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森微醺地回家。
他为自己哀掉。
第一次爱上女孩,却被对方拒绝。
这对他而言首次的经验,也是一场无法接受事实,所以他去买醉了。
他没想到会在房子门前看见韦咏妮。
如果她是韦咏妮的话。
他睁大眼睛,有些摇晃的走近她。
你……是韦咏妮?他手指在面容较好、素净的女人面前晃。
她沉静的点头。
我是韦咏妮,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你忘了我的长相。
他笑了起来。
不!你不是韦咏妮。
她每天的时间除了用来打扮还是打扮,她喜欢把自己弄得妖艳动人,符合美女的标准才肯罢手。
他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她。
你不是。
你甚至连妆都不上,你不是韦咏妮。
我是韦咏妮,不过,不是过去的韦咏妮,是新生的韦咏妮。
她扶住他。
我们先进去。
不行!他摇头,推开她,差点站不稳。
只有我可以进去,女人不可以进去。
我要做给商婷看,我余以森也可以是一个专情的男人。
他自顾自的想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韦咏妮几乎灰心了。
如果余以林能拿商婷的十分之一爱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强打起精神,一手扶着他,一手拿过他的钥匙开门。
你是谁?他显然忘了刚问过这个问题。
韦咏妮。
她推着他进门,然后开灯。
不!你不是韦咏妮。
他喃喃着:她没这么好心,如果让她看见我这副样,她只会嘲笑我,你会告诉她吗?他倒在沙发上。
不会。
她从厨房倒了杯水给他。
他喝了几口,就推开杯子。
你不能进来的。
我是来照顾你。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来照顾我?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想睡觉了。
因为我爱你,余以森。
她轻声说道,手移到腹部,不为孩子,只为你。
可是我不爱你。
他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只为了一件错事,我就必须付出代价,值得吗?你说值得吗?他象个孩子似的叫嚷。
韦咏妮的泪滑落下来。
以森,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让你知道韦咏妮不是报仇、只会恨人的女人。
机会?她给过我机会了吗我只不过比邵慕尧晚了几个月而已……他低喃起来。
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多好……是的。
一切能重新开始多好。
韦咏妮的话他没听见,因为他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韦咏妮守着他整夜。
她只希望时间还不算太晚,能有机会让余以森回心转意。
就算不为她,为孩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希望能有机会证明一切。
数不清的槌子毫不留情的敲打余以森的头。
这是他张开眼,头一个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身上的薄毯,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他挣扎地爬起来,一阵目眩、头昏再加上无数的铁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半挣扎半休息的爬进室浴室。
好半晌,他才出来。
他看见他最不想见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因为她,商婷拒绝他!因为她,他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头一次如此爱一个女孩,却因为她的破坏而让他几乎心碎。
他恨她恨到骨子里去了。
而她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他面前!你舒服些了吧?稀饭我摆在饭厅,需要我扶你过去吗?韦咏妮韦咏妮轻声问道。
她温柔的语气、未施脂粉的脸蛋,不禁让余以森讶然许久。
你是韦咏妮?他脱口而出,随即暗骂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她笑了,笑容中有股娴雅的气质。
你昨晚也这么问。
他讶异的张大眼。
你……昨晚在这里?她点点头。
稀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记得我允许你进来!他愤怒道,一股随之而来的敲打又在他头上开工。
如果我不扶着你进来,现在你就会躺在外头受凉。
你故意施恩于我,想让我回心转意?我的确想让你回心转意,不过,绝不会是故意施恩给你。
昨晚,纯粹是不希望你感冒。
韦咏妮没有同情心的……他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但他更发现她今天穿的是一般的孕妇装,将身材破坏得一览无遗。
他以为她是最注重身材的,上回见到她,她还特意穿着打扮以掩饰还不太大的腹部;而今天……你在这里待了一整晚?他怀疑道。
她点点头。
我担心你。
如果这又是你另一个计谋,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你白费心机了。
