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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封后(下)

2025-03-22 08:16:34

这孩子在腹中不到两月, 可这凤梧宫上下皆小心谨慎地不得了,生怕龙裔有损,连累父母亲族丢了性命。

李思归每日处理完政务, 便即刻回凤梧宫陪她, 更怕她孕中心情不佳, 让人去接了崔夫人入宫。

崔氏却比寻常人还要紧张, 她这一生不曾孕育子嗣,太医每日诊脉,崔氏都详细问询, 倒真的如母亲一般照料着嘉禾。

嘉禾在房中待的闷了, 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再不出去, 便快要入夏了。

御花园中, 崔氏扶着嘉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却正巧遇到了高太后。

高太后也有些怔住, 这些天她在宫中养病, 身体总算好了些,这才出来透透气。

可嘉禾看着她,却觉得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两边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出声, 过了许久, 高太后看了嘉禾一眼, 对文嬷嬷道:哀家累了, 扶哀家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 文嬷嬷道:太后莫要为着她伤神。

高太后嘲讽地笑笑,她现在已经是皇后了, 肚子里还怀着李思归的孽种。

文嬷嬷道:听说过几日便举行封后大典,皇帝待她倒是好,那苏荷死了,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她若老老实实为本宫做事,又怎会有今日。

文嬷嬷叹了口气,见高太后脚步忽地顿住,而后听她道:我绝不能看着她们这般嚣张。

崔氏看着高太后远去的身影,心有戚戚,对嘉禾道:我总觉得,这高太后整个人都阴森森的,平日里我们还是少遇到她为好。

嘉禾见崔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道:舅母多虑了,今日也是例外,平素并不怎么见面。

崔氏道:毕竟你和睿王曾有过瓜葛,如今你在陛下身边,又做了皇后,人心险恶,她若是存了好心才是奇怪。

又怕嘉禾被吓住,忙道:有陛下在,总会护你周全的。

夏朝尚黑,封后大典那日,嘉禾换上一身玄色凤袍,长裙逶地,其上金丝滚边,绮丽繁复,头上凤冠极重,流苏垂在颈畔,嘉禾有些不堪其苦,眉姑姑忙道:娘娘有孕在身,陛下已经让人安排妥当,这封后大典虽隆重,却不会耽搁太久,娘娘且忍耐一时,若身子不适,及时告知身边的人。

嘉禾扶了扶头上凤冠,无奈道:只能如此了。

可话虽如此,但接受众臣朝拜要于高台之上踏上层层长阶,李思归一身玄色冕服与她并肩而立,向她伸出手来,嘉禾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她能感受到李思归将她的手握紧,一步一步走的小心谨慎。

李翃看着她同李思归携手而立,而他也只能随着这些人一起参拜,她今日看上去是那么高贵典雅,这万丈荣光之下,便是他们这一生无缘的结局了。

李翃站起身来,还未曾留意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声巨响,那高台上一侧的长柱竟倒了下去,只见李思归抱住嘉禾在地上滚了几圈,其余侍卫已经上前,李翃惊愕失色,连忙向前几步,一层层奔了上去。

李思归将嘉禾抱在怀里,急切唤了几声,嘉禾睁开眼来,又觉头晕目眩,头好痛……李思归将嘉禾抱起,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那断柱,厉声道:今日之事给我彻查到底,朕一个都不会放过!凤梧宫中,太医跪了一地,李思归握着嘉禾的手,焦急道:既说皇后无事,为何她还未曾醒来!太医们面面相觑,可皇后脉象甚是平和,也无滑胎迹象,如今未醒,也只能是……陛下,皇后娘娘怕是受了惊吓才又昏了过去,依臣看,不过半日,娘娘便会醒来。

李思归心中烦乱,将人屏退,可这些太医哪里敢走,只能继续去寝殿外空地上继续跪着。

魏延带人进来,禀道:回陛下,礼部王尚书求见。

李思归绕过屏风,脸色阴沉地看着他,王尚书抬头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吓得跪伏在地上,陛下容禀,今日之事,是臣失职,臣即便万死亦难赎罪过。

可臣绝无谋逆之心,也委实不知啊,求陛下开恩,放过臣一家老小。

不知?你一句不知便想将这一切抵消,朕问你,若不是今日朕有所察觉,躲避过去,恐怕那长柱砸下,朕还有皇后,和皇后腹中的龙裔,便都要因你之过,命丧于此了!王尚书早知性命难逃,可即便心中有数,仍抵挡不住恐惧,只听李思归道:给我查,礼部一干人,还有那些工匠,全都给我查个遍,两个时辰之后,朕必须得到消息。

