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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2025-03-29 02:47:25

三十六安之去了三天的医院,烧就退了,也好的差不多了。

立马就要过年了,安之忙着帮母亲准备年货。

她把工作给辞了,转而又接了一些文翻的工作。

因为上次翻译的书销量很好,故而也不愁没有活接。

何凌希是没有什么过年的传统的,韩式的风波落下帷幕,他来S市的任务也完成了,也要回英国继续接手处理FL的各项事宜。

可因为过年,安之没有办法和他一起走。

眼瞅着没相聚几日,便又要离别,安之过年的情绪就低落了一层,人跟着就没太大食欲。

小年夜那天晚上,安之和何凌希在9区公寓里,他在理东西,是明天早上的飞机。

安之闲来无事,就搬出房间里的健康秤来,往上头一站,她给自己吓了一跳,整整比夏天重了十多斤。

不对啊,明明生了场病,脸也瘦下来了,怎么可能重那么多。

不会是秤坏了吧?她于是到房里把何凌希叫了来,让他给秤一秤体重,结果数字完全正常。

这秤没坏?怎么可能……我胖了整整十多斤……安之瞬间郁闷了,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刚刚吃了晚饭,又穿了那么多衣服的缘故,一定是这样。

哦?何凌希一把将她拉了过去,手便搂上她的腰:给我检查检查。

喂。

安之脸顿时红了。

男人的手探入衣襟,同时另一只手托着安之的后颈,低头镬住了她的唇瓣,舌尖扫过她的齿龈,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皮肤上。

这个男人,在某方面总是耍流氓。

虽说被流氓了几次,安之的回应仍旧有些羞涩。

她双手绕过他的后背,仰着头,身体紧紧地贴着男人,皮肤一点点地泛出粉色。

结果,房间里弄得一团乱,衣服散落在各处,还碰倒了台灯,撞翻了闹钟……等所谓的检查结束,何凌希将安之揽在怀里,悠然道:这样正好,不胖。

安之白了他一眼,男人就只会嘴上随便说。

她往被子里一钻,也没反驳。

但心里却想。

要是她真的哪天胖得都是赘肉了,说不定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食色性也,谁都逃脱不了。

等过了年,你就到英国来。

我想带你见见我的母亲。

何凌希坐起身,套上衣服,把闹钟和台灯扶正,对着蒙着被子的女人道。

啊?安之蹭地探出了脑袋:要见博林夫人?不用紧张。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肯定:她会喜欢你的。

那么肯定?再怎么说也是未来婆婆……如果,他们能结婚的话……都说了,相信我。

到时候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虽说何凌希这样说,安之还是忐忑不安,贵族的话,还是要好好复习一下礼仪才行。

翌日,安之去机场送机,赶回母亲家,已是下午三四点了。

大年夜,总是一家人一起在家吃的年夜饭,收拾好以后抱着电视机看春晚。

但待到大学毕业的时候,春晚是一届比一届没有看头,年味也是一年比一年淡了。

大抵是平时也见得多了,吃得多了,不像父母从前,日子艰苦,平日里没得吃,唯有过年的时候,才穿得上崭新的衣服,好好地大鱼大肉一回。

只是今年又有所不同,安之出国留学工作的几年里,也只有头两年是回家过年,余下的两年,都是因为工作脱不开身而没能赶回家来。

人也只有离了家,才分外感觉到亲人的可贵,家的温暖。

异国他乡,看似风光,但其中乡愁无限,只有亲历过的人才懂。

吃了饭,安之帮着母亲在厨房间洗碗。

父母家还是较为老式的房型,厨房间也不大,放了冰箱微波炉一类的家电,空间就显得狭窄了,站了两个人有些挤。

其实她也提出过要替父母换一套房子,但他们都一致拒绝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住了那么多年,对这间屋子也有了感情,没必要去折腾换一间,房子够住人就好了。

