夜。

「不仅如此,他还果敢地将昏君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以示警戒。

这等大仁大义的作为,真可谓大快人心啊!」瞿农夫豪情满怀地继续歌颂,「小的当时听闻有关萧大爷的侠义之事,实在是万分敬仰……」「一千两。

」这不就连萧残夜自己也听不下去了,腾出一只手,朝他伸出一个指头。

「嗯?」瞿农夫停下长篇报导,不解地看着心目中的大英雄。

「一千两黄金,杀吴越国君。

」萧残夜简明扼要地说明当时情形。

「一千两黄金?」曲帐房挑眉。

「一千两黄金。

」皇甫先生啧了两声没吭声。

「一千两黄金……」花道士的眼里出现了大大的心形。

「一千两黄金!」元媵突然兴奋地怪叫一声,在引来众人侧目后又泄气似地咕噜一句,「这么少?」「去!小孩子,哪里好玩上哪玩去!真是白目得很!」此话毫无疑问引来公愤。

这小子,自己是开当铺的,有钱人家,就不晓得体察民情,也不知道外头柴米油盐到底贵不贵,米缸里还有没有米,还说风凉话儿!真是气死人了!元媵在众目睽睽和几只特大号白眼中,又一溜烟地跑掉了。

「出价的是谁?」老板娘笑吟吟地问。

「你知道的。

」萧残夜嘿嘿一笑。

「哼!果然不出所料。

」老板娘瞥了他一眼,再看向有点呆头呆脑的瞿农夫,「我说,小瞿你听明白了吧?」「所以……」憨厚的瞿农夫有些难以消化刚才所听到的新闻,「您是为了一千两黄金……」「没错!」萧残夜咧嘴一笑,「大爷我忙得很,没空去管天下的黎民苍生。

」「是……这样?」瞿农夫呆若木鸡地瞅着他,还是不太确定自己耳朵刚才听到的事实。

「没错啦,就是这样。

」老板娘好心地拍拍他的肩头,「咱们乌龙镇前任镇长说过一句话,叫‘进则救世,退则救发’,是说若不能救世,能救两三个老百姓也是好的。

如今天下这么乱,救两三个百姓就不错了,救世这种大话不说也罢了!」「哦……」小瞿呆呆地听着。

「咱们这镇子里能有饭吃、有衣穿,不受冻受饿,就是人间乐土了,能在这里过好每一天的日子,活得开心充实,就是件难得的事了!你明白吗?」「是。

」小瞿受教地直点头。

不能救世,能救两三个老百姓也是好的。

老实的农夫突然觉得,这句普普通通的话,虽然饱含着淡淡的无奈,可比起那些打着「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推翻暴君政权」各种旗号起兵的各路人马发表的宣言,听起来要入耳得多。

他心一下暖,对老板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孺子可教嘛。

」老板娘也温和地回以一笑,一向精练的眼眸流露出少见的柔光。

「好了,下面咱们讨论一下关于这位萧大爷将来在镇子里的工作。

」曲帐房清清嗓子站起来。

没有人有异议。

乌龙镇从不养闲人,想要留下,必须有一技之长。

「我看,就不用讨论了吧。

」老板娘嘻嘻地提议:「别的工作量萧大爷也做不来,不如就接替转行的申屠夫杀猪吧?」杀猪?天下第一杀手沦落到当屠夫杀猪?闻言,众人拼命忍住笑,瞥着气等着看脾气本来就不算好的萧大爷发飙。

可惜人家不仅没发飙,反而面不改色,平静地瞅着老板娘,只问了句:「那个申屠夫干什么去了?」「转行了!说是在屠夫界混,没什么好前途。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技术活太差,哆哆嗦嗦地一刀捅下去,猪没死,他倒是先吓得半死了,又怕见血,一见就晕,真搞不懂当初怎么就选了这行业。

」老板娘摇头直叹,「如今到混得不错,到安记茶楼里当茶水师傅了,只是听大伙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泡的茶水里都有股子猪粪味儿……」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就连一向冷酷的荆猎户、沉默寡言的谢掌柜,眼中也忍不住泛起笑意。