魏延沉声道:臣遵旨!李思归走回内室,嘉禾躺在榻上,眉心紧蹙,李思归伸出手去,想为她抚平,嘉禾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她似乎陷入梦魇之中,不住地喊着:快走,快走……李思归将她的手握住,在她耳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嘉禾渐渐安静许多,她的脖颈间竟出了一层细汗,李思归轻轻为她擦拭,可心中却无法平静,究竟是谁下的手,而那人的目标或许是自己。

果然如那些太医所说,嘉禾过了半个时辰便醒来了,映入眼帘的是李思归那双带着焦虑与不安的眼眸。

你醒了。

嘉禾却看着李思归出神,李思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你受惊了。

魏延派人通传称,李思归让他调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李思归温声道:你先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嘉禾一直目送李思归出去,她扶着额头,脑海中却不住地回想方才所做的梦,可那梦中情境如此真实,就像是她曾亲历过。

但她初遇李思归不是在恒安王府吗?怎么会是在那艘船上。

她方才想问出口,可却犹豫了。

李思归听魏延说了来龙去脉,眸中阴寒,证据都已经找到了?魏延道:人证物证俱在,高太后怕是抵赖不得。

李思归冷笑一声,朕倒是低估了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居然想出这样孤注一掷的法子来,是断定朕会折于那石柱之下吗?魏延听李思归吩咐道:带人将她押过来,这一次,朕要斩草除根!只是没曾想到高太后却疯了,骂詈毁物,不避亲疏,魏延虽为难,却还是将人扣在仁寿宫。

文嬷嬷早就吓坏了,偷偷派人通知李翃,李翃本就忧心嘉禾安危,一直在宫外守候,可听得报信人所说,他却愣住,难道真的是自己母亲所为?他匆匆入宫,正看到魏延出手将高太后制住,李翃将魏延挡开,护在高太后身前,不论如何,她始终是自己生母,若真是她所为,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偿还罪孽。

母后……李翃刚唤了一声,高太后便一巴掌打在李翃脸上,而后咯咯笑了起来,死了,死了……李翃扯住她,满目伤痛,母后,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你做的?可高太后只疯闹着,根本不理会他的言语,魏延凉声道:睿王殿下,陛下那里已有证据,谋害皇帝皇后可是死罪,纵然高氏身为太后,亦不能免!李翃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如同一个笑话一般,请你转告他,不管是什么罪,我愿与母后一力承担。

李思归听闻高太后疯了的消息,嗤笑一声,她以为装疯就能躲得过?还是觉得这样才能保住李翃?魏延还未曾回答,便听嘉禾惊异道:她疯了?李思归蓦地转过身去,只见嘉禾被宫人扶着正站在殿门口,他看了魏延一眼,魏延便退了下去,李思归走到嘉禾身边,你才刚醒,要好好休息才是,有些事我自会处理。

嘉禾却抓住李思归的手,你们方才说的话,我都已经听见了。

我知道若我此刻求你放过她,你定然心中不快。

我也不是至善之人,别人谋害于我,我亦想报复回去,只是……嘉禾抚着肚子,我们现在已经有孩子了,我也未曾损伤分毫,我不想让杀戮损了腹中孩子的福分。

饶她一命吧,好不好。

她殷切的目光落在李思归眼里,他探寻过去,只怕她是为了李翃才这么说的,可又觉得不管是为了谁,她说的对,她如今怀着他的孩子,她与那人也不会再有联系。

李思归终是允诺,好,为了孩子。

只是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高太后所为被昭告天下,李翃自请削去爵位,带高太后去裕陵为先皇守陵。

临行前,云翎前来相送,她看着坐在马车里的高太后,心中五味杂陈,那是她的杀母仇人,也是抚养她长大之人,她无法杀了她,也无法再亲近她,她如今疯了,也算是报应吧。

李翃道:你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

云翎和李翃情同手足,即便隔着高太后之仇,也无法抹灭这份兄妹之情,李翃说完又看向宫门,也帮我好好照顾她。

云翎落下泪来,王兄,其实你不必……她话未言明,不必提及嘉禾还是?李翃知道,嘉禾有那人守着再不会有差池,而自己护不住她。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母后或许没有疯,她在宫中的存在只会让嘉禾无辜受到伤害,与其看她被囚禁,倒不如让他用一生囚着她,看着她,这样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李翃走了,嘉禾沉默了两日,李思归心中虽不快却也并未发泄出来。

他以为嘉禾会一直伤神难过下去,可过了一段时日,她倒像是走了出来,连宫人都觉察到皇后待陛下比从前温柔许多。

李思归有过许多猜测,直到一日晚间歇下时,她看着他肩膀上一处伤疤出神,他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快完结了,接档新文《花杀》,小伙伴们喜欢的话收藏一下吧,新坑预收《孽海记》,为质公主与敌国皇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