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睁开眼,深深注视着那张雪白秀丽的小脸。
一番波折,她总算又回到他的怀里了,睡得像只柔软顺从的乖猫咪。
那,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地爱着?以生命、用尽全部力气、全心全意地、拼命地爱着!她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在梦里轻吟了一声,更加依恋的往他怀里缩,与他肌肤相贴,腿儿相缠,他扬眉低笑,这就是她的回答了!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宅子里,感到疑惑的不止阮真真一个,还有正对姬炀寻根问底的兀鹫。
「你知道那个皇孙为什么非要小雀儿吗?」兀鹫满腹疑问。
「我怎会知道!」姬炀冷笑数声,酸溜溜道:「大概你那小徒弟太风骚浪荡,不知在哪里勾了人家的魂儿罢了!」「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带小雀儿启程去暹罗,替你打点一切,再来接你。
」兀鹫耐着性子跟他周旋。
「是吗?」姬炀轻哼一声,仍然冷言道:「你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吧!只怕带走小雀儿是真,来接我是假。
」「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到底想怎样?」兀鹫厌恶地瞪着这正对着铜镜精心梳妆的假女人,见后者不急不促地描好眉,再从胭脂盒里挑出嫣红,抹向唇畔。
「很简单,我要你亲手杀了那小贱人,咱们一同去暹罗。
」姬炀也不恼,阴狠又妩媚地自镜里睨着他,斩钉截铁道:「否则,咱们就死在一块。
」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权势、地位、名誉、金钱,通通都烟消云散了,身边就只剩下这个男人,可惜还怀有异心,时刻想摆脱自己。
「我是她师父!」兀鹫才不舍得现在就杀了阮真真。
「得了吧,别说你下不了手,你心里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姬炀腾地站起,将手里的胭脂盒朝地上狠狠一摔。
兀鹫正欲翻脸,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打斗声。
「侯……不,夫、夫人,不好了,外面杀进来几个黑衣人,正和属下们交手。
」有手下在外面焦急地禀报。
兀鹫恶狠狠地瞪了瞪姬炀,转身朝屋外走去,还是等解决了外面的事再来跟这假女人好好算这笔帐!屋外的院子里,正打得正热闹,四个黑衣人中的两个正和百鸟阁的杀手们交手,另外两个站在一旁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住手!」兀鹫一眼瞧出手下之中,没有一个是那两人的对手,人数虽多,却都已开始招架不住。
「哟,厉害的那个总算出来了,尽派些虾兵蟹将真是浪费咱们的时间呢!」旁观的黑衣人之一开口,声音娇滴滴的,细腰上缠绕着一根金鞭子,看来是个女人。
「不是还有一个假女人吗?怎么不见出来?一次解决拉倒,省得烦死人。
」身形魁梧粗犷黑衣人一拳打飞两名杀手,此人出手狠毒,招招毙命,脾气显然不太好。
「……」另一位高大健硕的男子却是一声不吭,回身一记旋风腿将另几个杀手踢得吐血,掌法稳健,十足气势。
倒不是「百鸟阁」旗下的杀手们武功太弱,而是这两个人实属罕见的高手。
瞅着因手下被打得灰头土脸而怒不可遏的兀鹫,黑衣女人不禁好玩地想,若是给他晓得这俩人一个是杀遍天下无敌手的「前天下第一杀手」,另一个是曾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XX朝前大将军」,脸上会出现何种表情?「住手!」兀鹫吆喝了一声,一面暗自猜测对方的来历,一面还算客气地询问:「不知诸位到此,有何贵干?」「费话少说!」站在一旁观战的另一个黑衣人却毫不客气,口气还大得要命地大声嚷着:「你家主子呢?叫他滚出来见我!」视线扫向他,只消一眼,兀鹫已知此人身上毫无半点武功可言,偏偏还敢在这一堆高手中呼来喝去,可见这人身份不一般。
「阁下是谁?是否跟我家侯爷有些误……」他话未说完就被暴跳如雷的黑衣小子打断。
「误你妈个头,他抓了我的亲亲老婆,你还敢睁眼说瞎话?误会?我呸!」「你到底是谁?」对方口出狂言,没受过这等鸟气的兀鹫,脸一拧,不再装客套。
