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卦周刊,醒目的标题——FL集团CEO与女友T大高调秀恩爱。
占了大半个版面的篇幅,配了清晰的彩照。
其中一张是侧面照,在宿舍楼门前,英伦气息的男人拥着身形娇小的女人,闭着眼亲吻,那甜蜜缠绵的感觉好像能冲出单薄的纸面一般。
程一之拿着报纸,细细读,却始终无法读完这篇报到。
最终他将报纸丢到一边,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靠在沙发上,他抬眼盯着天花板。
那个地方,他第一次吻她的地方……咦,这个不是安之学姐嘛。
蓝馨弯腰拿起报纸,粗粗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精光:这可是FL总裁,真得恭喜她了。
程一之不搭话,只吸了一口烟。
要是他们这能在一起,也不错。
她放下报纸,从他手上夺过烟来,道: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你说,他们真能在一起吗?他在问她,却又不像在问她。
程一之,你能不操这份心么?她蹙眉:她安之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程一之沉默,余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是啊,早就没有关系了,当初背叛了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担心。
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该怪谁?蓝馨抓起报纸,当着程一之的面,撕成两半,裂痕穿过那张照片,巨大而无法弥补。
程一之知道她又在胡闹了,便陷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你一定要给我这样一张冷脸么?和我一起生活就那么无趣那么痛苦吗?她拔高了声调,对着她的丈夫:从结婚到现在,你有对我笑过几次,又在家里住了几天。
忙忙忙,都是你的借口!别闹了。
程一之叹气,或许他不曾为蓝馨动过心,但在印象里,她本也是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子,只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都让人觉得疲劳灰暗。
他的冷漠,让她声音颤抖:你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程一之起身,手指划过蓝馨微湿的眼角,轻轻抱住她:蓝馨,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在说给她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原本来放晴的天气,突然浇下了倾盆大雨。
这让正从新公司报到回来路上的安之措手不及。
这家公司又偏偏坐落在交通并不怎么发达的地方,鲜有出租车经过。
安之在雨中跑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个公交车站,旁边有个报亭。
头发衣服都全然湿了,黏在身上,着实难受。
安之看了看公交站牌,上头没有一辆车能到8区,却有到9区的车。
看雨势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安之便只好等去9区的车了。
等车的间隙,她无聊地浏览报亭里卖的杂志报纸,却在看见八卦周刊醒目标题的那一刻,呆住了。
她抽出钱给报亭老板,拿起那份周刊翻看起来。
整篇报道五分真五分假,再配上自己和何凌希的数张生活照,当真可谓绘声绘色。
灰姑娘和王子的现代版?麻雀跃上枝头变凤凰?收起杂志,安之笑容不屑。
何凌希回到家已过了饭点,打开鞋箱换鞋发现第二格里摆着一双女鞋。
洗了手,换了衣服。
走到偏厅,才发现站在落地窗前的安之,穿着他的白色毛衣,松垮地拖到了膝盖上头。
黑发披散在身后,将衣服都沾湿了。
笔直的腿,踩着一双棉拖。
像一幅画一样宁静。
外面的雨还在磅礴地下,安之捧着马克杯,滚烫的水已经半凉。
听到声响,她回头,触到何凌希含笑的目光,有些窘迫地说:今天去公司报到。
下雨了,我没带伞,衣服都湿了。
那边只有来你这儿的车。
你这里也没有我的衣服……不冷么,穿那么少。
他迈步,上前便抱起她往卧室走。
怀里的那一份重量和柔软,让他有些晃神。
让她坐在床上,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毯,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包括她那双漂亮雪白的小腿。
我叫了外卖,应该就快送到了。
她裹了裹毛毯,欲言又止。
怎么了?那个……八卦周刊,我们上头条了。
你还喜欢看八卦杂志的?他挑眉。
不是……安之有些挫败地嘟囔:重点不在这里……他半蹲着和她平视:不用管那些言论说什么,也不要担心记者或者是别人来扰乱你的生活,继续做你自己就好。
她垂眉:凌希。
她只有在拿不定主义的时候才那样叫他,我……害怕……是的,她害怕。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害怕失去,大抵她真的自卑,真的觉得自己高攀,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变得小心翼翼,对外界,对自己,都无法真正地随性。
好像在摇尾乞怜地求他爱她,她不想变成那样,她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自己那样。
她耷拉着脑袋,表情带着一点点困惑,一些些委屈,语调却没有丝毫的卑微。
安之,你总还是不相信我。
他的眸色冷了几分,起身。
安之匆忙放开毯子,拉住他的袖管,仰头看他。
薄毯摊开团在身上,毛衣领子过大露出蝴蝶骨处的肌肤,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竟让她不自在地双颊绯红。
她在床上,拉住他,这个动作似乎过于暧昧。
他复蹲下身子,替她拉好毯子,手指无意间滑过她的皮肤,两个人都微震了一下。
安之干咳了两声,眼神朝侧墙瞥去。
一声声急促的门铃,打破了这样微妙的氛围。
何凌希起身去开门,安之在房里缓缓吐了一口气。
您好,送披萨。
多少钱?何凌希蹙眉,面色不愉。
一共一百三。
何凌希从皮夹子里抽出两百块给送餐员,随即拿过披萨,道:不用找了。
语罢,便呯地关上了门。
送餐员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门板,纠结于到底是该生气这人的没礼貌,还是该高兴自己拿了七十块小费。
何凌希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一股香味便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他转身到厨房去拿餐具。
安之裹着毯子,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她显然饿了,不等何凌希出来,便凑到饭桌前,伸了手就拿起一块披萨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将身上碍事的毯子也扔到一边。
何凌希端着餐盘出来,见已经在大快朵颐的女人,有些无奈地皱眉。
处得越久,越多发现生活里的她,真的很没有形象,可偏偏就是这一点真性情最吸引他。
不过来吃么?味道还不错。
她抬眉见他,招呼道。
他走过去,并没去拿披萨,却是抬起她的脸,咬住她的嘴唇,轻而缓地细细品尝了一番。
待到眼前的人脸颊绯红,他才放开,认真道:味道确实不错。
你……安之一时语塞。
不过这种食物还是少吃,垃圾食品。
被他这么一闹,安之对手里的披萨顿时没了兴趣。
她悻悻地放下披萨,拿纸巾擦手。
不吃了?安之白了他一眼,故作纯良的始作俑者。
她裹起毯子就往卧室走。
何凌希却一把将她拉到他怀里,她晕乎乎地就进入了他的势力范围,本能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安之咽了一口口水,她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某种食物,这让她本能地肌肉紧张。
他说。
我还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