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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025-03-29 02:47:23

七何凌希赶到的时候,只见空旷的天台中央,摆着张石板凳,凳子上稀稀拉拉放着瓶瓶罐罐,走近,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空红酒瓶,有的还滴着艳红的残酒。

安之就坐在边上,小嘴对着酒瓶没命似地灌酒。

白皙的脸颊没有丝毫泛红,但眼神却有些涣散不清了。

何凌希二话没说,走上前夺过了酒瓶,安之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惊到,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口,倚在凳边好一阵咳嗽。

何凌希放下酒瓶,抚着她的背,她咳得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眉头一寸寸收紧。

待缓过神来,安之瞧见眼前巨大的何凌希的脸,偏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喝醉了?何凌希一使力,将她扶到椅子上。

有一点儿头晕,不过。

她食指抵住自己的脑袋:这里还是很清楚的。

我刚才给你打了电话。

何凌希在她身边坐下。

啊。

安之点点头,想起来了,你说你要过来,叫我别跑开。

找我有……嗝……什么事么?问问伯父的事。

啊,我爸!她拿起一罐啤酒,利落地拉开,递到何凌希面前,拿着!何凌希接过,只是看着她。

安之又拿起没喝完的葡萄酒瓶,和他碰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三分傻气:谢谢你!为我爸的事,敬你!也没待他作出反应,她就顾自地喝了起来。

何凌希抿了一口,还真是劣质的啤酒,便将罐子摆在一旁。

遇见难过的事了?我看上去很难过吗?正常推理。

就不能因为高兴而喝酒?你觉得你是吗?我的初恋,今天结婚了。

安之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

之后没再多言,只又喝了一口红酒,全然像喝水似的。

何凌希也没阻止,单坐在她边上,晚风轻拂。

也许我会再遇见你/像恋人般重逢美丽/看你满脸胡渣的笑意/爽朗一如往昔/C\'est La Vie/C\'est La Vie/C\'est La Vie走一个城市的陌生/走到了/曙光无知无觉的黎明/一路微笑的满天繁星/消失在日出里/C\'est La Vie/C\'est La Vie/C\'est La Vie顶楼天台,四周寂静,只有树叶沙沙的轻响。

她坐在石板凳上,摇晃着身子,淡淡的歌声飘荡起来,融在晚风里。

她在唱。

塞纳河的水/是心的眼泪/流过了你笑的/每个样子一去不回/我会在你的记忆/看到我自己/看到了结局/爱在错过后更珍惜都将走向新的旅程/ Au rev oir/说好不为彼此停留/看车窗外的你沈默不语/我不再哭泣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唱罢了,她咯咯地笑了一阵,又举起红酒瓶,猛喝了一口。

很好听。

何凌希抿了一口啤酒,如此宁静安详的感觉,在他的生命里,仍是少见。

他侧目安之,乌黑的青丝不带一点杂色,些许疯癫地笑着,大圆领毛衣松松垮垮,露出颈口的大片肌肤,随性里自然地染上诱惑。

似乎自从遇见了这个人以后,他体验了许多别样的心境。

他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挂上淡笑。

毫无征兆的,安之豁然起身,站到他面前,与他对视。

何凌希,其实你,想追我是吧。

他挑眉,这倒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做的好事,我啊,通通记住了。

安之胸有成竹似地拍了拍胸口:何凌希,想欺负我,没门。

哼哼。

她右手拎着见了底的红酒瓶,身体有些站不稳似地左右摇晃,脸色清明白皙,眼睛却亮的出神,她身后,是漆黑的夜幕,散落着三两颗星。

怎么办呢,控制不住,想欺负她了。

何凌希嘴角上扬,反问:你确定?未等安之答复,便凑上前去,薄唇霸道地压了下来,同时左手固定住她的脖颈,右手抚上她的背,用力将她贴向自己。

安之过于惊讶,自然地微张了嘴。

他的舌便轻易滑入她口中,细细扫过她的每一处敏感。

这一个带着惩戒意味的吻实在缠绵,安之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双腿都失了力气,酒瓶跌落在地,本欲推搡他的手却反勾上了何凌希。

他勒住她的腰,左手抬起她的脸,细密的吻一路来到她□的雪白细颈。

手向下,稍一用力,便半拉下她的大领毛衫,唇亦是移向精致的锁骨,在光洁的肌肤上,留下奢靡的印记。

夏末的风淡淡吹来,拂起她散落的几缕黑发。

带着些醉意,渗着凉意,还参杂着意乱情迷,安之感觉像是坠入了漩涡,脚下虚浮,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活跃的只有单纯的触觉。

男人醉人的吻,高热的体温,她想就此堕落,放纵自己在这样感官的犬马神色里,只是眼泪止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双手伏在和何凌希的胸口,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衫。

似是觉察了什么,何凌希低低叹了口气。

温暖的吻落在她紧闭的眼睑上,修长的手拭去她的眼泪。

他将安之拥入怀里,力道轻柔。

不急,长线大鱼,他会让她忘记过去,他们,来日方长。

回屋里去?他伏在她耳边,语气里透着一丝宠溺。

安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睁开眼,刚迈开步子便一个踉跄,何凌希及时将她拉回了怀里。

你醉得厉害。

语罢,便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下走去。

安之倚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古龙香水的独特诱惑,她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何凌希将她放了下来,安之在身上上上下下翻了一会儿,才找出钥匙。

