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025-03-29 01:33:34

余以森微醺地回家。

他为自己哀掉。

第一次爱上女孩,却被对方拒绝。

这对他而言首次的经验,也是一场无法接受事实,所以他去买醉了。

他没想到会在房子门前看见韦咏妮。

如果她是韦咏妮的话。

他睁大眼睛,有些摇晃的走近她。

你……是韦咏妮?他手指在面容较好、素净的女人面前晃。

她沉静的点头。

我是韦咏妮,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你忘了我的长相。

他笑了起来。

不!你不是韦咏妮。

她每天的时间除了用来打扮还是打扮,她喜欢把自己弄得妖艳动人,符合美女的标准才肯罢手。

他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她。

你不是。

你甚至连妆都不上,你不是韦咏妮。

我是韦咏妮,不过,不是过去的韦咏妮,是新生的韦咏妮。

她扶住他。

我们先进去。

不行!他摇头,推开她,差点站不稳。

只有我可以进去,女人不可以进去。

我要做给商婷看,我余以森也可以是一个专情的男人。

他自顾自的想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韦咏妮几乎灰心了。

如果余以林能拿商婷的十分之一爱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强打起精神,一手扶着他,一手拿过他的钥匙开门。

你是谁?他显然忘了刚问过这个问题。

韦咏妮。

她推着他进门,然后开灯。

不!你不是韦咏妮。

他喃喃着:她没这么好心,如果让她看见我这副样,她只会嘲笑我,你会告诉她吗?他倒在沙发上。

不会。

她从厨房倒了杯水给他。

他喝了几口,就推开杯子。

你不能进来的。

我是来照顾你。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来照顾我?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想睡觉了。

因为我爱你,余以森。

她轻声说道,手移到腹部,不为孩子,只为你。

可是我不爱你。

他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只为了一件错事,我就必须付出代价,值得吗?你说值得吗?他象个孩子似的叫嚷。

韦咏妮的泪滑落下来。

以森,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让你知道韦咏妮不是报仇、只会恨人的女人。

机会?她给过我机会了吗我只不过比邵慕尧晚了几个月而已……他低喃起来。

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多好……是的。

一切能重新开始多好。

韦咏妮的话他没听见,因为他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韦咏妮守着他整夜。

她只希望时间还不算太晚,能有机会让余以森回心转意。

就算不为她,为孩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希望能有机会证明一切。

数不清的槌子毫不留情的敲打余以森的头。

这是他张开眼,头一个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身上的薄毯,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他挣扎地爬起来,一阵目眩、头昏再加上无数的铁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半挣扎半休息的爬进室浴室。

好半晌,他才出来。

他看见他最不想见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因为她,商婷拒绝他!因为她,他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头一次如此爱一个女孩,却因为她的破坏而让他几乎心碎。

他恨她恨到骨子里去了。

而她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他面前!你舒服些了吧?稀饭我摆在饭厅,需要我扶你过去吗?韦咏妮韦咏妮轻声问道。

她温柔的语气、未施脂粉的脸蛋,不禁让余以森讶然许久。

你是韦咏妮?他脱口而出,随即暗骂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她笑了,笑容中有股娴雅的气质。

你昨晚也这么问。

他讶异的张大眼。

你……昨晚在这里?她点点头。

稀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记得我允许你进来!他愤怒道,一股随之而来的敲打又在他头上开工。

如果我不扶着你进来,现在你就会躺在外头受凉。

你故意施恩于我,想让我回心转意?我的确想让你回心转意,不过,绝不会是故意施恩给你。

昨晚,纯粹是不希望你感冒。

韦咏妮没有同情心的……他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但他更发现她今天穿的是一般的孕妇装,将身材破坏得一览无遗。

他以为她是最注重身材的,上回见到她,她还特意穿着打扮以掩饰还不太大的腹部;而今天……你在这里待了一整晚?他怀疑道。

她点点头。

我担心你。

如果这又是你另一个计谋,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你白费心机了。

上回你让商婷为你说好话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我没拜托她为我说好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爱上她的原因。

