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025-03-29 01:06:33

为什么要离开他?因为不信任,怀疑他爱上别人?他既生气又害怕,想到她差一点就真得离开他了,他就暴跳如雷。

不!他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谁也不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除非,他死!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吧!她想,注定始终都是一个人,孑然一生,孤苦伶仃,可命运已然如此,也无须怨天忧人吧。

她站起,默默地到箱柜里随便地收拾了两件衣物放进包袱中,再打开妆盒,将头上的首饰玉钗都放回去,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就像元媵一样,从未属于过自己。

还有……手腕上的这只金环,她褪了下来,将它搁在手掌中,蹙眉凝眸地瞧着。

夕阳的余晖从视窗照射进来,映照得金环黄澄澄的,发出耀眼的光芒。

咦?金环的内壁上,好像刻着字迹?她将金环托高,仔细地看着那些犹如汉字的纹路,里面的确隐约可见,刻着一个汉字,柴?柴?是什么意思?阮真真原本就对这枚金环的来历有所怀疑。

她在侯府多年,见识过不少出自皇室的奇珍异宝,她更清楚天下除了皇室之物,民间的普通饰品上绝不可能以雕刻龙凤的图形来装饰,那是大不敬,是死罪。

可这枚古老的珍贵金环,正面刻有飞龙,里面还有一个「柴」字。

放眼如今天下,三分之二尽属宋朝,而以往的各朝皇室中,只有大周朝的国姓为「柴」。

眼前的这枚金环,究竟是元媵的所有物,还真是被人送上的贺礼?阮真真迷惘了,同时一种更深的伤心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元媵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个外人罢了!不过从此后,一切都不重要了,也与她再无关系了不是吗?将金环也放进妆盒,她拎着简单的包袱,打算趁着夜幕离开乌龙镇。

他已经给了她答案,他没承认喜欢月大夫,却亲口对她说,女老板对他而言,很重要。

事己如此,还能如何?她不可能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她以前以为自己能为了元媵妥协任何事,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其实不能。

对元媵的感情,远比她自己估计的深得多,也重得多。

没有所谓的谁负了谁,他从未对她许诺过什么,从头至尾,她只是他的典当品。

没有丝毫的怨,也没有理由怨,相反,她还要感谢他。

他救了她一命,给了她全新的生活,虽然只有短短一年,虽然想起来就觉得不够,可又因为她在这段日子里活得太幸福,太美好……好得让她只有感谢和祝福而没有任何恨意。

心里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那就只剩遗憾了,他们相识得太晚,因此注定了很多事情都无法改变。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无需道别。

不能相濡以沫,就相望于江湖。

「喂!我说大妹子,这么晚还要出去串门啊?」刚锁好大门,阮真真一转身,就看到花进士摆了一个根俏皮的姿势,靠在墙边向自己打招呼。

「大妹子,就算元媵那家伙喜新厌旧罪大恶极,但明明是他的不对,干嘛是你要走咧?要走也是把他赶走嘛。

」明显花大师对她这种逃避的行为很不以为然。

阮真真低下头,也不跟她闹嗑,抬脚就想离去。

「喂!干么不理人呀?我可是咱们镇上「妇女救授会」的理事耶!」花道士追在她后头直嚷嚷:「女人虽然是弱势群体,但也不能任人宰割,你有什么委屈就上咱那儿投诉,本大师一定给你一个完美又满意的答案!」「我没有委屈。

」阮真真越走越快,不想因为她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别跟着我了。

」「你这个样子,可别怪我用强的!」话音未落,阮真真就感觉有道指风朝自己肩头的穴位袭来。

她身形一闪,灵敏地避开,冷冷地看着偷袭不成的花道士:「你这是做什么?」「好啦,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不过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走掉。