「我是你家主子的元媵大爷,叫那死假女人快快滚出来受死!」爱笑的脸难得的出现了冷寒,天底下大概没什么事情能让开朗活跃的他出现这样的恐怖神情。
只能是,为了他的女人。
☆☆☆现在……是什么状况?阮真真瞪着一双大眼,傻傻地看着站在对面的那几个人,满心震慑和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谢掌柜、萧屠夫、老板娘,还有……元媵。
泪意说来就来,浮上蔼蔼水眸。
她以为,再也见不着他了……元媵见不得自己的亲爱老婆掉泪,急得直跳脚,无奈老婆此时还被人挟持着,不能让他抱在怀里哄一哄,真他妈的歹势!「真真!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你别哭啊,我在这呢,别哭好不好?你别怕,等我来救你,若是他们打你一巴掌,我就跺他们的手;他们踢你一脚,我就废了他们的命根子。
我元媵说到做到,谁不怕就给老子滚出来!」他气焰嚣张地大声威胁。
闻言,刚被萧残夜和谢掌柜好一顿修理,此时横七竖八躺倒在院中的「百鸟阁」众杀手心下都是一寒。
这看起来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心肠居然这样狠,口气居然这样大?还要废了他们的命根子呢!可看看他带来的那两个人,武功深不可测,身手对他们这么多人都绰绰有余轻松得很,不知这位元公子是否身怀奇艺?在江湖中属于难得一见的世外高手?只有阮真真知道,他才不是什么高手,他只是个在一个叫「乌龙镇」的奇怪地方、开着一间奇怪当铺、总是以无比投入且真诚地态度做些令人喷饭蠢事的怪男人。
她知道这个怪男人,哪怕没人给他撑腰,没有人帮忙,一旦他打定主意做的事情,就算身处险境,丢掉性命,他也要去冒险一试。
第一次见到他就是这样,明明不是她的对手,还是胆大包天,死皮赖脸地逗她,直到将她气到出手将他打个半死……「你怎么会来……」她哽咽着,一瞬不瞬地死盯住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良久,她又喃喃地问自己也问着他:「怎么会?」他怎么会来救她?还和老板娘一起?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呀?「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呀!」元媵远远地看到她的红唇动了动,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越发干着急。
听不清楚的原因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外,还有老板娘正在跟姬炀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价还价。
「我劝你呀,还是乖乖放了我家侄孙媳妇,否则别怪老娘来粗的了。
」老板娘边冷笑边语带威胁。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势力,惹了你,这天下再大只怕也没几处能让我容身的了,是吧?」姬炀同样也在笑,只不过女人的面孔和着男人的嗓音,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挺真识时务嘛,那还废话啥?快把人放了?」「我不信放了人,你就会这样算了。
」这女人出了名的蛮不讲理不好缠,他可不是三岁黄口小儿,万一掉以轻心着了她的道儿就亏大了。
「那你想怎么办?表演一招狗急跳墙?老娘我没闲功夫看呢!」耳边,一个真女人和一个假女人说个没完,元媵只能傻眼地看到自家老婆的嘴又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听不到,当下不由得火冒三丈。
「他娘的!统统给我闭嘴!」他大喝一声,横眉倒竖。
果然,安静了……众人目光一致地瞧着元公子的脸变得跟翻书似的,上一秒还在恶吼,下一秒已经对着自己的老婆眉目传情,只差没扑过去摇尾乞怜。
「真真,你想说什么呀?再说一遍行不行?」他将手卷弄成喇叭状大喊。
「我问你……」阮真真鼓起勇气,红着脸,也使劲地喊了声:「你、你还要我吗?」「废话,我不要你还要谁?你以为我是花心大萝卜?」元媵又气又无奈地狂喊回去。