她是个容易让人爱上的好女孩。

她的确跟你大不相同。

他表面悠闲的坐下来,实际上他必须坐下休息一下,才能仔细思考。

似乎所有的事全在一个晚上变了样。

他再度瞄一眼她过大的腹部。

看来你是不愿拿掉它了。

它是我儿子。

儿子?我去做过扫瞄。

以森,你有个儿子了。

余以森并没改变表情。

我不会承认他,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话。

我不否认我有这个念头,不过,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给全新的韦咏妮一个机会。

这又是你另一项精心策划的阴谋?他冷笑道:你的演技不错,可惜逃不过我的眼睛。

韦咏妮必须扶着沙发,才能支撑她的双腿。

我知道一时之间要你相信我是不太可能的,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期待的看着他。

他想起商婷连一点机会也不愿给他,他的脸沉了下来。

我又有什么好处?他的口气甚是阴郁。

可以得到一个妻子,还有亲生儿子。

韦咏妮明白自己在强迫推销,不过为了她的幸福,她只有硬着头皮了。

余以森半是不可思议,半是嘲笑的望着她。

你以为我会接受你?我相信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知道,我余以森不打算娶你做妻子。

你的白日梦应该醒了。

只因为我不是出身望族,只因为我的过去有瑕疵,你就断然否决我,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有副恶毒心肠。

他略讶异的注意到他如何的讽刺她,她也没一丝怒容。

她平静的语气就像谈论天气似的。

我知道。

你需要一个温柔娴淑的妻子,我可以尽力达到你的要求。

你?韦咏妮?她点头,不为他夸张的语气而动怒。

我只希望你给我时间,证明韦咏妮已经改头换面。

过去那个自私自利、只会报复人的韦咏妮已经死了;现在的韦咏妮是一个全新的韦咏妮。

他缓缓鼓掌。

像是真的一样!如果我给你时间证明,而到最后我仍没办法爱上你呢?你又会报复我?还是想同归于尽?她脸上出现毅然的神情。

我会带着肚里的孩子远走他乡,一辈子不再回台湾,也不再纠缠你。

余以森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惊讶了。

他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她。

如果是以前的韦咏妮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她会缠他缠到老,会让他一辈子跟她一样痛苦,但眼前的韦咏妮……似乎有那么点不同了。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余以森发现自己竟然在考虑了。

他蹙起眉,看着她。

你说的全是真的?他的怀疑已经削减。

她点头。

如果必要,我们可以立下字据。

他扬眉。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即使你改头换面,我也不见得会爱上你。

我知道。

我会继续追求商婷。

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愿意和她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他想到他连和邵慕尧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他了解那种滋味。

而他正开始同情韦咏妮。

但同情并不等于爱,他提醒自己。

他可以给她一种机会让她证明韦咏妮已经变了,但他并不打算接纳她的存在。

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他看见她的眼底闪起一丝希望,整张脸庞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容光焕发,仿佛垂死的病人得到一个奇迹似的。

他感到一丝愧疚。

随即,他再度提醒自己,韦咏妮不适合他,勉强在一起只有痛苦。

只有商婷才是他心之所属的女孩。

他绝不轻言放弃。

圆圆,这里!以萌带着恋爱中的喜悦向商婷招手。

商婷一看见她,抿着嘴笑着走过去。

以萌,你真的改变不少,我记得过去的余以萌是从不在公开场合大声叫嚷的。

她十分淑女的坐下,引起以萌的瞪视。

圆圆,大学四年,我只看过你穿牛仔裤加衬衫。

今天你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她盯着商婷镶着蕾丝花边的白衬衫,还有一袭淡蓝长裙,不仅显得人清丽可爱,也带来一般清纯的味道。

以萌仍是不敢置信。

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得这么大?还是我认错人了?坐在我眼前的是商婷的双胞姊妹?她一迳地摇头惊叹。

你在讽刺我?不!我只想知道原因。

她辍了口柳橙汁。

原因跟你一样。

商婷温婉的笑了,差点没让以萌把刚喝进的果汁全喷出来。

她赶紧抽张面纸,擦拭嘴角。

圆圆,你别再装下去了,行不行?商婷睁着大眼睛看她。

很虚伪吗?她担心的问。

不是虚伪,是不习惯。

你要我把现在的你当作以前那个相识四年的活泼商婷,我做不到,也无法想像。

商婷笑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会习惯我的。

只要你别老跟雷士霆腻在一起,忘了老朋友就行。

是他黏我!以萌争辩道,又颊红得动人。

雷士霆是真心的。

商婷为好友高兴。

这还有待考验。

以萌戏谑的神情不见了,她担忧的看着商婷。

不过,现在出问题的是你。

我?圆圆,你是为某个男人而改变的吧?聪明!商婷不掩洒脱之气。

以萌勉强的笑笑。

我想也是。

你不会觉得别扭吗?起先我的确是不太习惯,但到后来,我也认为这种穿法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眨眨眼。