上回你让商婷为你说好话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我没拜托她为我说好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爱上她的原因。
她是个容易让人爱上的好女孩。
她的确跟你大不相同。
他表面悠闲的坐下来,实际上他必须坐下休息一下,才能仔细思考。
似乎所有的事全在一个晚上变了样。
他再度瞄一眼她过大的腹部。
看来你是不愿拿掉它了。
它是我儿子。
儿子?我去做过扫瞄。
以森,你有个儿子了。
余以森并没改变表情。
我不会承认他,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话。
我不否认我有这个念头,不过,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给全新的韦咏妮一个机会。
这又是你另一项精心策划的阴谋?他冷笑道:你的演技不错,可惜逃不过我的眼睛。
韦咏妮必须扶着沙发,才能支撑她的双腿。
我知道一时之间要你相信我是不太可能的,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期待的看着他。
他想起商婷连一点机会也不愿给他,他的脸沉了下来。
我又有什么好处?他的口气甚是阴郁。
可以得到一个妻子,还有亲生儿子。
韦咏妮明白自己在强迫推销,不过为了她的幸福,她只有硬着头皮了。
余以森半是不可思议,半是嘲笑的望着她。
你以为我会接受你?我相信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知道,我余以森不打算娶你做妻子。
你的白日梦应该醒了。
只因为我不是出身望族,只因为我的过去有瑕疵,你就断然否决我,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有副恶毒心肠。
他略讶异的注意到他如何的讽刺她,她也没一丝怒容。
她平静的语气就像谈论天气似的。
我知道。
你需要一个温柔娴淑的妻子,我可以尽力达到你的要求。
你?韦咏妮?她点头,不为他夸张的语气而动怒。
我只希望你给我时间,证明韦咏妮已经改头换面。
过去那个自私自利、只会报复人的韦咏妮已经死了;现在的韦咏妮是一个全新的韦咏妮。
他缓缓鼓掌。
像是真的一样!如果我给你时间证明,而到最后我仍没办法爱上你呢?你又会报复我?还是想同归于尽?她脸上出现毅然的神情。
我会带着肚里的孩子远走他乡,一辈子不再回台湾,也不再纠缠你。
余以森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惊讶了。
他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她。
如果是以前的韦咏妮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她会缠他缠到老,会让他一辈子跟她一样痛苦,但眼前的韦咏妮……似乎有那么点不同了。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余以森发现自己竟然在考虑了。
他蹙起眉,看着她。
你说的全是真的?他的怀疑已经削减。
她点头。
如果必要,我们可以立下字据。
他扬眉。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即使你改头换面,我也不见得会爱上你。
我知道。
我会继续追求商婷。
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愿意和她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他想到他连和邵慕尧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他了解那种滋味。
而他正开始同情韦咏妮。
但同情并不等于爱,他提醒自己。
他可以给她一种机会让她证明韦咏妮已经变了,但他并不打算接纳她的存在。
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他看见她的眼底闪起一丝希望,整张脸庞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容光焕发,仿佛垂死的病人得到一个奇迹似的。
他感到一丝愧疚。
随即,他再度提醒自己,韦咏妮不适合他,勉强在一起只有痛苦。
只有商婷才是他心之所属的女孩。
他绝不轻言放弃。
圆圆,这里!以萌带着恋爱中的喜悦向商婷招手。
商婷一看见她,抿着嘴笑着走过去。
以萌,你真的改变不少,我记得过去的余以萌是从不在公开场合大声叫嚷的。
她十分淑女的坐下,引起以萌的瞪视。
圆圆,大学四年,我只看过你穿牛仔裤加衬衫。
今天你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她盯着商婷镶着蕾丝花边的白衬衫,还有一袭淡蓝长裙,不仅显得人清丽可爱,也带来一般清纯的味道。
以萌仍是不敢置信。
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得这么大?还是我认错人了?坐在我眼前的是商婷的双胞姊妹?她一迳地摇头惊叹。
你在讽刺我?不!我只想知道原因。
她辍了口柳橙汁。
原因跟你一样。
商婷温婉的笑了,差点没让以萌把刚喝进的果汁全喷出来。
她赶紧抽张面纸,擦拭嘴角。
圆圆,你别再装下去了,行不行?商婷睁着大眼睛看她。
很虚伪吗?她担心的问。
不是虚伪,是不习惯。