「我觉得不错,上次宰猪时,你身手挺俐落嘛!」皇甫先生发表意见。

「你忘了?人家的特长可是宰人呢。

」曲帐房提醒着众人。

「对对对,得跟他约法三章,免得心情不好就改成宰咱们了。

」花道士对当年萧大爷拎着赤焰刀杀到如意客栈大门口仍心有余悸。

「放心,他的刀给没收了,再说,还有个人质在咱们手里哩!」老板娘笑嘻嘻地凑过去跟花道士耳语。

「人质?」「月大夫嘛!」「噢!」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贼兮兮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那好,我接申屠夫的手。

」萧残夜办事,绝对不拖泥带水,当场拍板。

「那您打算住在哪里?我这客栈刚刚又重新装潢了一番,设施齐全,服务一流,包君满意,不如……」老板娘又将三年前的推销词重复一遍。

「不用了,我……」萧残夜也正要重复三年前的推托词。

「对了!听说凤大爷这几天好像身体不适,不能被人打扰,您看……」老板娘切断了他的后路。

「哦?那北面的断崖上不是有间空着的柴屋吗?我就住那好了!」萧大爷吃饱喝足,站起来就大步流星地往处走。

「喂!这顿饭钱今儿就免费,下次来我可要收银子的!」见大鱼又溜跑了,老板娘追在后头喊。

「晓得!」萧残夜懒得多话,他赶着想去瞧一个人。

他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分别这么久,他一直惦记着她,比几年的分别更甚。

她的粉脸、她的秀眉、她的水眸、她的红唇……还有,那玲珑惹火的身子,每每一想起,就让他血脉贲张。

那销魂的一夜,虽然让他疑惑于自己居然没毒发身亡,却也给了他足够多的回忆。

以前的月青绫是个小小的瓷娃娃,没有表情,没有灵魂,也没有任何情绪,可在三年前,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原来她早就成长为一个足以令任何男人动心的女人。

他不敢急着要她。

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收拾残局,仅一个金风细雨楼就花了他一年多的时间。

之后,他在境外的柔然、暹罗、琉球等异国他乡行走,让自己完全消失在中原武林的视线里,直到久而久之,再无人提起他的名字。

人都是很健忘的,何况是日新月异的江湖?所以「萧残夜」三个字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式,更多的后起之秀代替了他的地位,就连往昔的仇人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死是活,从而将他渐渐淡忘。

这是他的目的。

若非如此,他怎么有胆量要一个女人?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女人?他不怕死,可怕她会有危险;同样,为了她,他想好好活。

只有他活着,才能好好的保护她,让她也快乐也安心地活着。

这是他今后,唯一的目的。

☆☆☆乌龙镇的镇中,一向热闹非凡。

林立着商行、米铺、茶楼、酒坊……平日里就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时入促冬,天气愈寒,镇民们都纷纷出门购置入冬的衣物和食品。

粗犷魁梧的大汉从客栈出来,沿街一路直行。

离如意客栈不过五十米,就是月家医馆。

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不料,刚走了不到二十来米,他就看到刚才从客栈里溜掉的元家小混蛋,正举着一根冰糖葫芦,活蹦乱跳地追着一个年轻女子后面。

女子着一袭粉色丝质棉衣,浅蓝色绣花罗裙,丝带轻束纤腰,十分的娉婷婀娜。

一头如云的长发被挽成又髻,簪着一支珍珠发钗,几朵粉色的小花散落发间,更衬得她明眸皓齿。

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散发着既纯真又娇艳的柔媚气质,显得美丽不可方物。

是她!萧残夜一怔,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在路上碰到月青绫。

微一思忖,便身形一闪,掩蔽在一处店铺旁的大树后。

「青绫、青绫,你吃不吃?」元媵好不容易才追上月青绫,很快活地说东道西,「我刚才在桥头那家老字号买来的唷,很好吃的!」月青绫笑着摇着手,示意自己不吃。

「那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他们常教导我说月大夫年轻貌美,一定要当心被登徒子给揩了油去!」元媵咬了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边吃边唠叨。