」花道士尴尬地干笑数声,又半真半假地正色道:「不过呢,我可以随便喊一声,就有人来抓你啰,你信不信?」「无聊。

」阮真真以为她在开玩笑,淡淡地说完,转身就要走开,不料身后的花道士猛地吹了声口哨,不远处的树荫里瞬间冲出来一条矫健的身影,猛然朝未曾留意的阮真真出手。

「你……」她来真的?不是开玩笑?阮真真瞪着花道士,再看向点住自己穴道的农夫小瞿!早知道这又是一个隐身于此的武林高手了!「谁叫你离家出走也不选个好日子,正赶上俺们俩在约会,还记得不?饭桶大赛呀,冠军由本大师亲自陪同到西山道观浪漫一日游,嘻嘻,一直拖到今儿才成行,你可好巧不巧地赶上趟啦!」花道士乐得咯咯娇笑。

「花大师,咱们把元家嫂子送回家吗?」老实人小瞿听候指示。

「送回家做什么?」花道士一脸地不以为然:「你忘了姓元的欺压咱们多久,可还欠着他的银子呢!利滚利,到我儿子的儿子的儿子都还不清了,所以这次怎么着也要让他一急二愁三瞪眼,最好把咱们欠他的帐一笔勾消了再把他老婆还他。

」「这样……不太好吧?」老实憨厚的小瞿到是听得直瞪眼,这种行为应该不算绑架吧?「听我的没错:快把元嫂子扛起来,跟我走,叫人看到就不好了。

」花道士说一不二立刻拍板。

结果,阮真真被扛到了西山,安置在了花道士霸占来的那座小小的道观里。

说难听点,她被绑架了;说好听点,则是被「乌龙镇妇女救助会」现任会长救助到人家的地盘上了。

☆☆☆道观依山势修建在西山半山腰,正门挂着一块上书「天仙观」三字的区名,观内除了正面挂着一张太乙真人的画像,神坛上没有供品和花果,好些在山上摘来的野果酸枣乱扔得乱七八糟,显得十分冷清寒酸。

可内室里,道家所崇尚的朴素自然完全看不到,金漆点翠的玻璃屏风后是张雕花绣榻,黄梨木翘头案上摆着镶金嵌银的烛台,小轩窗下的梳妆镜边搁了好些胭脂水粉,角落的紫檀木几上还摆放着一只名贵香炉,正袅袅焚着檀香。

这哪有一点道观的样子?简直就是官家千金的闺间嘛!阮真真看得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还住得惯吧?」正用午餐的花大师十分客气地问侯着,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很有点心怀不轨。

「元大师,你……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离开镇子不妥当,万一元媵找来,万一他又旧债重提,她拿什么还他?可看看花道士的打算,应该没这么容易就放她离开。

「知道啦,你放心吧,我就是喜欢看你家那个负心汉着急,越急越过瘾,哈哈,太有趣儿啦!」花道士回想起元媵发现自家老婆不见了时,那张脸惨绿的程度就乐不可支。

是吗?他会因为她而着急吗?阮真真苦笑一下,不敢妄想。

「你还不晓得,最近镇子里出了怪事,老有人在晚上偷袭人,小荆和老板娘他们都受伤了,看来这回对手不弱咧!」花道士边狼吞虎咽吃着元家娘子做的红烧野鸡崽,一边报告最新战况。

「什么人会到这里来惹事?会不会是谁以前的仇家?」元家娘子也纳闷着。

镇子里隐退江湖的武林人士不少,但这地方偏远僻静又与世隔绝,谁会有这么大的耐心大老远地跑来闹事?「我不晓得耶,你也知道啦,我武功太烂,不仅帮不上还常常帮成倒忙,所以派不上用场。

」花道士拿着只肥嫩的鸡腿边啃边抱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吃饱了撑的,千里迢迢地来闹什么事,搞得鸡飞狗跳,害得我都不敢下山玩了,可恶的曲帐房他们一看到我就吹胡子瞪眼……哼!」「那他们不会有事吧?」阮真真担心地问。

「不会啦,有老谢和姓萧的在,压得住场子。

你也晓得,他们两位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就是那萧屠夫引得自己的仇家来镇子上闹事的。

