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人,一群人。
人声鼎沸的火车站,当秦劭文看到安之走向那一群拖着行李箱的队伍时,他彻悟了。
他是被叫来充数的。
Hi,Faye,你总算是来了。
一个短发女子上前拥住安之,她古铜色的皮肤,爽朗的笑容,让人有假小子的错觉。
安之被抱住,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应了一声。
这就是你朋友?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向秦劭文点了点头问道。
嗯。
安之扭头对秦劭文说:这里大家都不说中文名和自己的背景,说英文名就好。
Jacob。
秦劭文道。
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同游会。
短发女子伸出手来:我是Denny。
Denny,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名字,同游会很像幼稚园的感觉。
打扮日系的女生突然道。
Who cares。
况且我觉得这个名字简洁明了,我们本来就是同游的关系嘛。
Denny摊手。
我是William。
眼镜男与秦劭文握了手,转而道: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
已经快到点了,抓紧进去吧。
另一个剃了坂村头的男生道。
一行十五人,鱼贯入了检票口,往火车车厢奔去。
上了火车,是软卧,开往昆明。
车厢有拉门隔开空间,一行人分了组,安之,秦劭文,Denny和William在一间,两个上下铺。
摆放好行李,大家坐定了便聊了起来。
同游会里成员的关系,更类似于驴友。
同城却互不相识,即使相伴出游,也不因此将友好关系带到日常的生活里,只要是谁想出游了,在专属的BBS板块上喊一声,只要有组织方和可行性,大家就自发集结一同出游。
因为大家都属于白领或是手头宽裕的人群,所以行程并不会很紧凑或是特别拮据,定的酒店或是选择的餐馆团队都会要好一些,旅途大都比较惬意。
安之之前参加过几次同游会组织的出游,并且有一次会里的几个人到法国自助游,她还招待过他们。
Faye还是你厉害,临时的都能叫到人。
Denny哈哈笑道。
我只是正巧在楼下遇到Jacob,就问他又没有意向了。
安之语气很淡。
David最近似乎超级忙,连你Faye的出游提议都不给面子,临时缺席。
不过幸好Jacob补上。
我们火车票酒店房间什么的,都定了是十五人,少了一个的话还真是不方便。
你这么说好像Jacob是候补的一样,多不好听。
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子走过来,拍了拍Denny的肩膀,便在她身边坐下了。
Hi,我叫Sophia。
秦劭文笑着点了点头,Sophia便和大家攀谈了起来,大家聊着兴趣爱好,比如最近新出了什么网络游戏,那首歌比较好听,哪里的东西打折了,哪个球队最近又输了,可谓是天南水北地侃。
秦劭文向来没什么聊天的雅兴,他倒是更爱捧着电脑直接去通关游戏的。
但当William提到一款非常小众却十分优质的游戏时,两人竟然英雄所见略同一般地熟络了起来。
相反,和一群人一直有聊的安之今次却格外沉默。
诶,Faye,你左手上那只戒指很好看,谁送的啊。
Sophia突然掉转了话题,嘿嘿地问道。
我们Faye这么漂亮又能干,当然有人追,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Denny笑答。
安之看了看表,也十点多了,她抬眼对两人道:我困了,先上去睡了,你们慢慢聊。
语罢,她兀自爬到上铺,摊开被子钻了进去。
Sophia吐了吐舌头:我说错话了。
媒体人的八卦病。
William停下和秦劭文的攀谈,推了推眼镜总结道。
秦劭文目光落在身边空荡荡的位子,眼神黯淡。
他刚刚看见了,她左手中指的戒指,那代表着什么?热恋,亦或是无法忘怀的爱恋?心底不免有些失落,但也愤怒不了。
他和她的关系毕竟还只是朋友,要真的只是约他出去玩才该觉得奇怪和有失偏颇吧。
本也就是他自愿要跟来的,多认识些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散心,大概他也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安之侧睡,脸对着墙壁,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左手,那一枚戒指,在顶灯的照耀下还是能折射出光亮,只是她的心境已大不如昨。
他在做什么呢?她还是会忍不住问,然后自己给出假设的答案。
或许,刚刚起床,穿着睡袍,修长的身影一路走过古堡冗长的走道;或许,还在酣睡,雕刻的脸庞上,挂着显有的宁静的微笑。
她捂住自己的脸颊,闭着眼遮挡住光线,冰凉的指环贴在脸上,咯得慌。
她不想辩驳,不想说话,她只想逃离,为了显得不那么狼狈,她叫上这些朋友,她妄图把心里那一个残缺的空洞用这样的热闹欢腾来填埋。
不想想起他,因为他让她那么痛……十一点,火车里熄了灯。
周围的旅客都睡了,大家也都散了,各自在隔间里独自看书,听音乐,或是用上网本上网。
秦劭文匆忙收拾了出门,准备不够充足,幸而还带了个PSP,便插上耳机顾自玩了起来。
待觉得眼睛酸痛时,已然过了一点,整个隔间里早没了动静,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他的PSP,还有……对铺从被子里照射出的微弱的光亮。
秦劭文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便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对面床的安之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面向他。
睡不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她。
安之收起手机,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车厢晃动,轮子滚过铁轨,摩擦出声响。
对不起,突然拉了你来凑数。
她回答他,答案牛头不对马嘴。
她对他,也越来越多地刻意回避,秦劭文却也不逼她:没事,我觉得这样散心的方式,也挺有趣的。
你还是闭上眼睛休息吧,瘦的都快皮包骨了。
他接着道。
安之没有顶他的话,只是勾了勾唇角:晚安。
说完,便再次背过身去,只是手机的光亮不见了。
看着女人落寞的背影,秦劭文最终没有把晚安两个字说出口。
这个晚上,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曾遇见的惆怅,并在它的陪伴下,渐渐沉入了睡梦里。
而大洋彼岸的何凌希,亦是一夜无眠。
局已经布好,任TREO再有本事,也是插翅难飞。
但他只想更快地结束这一切,他要她回到他身边来,一定会有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