无奈又感激地笑着,月青绫心里知道他们的关心,手一指,向着如意客栈的方位。

「你现在要去那?千万别去,那个吓死人的刀疤脸又回来了,好危险的!」一提到姓萧的,元媵就差点被嘴里的山楂给噎着了。

刀疤脸?看来传言没错,果真是萧残夜回来了!先前听到有人在传,几年前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好像又回镇上来了,她还不敢相信,如今听元媵一说,就肯定百分之百是真的了!月青绫一阵雀跃,满脑子都是「他回来了!」的欢呼声。

「青绫,你说,这姓萧的,这次回来不会是为了对付我吧?」元媵一脸凝重。

对付你?为什么?她蹙着秀眉,不解地望着正冥思苦想找对策的元公子。

「他那把赤焰刀还在我家仓库里,当初我费尽心机地把他的刀弄到手,他一定怀恨在心,这次回来,还不设法要揪我的小辫子?」想来想去都不对劲,元媵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其实那把刀我也没什么用处,我又不会武功,不三不四说那刀太利,要玩也只能放在刀鞘里玩,万一割破了手可了不得啦!」呵呵……月青绫抿嘴直笑。

元家那两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把都二十好几的元公子还当成刚落地的奶娃娃,呵护倍至、千依百顺,宠得元媵那叫一个神气活现。

「算了!我还是把刀拿到客栈去,万一回头姓萧的要算帐,也算不到我头上来!」元媵总算想好计策,又嬉皮笑脸地央求着:「青绫,你陪我回当铺去拿刀,到客栈给老板娘,好吧?」他一个人,就算扛着把锋利无比的刀壮胆,也没那个胆子当着宝刀的旧主的面走进客栈去,所以还是多找几个人壮胆为妙。

月青绫不假思索地就直点头,心里悄无声息地嘲笑自己的傻。

她就是这样傻乎乎的,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事情,她都乐意去做!两人一路同行,并肩朝着元记当铺的方向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一道深邃的视线,目送两人看似十分亲密的背影,渐渐远去。

高大的身躯僵硬着,良久,突然转过身,朝着反方向大步离开。

他没有朝着原来预订好的目标定,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还有没有那个必要走过去?在他的心中,她一直就是自己的目标,同时也固执地认为那个目标会一直在那里等待自己。

可眼前的一幕令他突然发现这一切,也许不过是他在自欺,其实根本就欺骗不了旁人。

☆☆☆一个月过去了,冬天里的第一场雪终于降临到了乌龙镇。

天气变得寒冷,人心,也即将渐渐冰冷……他一直没来找她。

月青绫等到几乎要绝望了!他明明就在乌龙镇,明明就离她不过咫尺,却没有来找过她,甚至还在躲着她!他在镇上做了屠夫,帮着镇民们杀猪,他的刀法一流,下手又稳又准,技术活叫好又叫座。

他一个住在镇北那座高高的断崖上,除了小小的柴屋,最常出现的地点是如意客栈。

他付老板娘月钱,老板娘管他的伙食,偶尔会到鸣凤山庄看望一下号称命在旦夕的凤栖梧。

他很少与人交往,因此更加显得神秘危险,导致镇上的老百姓们对他又敬又怕,胆子稍微小点的远远看见他就赶快拐弯靠墙走。

一个月里,她曾经碰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在集市上,他和老板娘两人正讨论着什么事情,远远地看到她走来,悄然转身就躲避开了。

另一次是在西山下,他正和荆猎户和农夫小瞿刚从上山打完獐子回来。

见她拎着药篓,荆猎户个性虽然冷淡,还是出手帮她拎走药篓,忠厚热心的小瞿跟她连比带划地聊着天。

只有他,一声不吭,扛着一只獐子大步朝前走,很快就将他们甩到老远。

擦肩而过时,她看到,他的棉外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头的絮花来。

无奈地叹口气,月青绫将一件崭新的棉袍抱在怀里,将发愁的小脸深深地埋进温暖棉软中。

这此日子里,每天除了照常给百姓们看诊,制药,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替他做衣服和鞋。