我甚至喜欢这样。

我头一次感到自己有女人味呢!那个男人不会是我大哥吧?以萌现在宁愿希望是余以森,而不是另一个男人。

起码她大哥是真心爱商婷的。

商婷摇摇头。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我不会爱上他的。

这是我大哥第一次恋爱。

以萌有些同情余以森。

他虽然花心,但那是因为他还没遇上可以真心相待的女孩,圆圆,你是第一个。

你是来为余大哥说情的。

不是。

只是希望你看清事实。

商婷莞尔一笑。

我没近视眼。

圆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商婷故意板起脸。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你可以很严肃的把本世纪最严重的一件事透露给我听,我洗耳恭听。

你永远没正经的时候。

不过,等我说过这件事后,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⒈我在听。

你必须先发誓,听完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后,不准生气,不准冲动。

商婷用力点头。

我发誓。

你爱上了邵慕尧。

废话。

商婷几乎大笑。

但那并不是明智之举。

你以为你是怎么进入邵家的?全是邵慕尧的阴谋!以萌一鼓作气说完。

商婷楞了楞。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真的不懂。

傻瓜,你的信、你的表哥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以萌,你愈说我愈糊涂了,你从哪里听来的?士霆。

是他告诉我,邵慕尧答应了临终老人的要求,在你满二十五岁生日以前或是在你结婚之前做你的保护人。

以萌握住商婷的双手,给予必要的支持。

商婷仍是三分茫然、七分不解。

临终老人?我只有外婆而已,再说,为什么我需要保护人?士霆说,他是外公,花了好几年功夫才找到你的消息,又不敢来认你,没想到他突然得了重病,临终前拜托邵慕尧照顾你,直到你结婚。

你大概不知道你父母是私奔的吧?以萌小心地望着她的表情。

我是不知道……商婷摔摔头,仍有些茫然。

这太不可思议了……像现代灰姑娘。

以萌露出个笑意。

不可思议的在后头,你绝不会想到你外公家财万贯吧?家财万贯?她只有重复的份,整个脑子还不太能接受这项奇迹似的事实。

以萌点点头。

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邵慕尧不是你表哥,他只是完成他的承诺,圆圆,他也是知道事实真相的少数之一。

她提醒商婷。

商婷看着她。

你是说……她不敢想下去。

谁知道邵慕尧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想一鱼两吃也不一定。

以萌看见她困扰的表情。

圆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我不希望你不快乐。

余大哥也知道……娶了我,就等于娶进摇钱树?以萌迟疑的点头,但她急忙补充一句:我敢担保,我大哥绝对不把那些钱看在眼里,他爱的是你!商婷摇摇头。

可以让男人少奋斗二十年的摇钱树!难怪短短一年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追求者,我还以为是商婷本人有魅力呢!她自嘲道,脸上一片空白。

你当然有魅力!圆圆,虽然不清楚邵慕尧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我敢保证我大哥绝对是真心真意的爱你。

可惜他已经有适合他的女人了。

以萌睁大眼。

我大哥是花心没错,不过,你说他已经有适合的女人……我只是个旁观者,没资格说一些是非。

商婷无奈的笑笑。

但我很明白一件事,余大哥跟我之间无缘,这辈子我不会嫁他,他也不能娶我。

幽幽地叹口气,以萌无精打采起来。

圆圆,你真对我大哥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以为我们有缘成姑嫂的。

好朋友不是更好?那你对邵慕尧呢?以萌又担心起来。

我需要想一想。

商婷坦白道。

她真的需要想一想。

一路上的沉寂并没有为商婷心中的疑惑寻得适当的答案,直到回到邵家后,僵硬、沉闷的气氛引起她的注意。

她抬头一望,看见余以森双臂环胸,站在客厅的墙角,仿佛带着极大的不悦瞪视着墙上的画,而邵慕尧则以完全相反的悠闲态度站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她蹙起眉,无暇管这两个大男人间不友善的举动,想直接上楼,却被余以森发现。

