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5-03-29 01:06:33

十年了……国家都快保不住了,自然也没人有闲情来关注他这个皇孙了。

他终于能逍遥自得地离开那个牢笼,去一个很可爱、很特别的地方了。

可为什么还会常常想起她?梦见她?惦记她?哼,那可恶的小耳朵,她什么时候把他的心偷偷地盗走了?好嘛!就这么定了!他不打算让她归还了,让她把自己赔给他,这笔帐才划算呢!冷刺骨的寒冷,极地的冰一样,一阵阵侵入骨髓中,下一秒,温度开始升高,热,火山熔炉里的热,能将人燃成灰烬的热……无边无际的痛疼,这是阮真真做为一个还能呼吸,还有半分意识,还算活着的人,此时此刻唯一的知觉。

数天来,她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况,时而发冷时而发热,一时如在冰天雪地,一时又如在岩浆火海之中。

她不敢睁眼,害怕会看到自己已经化成血水的脚和腿,她只能拼命地呻吟人大叫、挣扎、哭泣……直到失去所有力气,才会静静地昏厥。

每当这时,就会有一个并不算太坚实宽厚的胸怀,坚定不移地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不让她因为失去理智而弄伤自己,直到她睡去。

他给她喂药、喂水,想方设法地将熬好的流食喂进她嘴里;他还一直守在旁边,帮她擦汗、梳头,甚至帮她换掉汗湿的衣物;当他用温柔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的时候,就像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可他是谁?不会是姬炀,他只会仇恨地睥睨着她的脸和身体,讥讽她的身子前凸后翘与世上的淫女荡妇无异;自然也不会是所谓的师父,「百鸟阁」杀手中排名首位的兀鹫,他只会找她的麻烦,不怀好意思地看着她一次次地吞下「剔骨散」,让她生不如死。

那他是谁?莫非是她现在的主子,被宠坏的元记当铺小混蛋?不!对他而言,她的出现不过是在无聊日子里找到的比较新鲜的游戏,很快,他就会去寻找别的游戏,怎会如此费心地待她?可她又不敢确定,这个怀抱并不陌生,除了他,还有会有谁愿意收留她,让她栖息于此?恍恍惚惚想着,倏地,她只觉胸口一阵闷热,接着喉间一阵甜腻,「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没事了,毒血吐出来就没生命危险了。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道。

怎么连声音……也好像呢?她多想睁眼看看,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可意识却不允许,开始渐行渐远,最终象一支射出去的箭矢,不能回头,最终远远地离她而去……☆☆☆阮真真彻底地清醒过来,已是十天后的事情,守在她身边的不是元媵,而是那位清丽的女大夫。

女大夫微笑地瞧着她,眼底蕴含的关心令阮真真全身上下一阵温暖。

「月大夫……」她感激这个没让自己化成血水的女子。

女大夫仍然不答话,拿过一张纸递给她,上面以秀丽的蝇头小楷写道:「阮姑娘,元公子要我告诉你,他和不三不四因事出门,半月后归,请你安心住在这里,不要惦记他。

」惦记他?鬼才会惦记那个坏家伙!虽然她想弄清楚一直守着自己的人是不是他,并不代表她心里会惦记他。

阮真真嘟起小嘴,猛然忆起自己毒发的那一晚,他们之间,那般亲密无间,她记得他吻了她,还摸了她的身子,她也摸了他……她还记得!「月大夫……」她不好意思地低喃着,小脸不由自主泛起淡淡的红晕。

女大夫了然一笑,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些什么,再拿过来给她看。

纸上赫然写着五个字:「我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阮真真愕然地瞪大眼睛,无法置信被镇民们歌功颂德称为神医的月大夫,居然是个哑巴。