你要我把现在的你当作以前那个相识四年的活泼商婷,我做不到,也无法想像。
商婷笑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会习惯我的。
只要你别老跟雷士霆腻在一起,忘了老朋友就行。
是他黏我!以萌争辩道,又颊红得动人。
雷士霆是真心的。
商婷为好友高兴。
这还有待考验。
以萌戏谑的神情不见了,她担忧的看着商婷。
不过,现在出问题的是你。
我?圆圆,你是为某个男人而改变的吧?聪明!商婷不掩洒脱之气。
以萌勉强的笑笑。
我想也是。
你不会觉得别扭吗?起先我的确是不太习惯,但到后来,我也认为这种穿法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眨眨眼。
我甚至喜欢这样。
我头一次感到自己有女人味呢!那个男人不会是我大哥吧?以萌现在宁愿希望是余以森,而不是另一个男人。
起码她大哥是真心爱商婷的。
商婷摇摇头。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我不会爱上他的。
这是我大哥第一次恋爱。
以萌有些同情余以森。
他虽然花心,但那是因为他还没遇上可以真心相待的女孩,圆圆,你是第一个。
你是来为余大哥说情的。
不是。
只是希望你看清事实。
商婷莞尔一笑。
我没近视眼。
圆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商婷故意板起脸。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你可以很严肃的把本世纪最严重的一件事透露给我听,我洗耳恭听。
你永远没正经的时候。
不过,等我说过这件事后,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⒈我在听。
你必须先发誓,听完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后,不准生气,不准冲动。
商婷用力点头。
我发誓。
你爱上了邵慕尧。
废话。
商婷几乎大笑。
但那并不是明智之举。
你以为你是怎么进入邵家的?全是邵慕尧的阴谋!以萌一鼓作气说完。
商婷楞了楞。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真的不懂。
傻瓜,你的信、你的表哥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以萌,你愈说我愈糊涂了,你从哪里听来的?士霆。
是他告诉我,邵慕尧答应了临终老人的要求,在你满二十五岁生日以前或是在你结婚之前做你的保护人。
以萌握住商婷的双手,给予必要的支持。
商婷仍是三分茫然、七分不解。
临终老人?我只有外婆而已,再说,为什么我需要保护人?士霆说,他是外公,花了好几年功夫才找到你的消息,又不敢来认你,没想到他突然得了重病,临终前拜托邵慕尧照顾你,直到你结婚。
你大概不知道你父母是私奔的吧?以萌小心地望着她的表情。
我是不知道……商婷摔摔头,仍有些茫然。
这太不可思议了……像现代灰姑娘。
以萌露出个笑意。
不可思议的在后头,你绝不会想到你外公家财万贯吧?家财万贯?她只有重复的份,整个脑子还不太能接受这项奇迹似的事实。
以萌点点头。
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邵慕尧不是你表哥,他只是完成他的承诺,圆圆,他也是知道事实真相的少数之一。
她提醒商婷。
商婷看着她。
你是说……她不敢想下去。
谁知道邵慕尧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想一鱼两吃也不一定。
以萌看见她困扰的表情。
圆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我不希望你不快乐。
余大哥也知道……娶了我,就等于娶进摇钱树?以萌迟疑的点头,但她急忙补充一句:我敢担保,我大哥绝对不把那些钱看在眼里,他爱的是你!商婷摇摇头。
可以让男人少奋斗二十年的摇钱树!难怪短短一年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追求者,我还以为是商婷本人有魅力呢!她自嘲道,脸上一片空白。
你当然有魅力!圆圆,虽然不清楚邵慕尧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我敢保证我大哥绝对是真心真意的爱你。
可惜他已经有适合他的女人了。
以萌睁大眼。
我大哥是花心没错,不过,你说他已经有适合的女人……我只是个旁观者,没资格说一些是非。
商婷无奈的笑笑。
但我很明白一件事,余大哥跟我之间无缘,这辈子我不会嫁他,他也不能娶我。
幽幽地叹口气,以萌无精打采起来。
圆圆,你真对我大哥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以为我们有缘成姑嫂的。
好朋友不是更好?那你对邵慕尧呢?以萌又担心起来。
我需要想一想。
商婷坦白道。
她真的需要想一想。
一路上的沉寂并没有为商婷心中的疑惑寻得适当的答案,直到回到邵家后,僵硬、沉闷的气氛引起她的注意。
她抬头一望,看见余以森双臂环胸,站在客厅的墙角,仿佛带着极大的不悦瞪视着墙上的画,而邵慕尧则以完全相反的悠闲态度站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她蹙起眉,无暇管这两个大男人间不友善的举动,想直接上楼,却被余以森发现。
他的脸庞立即堆满笑容,走过来。
圆圆!他亲切的叫唤引起邵慕尧的注意。
你是来找邵慕尧的吧?‘余大哥’。