他的脸庞立即堆满笑容,走过来。

圆圆!他亲切的叫唤引起邵慕尧的注意。

你是来找邵慕尧的吧?‘余大哥’。

她不带一丝感情,厌懒的阻止他更进一步。

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并没因她的排斥而退缩。

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人。

我说过,我不打算放弃,也不是不战而逃的男人。

他脸上坚毅的表情并未让她动容。

你忘了韦姊?她冷冷问道。

她是她,我是我,毫不相干。

没想到你不但花心,还狠心。

为你,我狠得下心。

或者,是为钱?她的一句话不约而同让两个男人面露惊愕。

邵慕尧迅速的走过来,习惯性的想拉起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他的脸色一沉婷婷……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故作严厉,但眼底透露着担心。

商婷疏远的看着他。

你我心知肚明。

一笔庞大的遗产的确会让人无法抗拒。

邵慕尧和余以森警觉地彼此对望一眼,余以森轻轻晃着头,表示他一句话也没透露出去。

你认为你的魅力抵不过你所谓的遗产?邵慕尧严肃的问她。

我不知道。

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商婷没回答,只一迳看着他墨黑中夹杂着微许湛蓝的眼眸。

她想起那段他诉说他荷兰祉先的故事,想起在书房里让她心动的告白,想起她所有的情绪全表露在她脸上,她不禁叹口气,抛掉所有的装模作样,向他坦承。

我必须想想。

她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对她好,或是对她的……钱好。

想到这里,她不禁备感委屈。

她付出了感情,回报的却极有可能是一份欺骗的爱情。

你不信任我?他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

我该信任我一直以为你是的‘表哥’吗?她抿着嘴,眼底燃烧着怒火。

她想以理性的态度面对一切,却发现她做不到。

尤其事关邵慕尧,她更做不到。

你可以信任我。

他面无表情。

然后任你摆布?她说出她不想说的话,但邵慕尧无动于衷的举止让她气恼。

他该为自己辩解,而不是在这里大谈信任问题。

她的怒火被挑起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能够指使我的思想?我后悔认识了你这个‘表哥’,我宁愿我还是过去的商婷━━虽然清苦,但活得快乐、活得开心;虽然没有饱食三餐,起码我能面对自己。

但现在呢?我甚至无法分清你、还有所有的人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为钱,还是为我!她口不择言。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邵慕尧的口气微愠。

这令在一旁的余以森惊讶的扬起眉。

与他相识以来,这还是余以森首次见到邵慕尧动怒。

他所认识邵慕尧,向来把感情放在内心深处,而不是表露出来。

我不知道。

我说过,我要想想的。

想多久?他勉强耐住性子。

不知道。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她瞪着他。

你还以你是我‘表哥’,想限制我?她口气恶劣。

我为承诺,也为你。

霸道!她忍不住骂道。

他不回答,反而是余以森见机代他说话。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圆圆,如果你另有所属的话,我劝你先看清他的真面目。

余以森不理邵慕尧冷漠的注视。

你必须了解到过去有许多的假象。

不关你的事。

邵慕尧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我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有必要提醒她,以免她‘误入歧途’。

借此,他也可多一分机会,他想道。

你们都闭嘴!我有自主权,我了解自己在做些什么!她用力推开两个男人,愤愤地走上楼。

她急着把一身为邵慕尧而打扮的淑女装全换下来。

在客厅的余以森望着她没入房间的背影而叹息了。

本来我是打算来个强烈攻势,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你确定不是你开的金口。

我像是那种多话的男人吗?他们同时想起一个人。

雷士霆。

她对婷婷没意思,不应该会告诉她这件事。

如果他告诉以萌呢?余以森提醒他,然后大叹口气。

女人天生就多嘴的动物,再加上以萌是商婷的闺中密友,不想透露也难。

邵慕尧看着二楼。

她知道了也好,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可以放胆追她了?余以森皱起眉问道。

没错。

我不会放弃这样的好女孩。

你也多了个对手。

我从来就没放弃过任何一个女人。

余以森鼓励自己。

只有抛弃。

邵慕尧替他说完。

除了商婷。

她不但是个好女孩,还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孩,如果当初我没跟她深谈过,我差点就白白放过她了。