安之如今想想也是,家,不在乎房子的大小,只在乎那里头有没有亲人,为你亮起一盏灯,静候着你的归来。

今天你二姨还打了电话给我,明天照例要去大姨家碰头。

他们也好多年没见你了。

你别忘了给那几个外甥包红包。

唉,时间过得真快,本来我是拿红包的,现在都要包红包了。

安之到一边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袋袋来,塞进母亲的围兜里,先给您老一个。

严沁喻将洗干净的碗放到一边,道:给我做什么,我和你爸不缺钱。

我的一点心意嘛,前两年工作了都没给你们包过红包,今年都给你补上。

可别不收啊,你们平日里过过日子,那些退休金是足够了。

我这钱可是给你们去旅游玩儿的零花钱。

严沁喻面色仍就不接受的样子,于是安之挽起老妈的手臂,嗲道:妈,女儿一片心意,你就收了吧~唉。

严沁喻叹了口气:就你最会发嗲。

其实我和你爸也不图你什么钱,多回来看看我们就好了。

别看你爸不大说你什么,心里可盼着你回来了。

前些年,他恨不得每个月都能飞法国去看你,我都被他唠叨死了。

安之在一旁偷笑,心里却是暖意浓浓。

严沁喻和安之端了水果盘儿走到客厅,严行耀正看着春晚,屏幕里红红绿绿的布景好是鲜艳。

今天怎么没见小何?严行耀随口问道。

他公司那里还有事,先回英国了。

也是,人家也是个洋人,不过什么春节的。

严沁喻坐下来,将果盆递到严行耀面前。

那不挺好,以后即使他们还在一起,照旧可以陪我们过春节。

可这FL集团不是总部在英国嘛,真成了,小安不得住到外国去啊。

年轻人的事情,我看我们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严沁喻转而对安之道:吃点水果,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肚子不舒服么?安之摆了摆手:就是没什么食欲。

而且最近重了好多。

你看你脸瘦的,还说自己重,别又说要减肥啊,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撑不了两天就又故态复萌了。

严沁喻塞了块苹果到安之嘴里。

减什么肥,健康最重要。

安行耀道。

安之咽下苹果,笑道:老爸你每次都这句,这么多年也不翻翻新。

三个人洗漱完了,一起躺在大床上看电视,犹如她小的时候一样。

也照例的,父母没到十二点,就都瞌睡了。

安之一如既往地守岁到凌晨。

窗外的爆竹声盖过了电视机的声响,父母家住在十二层,正是烟花爆开的高度,房间被烟花绽放出的彩光一阵阵照亮。

跨过了零点,安之将电视关了。

然后在父母的脸颊上各亲吻了一下,低低地说了一声新年快乐,便下了床。

这一年,总算是真正的过去了,她细细想来,还真是跌宕起伏。

回到自己房间,还保留着原先的样子,只是她已经许久未在家里过夜。

拿起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何凌希的。

安之回拨过去,一会儿就通了。

在外面么?很吵。

没呢,在家。

外头在放鞭炮。

你那儿该过了凌晨了吧,守岁了?你也知道这个词?安之低低地笑了。

我在中国生活了好几年了,何况我父亲是中国人,小时候也过过年。

只是长大后,过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安之有些触动,随即开口道:以后你可以和我还有我的家人一起过年,如果你愿意的话……电话那头,男人的嘴角染上笑意:新年快乐,晚安。

新年快乐。

安之立在窗边,房间被燃放的烟花点亮成了绿色,随即又落入了黑暗。

爆裂开来的粉末高热地撞向玻璃,呲的一声留下白色的一圈痕迹。

新的一年确实到来了,而我们的将来会如何?*柏林公馆,古堡四周缭绕着轻雾,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

博林夫人的病情大有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只是西南部这几日阴雨连绵,着实对病人的心绪有着负面的影响。

何凌希走到廊街上,母亲正立在窗边,微微地出神。

父亲过世的日子快到了,每到这时候,母亲会比以往更令人难以亲近。

让侍从将外衣取来,何凌希将其披在博林夫人肩头。

母亲大病初愈,还是要多加小心身体。

博林夫人微微侧身,淡然地一笑:旅途辛苦,不去休息一会吗?只是来看看您,下午回伦敦还有一场董事会。

博林夫人点了点头:Alina的父亲,菲力克男爵今晚就到伦敦,Alina已经动身去迎接了。

他想和你谈一谈有关Alina的事情。

见何凌希挑眉,博林夫人接着道:商业联姻是再正常不过了的。

她举步,缓缓朝卧房走去,侍从上前搀扶,却被何凌希拦下,他自己扶着博林夫人往房间走去。

合上房门,偌大的屋子里就余下两人。

博林夫人坐在摇椅上,继而道:我并不会强迫你去娶谁。

何况,以TREO现在的状况,我觉得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不过我和菲力克爵士也算是有些老交情,便也不会阻拦他。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你觉得好便是好。

TREO的事情,我有分寸。

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博林夫人合了眼,优雅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相叠摆在上腹部,面容平静。