这丫头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豆腐渣?难道她看不出来自己对她有多执着么?「那你……会不会再娶别的女人?」她又喊,眼角的余光还偷偷瞟了瞟一边看戏的老板娘。
咦?她怎么一点儿也不恼?要是换了自己,怕是早就气得跑掉了。
「娶什么娶?」元媵猛翻白眼,「我有了你就够了,你就是我名媒正娶的老婆呀!」她一个就让他蹉跎了这么多年,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娶第二个?他还想多活几年,跟她好好生几个娃呢。
「我不是妾吗?」她傻了眼。
「你这个闷葫芦女人,打小就闷,只会自己钻牛角尖,你看不出来不会问啊?」元媵简直快给她气死了。
「没错,他娶你的时候的确是娶妻的仪式,咱们都包了礼金的,怎么?他还想娶呀?胃口挺大的嘛!」萧残夜在旁边插嘴,心里直讷闷这么笨的女人怎么也会有人喜欢?阮真真的视线转向谢残夜,此人从来不说一句废话,也不说一句假话,听他的应该没错吧?当见到他也肯定地点了头后,水眸儿睁得更大了。
「那……那她呢?’她硬着头皮看向老板娘,那个他曾说过对他很重要的人。
「她是我小姑奶奶啊,天呀!我可不想乱伦。
」元媵哀嚎。
天呀!阮真真傻了限,同样在心里哀叫,搞了半天这位老板娘不仅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而且还是个辈份那么高的姑奶奶?这下糗死了,摆了个好大的乌龙!「你们废完话了没?」兀鹫忍无可忍,手一伸,将阮真真自手下的手里掳了过去,扣住她的咽喉。
「住手!」元媵大惊失色,就要冲过去,被老板娘硬生生地拦下。
「行了,要殉情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待一边去,少给咱们添麻烦。
」「我不管!你们快救她!」他耍赖,坚决不待到一边乘凉去,「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啦!」「唉哟喂,咱们为了救你老婆,可把镇子里会武功而且能拿得上台面的全动员来了,小荆和小瞿还在半路上接应咧,还不够义气啊?还威胁咱们要去寻死?这又唱得哪一场啊?」萧残夜说着凉话。
「好啦,我家元媵也算有情有义,各位别跟他计较哦。
」身为小姨婆,胳膊肘儿岂能朝外拐?见状,老板娘乡笑容可掬地打圆场。
「你们让开,先放我们出去。
」兀鹫发现这来自乌龙镇的人话不是一般的多,估计放手让他们聊,卯足了劲能聊上个三天三夜,他可没心情听他们聊家常。
「我们?这个我们是谁和谁呀?」老板娘装清纯,露出豆蔻少女才有的「单蠢」表情。
「我和她。
」他掳紧怀里的阮真真,其余人他才没心思管。
「你说什么?」姬炀这下可忍不住出声了:「连我你都不管了?你是真得想散伙?」「管你做什么?老实告诉你吧,老子对你早腻了,以为穿上女装,胸前装两团棉花就是女人了?我呸,看你在老子的床上瞎折腾,老子就想吐。
」一想到两个大男人在床上……那场面令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拧紧眉头,再猛地摇头甩开脑里的限制级画面。
「很好,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姬炀凄凉地苦笑,含恨的双眼直勾勾睨着兀鹫,叹息着。
这没良心的男人,自己为了他连皇位也不要了,权势也看淡泊了,只想跟他长相厮守,而他居然早就开始嫌弃他了。
「都让开!」兀鹫不想再耽搁时间,一步步拖住阮真真往宅院外走。
老板娘这会子没时间管元媵了,只得暗暗示意众人往后退。
「他们顾忌你,怕你伤这小贱人,我可不怕!」不料姬炀从后方突然出手袭击他,五根涂满鲜艳丹蔻的尖尖指甲深深没入兀鹫背部的肉里。
「该死的假女人!」兀鹫怒地把手一掌,直将姬炀整个打飞。
按说姬炀的武功应该与兀鹫半斤八两,众人见他居然会被厉掌硬生生击中,鲜血倏地喷出,显然身上已遭受重创,都不免奇怪起来。
「呵呵……」内伤损及心脉的姬炀倒地不起,却还在凄厉地惨笑着,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得那笑声比哭还惨。
「你笑什么?」兀鹫厌恶地问,同时感觉后背一阵又麻又痛。
「我笑什么……呵……我笑你以为可以摆脱我……却不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姬炀笑着断断续续地道:「你以为……只有你可以有控制别人的剔骨散么?我也有别的……让你生不如死的毒药……」「该死的,快把解药给我!」兀鹫知他此话不假,他略略气沉丹田,便知自己已中毒。