深蓝色的布料包衬着新收的棉絮,一针一线,她在灯下细心地缝着。

天越来越冷了,他一个大男人,哪会懂得照顾自己?若是冻病了可怎么办?这样一想手下的动作就更加快了。

如今,衣服和鞋都做好了,却没人来穿它们。

轻侧过头,月青绫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气,似乎又要下雪了……他不来找她,那么,她去找他好了!就算他不乐意见到她,她也不愿让他冷着!打定主意,她再不迟疑,很快收拾妥当,穿上长长的斗蓬,拎着一个大包袱,出门朝镇北走去。

雪花落下,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去往镇北山顶的羊肠小径上,一个柔弱的身影正在艰难走着。

月青绫牢牢地抱着装着棉袍和鞋的包袱,迎着风雪,朝着山顶断崖绝壁上的柴屋走去。

山路崎岖陡峭,凿不出路来,只有一条由细石巨岩迭成的羊肠曲径,绕着矗立的石壁直上顶峰的断崖,加上天气恶劣,她独自走了好久好久。

寒风呼号着像刀子一样刮在粉嫩的脸上,穿在身上的斗蓬和脚下的靴子也被雪水弄湿了。

但月青绫管不了这么多,只一心一意地要到有那个人存在的地方,无论有多少险阻,风雪也无阻。

终于,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断崖上,推开柴屋关掩着的木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不在,这个认知反而让她安心不少,她不愿意给他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也许将东西悄悄放下就好了。

她快步走进柴屋,里面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铺着被褥和一大张狼毛制成的毡毯。

地上碳盆里的火已经熄灭了,看样子他离开很久了。

将包袱上的雪拍落,拿出棉袍和鞋,再将它们整整整齐齐地搁在木床上后,月青绫抬头打量着屋顶。

虽说柴屋长年荒废,但是看来赶在过冬前已经维修过了,没有漏雨也没有寒风钻入,似乎还不错。

她微微笑了,打算离开,一转身却猛然与人撞了个满怀。

「啊!」她骇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再定晴一看,瞬间粉颊生晕,娇羞万般。

居然是萧残夜,他回来了!「嗯……」她吱唔一声,朝后退了两步,怯怯地垂下脸不敢看他。

萧残夜皱眉,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她,从被雪水打湿的秀发,到冻红的小脸,发青的樱唇,再到滴滴答答淌着水的靴子……这丫头,居然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雪天跑到断崖上来,是不知道危险还是存心想要生病?下一秒,阴骛的目光瞟向床榻上放着的新棉袍和一双鞋,心底一暖,猝然就明白了。

「我、我要……走、走了。

」月青绫慌作一团,像是被人洞悉到心底的秘密,大白于下天,让她又羞又怕。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想去哪里?」他大手一伸,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斗蓬从她身上扯掉。

「啊……」月青绫给他的动作吓得不敢动弹。

扯了湿透的斗蓬,还有半湿的棉衣,嗯,也脱掉好了!省得感冒。

大手下滑,俐落地再将她的棉衣褪掉,接着是襦裙、靴子和白袜。

一手将床上的新棉袍抓过裹住仅着亵衣衬裤的佳人,再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儿打横抱起,轻放于床榻之上。

他神情温和地帮她盖好被子,又去升火。

当红红的碳火开始燃烧时,屋子里的温暖逐渐暖和起来。

「喝一口。

」他坐在床边,从桌上拿过一只酒壶,送到她嘴边。

她乖乖地依言张开小口,喝了一口。

酒很烈,入喉时辣得她将粉红色的小舌伸了出来,媚人的娇态令男人的眼忍不住眯起。

「还喝吗?」他低哑地问。

「不要。

」月青绫拥着被子,身下的狼毛毯子很暖和,原本冻得麻木的手脚开始渐渐发热起来,很快,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了。

