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2025-03-21 16:06:22

==================转眼间便到了十七日午时。

虞昭心急如焚,早早派青玉等候在魏家酒楼门口,此时雅间已全部被预定。

张掌柜见到青玉,认出是昨日跟着虞昭的侍女,便将名册交给她:能记的我都记了,姑娘瞧瞧,可还有何处不满意?青玉听后,自己先细细翻看了遍,发现有一间雅间被人定下,却未写对方姓名,不禁向张掌柜询问道:这是何人,怎不留姓名?张掌柜无奈答道:这我也没法子,对方就是不肯透露主子是谁,听其声音是个嗓音尖细之人。

若是咱们强行问客官身份,消息传扬出去,魏家酒楼今后生意也难做。

青玉蹙了蹙眉,她知晓张掌柜的难处,此时只好将名册收入袖中,回东宫呈给虞昭过目。

虞昭自是也瞧见了那一行特殊的记录,此刻又听青玉这番解释,她不禁怀疑道:莫非威胁我的就是此人?嗓音尖细……难道是宫内的宦官?葶花忍不住在一旁嘟囔:这满宫的主子身边都有宦官,宫外的皇子身边也有,咱们若凭这一点寻人,怕是要与大海捞针无异。

这张掌柜也真是,明知主子要所有客人的姓名,偏偏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虞昭将那名册置于一边,叹了口气道: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酒楼有酒楼的规矩,明日我见了那人便知。

旋即她又吩咐青玉道,去跟袁公公说一声,明日我要出宫,让下人备好马车。

另一边,袁瑞得知消息后,立即向萧胤禀报道:殿下,太子妃说她明日出宫,要用东宫马车,您看可要派侍卫跟着?萧胤正提笔写着公文,此时沉默片刻后道:派暗卫跟紧了。

嗻。

袁瑞下意识回了声,旋即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朝萧胤确认道:殿下要派出那十二人之一?能被太子称为暗卫的,都是他身边武艺顶尖的高手。

袁瑞身为太子心腹,知晓在数百名侍卫中才能培养出一名暗卫,因此东宫暗卫数量极少,至今也唯有十二人。

此刻萧胤头也未抬地应了声:此次任务若是失手,叫他提头来见。

袁瑞闻言一惊,意识到事态非同小可。

太子妃近日异常的行为,定是引起了殿下注意。

……翌日,天气愈发寒冷冻人,此时已将近午时。

虞昭戴好面纱,从东宫马车上走了下来。

小顺子自告奋勇当了车夫,此刻乔装打扮了一番,让人看不出是个宦官。

他虽不知实情,却还是向虞昭轻声提醒道:奴才就在门口恭候着主子,您一切小心。

虞昭看了眼小顺子,柔声道:我知晓了。

旋即便走入酒楼大堂。

张掌柜见是虞昭,立即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道:这位贵人,方才有人过来传话,说让您去二楼最西边的雅间,想来里面便是您要找的人。

虞昭一听,心知张掌柜定是误会了,以为她与那人是故交。

她禁不住微微蹙眉,问道:传话之人都说了什么?张掌柜解释道:还是上回那嗓音尖细之人,许是知晓您此前来过魏家酒楼,他说等您来了,就请上二楼。

虞昭沉默了瞬,未料到对方竟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为了晗哥儿的安危,事到如今,她绝不能退缩。

虞昭遂跟在张掌柜后头,缓步去了二楼最西边的雅间,随后便让张掌柜下去了。

还不等她在门口犹疑,两扇木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仿佛一切都算准了似的。

四皇子萧桓悠然坐于里面品茗,此刻见着虞昭袅娜的身姿出现在门口,他粲然一笑:二嫂,这才与你几日未见,怎瞧着你倒是清减了不少?虞昭没料到对方竟是四皇子,此前萧胤说他性情残暴,她不禁看了眼雅间内的景象,见四皇子身边还立着一名面相精明的宦官,此外便并无旁人。