阮真真怔怔地注视着那美丽的女子,同样久久无法言语……世上不幸的人何其多,就算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医也不能幸免,所谓红颜薄命,是这样吗?那么差点儿死掉的自己,是否其实算得上幸运?之后几天,从受到元媵这位债主威胁,因而被迫带上礼物前来探望这位元家典当品的众债务人口中,阮真真得知月大夫的确从未开口说过话。

「打我六年前来到这里,就没见月大夫说过话。

」陈述句来自皇甫先生,带来的礼物是田梗上顺手掐的一把狗尾巴花。

「难不成受过什么重伤?可是她医术那么高明,怎么连自己也医不好?」疑问句来自花道士,礼物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张鬼画符,说是能去邪挡灾。

「要不就是伤得太重,连她自己也没办法?」猜测句来自客栈老板娘,正将由大厨富公公亲自炖了三四个时辰的一锅田七枸杞炖老母鸡汤盛在碗里。

「没错,一定是这样!」肯定句来自小瞿,手上还抓着一只「嘎嘎嘎」直叫唤的稻田鸭。

「她连棺材里的死人都能治活,怎么可能治不了自己?」标准的否定句,来自猎户小荆,他刚给女大夫送来一筐自西山上采来的草药。

「所以,一定另有隐情!」没欠下任何债务,空着两手,明摆着是来凑热闹的曲帐房最后总结。

阮真真听着他们的讲话,看着他们活灵活现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这些以前总觉得这些言行举止皆很古怪的人,竟让她觉得好有趣,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大概就是这样子吧!突然间,她好渴望加入他们的小圈子里,跟他们一道谈天说地,东拉西扯,如同他们一样,活得快乐自在,无拘无束……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产生过这样强烈的向往,在此之前,活在世上的唯一感觉就是累,累得她无法喘息。

当在这个小镇子生活后,她猛然发现,还有许多许多有趣的事情就在身边。

她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觉得天空那么蓝,花儿那么香,就连人们嬉笑的脸孔也充满了活力。

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和元媵一起趴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看一群蚂蚁搬食物,看街边的两只小狗打架看得哈哈大笑。

她被他拉着去放纸鸢、点荷灯、打秋千……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带她做过。

只有他,原来他,一直在带着她寻找快乐。

猝不及防的念头就如同破译的归雁,堂而皇之地冲进她的脑海化为思絮,再绕于心头,摆脱不去,更因这个念头震惊莫名。

难道是她病得不轻的原故?才会去想念那个常将自己气到七窍生烟的混蛋小子?不然,又为何故?☆☆☆半月后,元媵果然回到了镇上,不过回来的只是他一个人,两位老仆不见踪影。

他嬉皮笑脸地说,不三不四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以后元记当铺里只剩他俩相依为命了!阮真真对着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俊脸,有再多的疑问也问不出口了。

此人的脾气禀性,她多少有了一些了解,那张笑脸下隐藏了几分真、几分假,除了他自己,谁也弄不清楚。

因为不懂,所以疑惑;因为疑惑,所以猜测;因为猜测,产生不安,再生出几分怯意。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变得胆怯,害怕与他独处,也不敢像以往那样直视他的眼睛了。

当她认定他是个坏胚子时,她还能处之泰然地忍受他的戏弄,心无旁鹜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一旦当她得知,这男人并不像他外表所显现的那样顽劣不堪时,她开始有点发懵了。

她不怕别人待她坏,她只怕有人待她好,从小到大,没人对她好过,现在突然有一个好像有那么一点关心她的人出现,她全然不知所措。

虽然他回到乌龙镇,却仍将她留在月家医馆养伤,每日都会来看她、陪她,但似乎又很忙。

她不晓得他在忙什么,她甚至觉得他的眼底有喜悦,同时也有一分疲惫。

他在高兴什么?又因何事而疲惫?她不敢问,生怕答案与自己心底那个截然不同。

但她不由自主地留意起他的一举一动,她听着他说笑话寸的声音,仔细聆听里面有没有关怀时的低沉悦耳;她盯着他的双手,想像是不是这双手,在她最痛苦艰难的时刻,一直拥抱着自己,给予自己力量……甚至,她还想扑进他的怀里,想再次感觉一下那里的温暖。