对着钥匙孔却老是插不进,何凌希从她手里想接过钥匙,她却不让,硬是折腾了半天,才把自己家的门打开。

摸索着开了灯,她回头看仍立在门口的何凌希,好奇地问道:不进来?何凌希淡笑:你到家了就好。

早点休息。

安之走回来,步子仍有些晃荡,凑到他面前:进……来陪我继续喝。

语罢,也没关门,就踩着拖鞋进了厨房。

何凌希进屋,合上房门。

打量起安之的家,木质地板,墙体白色,靠阳台的地方是张三人沙发,边上是个钓鱼灯,沙发对面的墙上镶着大屏幕液晶电视,厨房是敞开式的,此刻,安之正弯腰从冰箱里翻找。

没有过多的装饰,简洁里透着清冷。

安之从冰箱里翻出瓶上等红酒,又取出了两只高脚杯。

她望着何凌希,脑袋里突如其来地冒出一个问句:安之,他吻你的时候,你心动了吗?回答她的,是打了鸡血一般狂跳的心脏。

她捂着心口,摇了摇脑袋。

看看手中的酒,她点了点头,喝完这瓶,嗯,喝完这瓶,过去的一切就真的过去了。

摇摇晃晃地走到阳台边上,她就着玻璃移门坐下,向何凌希招了招手:坐这儿,坐这儿。

这女人喝醉了倒更可爱了,何凌希坐到她旁边,正靠着沙发,接过安之递来的酒杯,闻了闻杯中酒。

瞥了眼舌头都大了的安之,这酒现在给她喝,真是浪费。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他索性拿过酒瓶放在沙发上,不让她开。

不行,一定得喝完这瓶。

她侧身往沙发上趴过去,越过何凌希的头顶,夸大的毛衣垂下触到他鼻尖,喝完这瓶,才能……才能彻底忘记……程一之。

她伸长了手,却还是够不到,再向前,却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倒在何凌希身上,被他抱了个满怀。

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很难办。

他抬眼与她对视,两个人的唇咫尺之遥,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晰。

这天底下还有你难办的事?她浑然未觉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只是支起身子,又努力一番,够到了酒瓶,认真地打开,满上酒。

她抿了口杯中酒,咂咂嘴。

我也不是万能的。

他拾起另一只高脚杯,啜了一口,酒香在唇齿间四溢。

随即,他一饮而尽。

安之没接话,一小口一小口地啄着杯里的酒红液体,脸贴在玻璃移门上,好缓解酒醉带来的潮热感。

月光倾泻,银灰色的光华透过玻璃折射洒在身上,没有商战,没有争斗,不需要伪装,亦不需要过多思考,如此平静而远非寂寞。

何凌希给自己倒上酒,望着自醉的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和你在一起,感觉很轻松,就像现在这样。

呵……呵呵。

她用手指着他,上下晃:以前……他……他也是这么说的……你们都……都把我当小孩子。

我才不是!他脸色微沉:我和他不同。

那好,我问你……你……这种身份的大少爷,会不会娶没有……没有背景的女孩子当老婆?你是指你自己么?你……别打岔!她的手又是不安分地乱挥一通。

不如,我给你说个故事。

他清了酒,又倒上,一时兴起,见她也没有反驳,于是缓缓道来。

从前,有个女人,她是英国贵族的后裔。

她的家庭从小就教导她各种繁文缛节,如何说话,怎么吃饭,上什么样的学校,交怎样身份的朋友,生活里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也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要这么无趣地过去了…………你们这些名门世家……也挺没乐趣的……安之眯着眼,呢喃,唔……我发现,你……讲故事还真老土……呵……继续……高脚杯搁在她脚边,已然空了。

但她很幸运,在一次到中国的旅游中,她偶然结识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虽然不是名门世家,但是出生书香门第,是个儒雅的人,女人很快就和他坠入了爱河。

家族里的人知道后自然是极力反对,但女人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与家里人脱离关系也要和男人在一起。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门,停驻于一地细碎的月光。

她离家出逃后,终于和他在一起了。

虽然生活得很艰难,但女人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她觉得很幸福。

两个人还一起创出了一番事业。

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本该一切都好,可女人的家族突然出现了大的变故,女人不得不回国,带着孩子和男人分开了。

谁知道,处理完事情再回去,男人因为意外,已经不在人世。

女人很伤心,但她从没有后悔过。

男人确实无权无势,可男人给她的比权势更多更丰富,以至于靠着男人留给她的爱,她能坚强地生活下去。

说到这里,何凌希收回目光,却见安之合着眼,靠在移门上,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睡去了。

鼻息声很静很轻,长睫毛似黑羽翎一般覆盖下来,拉出一道道阴影。

他唇角染上罕见地温柔微笑,深刻的脸部线条也因此柔和。

他抱起她,走近卧室,将她轻轻地放在宽大的床上,替她盖上淡粉色的毯子。

坐在床沿,他拨开她的刘海:安之,我的个性就像我的母亲。

认定了是你,我就绝对不会罢手。

俯身,薄唇贴在她的细颈上,辗转吸吮,烙下明显的痕迹。

身下的安之呻吟出声,不适地侧过身去,嘴里含糊地凑出个人名来:一之……何凌希愣住,随即抬起脸,床单在手中收紧。

走回客厅他将余下的红酒倒了个干净,双手支在料理台上,隐匿在黑暗里,寒气在瞳仁汇聚。

他,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