母亲,过些日子,我想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你认识。

哦?是你这把利剑的剑鞘吗?我想是的。

何凌希接着道:是一个中国女孩。

博林夫人这才睁开眼来,冰蓝色的眼珠如同闪耀的宝石一般,闪过一丝光芒,她稍稍扬起唇角:Alina这一点倒是没说错,你性格真是像我。

只是凌希,别再犯我犯过的错,抱憾终身。

她的视线从何凌希的脸上移开,何凌希的相貌更像他的父亲,且越是长大,便就越相似。

每当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就立刻浮现出丈夫的身影来,哀伤和悔意便无以复加。

她从不是一个后悔于过去怨天尤人的人,那些都只是弱者的专利,但独独在丈夫的死上,至今都无法接受……二十多年了,失去他,已经二十多年了……宇宙洪荒,世界再小,权力再大,都无法再找回他……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把她带来吧,一起去拜祭你的父亲。

你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董事会进行得并不是特别顺利,遇到了阻力。

有些老股东对未来的经济形势很乐观,并不相信即将到来风暴,造成了各方的意见不合。

而TREO因Alina不在而缺席了此次会议。

晚餐,定在伦敦中心一家顶级的西餐厅里,何凌希准时前往。

菲力克爵士已然守候在那里,Alina也在一边。

菲力克爵士西装革履,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上没有一道皱痕。

他的面容紧绷,更像一个骑士。

Alina坐在他手边,着着宝蓝色的礼服裙,正式却不夸张。

席间,Alina并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笑容在一边听着。

菲力克男爵并不是一个喜欢绕弯的人,一上来便道明了来意。

Eric和Alina也算是多年相交,而FL和TREO也有往来多年,两个人家境身份都是相当,彼此又相处融洽,他希望双方你能缔结连理。

但何凌希听得出来,菲力克爵士并不觉得何凌希配得上Alina。

菲力克爵士的种族主义倾向是他早有耳闻的,所以他的这个提议起初真让他有些吃惊。

如今想来,菲力克男爵还是个商人更多一些。

这一番话着实是中肯之至,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个多么称职的父亲,但在何凌希眼里,不过就是父女两合演的一场戏。

Alina和菲力克男爵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FL集团。

而今TREO看似势头强劲,实则已经暗藏了资金周转的问题,他们发现了这一点,想要获得FL的注资。

一旦真正两家公司合作,资源共享,那么TREO必定会反咬一口,按Alina先前私下串通韩式就可见一般了。

商业联姻,从来就不是什么一本万利的买卖,婚姻只是表象,真正起作用的,是如何通过婚姻的名义获得信息和信任,它只不过是一场狡诈的游戏。

何凌希没有立刻回绝,因为和TREO翻脸的时机还没有成熟,或许他也对Alina这个昔日的好友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

助理David非常适时地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何凌希便脱口有紧急事件而脱了身。

Alina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冷漠。

她知道何凌希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但她的目的,只是让全世界都以为他们两个要结婚。

这对TREO的股价,无意是个利好消息。

而对那个中国女人……她冷笑,何凌希,不要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总有什么,是你疏漏掉的。

*年初一到年初三,整整三天,都在亲戚家串门。

不免是一通大吃大喝,这红红绿绿的酒席,任是她没什么胃口也食指大动了。

结果她不争气的胃,便不消停了。

初三晚上回到家,安之蹲在洗手间一顿作呕,最后吐得只剩下清水。

她是死活不肯再往医院跑了,于是吃了几粒消炎药和胃药,便闷头睡了去。

索性一晚上也没再闹腾,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梳洗了,也不想吃饭,便就拎了电脑到楼下的咖啡厅去工作。

这两天她的状态很奇怪,总不喜欢闷在家里,因为一闷在家里她就犯瞌睡,有两次都是趴在电脑前头,撑不住了就睡着了,可能是感冒药的关系。

何凌希不在,她便又住回了8区。

缘由就是他家公寓太大,一个人住太过空旷,晚上总睡不踏实。

她在咖啡厅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方艾打电话来。

安之,病好了么?这都一个多星期了,再不好就要出问题了好不好。

今天来不来我家,姐妹四个聚一聚。

安之查了一下截稿时间,应该还是相当充裕的,便答应了下来。

秦劭文下楼,正往车库走去,看见安之提着电脑包从咖啡厅里走出来,她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穿得简洁却也干净,脚步如风地往前走。

似乎是完全复原了,走得那么快。

要不要上去打招呼呢,他脑袋里盘旋着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