天啊,阮真真脸上一片发烫,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这样专注于观察一个男人,臆想他猜测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一句:「那些天里,嗯……一直照顾我的人……是不是你……」他听了,满脸碍眼的坏笑,一副沾沾自喜的痞样,欠揍似地回答:「除了你家公子我,哪个不怕死的男人还敢帮你换衣服?」「为什么……」要待她这样好?「什么为什么?」他挑眉,仿佛觉得她的话很蠢,「咱们还没行过周公之礼呀,你忘记了?那天咱们才做到一半,你要是就这么死掉了我岂不是亏大了?」瞧!就是这副讨人嫌的臭德性,气得阮真真只想狠狠踹他两脚,再给自己两巴掌。

怎么会觉得他不是坏胚子?分明十足十的匪样,又可能,只是对她而已?她惆怅地想起,每当那位女大夫出现在房里时,元媵就会收起满脸的不正经,恭敬有礼地走过去,语气表情都特别温柔地同她说着话,耐心地等着她纸笔写出想要讲的话,在安静而和谐的气氛里愉快地「交谈」。

温柔,且耐心……回想起他对自己也曾温柔,那是在她病毒发作后就快死掉之际,他对自己也曾耐心,是在对她哄骗诱惑之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啊,当心……让我来。

」她瞅着元媵从床前站起,快步走到房门口接过女大夫端来的药碗,小心翼翼的动作与神情,营生出少见的温柔与关怀。

清丽秀雅的女大夫,微抬下颚,对他露出一抹足能令百花羞怯的美好笑容。

女大夫真美,而他,真的好温柔,他们之间很熟。

她听过元媵唤女大夫「言绫」,那是女孩儿家的闺名,多美丽的名字,由他嘴里叫出来特别的好听,不像她,每次被他中气十足地大吼大叫着「真真」时,不是想鬼点子捉弄她,就是使唤她做这做那,就算是在极亲密时,他的语气中也总多了一份被压抑的灼烫,她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

此时,就算不想看不想听,阮真真也忍不住呆呆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

所谓才子佳人,一生一对。

他长得好看,剑一样的眉,总显得神采飞扬,向来不肯安分;高高的鼻梁又挺又直,一张爱笑的薄唇……正经起来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股罕见的贵族气,分明是旧时王孙公子;却常在耍弄别人时,习惯性地挑起坏坏的弧度,摇身一变成为街坊皮得要死的孩子。

女大夫面前的他,在自己面前的他,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元媵?她不知道,甚至猜测着他一直不接自己回当铺,是不是借由看她,其实是想多瞧瞧美丽的女大夫?一种她从未尝试过的味道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心里扎下根,再慢慢地发酵着,弥漫着,感觉又酸又涩。

「吃药啦!又发什么呆?」等女大夫走后,他才端着药碗过来,重新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督促她喝完药,嘴里念叨着:「病了几天,越发傻乎乎的了。

」「对!我就是傻,那你不要理我好了!」突如其来的自卑感使阮真真猛地将碗扔给元媵,接着,自个儿都愣了两秒,蓦地,小脸下意识地变得通红。

「哇,吓死我了,又想谋杀亲夫?」元媵手忙脚乱地接过碗,瞅着她羞怯的表情,嘴角玩味地牵起。

「我、我……」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阮真真羞愧地干脆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藏起来,怕他抓住机会取笑她。