」花道士吃完一只鸡腿,扔掉骨头,又毫不客气地去拿另一只,「对了,告诉你,我偷偷看过伤了小荆的暗器,那暗器很特别呢,样子象鹰嘴,是纯银打成的。

靠,真有钱!听说还淬了毒,尾部别着根鸟毛什么的……」不等她话说完,阮真真脑子里轰地一声,整个人差点儿惊跳起来。

是师父,他来了……「百鸟阁」的杀手里排名首位的兀鹫,他来找自己了!他一定知道自己还在乌龙镇,才会想方设法逼她出来。

难怪老板娘他们会受伤,师父阴险歹毒杀人如麻,最喜欢在暗中偷袭人,这下会有多少无辜镇民因此而受到牵连?她身上的剔骨散之毒已解,根本就不用再受制于任何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只要她一走,师父就没任何理由留在镇上了。

「我吃饱了!」花道士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很郑重地对阮真真交待道:「我还是不太放心,干脆等会再偷偷溜下去瞧瞧,看看他们怎么样了,回头我到林子里抓只野鸡你再炖给我吃行吗?」「好。

」阮真真一脸平静的点头应允。

于是花道士放心地下山去查看战况了,哪知她前脚刚一走,被她绑票的元媵老婆后脚便溜了。

待她拎着一只野鸡快快乐乐地返回观里时,早已是人去观空不复返,只剩白云空悠悠……☆☆☆乌龙镇位于大峡谷之间,呈三角形,一面倚山,一面傍水,只有东边一条通往外边的出口。

子夜时分,一个娇俏的身影悄悄地在西面山麓里的树林间行走着,山上种植着樟子松、云杉、白桦等等树木,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其实有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可以直通到镇外。

因为怕镇子的出口有人守着,阮真真选择走这一条,会知道这里有条小路也纯属偶然,她在观里住了好几天,有一次她看到花道士说要下山,却不朝山下走,反而往观后的山麓走,她就悄悄地跟在后面,居然发现了这条隐藏在高大的树林和灌木丛中的小路。

没用多少时间,阮真真就很顺利地从小路出了乌龙镇,回头望了望远远的镇口,略一沉吟,决定向西行。

与乌龙镇相邻的两座镇子,一个是往北面的桑梓镇,路程比较远;另一个是朝南边行五十里的马家镇。

她没有马匹,一时半会只怕很难到桑梓镇。

她不敢休息,既怕乌龙镇的人看到她,又怕兀鹫发现她的踪影。

所以片刻不停地赶路,饿了就摘些野果子裹腹,直至午时,她终于顺利的到了马家镇。

比起乌龙镇的封闭偏僻,与曾经的北汉国边界接壤的马家镇就显得热闹得许多,茶楼酒肆内人满为患,店铺商贩里生意兴隆,来自各地的旅客商人、贩夫、走卒有的在歇脚,有的在招呼买家,其间还时能看到来自异国外族的人们,穿戴着各式各样的服饰,在马家镇子里休息闲逛。

阮真真以白纱蒙面,随着一只来自西域的骆驼商队进了马家镇,正要找个地方落脚,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姑娘,请留步。

」略有些粗糙的嗓音令阮真真心里一惊,身上寒毛倒竖。

她转身一看,一个面上同样蒙了黑纱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那嗓音粗得跟男人有得一比。

是个女的?阮真真狐疑地打量着,心下仍然忐忑不安,那声音太像太像她过去的主子信阳侯了!「何事?」她防备地问。

「姑娘可是北汉国人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马家镇本来就跟北汉国相邻,这里的北汉国人氏多得去了,不多她一人,也不少她一个。

「姑娘的相貌与奴家的一位故人同出一辙,因此问一声而已。

」「抱歉,你认错人了。

」因为赶路疲惫,她警惕地不愿跟对方过多纠缠,阮真真转身便想走。

刚走了几步,身后倏地传来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她耸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两腿发软。