她不带一丝感情,厌懒的阻止他更进一步。
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并没因她的排斥而退缩。
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人。
我说过,我不打算放弃,也不是不战而逃的男人。
他脸上坚毅的表情并未让她动容。
你忘了韦姊?她冷冷问道。
她是她,我是我,毫不相干。
没想到你不但花心,还狠心。
为你,我狠得下心。
或者,是为钱?她的一句话不约而同让两个男人面露惊愕。
邵慕尧迅速的走过来,习惯性的想拉起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他的脸色一沉婷婷……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故作严厉,但眼底透露着担心。
商婷疏远的看着他。
你我心知肚明。
一笔庞大的遗产的确会让人无法抗拒。
邵慕尧和余以森警觉地彼此对望一眼,余以森轻轻晃着头,表示他一句话也没透露出去。
你认为你的魅力抵不过你所谓的遗产?邵慕尧严肃的问她。
我不知道。
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商婷没回答,只一迳看着他墨黑中夹杂着微许湛蓝的眼眸。
她想起那段他诉说他荷兰祉先的故事,想起在书房里让她心动的告白,想起她所有的情绪全表露在她脸上,她不禁叹口气,抛掉所有的装模作样,向他坦承。
我必须想想。
她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对她好,或是对她的……钱好。
想到这里,她不禁备感委屈。
她付出了感情,回报的却极有可能是一份欺骗的爱情。
你不信任我?他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
我该信任我一直以为你是的‘表哥’吗?她抿着嘴,眼底燃烧着怒火。
她想以理性的态度面对一切,却发现她做不到。
尤其事关邵慕尧,她更做不到。
你可以信任我。
他面无表情。
然后任你摆布?她说出她不想说的话,但邵慕尧无动于衷的举止让她气恼。
他该为自己辩解,而不是在这里大谈信任问题。
她的怒火被挑起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能够指使我的思想?我后悔认识了你这个‘表哥’,我宁愿我还是过去的商婷━━虽然清苦,但活得快乐、活得开心;虽然没有饱食三餐,起码我能面对自己。
但现在呢?我甚至无法分清你、还有所有的人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为钱,还是为我!她口不择言。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邵慕尧的口气微愠。
这令在一旁的余以森惊讶的扬起眉。
与他相识以来,这还是余以森首次见到邵慕尧动怒。
他所认识邵慕尧,向来把感情放在内心深处,而不是表露出来。
我不知道。
我说过,我要想想的。
想多久?他勉强耐住性子。
不知道。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她瞪着他。
你还以你是我‘表哥’,想限制我?她口气恶劣。
我为承诺,也为你。
霸道!她忍不住骂道。
他不回答,反而是余以森见机代他说话。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圆圆,如果你另有所属的话,我劝你先看清他的真面目。
余以森不理邵慕尧冷漠的注视。
你必须了解到过去有许多的假象。
不关你的事。
邵慕尧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我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有必要提醒她,以免她‘误入歧途’。
借此,他也可多一分机会,他想道。
你们都闭嘴!我有自主权,我了解自己在做些什么!她用力推开两个男人,愤愤地走上楼。
她急着把一身为邵慕尧而打扮的淑女装全换下来。
在客厅的余以森望着她没入房间的背影而叹息了。
本来我是打算来个强烈攻势,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你确定不是你开的金口。
我像是那种多话的男人吗?他们同时想起一个人。
雷士霆。
她对婷婷没意思,不应该会告诉她这件事。
如果他告诉以萌呢?余以森提醒他,然后大叹口气。
女人天生就多嘴的动物,再加上以萌是商婷的闺中密友,不想透露也难。
邵慕尧看着二楼。
她知道了也好,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可以放胆追她了?余以森皱起眉问道。
没错。
我不会放弃这样的好女孩。
你也多了个对手。
我从来就没放弃过任何一个女人。
余以森鼓励自己。
只有抛弃。
邵慕尧替他说完。
除了商婷。
她不但是个好女孩,还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孩,如果当初我没跟她深谈过,我差点就白白放过她了。
这不代表你占上风。
邵慕尧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
韦姊是谁?你跟她有关?过去的场恶梦,再三个月我就可以完全摆脱她了。
余以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感受得到最近韦咏妮的确是改变不少,无奈他心有所属,对她也只有抱歉了。