「没有……解药……」姬炀笑得更厉害了,「我不是跟你讲过,咱们……死也要死在一处,你忘……忘……忘……」他没有讲完便断了气,这下果然是没有任何解药给兀鹫了。
「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兀鹫瞪着怀里因自己的箝制而无法出声韵阮真真,阴测测地一笑,手下一使劲……「你他妈的!敢当着本公子的面杀我老婆,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元媵不晓得打哪里蹦出来,手里举着一个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青瓷大花瓶,不依不饶地向着被他砸倒在地的兀鹫大骂。
「你当老子死了?告诉你,老子没别的长处,就是会记仇,这回就算你死翘翘了也不能消老子的气,瞪什么眼?你不服气?不服气有种再起来打过!」众人一时无语。
「百鸟阁」的首席杀手兀鹫居然命丧一个毫无武功的贵族小子手里,就算之前身已中毒,但这帐到头来还得划到他名下,问题是人家死都不冥目了,竟然还被这小子骂成是因为不服气在瞪他!「相公!」阮真真被眼前的这一切给弄得惊恐万状,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乖老婆!不要哭哦,再哭就不漂亮了!」元媵见状,一把扔下花瓶,赶紧冲上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腔柔情蜜意总算有地方发挥了。
「相公,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别怪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阮真真又悔又难过,抱着元媵呜咽。
「不怪你,不怪你!不过别有下次啦!你相公我受不住这种惊吓,真是太刺激了。
」唉,像他这种没武功之人,若不是为了老婆,谁会硬着头皮出来行走江湖?「我再不会了,相公……」元家娘子继续哭。
「真的?你说话算数哦。
」小俩口痛哭流涕,情话绵绵。
「百鸟阁」的余孽见大势已去,纷纷逃命去也,剩下老板娘等围着姬炀的尸首开始研究。
「传说他不是炼了魔功吗?怎么一掌就给兀鹫打死了?」萧残夜问道。
「练成再厉害的魔功又有什么用?生无可恋,不如死在心爱人的掌下好。
」老板娘叹道:「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么个死法,也算惨烈了。
」「嗯,他之前已经服下毒。
」谢掌柜难得地出了声。
「难怪,显然一开始就打算同归于尽。
」萧残夜点头称是。
「咱快走吧,小荆他们还在半路上等着呢。
」老板娘提醒众人。
因为怕镇子有事,不能全部来,就留了曲帐房和花道士他们守在镇里,小荆和小瞿则在半途接应。
「真真,咱们回家!」元媵眉开眼笑地抱着老婆不撒手。
「嗯,回家。
」阮真真也同样抱着相公不放手。
☆☆☆唉,真是对打不散拆不掉的同命鸳鸯啊!眼前感人肺腑的一幕直瞧得萧残夜都啧啧有声,谁知……「先不能回家!」煞风景的声音骤然响起。
「为什么?」目光看向老板娘,难不成这位长辈要棒打鸳鸯?「刚收到小荆的飞鸽传书,对你皇爷爷忠心耿耿誓死报效的郭大节度使,正领兵前往咱们乌龙镇寻你。
」老板娘左手扬扬手里的纸条,右手一松,一只鸽子「呼哧」着拍拍翅膀飞走了。
「没搞错吧!那天来的武偏将不是被你打发走了吗?他难道不相信本公子已经身患恶疾不久于人世了?」元媵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就给他演一场出殡记,免得他们不死心,天天挖地三尺来找我麻烦!」「相公……」阮真真担忧地瞅着他,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你别担心。
」元媵知晓她的担心,大手反握住她的宽慰道:「如果不能回家,咱们就去亡命天涯,我也不要去夺什么天下!」「不久于人世啊?」老板娘柳眉一扬,一双杏眼笑眯眯的,「这到是个好法子,用不着你亡命天涯,只是不晓得我老人家的侄孙媳妇有没有什么禁忌的地方?」「你的侄孙媳妇?谁呀?」萧残夜闷声闷气地问,然后哦了声,看向年轻的元家媳妇儿。
阮真真一时反应不过来,见众人看向自己,才猛然意识到老板娘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我……我,我没意见。
」她脸一红,语气却异常坚定。