这笑声……根本就是姬炀的!她自小在他身边长大,绝不会听错。

「怎么可能把你认错呢?小雀儿,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

」阮真真猛地回头,不曾想刚到这里就碰上不想碰上的人,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小雀儿,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识了?你这种奴才还真该死!」涂着鲜红胭脂的嘴角挂着阴沉的笑意,女子缓缓揭开蒙面的黑纱,一张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中性面孔映入阮真真眼帘。

她惊讶地瞪着眼前这个……怪物!这妖艳的女子,正是当日北汉国势力最大的信阳侯姬炀!那个因为修炼魔功而变得与女人无异的假男人,现在居然真得把自己打扮成了女人,不像昔日在信阳侯府,他仅仅是将自己当成了女人,除了挥刀自宫,还恋上兀鹫,现在,无论是打扮还是举手投足,他都与一般的女人无异了。

他的出现,是否预示着兀鹫就在不远处?阮真真手脚一阵冰冷。

单一个姬炀,拼得一死,她或许还有脱身的可能,若加上兀鹫只怕是插翅也难飞了!眸儿轻瞟,身后又出现几个「百鸟阁」杀手,这些人在北汉国灭国后竟然仍效忠于姬炀,是否是受制于「剔骨散」不得不低头?「押她走。

」姬炀将面纱重新盖回脸上,阴阳怪气地示意。

「是,侯爷。

」「该死!不准叫我侯爷!」姬炀怒不可遏。

「是是,属下该死,夫人……」被主子的怒火吓得犹如惊弓之鸟的手下一脸惨白,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夫人?这是新的称谓吗?阮真真冷笑着傲然道:「我自己会走!」落到他们的手里,将会受到怎样的折磨和刁难已经可想而知了。

她心下却很坦然,若是这样能将危机带离乌龙镇,带离元媵身侧,就算她死了,也会含笑九泉。

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在偶尔的时候想起她?突然间,她好想知道元媵的答案……☆☆☆离马家镇中心不远的一处普通宅院里,看上去与镇上其他的房屋没什么特别,院里树木林立,花径深深,只是终年不见天日,阴暗的光线,显得冷清和一点说不上来的阴霾气氛。

谁也不会想到,此处是曾经的信阳侯、如今的姬夫人的藏身之所!虽然北汉王朝已被宋军所灭,但想杀这位信阳侯的人有如过江之鲫,有的是为了传说中他逃亡时携带的大批奇珍异宝;有的是为了他修炼的那本来自暹罗的「妙法天魔心经」;更多的是想找他报仇血恨。

阮真真想,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姬炀才会甘愿跑到这偏远的小镇子躲避风头,再顺手抓到她。

她被关押到宅院里一处小小斗室内,除了有下人给她送来水,姬炀并未再出现。

她很诧异他为何没来教训自己,后来想想,大概他是在等兀鹫回来收拾她吧!果然第二天,兀鹫就出现在了宅院里。

依然是嗜血的神情,不怀好意的双眼,以及一身狂妄尊大的气势。

「小雀儿?」他冷冷地出声,眯着眼打量着一年多不见,越发出落得漂亮娇艳的徒弟。

「师父。

」阮真真冷淡地唤了声,十分厌恶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欲望。

他们名义上是师徒,他也曾教授她武功,事实上却毫无一点师徒情分。

打小儿起,他就当她是出气桶,在脾气不好的主子那里受到的窝囊气,他会全撒在她头上;大一点后,他看她的眼神开始变了,还来不及指染,就被姬炀看穿了他的企图。

气得妒火中烧的姬炀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也以为自己一定活不了啦,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姬炀不仅没杀她,反而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地侍奉自己。

后来她渐渐领悟到他的目的,无非是想羞辱她、折磨她,同时让兀鹫看得着吃不着,一样不好过。

这种日子直到姬炀获罪神秘失踪后,兀鹫很快派手下给她捎去口信,命前往乌龙镇,他说会给她解药,不再过受制于人的生活。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让她没任何理由拒绝,才会千里迢迢孤身前往乌龙镇,才会结识那群古怪又有趣的人,才会爱上那个将她典当成妾的小子……仿佛陷入了一场美梦,可惜梦再美也会醒,一旦醒了,她还是要面对自己痛恶的一切。