「要玩躲猫猫?」元媵嘿嘿笑着,动作迅速地就要钻进被子。

「不是,出去!」她怒道。

「不要,我也要玩。

」他不依,和她抢被子抢得不亦乐乎。

「你再闹我就不客气了!」这句话威胁的效果看来并不大,他闹得更欢。

「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发脾气?」他注视着她,黑亮的眸意味深长。

这小女人性子看似刚烈,其实不然,总习惯缩在自己建构的硬壳铁甲中,自卫着,不轻易流露出内心的脆弱。

这么久,她唯一一次惊慌失措的模样,还是被他诱拐逼迫那次,难得见她感情外露,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他能猜测到她为何发脾气,这个认知令他心花怒放,他好喜欢看她生气时的俏模样,就像个使性子的天真小女孩。

「关你什么事?」被子被他抢走了,天真小女孩又拿手捂住脸,死也不看他。

「怎会不关我的事?真真的事就是我的事嘛!」大掌覆上那双白皙纤细,却并不细腻的柔荑,轻轻磨蹭着,这双纤细的小手上有一些粗茧,心中倏然一紧,她,昔日吃了很多苦呢!「你是你,我是我,不要碰我!」她赶忙撇清关系,甩开他的手,不让他摸得自己心乱如麻。

「我偏要碰,还要碰这里、碰这里,还有这里!」他恶作剧般突然扑住她,趴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捧住雪嫩的小脸就乱亲一气。

「找死。

」阮真真一怒,脚一蹬,直接将那登徒子踢下床。

「哇,不得了,病一好就翻脸不认人了!」他咬牙裂嘴地捂着屁股。

见他是真疼,她马上就后悔自己的力道太大,咬着红唇担心地问:「你……不要紧吧?」那半羞半怒又放心不下的俏模样,让黑眸中闪动着愉快的火花,人却固执地坐在地上装可怜,「我屁股好疼,快来帮我揉揉!」揉……屁股?亏他想得出!阮真真面红耳赤地瞪着他,牛牵到京城还是头牛,坏人就算死了还是个坏人,这是真理呀!「是真得好疼啊!」他朝床边一趴,开始抱怨:「你力气那么大,人家又不会武功……」「哼!」她恼了,扭过脸瞧也懒得瞧他。

「真真……」他低声唤她,语气里少有的郑重让她诧异地回头。

「你想不想像不三不四他们那样出去?」她摇头,能从阴森恐怖的侯府走出来,能在这里活下去,她觉得这一生已经够本了。

「那你喜欢这里吗?」「当然。

」「真的?」他大喜过望,「那你也喜欢这里的人吗?你不觉得他们都很怪吗?」她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以前是觉得老板娘他们不怎么厚道,后来发现最滑头的是你,真想不通你为人这么坏,他们干嘛还找你借钱?」「这你就有所不知,镇上能称得上是土财主级别的只有俩,一是你家公子我,另外就是鸣风绣庄的凤栖梧大叔了。

」元媵赶忙向她介绍。

大叔?她猛翻白眼,人家凤大爷不过三十出头,尚未娶妻,他也好意思管人家叫大叔?「那位风大叔可比我狠多了,小气得要死,一毛不拔,就算你要饭要到他面前表演上吊,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元媵讲得活灵活现。

「你又骗我,酒窝妹跟我说凤大爷待下人宽厚,人品又好,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哪像你,镇上的人都说你任性刁钻,还唯利是图。

」她压根不信他的话。

「胡说!本公子的形象有这么差吗?你可千万别听人家乱讲!」这一气非同小可。

「镇南的田婆婆,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心情好就逗她家的猫玩,心情差就追得那只猫只敢在树上待着,凭她怎么喊都死活不下来……」凡事凭心情,就是任性的表现。

这个……好像确有此事。

「福字米店的薛大叔,说明明是一块水田里收来的稻子,打出来的粮,放在同一只米袋里,你偏说上半袋的口感好,下半袋的就差强人意……」这种刁钻行径,只有两个字足以形容,就是「找碴」!咦,这个她怎么也知道?「盘古酒坊的盈师父,说你有一回看中了她的酿酒配方,死缠烂打着要人家把配方卖给你,人家不肯,你就趁机抬高原材料的价格,弄得材料比成酒还贵……」这家伙不枉家里是开当铺的,简直是奸商大奸商大大的奸商啊!元媵难得地傻眼,这丫头几时跟镇上的人熟成这样了?连那素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酿酒师父都肯开口跟她聊上两句了?「没话讲了吧?」证据确凿,还想骗她?门儿都没有!「真真……」不料,他猛然从地上朝着阮真真飞扑过去,趴在她的腿上喜极而泣。