她悄悄地抬眼瞧他,不料与他深邃的眼撞个正着,立刻羞得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脚冷吗?」听听到他在问自己,紧张地刚点了下头,又赶紧摇头,最后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地胡乱晃了一通。

「呵呵。

」他被她少见的憨态逗得笑起来。

听到他的笑声,月青绫疑惑地抬起脸,瞅了他一眼,见他真得在笑,一时间不由瞪大了眼睛。

谁说萧残夜长得吓人?这天生的硬汉不仅不难看,而且有种少见的粗犷美!他身型顽长健硕,一身冷硬的线条,全身上下散发一股粗中带细的特殊英气。

浓眉、挺鼻、薄唇,尤其那双锐利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眼,总像在睥睨着人世间,左颊上的破相伤疤不仅不让她觉得恐怖,反而认为更让他添了几分男人味。

当他要她的时候,那狂野的姿势、热情的亲吻、强悍地律动……月青绫蓦然红了脸。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要吻你了。

」男人淡淡启唇,很厚颜地向她宣告。

「噢!」她赶紧捂住快要失火的脸蛋。

可是,她都已经不再看他了,他为什么还是吻了她?不仅吻了她,还将她整个人都压倒在床榻上。

他说:「你可以拒绝。

」她还是说不出任何话来,也想不出该怎么拒绝,只能再发出一声:「哦……」「你要是只把我当恩人,就推开我。

」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她不仅不推,反而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他。

他是她的恩人,但她也想要他当自己的男人!他埋首于她白嫩的颈间,闷笑起来,大手捏住她的下颔,伏首吻住她的嘴,不仅吻她的嘴,舌头还深深地探进她芳香的唇齿间,在她嘴里翻搅。

月青绫娇喘吁吁,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着,娇美的身躯在他紧硬的怀里,那分外亲密无间的契合,似乎原本就是为他而生。

男人腿间的火热坚挺抵在她腿间,隔着薄薄的衬裤,不住地斯磨着她的柔软。

每一次碰触到她,他的欲火就会燃烧得格外强烈,冲动如毛头小伙子。

他很快地起身,焦躁地褪去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赤裸着身子的他,在火光的照射下,映出一身黝黑结实的肌肉。

她仰躺在榻上,着迷地注视着他。

美眸迷蒙,容颜绝美。

「好美。

」磁性的嗓音沙哑地低叹着,大手扯去她的亵裤,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就直接进入了她。

他那么想要她,急切地想埋入她的体内,她湿润紧窒的花穴就是他梦想的天堂!「啊!」她不适地轻喘一声,微皱眉头,纤指抓紧他的背部肌肉。

他不再燥动,耐心地等待她的适应,但她还是那么紧窒,紧得让他在她体内的亢奋忍不住变得更大了。

「嗯!」她颤抖地吟哦着,察觉到他在自己体内的变化,心里一阵悸动。

粗糙的手指沿着雅致的秀眉,慢慢地描绘起她精致五官,指尖所到之处,热吻也跟着一一落下。

火热的唇向下滑去,亲吻着她敏感的锁骨,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她却因为一阵酥麻忍不住嘤咛得更加厉害。

宽厚的大掌托起饱满高挺的乳房,正要除去她身上所剩的那件单薄的亵衣时,她却猛然一怔,似乎回过神来,纤手抓紧衣襟不让他脱。

「怎么了?」他在她耳畔低问,这意外的抵抗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火热的欲望感觉到她的湿润,强健的腰杆蓦地一挺。