只要能让元媵不再烦恼,跟往常一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要她怎么都行。
「那就再好不过啰!」老板娘嘻嘻一笑,一拍巴掌:「萧屠夫,你快去找两辆马车;老谢,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找些有用的给我老人家的侄孙媳妇好好打扮打扮。
」「嗯。
」萧残夜转身就走,去后院找马车去了。
谢掌柜点点头,走进屋子,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半柱香的功夫,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小子过来,吃了这个。
」老板娘拿出一粒红色的丸药,看元媵乖乖地服下后又叫阮真真:「我说,侄孙媳妇,把老谢做的那件衣服穿上。
」阮真真瞧向谢掌柜,见他手一抖,展开来的竟是件白色的丧服。
她倏地睁大了眼睛……☆☆☆长河日落,夕阳西下。
这样的景色总是令人心忧,如果加上一个未亡人,两辆马车,三具尸体,那场面就更令人伤心了。
「这……这是?」前大周朝节度使郭敬忠惊骇地看着老板娘带着一名披麻戴孝的年轻媳妇,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由驾车的谢掌柜掀着车帘。
「唉,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了,真是……好命苦哇……」老板娘伤心欲绝,痛哭流涕,旁边的阮真真也赶紧跟着掩面悲泣,两人一唱一和,哀恸的哭声令人心悸。
「皇孙……皇孙陛下他……」郭敬忠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转身,脚步踉跄着朝另一辆马车奔去。
驾车的萧残夜掀开车上的布帘,露出三具尸体,其中一具正是元媵。
郭敬忠不死心,伸手拭探他的鼻息,见已无任何气息,才勃然大怒地咆哮道:「是谁胆敢对我大周皇孙陛下不利?老夫对天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个凶手,将他千刀万剐、将他满门抄斩、将他灭九族!」「不用找了,凶手就是车里躺着的另两个呗!」萧残夜赶紧说明:「北汉王朝的信阳侯和百鸟阁的兀鹫。
」「原来是他们!」这两人恶贯满盈,所做之事天下皆知,想必郭敬忠也略有耳闻。
「皇孙陛下就这么去了……老天爷你不长眼啊,真正让我大周后继无人啊!」郭敬忠悲上心头,禁不住老泪纵横。
「大人请节哀!」武偏将及另一些下属赶紧上前扶起劝慰:「听说豫王的三世子流落在民间汉川一带,大人,咱们这就去找寻,无论千辛万苦也一定要找到世子,这也是我大周朝的后人啦!」「是,你们说得极是,咱们这就去汉川,老夫一定要找到世子陛下,重振大周基业。
」郭敬忠仿佛又找到了前进的路途和力量,他迅速擦干眼泪,带领众人对着元媵的「尸首」三跪九拜,然后告别众人,带领人马朝汉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哎,我说侄孙媳妇,咱们俩的演技看来还不错咧,就这样也能把人给蒙过去,敢明儿咱们在镇上成立一个戏班子,不准能走红哦!」老板娘伸手抹去脸上的泪花,边感叹边眺望着远去的大队人马。
「相公他真的不会有事吧?」阮真真一心想跳下马车去看看自家相公,虽然老板娘说明了元媵吃的是能让人假死的药丸,虽然月大夫的医术高竿,可是她仍是放心不下。
「不要紧的啦,回去找月大夫拿颗解药吃下就醒了,不过让元小子跟两个恶人同躺在一辆马车上,给他晓得了,又得撒泼了!」老板娘一把拉住她,叫萧残夜将元媵扛过来,然后几人一起挖了个坑,将姬炀和兀鹫就地埋了。
「好了,咱们对这两个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一切大功告成,咱们回家去!」老板娘拍拍手上的土,俐落地跳上马车。
「驾!」萧残夜大喝一声,用力一抡缰绳,马车迅速朝前跑去。
他们要回家了!阮真真怀抱着毫无知觉的元媵,她的相公,她的良人,心里暖洋洋的。
曾经以为幸福不属于她,曾经以为上天不曾眷顾她,其实她错了!有了他,她就有了一个温暖的家,而有了他的爱,幸福又怎会远?尾 声喘息未定,两具亲密无间的赤裸身躯仍然恋恋不舍地交缠着。
