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证据(五)

2025-03-22 08:17:16

罗希·达勒舔着腮帮,把糖挪了个位置,乌黑的眼睛看着燕绥之眨了两下,低声道:干嘛?燕绥之声音比她还低:脸疼。

罗希·达勒弯着眼睛嘻嘻嘻嘻地笑起来。

燕绥之:……你可真是个小天使。

罗希小天使嘻嘻嘻嘻的笑声成功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燕绥之捂着半张脸默默看向落地窗的时候,顾晏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捂着脸我就看不见了?万一呢?燕绥之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咳了一声,放下了手。

罗希主动朝里面挪了挪,留出大半个沙发。

这小姑娘是个怕生的,但是上回的那颗巧克力和这两天的相处,让她对两人熟悉不少,几乎算得上亲近了。

谢谢。

顾大律师对小姑娘倒是很有礼貌。

他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向燕绥之,语气特别咸:端端正正坐在酒店等卷宗,你打算今晚改住这里?燕绥之:……一来就毒人一脸,真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燕大教授不要脸道:至少有一半是真话。

顾晏拧着眉:?端端正正坐。

燕绥之,到这里都是真的,只是地点胡扯了一下。

……顾晏回了一声冷笑。

燕绥之挑了挑眉没说话。

毕竟才说了谎就被拆穿,有点理亏。

他手指一动,刚好捏到自己手心里还有一颗糖,刚才罗希塞给他的,还没来得及吃。

于是,特别会哄人的燕大教授灵机一动,把那颗蓝色包装的糖塞进了顾大律师的手里。

又为了显得自然,自己伸手重摸了一颗,道:先吃颗糖,甜一甜再说话。

顾晏:……行了,别冷着脸了。

燕绥之道,我只来这里找点重要证据,顺便吃点东西,实在饿得头晕。

他说着,动手剥开了自己手里那颗糖,顺口问了罗希一句:这糖好吃吗?罗希点了点头,然后冲他伸出了舌头。

一条……蓝盈盈的舌头。

燕绥之:……这糖染色有点厉害啊……他默默把剥开的糖又重新包好,手指在顾晏面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糖塞给了罗希,回去跟你哥分享一下。

顾晏:……所以你怎么会来?燕绥之喝了一口温水。

顾晏:找点重要证据。

跟刚才燕绥之的理由一字不差,虽然这肯定是真话,但是从顾晏的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点儿挤兑人的意思。

还好燕绥之完全承受得住。

他翘起嘴角:那看来想一起了,你想找的是什么?顾晏朝顶上的摄像头看了一眼。

燕绥之点了点头,笑着道:刚好,也省得我再找你了。

所以你之前出门是去提交申请?有人盯着他们流程走得更快。

顾晏道,申请已经拿到了,我约了公证人,他把手里另一件事处理完就过来——他看了眼餐厅吧台墙上挂着的一排星区钟,接着道:约了4点,现在还有40分钟。

服务生掐准了时间抱着菜单走过来,久等了,现在可以点餐,三位想吃什么?顾晏看向燕绥之。

燕绥之:……我想吃灰骨羊排。

顾晏不用听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一脸冷漠地道:低头看一眼你的腿再点。

燕绥之:灰骨羊排,酥皮浓汤,两份,谢谢。

顾晏:……有两天半的草打底,吃这一点点羊排,不至于发炎。

燕绥之笑着道,明天我就继续乖乖吃草,行了吧?这回当着面点的菜,也没有那个倒霉酒店偷偷给房主打小报告,顾晏也不好驳人面子直接改,于是燕绥之终于得逞。

服务生应了一声,抱着菜单又走了。

等人回到吧台后,顾晏才蹦出一句:腿肿了别叫。

燕绥之:放心吧。

酒城的物价对以前的燕大教授来说并不高,跟德卡马完全不能比,但这两份羊排浓汤还是花了他不少钱。

资产卡的余额一下子垮塌了一截。

但因为摆脱了吃草的阴影心情好,燕绥之看到那数字也只是抽了一下嘴角。

他收起全息屏,一抬头就撞上了顾晏的目光。

余额好看吗?燕绥之笑了:挺丑的,不过及时行乐嘛。

他说着,随意朝餐厅门外一抬下巴就开始扯,人生这东西很难预料,万一我过会儿下楼在路上碰到意外突然过世了呢?那现在吃的就是最后一餐,想吃羊排却没有吃到,岂不是万分遗憾?……罗希·达勒小姑娘涉世未深,当即被他这段给乱吃东西乱花钱找理由的瞎扯淡震撼到了,含着糖半天没说话。

沉思许久后赶紧把甜点吃下了肚。

燕绥之本以为顾晏听完这段信口瞎话总会挤兑他两句,然后拿他没办法该干嘛干嘛。

谁知顾晏只是在听他胡扯的过程中眯着眼出神了几秒,然后又回过神来,直到他扯完都没喷毒汁。

吃饱了?顾晏垂着目光喝了两口温水,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难得没被挤兑,燕绥之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他心说这位同学你喝的是水还是迷幻药?两口下去这么大效果?他愣了一下,才点头道:嗯。

服务生过来收拾盘子的时候,公证人刚好踩着点进了门,代表酒城的星区时钟刚好指着整4点,不早不晚。

你好,顾律师?我是朱利安·高尔。

你好。

顾晏指了一下燕绥之,这是我的实习律师,阮野。

餐厅老板很快被服务生请了出来,跟几人寒暄之后明白了燕绥之他们的来意。

摄像头?确实是环形拍摄的。

老板说道,那个抢劫案我听说过,好像就在那片棚户区是吧?如果能帮上忙我当然乐意之至。

之前有警方来过吗?顾晏问。

老板带着他们进了监控室,没有,当然没有。

否则我刚才也不会那么惊讶了。

监控室里有个年轻小伙子,见老板进来便站起了身,又被燕绥之笑着按回到座椅上,不用这么客气。

给他们调一下23号那天晚上的录像。

老板交代着。

小伙子操作很利索,很快调了出来,一时间房间里多块屏幕同时出现了不同角度的录像。

众人一眼便找到了对着窗外的那块。

进度被直接拉到了晚上7点左右。

那块屏幕顿时成了一片黑。

众人:……老板干笑两声,这摄像头年代有点儿久了,画面有点暗。

你这是有点暗吗?你这简直暗得像故障黑屏啊……不过主要也是酒城冬天夜晚黑得太早的缘故,棚户区的巷子里连路灯都很少,坏了占了绝大部分,剩余能用的那些也暗淡至极,能超清直径一米以内的路就不错了。

不巧的是,约书亚和吉蒂·贝尔两家附近还真没有一盏能用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