「啊!」她娇软无力地叫出声,即便是意乱情迷之际,却还是牢牢地扯紧衣襟,不让他得逞。

「青绫,我要看你。

」醇厚的嗓音在她耳畔边一字一字地低语着,还不时以舌头抚弄着那对洁白如玉的耳垂,不住地轻舔、吹气、吸吮,令她从心底里升出一股颤抖。

「不要……」她轻颤着抗拒,随着他深入浅出的抽动,难耐地低吟着。

「为什么?」他停下动作,粗糙的指摸向她的腿间,霸道又温柔的抚上她敏感的核心。

「呃……别……」她全身虚软地躺在他身下,纤细的身子不受控制般地摆动着,被他灵活的手指摆布得战栗不已……终于,小手无力地垂下,不再遮掩自己,任由他将自己仅剩的衣物除去,将她赤裸的胴体一览无遗,还包括,那一点小秘密。

他暗笑,单纯的她在情欲上怎会是他的对手?倏地,敛起眉,神情专注地看向她雪白的颈间。

那里挂着一根红色的丝线,线头顶端不是什么玉佩之类的挂饰,而是系着一只普普通通的竹哨子。

萧残夜凝神仔细瞧着那支哨子,色泽已经有点发黄了,却被丝线牢牢地缠绕着,仿佛一道植根于心底的咒语,牢不可破。

他没有说话,长久地注视着那支平凡的竹哨。

月青绫不敢睁眼,生怕看到他唇边嘲讽的笑,她甚至希望这一刻快点结束,那么她就能飞快地逃走,别像现在这样叫她无所遁形。

谁知他并未笑她,只是更温柔,同时更激狂地爱抚她。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意!很快他给了她第一次高潮,同时也在她体内释放了自己。

但,接下来他再也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休息。

男性的大掌由腰部向上顺移,捧握住那对饱满雪白的丰盈,伏下身,轻轻含住侧的粉嫩樱桃,不住吸吮舔吻,另一侧则以粗糙的指尖来回逗弄,直到她不住地娇喘抽搐。

接着,他翻过她的身子,亲吻着她的雪背。

一面以画圈的动作慢慢地揉捏,一面用舌头一点一点地舔下去。

如此强烈的刺激,令她弓紧了身子,向后仰着头,唇畔间发出阵阵心摇曳地娇啼。

不仅如此,他还由后吻住她腿间的甜美花心,用火热的唇舌品尝着她的味道,大手仍在轻拍、抚摸着她圆润的翘臀,给她更多的欢愉。

「呀!不、不要。

」小脸渐渐迷乱,美眸带着泪意,唇儿轻启,吟出因快感而发的呜咽声。

他置若罔闻地继续着自己的方式,挑逗着、吸吮着她……在他轻舔着那双修剪得整整齐齐、白嫩小巧的莲足时,月青绫终于忍耐不住地尖叫一声,又一次迎来了狂喜的高潮。

她高潮时的绝美表情,使萧残夜的喉头禁不住一紧,无法再等待下去地拾起两条修长的白玉腿儿,坚硬的亢奋缓缓挤入她湿润的腿间,一鼓作气直冲到最深处。

随着他有力的动作,屋内传来一阵阵销魂娇啼,白嫩纤细的手,勾住男人的颈项,再情不自禁地昂起红润的小脸,送上甜蜜的唇儿。

她生涩地吻他,轻舔着男性薄唇,仿效他曾用在自个儿身上的方法,挑逗地将丁香小舌探进他的嘴。

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因为愉悦,动作愈加刺激。

他将她的腿儿找上肩头,狼腰用力地伏身冲刺。

「慢、慢一点。

」随着强烈的律动,一波波蚀入骨髓的快感使月青绫不由自主的颤栗着,她轻拱着身子,吃力地迎合着他的狂野。

泛滥成灾的水穴将男性强硬的坚实圈得更紧更硕大,也令他抽动得更顺畅,每一次都顶撞到她的最深处,让她因为太多的欢愉而无法承受地低泣。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的泪,大掌却捧住她弹性十足的俏臀,冲刺得更深更快。

她迷迷糊糊地哭着,不明白他怎么一面那样柔情地吻着自己,一面又那样折腾着自己?最终,她再也受不住地渐渐失去了意识,被永无休止的狂喜彻底地淹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