「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他阴沉地瞪着她,阮真真沉默着没打算回话。

「哼!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连堂堂大周朝的皇孙,也会为了你找上侯爷,还有能力帮你解了剔骨散的毒,这位皇孙殿下还真是非同小可啊!」此时只有两人在屋内,兀鹫干脆跟她开门见山。

「你说什么?」阮真真皱了皱眉头:「什么大周朝的皇孙?」她几时会认识这种身份高贵的皇亲国戚?除了小时候跟着姬炀去过大周朝,在皇宫里待了些日子,认识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太监外,她哪还会认识别的什么人?回想起来,那个小太监对她挺好的,拿她当朋友,常常在荷花池边跟她聊天说话,不过通常都是他在叽叽呱呱地讲个没完,而她只是闷声听着。

她想,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人吧。

如今,大周朝也亡了国,那深宫禁院之中想必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吧?当年的小太监又会漂泊在何处?是否还活着?她心下莫名地一阵叹息。

「还装傻?」兀鹫咬牙切齿道:「我根本没派人给你送口信去什么乌龙镇,一切都是侯爷假冒我的名义而为!那位皇孙殿下是为了你才和他达成协定,只要能让你去乌龙镇,他就救侯爷一命。

当时北汉国里危机四伏,以侯爷的处境巴不得有人能助他立即逃走。

你还想不通吗?侯爷被捕后为何马上就神秘失踪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大周朝皇孙搞得鬼!」「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皇孙,他要我去乌龙镇做什么?」阮真真一头雾水地低嚷。

「做什么?」兀鹫眼见被自己养大,差点到嘴的羔羊居然已经给别人先吃了,语气就酸要命,冷笑一声,反问道:「听说他不是娶了你吗?」一阵愕然,阮真真瞠目结舌地瞪着兀鹫。

他的意思是那个大周朝的皇孙娶了她,可娶了她的不是元媵吗?换句话讲元媵就是大周朝的皇孙殿下?不可能、不可能的!元媵就是元媵,跟大周朝没关系,她不信!阮真真感觉自己象掉进了一个迷宫,到处都是死胡同,没有人帮她,就找不到真正的出口。

「所以侯爷在你流放的途中,派人去给你捎假信,让你立马到乌龙镇去,他好一石二鸟。

」他早就看出姬炀对自己越来越疑心,知道自己不会就这么把小雀儿放掉。

姬炀出此下策,一来可以将他蒙在鼓里,二来能让小雀儿离得远远的让他找不着,就算他找着了,剔骨散毒发,小雀儿也一样活不了。

若不是有一日那办事的手下因为剔骨散发作,疯了一样地胡言乱语漏了口风,他才得知小雀儿居然藏在偏僻的小乡镇里。

他赶到乌龙镇,发现小雀儿居然还活着。

又顾忌于小镇里的那些居民,表面上纯朴无害,实际上却非同小可。

他耐心等了几日,始终无法单独与小雀儿照面,只好在夜晚偷袭镇上的百姓,想逼她自己主动来找他,怎知仍然迟了一步,让姬炀先找到了她。

想起姬炀那个假女人,他就一阵厌烦反胃,那个早就玩腻了男人,跟眼前这个货真价实令他垂涎三尺的小女人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怎么会白白浪费掉?「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等我解决那个假女人,再带你远走高飞!哈哈……」兀鹫一阵狂笑着离去。

只剩下阮真真像是刚刚听了一个通篇奇谈怪论的故事,久久回不过神来。

元媵居然是大周朝的皇孙!他为了她才出手救走姬炀,骗她去乌龙镇,替她解毒,最后还娶了她!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好到有点匪夷所思?好到让人难以置信。

她并非倾国倾城的佳人,也不是满腹诗文的才女,不过是一个曾经满手血腥、无家可归的孤女,值得他大张旗鼓、费尽心思地搞成这样吗?她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