「你真是大周朝的皇孙呀?’她趴在他的胸膛上,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还不信?我姓柴,柴元媵,成亲时不是把祖上传下的金龙镯给你了吗?你还敢取下来,这不能离身的,知道吗?」大手忙着在枕下一阵摸索,摸出那只金镯替她戴上,一点也不害羞地告诉她,当他赶回来却发现她走了,连金镯子也不要时,又气又急,差点就流下男儿泪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蹙起秀眉,一个劲地盯着他看,疑惑地小小声问:「是不是……在周朝的皇宫里?」「你总算想起来了?」他喜出望外地抱住她,亲昵地叫一声:「小耳朵!」她一脸震惊,猛然忆起,他是那个……穿金带银的小太监?「你好坏,总是骗我。
」她嘟起小嘴装生气。
原来这世上还有个人,一直在想着她、在惦着她,还在悄悄地寻找她。
每当想起这些,她整个人就好像快要融化了一样。
「对不起,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他抱住她撒娇讨饶。
「我也没法子呀,为了能骗你来乌龙镇,我可花了好多功夫。
在你到镇上的前一晚,我才赶回镇子。
我又没武功,一路可受了好多苦耶。
」他在不三不四的护卫下,亲自到北汉国,打通一切关卡,包括跟他最讨厌的信阳侯打交道,一切都弄妥当后又赶在她到达乌龙镇那天之前返回镇子,所以她第一次看到他时,他正在补眠。
「那你以后不准再骗我。
」他这样说,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行踪是否一直在他掌握之中,但她没问,很大方地原谅他。
对于他,她一直很好说话的,当初那句「迟早有一天,叫你栽在我手里……」的誓言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是是,为夫的以后一切听娘子的!」爱她,并非盲目。
这种心眼实在又不要心机的好女人,错过她,叫他上哪儿寻去?「呵呵。
」她心满意足地笑,「老板娘怎么会是你的小姑奶奶呢?她年纪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呀!」「是哦,她是南唐的静安公主,我皇姥爷最小的妹妹,年纪不大也没法子,人家辈份大呀!」这个事情也曾令他幼时非常困扰,不明白皇姥爷都老得要进棺材了,小姑奶奶却跟他差不多大,看来这皇室的伦理关系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那任叔他们呢?」照理他们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吧?「不三是大内的侍卫长,不四是我母妃的乳娘,当年是他们不顾危险护送我离开皇宫,后来又跟着我来到这里,直到你来了之后,他们观察了很久,觉得你有能力照顾我,才安心地离开去寻找自己的亲人……我欠他们的恩情,实在太多了。
」提起两位忠心耿耿的老仆,元媵由衷的感激。
原来一对忠心的老人家并非将她当成典当品,而是在默默地考验她,她现在明白了,以后她会用尽全力保护他们曾经尽心竭力守护的小主人,为他们,也为自己。
「当初你为何要离开皇宫呢?」当皇孙不好吗?至少不是人人都能当。
「我母妃虽是南唐公主,和亲到了大周,却在内宫争斗中给人害死了。
我父王身为皇太子,却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没几年也撒手人寰。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个皇宫里。
我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人,在碰到你之前,我几乎要闷得发疯。
那里面的人,就算是亲兄弟,也个个心怀叵测,他们只关心皇爷爷什么时候会死,谁会坐上龙椅,而没有一个人能不带任何目的地跟我在一起,听我说话。
」元媵认真地凝视阮真真,微笑道:「除了你。
」她低叫一声,在他怀里更抱紧他,为他童年的不幸遭遇而难过。
身为皇孙,处境却跟她一样惨,外面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谁曾想,除了不挨打挨骂外,原来是一样的孤苦无依。
「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你把我的心偷走了。
」他亲亲她的额头,「于是我下决心要找你出来。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愿意跟你在一起?」她不解地问。