「又干嘛?」她翻了个白眼,好气又好笑。

「真真太关心我了,到处打听我的消息,一点点蛛丝马迹也不放过……我真是太感动了。

」他边说边在她腿上蹭,演戏之余还不忘吃几口嫩豆腐。

「讨厌!」她又想踹他,偏在行动前迟疑一下,抬起手来,看着那颗正闷头装哭的黑色头颅,偏又打不下手,愣了半响,还是放过他,任他一个人装疯卖傻唱独角戏。

「真真以后别跟那些心跟坏得很的人来往了,有事就来问我,咱们俩的关系可比那些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要熟得多了,是不?」这世道,人心叵测啊!「有事就问你?」她挑起秀眉。

「当然……答不答就在我了。

」他假笑数声,苛扣斤两。

「那好,镇上怎么没有镇长呢?」她懒得计较他的滑头。

庙有住持,家有家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乌龙镇,居然没有一镇之长,岂不奇怪?「前任镇长好些年前就出家当和尚去了,本想选出新的来上任,可是大家谁也不服气谁,最后只好成立了个镇委会管理镇子,平日芝麻大小的事都由曲帐房出来调解纷争。

」「原来如此,难怪镇上的人都服他,他处事很公道。

」她曾亲眼目睹过曲帐房处理一桩纠纷,虽然情况比较复杂,但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让两方都很服气。

「没搞错吧,他处事公道?」元媵怪叫:「全镇心肠最黑的家伙就是他了!」「少来了,人家有你心黑吗?」她冷哼一声。

「你怎么总是胳膊拐往外拐,帮外人讲话?」他总算从她腿上抬起头了,不满地瞟着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他有你家公子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吗?」咚!一记爆枣不偏不倚地砸上他的头,疼得元媵眼泪都飙出来了。

「很疼耶!」这回是真疼。

「谁叫你乱讲话!」他的猜疑莫名地让她急红了眼,眸中闪着泪意。

「哎呀,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不分轻重乱讲话,真真,千万别哭……」见她掉泪,元媵手忙脚乱地爬上床,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把抱在怀中。

他自嘲般地自说自话:「我一定是吃醋了才说起浑话来,真真是我的典当品嘛,又不给赎的,就算你跟人家两情相悦要私奔我也不会让的,还吃什么干醋着什么急?」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会猜中她的想法?还是她脑子秀逗了,连他说这种话她都会觉得开心?就象听他保证不会丢下她,不会不要她。

粉拳捶了他两下,阮真真将流泪的脸埋在他的肩头。

这个家伙很可恶、很离谱、很滑头,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喜欢好喜欢他!这不能怪她,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看样子也有点喜欢她,于是她就这么一股脑儿地陷了进去,再也抽不了身了。

问题是她都已经抽不开身了,他干嘛还要死抱着她,还要笑得那么大声?他告诉她,自己一向把女大夫当妹子,再说人家已是名花有主了,那个正主好死不死正是谁也不敢惹的萧屠夫,所以要她千万别学他乱吃干醋,味儿相当酸咧!犹如菩萨转世的月大夫和凶神恶煞的萧屠夫居然是一对?阮真真在惊诧的同时又被他的话逗得破啼而笑,红着脸怎么也不敢抬头看元媵眉开眼笑的样子。

微风拂面,倚窗听风;远方好像还和着管笙细调,不时飘来庭院里栽种着的月季花的清香,房里那对有情人儿相依相偎在一起,像极了并蒂绽放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