这不代表你占上风。

邵慕尧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

韦姊是谁?你跟她有关?过去的场恶梦,再三个月我就可以完全摆脱她了。

余以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感受得到最近韦咏妮的确是改变不少,无奈他心有所属,对她也只有抱歉了。

邵慕尧的眼光又移到二楼商婷的房门。

他深深地叹口气,感到前途多舛。

当晚,吵杂的喇叭声响起。

一身轻便的商婷提着行李走下楼。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邵慕尧脸色阴晴不定的站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来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她仰起头看他。

我朋友来接我了。

你想去哪里?他隐约的知道她的答案。

他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邵伯母不姓商吧?她突然问道。

不是。

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所谓的谭伯母、谭伯父其实就是我的父母。

商婷皱皱鼻。

原来如此!难怪她对你比对亚柏好,她继续问他:你当然也不是我表哥吧?她语带讥诮。

婷婷……所以,我根本没留在这里的必要。

她轻松答道。

这就是你所需要想一想,所下的结论?我们非亲非故,过去受你照顾,将来我会偿还的。

你外公托我照顾你,我就应该履行我的承诺。

商婷微微皱起眉,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丝怒气。

我在你心底,只代表一份承诺?没有其他感觉了吗?她希望邵慕尧能明白说出他的感受。

邵慕尧无法回答,至少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愿意让商婷误以为他也是因为看上那笔遗产而爱她,他必须让她信任他。

门喇叭声再度不耐的响起,仿佛在宣告邵慕尧的死刑。

他选择中立的字句回答她:起初,我的确为了坚守承诺,而让你住进这里,成为你的保护人,但我从没把你看成我多余的累赘。

他保守地道。

仅此而已?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她眼底有着浓浓的失望。

她之所以决定收拾行李离开,部分也是为了邵慕尧。

她希望能借此机会迫使他说出心中的话,能够皆大欢喜。

但很显然,她做错了。

邵慕尧不是跟木头一样,就是那天她听错了。

想到这里,她原有的把握全化为沮丧。

你期待我说些什么?他没想到商婷听到书房里的告白。

我没有在期待。

她大声的否认,掩饰心中想法,继续说道:我也不要那笔遗产,我只要回家!她想绕过他出去。

婷婷!他拦着她,心底一丝着急。

如果你担心无法履行你的承诺,有失你身份,那我可以很高兴的告诉你,你可以不必继续履行那种可笑的承诺!她生气道。

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我为你简化问题。

你让我走,从此你生活里平静一如往昔,没有我的存在,你会活得更快乐,不必时时担心我是否会为你带来麻烦。

她自嘲的笑了笑。

照顾一个专为你带来麻烦的我,你一定很不耐烦,却又不得勉强打起笑容面对我。

不过,从今以后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她违背心意道。

鲜少有人引起邵慕尧心中的怒火,但眼前就明显的站了一个。

你认为我是虚情假意的对待你?可以这么说。

他深吸口气。

婷婷,你该明白我的。

我不明白你,一点也不明白。

她干脆鼓起勇气,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听到了!他楞了楞,对她突然说出来的话无法理解。

我听见你和余大哥在书房里的谈话。

她重复一次,说得更清楚些。

书房?他搜寻记忆,然后想起那天他跟余以森的对话。

他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婷婷,你到底听见了什么?重点不在我听到了什么,而在你现在想说些什么?商婷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一时之间,他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的个性是内敛的,所有的情绪全埋藏在心底,想当着她的面,从他嘴里说出那些话,根本不可能。

既然你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他勉为其难道,注意到老古在厨房探头探脑,狠狠给他一眼,让他退回去。

我不明白。

除非你亲口说出来。

她硬逼他。

我……他面露痛苦之色,仿佛说出这些话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女孩……他首次流露出尴尬。

上次对余以森说出那些话,纯粹是为了让余以森打退堂鼓,而现在要他说……以往严肃的个性使他难以吐露心中真情。

好半晌,商婷只是看着他,不了解他内心的挣扎。

终于,她放弃了。

她懊恼地推开他,朝门外走去。

婷婷,既然你听到了在书房里的对话,就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他最多只能到这地步。

她抿紧嘴,无法理解他能对余以森说出那些话,但对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她自作钨有……她继续迈向大门。

嫁给我!婷婷。

她轻叹口气,离开了。

空荡的客厅只留下邵慕尧以及刚出口的余音。

在厨房里的老古只有为他同情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