邵慕尧的眼光又移到二楼商婷的房门。
他深深地叹口气,感到前途多舛。
当晚,吵杂的喇叭声响起。
一身轻便的商婷提着行李走下楼。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邵慕尧脸色阴晴不定的站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来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她仰起头看他。
我朋友来接我了。
你想去哪里?他隐约的知道她的答案。
他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邵伯母不姓商吧?她突然问道。
不是。
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所谓的谭伯母、谭伯父其实就是我的父母。
商婷皱皱鼻。
原来如此!难怪她对你比对亚柏好,她继续问他:你当然也不是我表哥吧?她语带讥诮。
婷婷……所以,我根本没留在这里的必要。
她轻松答道。
这就是你所需要想一想,所下的结论?我们非亲非故,过去受你照顾,将来我会偿还的。
你外公托我照顾你,我就应该履行我的承诺。
商婷微微皱起眉,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丝怒气。
我在你心底,只代表一份承诺?没有其他感觉了吗?她希望邵慕尧能明白说出他的感受。
邵慕尧无法回答,至少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愿意让商婷误以为他也是因为看上那笔遗产而爱她,他必须让她信任他。
门喇叭声再度不耐的响起,仿佛在宣告邵慕尧的死刑。
他选择中立的字句回答她:起初,我的确为了坚守承诺,而让你住进这里,成为你的保护人,但我从没把你看成我多余的累赘。
他保守地道。
仅此而已?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她眼底有着浓浓的失望。
她之所以决定收拾行李离开,部分也是为了邵慕尧。
她希望能借此机会迫使他说出心中的话,能够皆大欢喜。
但很显然,她做错了。
邵慕尧不是跟木头一样,就是那天她听错了。
想到这里,她原有的把握全化为沮丧。
你期待我说些什么?他没想到商婷听到书房里的告白。
我没有在期待。
她大声的否认,掩饰心中想法,继续说道:我也不要那笔遗产,我只要回家!她想绕过他出去。
婷婷!他拦着她,心底一丝着急。
如果你担心无法履行你的承诺,有失你身份,那我可以很高兴的告诉你,你可以不必继续履行那种可笑的承诺!她生气道。
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我为你简化问题。
你让我走,从此你生活里平静一如往昔,没有我的存在,你会活得更快乐,不必时时担心我是否会为你带来麻烦。
她自嘲的笑了笑。
照顾一个专为你带来麻烦的我,你一定很不耐烦,却又不得勉强打起笑容面对我。
不过,从今以后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她违背心意道。
鲜少有人引起邵慕尧心中的怒火,但眼前就明显的站了一个。
你认为我是虚情假意的对待你?可以这么说。
他深吸口气。
婷婷,你该明白我的。
我不明白你,一点也不明白。
她干脆鼓起勇气,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听到了!他楞了楞,对她突然说出来的话无法理解。
我听见你和余大哥在书房里的谈话。
她重复一次,说得更清楚些。
书房?他搜寻记忆,然后想起那天他跟余以森的对话。
他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婷婷,你到底听见了什么?重点不在我听到了什么,而在你现在想说些什么?商婷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一时之间,他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的个性是内敛的,所有的情绪全埋藏在心底,想当着她的面,从他嘴里说出那些话,根本不可能。
既然你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他勉为其难道,注意到老古在厨房探头探脑,狠狠给他一眼,让他退回去。
我不明白。
除非你亲口说出来。
她硬逼他。
我……他面露痛苦之色,仿佛说出这些话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女孩……他首次流露出尴尬。
上次对余以森说出那些话,纯粹是为了让余以森打退堂鼓,而现在要他说……以往严肃的个性使他难以吐露心中真情。
好半晌,商婷只是看着他,不了解他内心的挣扎。
终于,她放弃了。
她懊恼地推开他,朝门外走去。
婷婷,既然你听到了在书房里的对话,就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他最多只能到这地步。
她抿紧嘴,无法理解他能对余以森说出那些话,但对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她自作钨有……她继续迈向大门。
嫁给我!婷婷。
她轻叹口气,离开了。
空荡的客厅只留下邵慕尧以及刚出口的余音。
在厨房里的老古只有为他同情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