对他,并非一见钟情,甚至开始时十足厌恶。
爱上他,是后来慢慢滋生出的情感。
「我也怕呀!」他嘻嘻笑:「所以才要镇上的那些家伙对你坏一点,好让你没办法,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跟着我,谁晓得你还是瞧不上我。
」「啊?」她瞠目结舌,搞了半天一切都是他搞得鬼!「我很怕,怕你不爱我,怕你讨厌我,可除了纠缠你又想不出任何办法。
我跟自己讲,若是你到后来还是不爱我,我就不再勉强你,随便你是走还是留,后来,发觉你好像有一点喜欢我了,我马上跟小姑奶奶说要赶快娶你进门,免得你又跑掉了!」「你都要人家跟你睡在一起了,人家除了跟着你,还能嫁谁啊?」虽然心里感动,她还是佯装不乐意地嘀咕。
「你老是作恶梦呀,又睡不好,我看你那个样子很心疼,才命令你睡到我床上来,你瞧你在我怀里,从来不作恶梦是不是?」他耐心地向她解释。
她听了,忍不住落了泪,却是喜悦的泪水。
「对了,问你一件事。
」他抬起她的脸,吻掉她的泪,正色道:「你想不想当皇后?」「啊?」她莫明其妙地呆望着他。
「那位郭老节度使不是想找我吗?虽然大周被宋军灭了,那些残余旧部又想打着皇室的旗号去跟赵匡胤平地盘,就想起我这个前皇孙来。
」他嬉笑着讲如今乱做一团的天下,口气仿佛是在说明天天气好不好,会不会下雨,「你要是想当皇后,我就再重出江湖,跟他们说我是诈死的……」「不要!」她尖叫一声,死死地投入他的怀里抱紧他,央求道:「我们留在这里就好了,好不好?我才不要你去夺什么天下,那太危险了,你又不会武功……」外头太乱了!想害他的人那么多,他又不能保护自己,行走江湖是件太危险的事情,他绝不适合!「哈,我也是这样想!」元媵乐坏了:「夺天下又累又无聊,争来争去,倒霉的还是老百姓,有什么意思?还是跟我的小耳朵在床上滚来滚去,多生几个小娃娃出来,岂不是更有趣?」「可是……我……我怕我生不出来……」一提到生娃娃,她就沮丧得直叹口气,手指头绞来绞去,一脸苦恼。
「你还不晓得吧,月大夫说你体内剔骨散的余毒未清,要你非得服一整年的药才能受孕,那药汁里渗了避妊的草药,所以你才没怀上小宝宝,算算日子早过了一年了,说不定你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了咧!」他赶紧说明情况,免得她烦恼。
「真的?」她诧异地问,有些难以消化他话里的内容。
「不信?」他挑眉,大掌顺势抚上平坦、肌肤细嫩的小腹:「那就试试看啰!让我瞧瞧肚子……」「万一,我真得生不出来呢?」她仍然愁眉不展,怕到时侯他会休了她去娶一个能生娃娃的女人进门。
「那有什么关系?」他凝视她,唇边倏地勾起好看的弧度:「我有你作伴,就好了。
」「相公……」她在自己还没被他又弄得哭起来之前,轻呐一声,主动亲吻他的唇。
「哈,小耳朵,你惨了哦,这样勾引我……」男人反被动为主动,毫不客气地再次将女人整个儿压在身下,红纱帐遮不住令人脸红心跳的呢喃与喘息,有情人儿之间的缒绻缠绵,总是显得格外火热和甜蜜。
「我爱你,别离开我。
」他哑声说着,借前窗棂透进的月光,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我也爱你,不会离开你。
」她抬头,又主动地亲吻着他的脸。
「这么乖?」他挑眉笑。
「你忘了?我是你的典当品呀!而且你说过不给赎的。
」她也笑,脸蛋儿红红的,动人极了。
「当然,三生三世,都不让赎哦!」心一动,汗湿的身躯不怀好意地朝娇躯逼近。
「啊?太霸道了吧?要三生三世那么久呀?」她尖叫着躲避他的唇。
「怎么?不愿意?那就再来一次吧!」薄唇飞快地攫住她的,如电的舌滑溜溜的钻入樱唇,不由分说地撬开贝齿,迅速地攻占了她的唇,将喉间发出一阵阵愉悦又狂野的低吼声隐入她口中。
「啊……你怎么又……」柔软的娇躯随着他起伏,所有的话语化为喘息,他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再多的苦难、再多的孤寂,却因为遇见了他,爱上了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是他的典当品,甘愿一辈子,不,三生三世都是他的典当品,爱他,陪伴他,照顾他,永永远远不分离……此时窗外,月正圆,花正香,与屋内的那双有情人儿一样,笑诉相思,共分今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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