可饶是如此,这等场景依旧十分骇人。

幸亏小顺子被留在外面,否则只怕要被吓晕过去。

萧桓见虞昭迟迟不进雅间,登时笑道:二嫂这是在怕什么?今日你带了两名侍女,总共三人,我这只有两人,按人数来讲,应当是你占优势才对。

虞昭念及晗哥儿的安危,即使前方是虎穴她也得入,便走进去坐于萧桓对面,冷声问道:是你换了东楚寄来的信?青玉和葶花将门关上,随即一左一右护在自家主子身边。

萧桓见此阵势,轻笑一声道:是又如何?我已然知晓了二嫂身上的秘密。

说罢,他微微前倾了身子,朝虞昭悄声道:东楚皇室拿你家中幼弟的性命威胁你,想来也是,毕竟血浓于水。

如此热闹之事,我怎能不参与呢?青玉和葶花在后面听了,皆是面带怒容。

世上怎有如此不要脸之人?明知晗哥儿是主子的命门,却依旧不肯放过晗哥儿,还要拿他的安危要挟主子。

虞昭冷着一张俏脸,她自知动怒无济于事,便语气平静地问他:你是如何知晓的?这就不劳二嫂费心了。

你不如听听……我想要的是什么?萧桓轻抿了口茶,他瞧着虞昭强忍怒气的模样,只觉有趣得紧,让人见了就想逗弄一番。

虞昭算是见识到此人的厚颜无耻,她并不想耗费心神跟他兜圈子,索性直言道:你想以此获取什么?萧桓轻笑一声道:若我说想要的是你,二嫂给么?此言一出,虞昭看了眼手边的热茶,几乎就要忍不住泼到四皇子那张俊脸上。

萧桓见她生气,顿时忍俊不禁道:好了,不逗你了。

如今整个西祈内,唯有我知晓虞晗的近况,且他身边已被我安插了江湖杀手。

若是二嫂不配合,那我随时都能取了他的性命。

他故意加重说了杀手二字,顿时满意地看到虞昭面色愈加苍白一分。

萧桓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道:下月初七是万寿节,你夫君作为太子,自是会备上一份大礼给父皇贺寿。

而我要知道的是,这份寿礼究竟是何物。

虞昭没料到此事会牵扯到太子,思及那人冷峻寡淡的面容,她心头一跳,无端多了几分惧意。

四皇子要她去打探太子准备的寿礼,自然不只是打听完就没事了,他势必会有所行动。

如此一来,虞昭就等于要和萧胤作对,若是被他知晓实情,那先前萧胤承诺的一切势必要化作泡影。

虞昭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未免高看了我。

太子要备的寿礼,连你都不知,我又如何会知晓?萧桓听后一脸理所当然道:你可以用美人计。

以二嫂这般动人的美貌,对你来说不难吧?……虞昭沉默下来,她觉得四皇子在把自己往火坑上推,跟之前孔嬷嬷的行径竟别无两样。

萧桓见她面露犹豫,再下了一剂猛药,只听他循循善诱地开口道:二嫂远道而来嫁入西祈,不就是为了保护幼弟么?怎么,如今涉及自身利益,幼弟的安危便可不顾了?既如此,眼下我便派人传信到东楚,取了虞晗的性命,让二嫂自此再无后顾之忧。

等等……虞昭见萧桓丝毫不给她留有余地,唯有满脸无奈道,我答应你。

二嫂果然是个爽快人。

萧桓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待你告诉我寿礼之时,我会将那封东楚徐太傅寄来的家书还你。

……殊不知二人的对话,皆被暗卫在隔壁的雅间内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谓暗卫,最擅长的便是在执行任务时隐匿行踪,以不被敌人发现,是以萧桓和他安置在酒楼内的侍卫们对此根本毫无所察。

长定殿内,袁瑞垂首立在一旁,听着那名暗卫向萧胤的禀报,只觉越听越惊心。

到后来听见太子妃答应四皇子的要求时,袁瑞都忍不住要为她捏把汗。

萧胤面色寡淡,可谓不辨喜怒,但手中刚写好的折子,已然瞬间化作齑粉。

……这日晚间,虞昭还未入睡多久,便自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又梦见了先前的场景,晗哥儿独自一人,浑身血迹地走在街上,这次那等景象似乎又真切了几分,然而预示的征兆愈发不吉利。

虞昭自床榻上坐了起来,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细汗,不久后衣袖便被沾湿。

青玉今晚守夜,她听闻声响便连忙点了烛火,此刻向虞昭询问道:主子可是又做噩梦了?虞昭轻声应道:嗯,我睡不着,还是扶我去书房吧。

青玉刚想劝自家主子早些就寝,不料就在此时,外间传来一记高声通报:太子殿下驾到!虞昭听后一惊,但见萧胤已然走了进来,而她只穿了件寝衣,便吩咐青玉给自己取了件披风来,盖在身上。

萧胤看了眼虞昭,见她下颔尖尖,柔顺乌黑的墨发披在肩头,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娇弱可怜。

那件披风遮住了她琳珑有致的身段,方才一眼看去,那鼓囊囊的上围十分惹眼。

萧胤丝毫不为所动,殿内烛火不时跃动明灭,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暗影。

他淡定自若地立于她床榻前,问道:孤打扰你休憩了?。